“你的伤感还没彻底好,你去休息吧,我守夜!”
雨蝶轻声说道。
那雨水虽然有着神奇的疗伤效果,但好像对超品高手疗伤的效果大打折扣。
澹台青月等人服用了雨水,到现在伤势也就好了大半。
刚才,萧颜汐又让人给他们送了些雨水去,希望他们能早日康复。
澹台青月看着雨蝶,精致如刻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你也是死里逃生,快去休息吧,我来守夜,你们可以放心休息!”
雨蝶不懂武功,守夜的活轮不到她。
“你们等等我······”
柳枫忽然站起身,衣袖一拂,祭坛中央那幅幽光浮动的阵纹骤然亮起,如墨色水波中浮出银线,蜿蜒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一道三尺见方的光幕。光幕之上,无数细密符文如萤火游动,忽明忽暗,似呼吸,似脉搏,又似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
宁宸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微缩:“这是……”
“定位阵的核心显形。”柳枫声音低沉,却不再颓然,反而透出一股久违的锐气,“它每闪烁一次,就向玄天大陆发射一道坐标锚点——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神魂频段的共振信号。普通人听不见、看不见、感知不到,但对那些修仙者而言,就像黑夜里点燃的烽火台,清晰得刺眼。”
他指尖轻点光幕,一枚赤色符文应声炸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刚才那一下,已是我今日第三次强行压制阵频。每一次压制,都需以自身神魂为引,硬生生将即将逸散的波动掐断。可这阵法本就是为‘放逐’而设,越压制,反噬越烈。我已撑不了第七次。”
宁宸心头一震:“你……一直在压?”
“不然呢?”柳枫苦笑,抬手抹去额角一滴渗出的冷汗,那汗珠落地未溅,竟在青石上灼出米粒大小的焦痕,“若不压,他们三个月内必至。若压,或可拖半年……但代价是,我神魂将日渐枯竭,最终连维持这神魂空间都做不到,彻底湮灭。”
宁宸默然。他忽然想起柳枫日记末页那一行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字:“若真有天意,便让我死前,亲眼见一人踏碎长生劫,立于众生之前。”
原来不是妄语。
“前辈,”宁宸直视他双眼,声音沉稳,“你说我是救世主……可救世主不会凭空而降,总得有个法子。”
柳枫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转身,袍袖翻卷间,祭坛四角四道青铜灯柱无声升空,灯焰由青转金,再由金转白,最后竟凝成四枚剔透冰晶,悬浮于光幕四边,各自映出一幅残缺星图。
“这是我三十年来唯一没失败的东西。”他声音沙哑,“不是造肥皂,不是炼盐,不是铸枪——是推演。”
宁宸走近一步,目光扫过冰晶:“星图?”
“不是天上星辰。”柳枫摇头,“是神魂星轨。”
他屈指一弹,其中一枚冰晶陡然旋转,星图碎裂重组,化作一条蜿蜒银河,河心一点幽光如豆,却被九道暗色锁链缠绕。“这是你的神魂本源,宁宸。我初见你时便察觉异样——你体内神魂之凝实,远超我当年全盛之时。更奇的是,它自发流转,无需导引,浑然天成,像一口深井,静水流深,却暗藏千钧之力。”
宁宸怔住:“可我从未刻意修炼神魂……”
“正因如此,才可怕。”柳枫截断他话头,指尖划过第二枚冰晶,其上星图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雨坠落,却又在离地三寸处悬停,“普通人神魂如烛火,风一吹就灭;修仙者苦修万年,不过炼成一盏琉璃灯;而你——”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你是整条星河本身。”
宁宸呼吸微滞。
柳枫却已走向第三枚冰晶,掌心按在其上,冰面瞬间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刻痕,纵横交错,竟是一幅人体经络图,但与寻常医典所载截然不同——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皆为漩涡状,每一道经脉末端,都延伸出细如蛛丝的虚线,直指虚空某处。
“这是长生诀真正面目。”他声音陡然转冷,“世人只知它分上下两卷,却不知上卷筑基,下卷夺运。上卷教人凝神、固魄、养晦;下卷……才是杀招。”
宁宸心头一凛:“下卷?”
“下卷名为《蚀神引》。”柳枫吐出四字,字字如冰,“它不练己身,专破他人神魂壁垒。凡被此功侵入者,神魂如遇蚁群啃噬,痛不可言,却偏偏清醒万分——柳屿川所得,正是残缺蚀神引。他以为自己得了无上秘术,殊不知那是我故意埋下的饵。”
宁宸瞳孔骤缩:“饵?”
“对。”柳枫冷笑,“他资质平庸,神魂孱弱,强行修习蚀神引,等于在朽木上凿洞。每一次运转,都在撕裂自己神魂根基。他越用功,崩坏越快。三年之内,他若不停手,神魂将如沙塔倾颓,永堕混沌——而那时,他留下的所有功法痕迹、气息烙印、甚至记忆残片,都会成为一道‘活体坐标’,比这法阵更精准,更致命。”
宁宸背脊发凉:“所以你放任他?”
“我不放任,他也会另寻邪法。”柳枫目光如刃,“不如让他成为第一道缓冲。他的疯狂,会吸引玄天大陆某些低阶探子的注意——那些人贪婪、短视、急于建功,必会循着蚀神引的残响而来。他们先到,我们才有时间布网。”
他猛地转身,双目灼灼如电:“宁宸,你天赋绝伦,但若只靠你一人,终究独木难支。我要你做三件事。”
宁宸抱拳,腰背挺直如松:“请前辈吩咐。”
“第一,三日内,熟记《蚀神引》全篇。”柳枫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入手微凉,“这不是让你去害人,而是让你懂它的毒,识它的路,破它的根。唯有知其全貌,才能斩断它散播的每一丝余韵。”
宁宸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竹面刹那,一道细微刺痛窜入识海,仿佛有针尖扎进太阳穴——紧接着,无数破碎画面汹涌而至:血月当空,万尸跪拜;一座青铜巨鼎吞吐紫雾,鼎腹铭文正是蚀神引首句;鼎旁站着个背影,白衣染血,手中断剑斜指苍穹……
他猛然闭眼,再睁时额角已沁出冷汗。
柳枫却神色不变:“看到了?那是我被镇压前最后一刻的记忆碎片。蚀神引真正的源头,不在玄天大陆,而在更深处——某个被封印的古界。我宗门祖师,便是从那古界残碑上拓下此诀。可惜,他们只抄了半卷,便遭天罚陨灭。”
宁宸喉结滚动:“所以……这功法本就是残缺的?”
“不。”柳枫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它是完整的,只是完整得……太过凶戾。它本为弑神而创,凡人修之,如蝼蚁执掌雷霆。我删去七成杀机,只留三成可控之威,再掺入长生诀上卷的温养之法,才勉强压住反噬。柳屿川所得,却是我刻意漏掉‘温养’的纯杀之版。”
宁宸沉默良久,缓缓将竹简收入怀中:“第二件?”
柳枫踱至祭坛边缘,抬手一招,地面青砖无声翻起,露出一方黑玉匣子。匣盖开启,内里并无宝物,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表面刻满蝇头小字,字字如蚁爬,细看竟在缓缓蠕动。
“这是我的一截指骨。”他声音极轻,“里面封着我毕生所悟的神魂锻铸之法——《归墟锻神录》。它不涉杀伐,不夺外力,只教人如何将天生神魂,锻成一口不朽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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