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屿川为何能轻易踏碎他的腿骨?为何敢在神游山巅公然挑衅?为何对玄天大陆之事知之甚详,甚至能精准引动祭坛阵纹?
不是因为他天赋卓绝。
而是因为他……早已被子印选中。
“柳屿川……”宁宸咬牙,“他是不是……已经成了子印的容器?”
柳枫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不是容器。他是……钥匙。”
“钥匙?”
“子印需借‘界碑裂隙’之力才能完全激活。而裂隙开启,需两样东西——一是足够强度的神魂震荡,二是……血脉共鸣。”
宁宸心头猛地一沉:“血脉?”
“柳屿川,是我亲子。”柳枫闭上眼,声音沙哑如砂砾磨过铁锈,“当年我被钉上界碑时,他尚在襁褓。我以最后一丝神魂,将他送入此界,封入凡胎……本想护他一世安稳。可我忘了,血脉相连,子印亦可借血而生。”
宁宸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难怪柳屿川对宁宸下手毫无顾忌——他根本不需要试探,他早知此人身上,流淌着与自己同源的、被界碑淬炼过的血脉。
难怪他敢启动祭坛——他不是在献祭宁宸,而是在唤醒自己。
“那现在……”宁宸声音干涩,“他成功了?”
柳枫望向雾墙之外——那里,仿佛有雷霆撕裂长空的闷响隐隐传来。
“光柱未散,雷劫未止,说明界碑裂隙……尚未完全洞开。”他睁开眼,目光如刀,“但子印已开始反哺。柳屿川此刻,应当正在吸收祭坛之力,重塑神魂根基。”
宁宸攥紧拳头:“我能做什么?”
柳枫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竟有了几分少年意气:“你不是问我,怎么活?”
他伸手,指向那本呼吸起伏的长生诀真本。
“活法只有一个——抢在子印彻底苏醒之前,把第七重……练成。”
宁宸怔住:“可你说,第七重需以混沌之力淬炼神魂……这里哪来的混沌?”
柳枫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有。”
宁宸一愣。
柳枫笑得坦荡:“我等你,不是为了教你怎么活。是等你……来取我的神魂。”
宁宸如坠冰窟:“你要……散功?”
“不是散功。”柳枫摇头,眼中却燃起灼灼火焰,“是归还。”
他向前一步,白袍猎猎,身影在雾中竟透出几分金石之坚:“当年我被放逐,神魂残破,却硬生生撕下三成精魄,封入这神魂牢笼,只为等一个能承我遗志之人。你来了,时机正好。”
宁宸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柳枫已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银光自他眉心缓缓升起,凝成一枚晶莹剔透的魂晶——通体剔透,内里却有九道细小黑龙盘旋游走,龙目微张,似欲吞天。
“拿去。”他将魂晶递到宁宸面前,“服下它,第七重真本自会显现。但记住——魂晶入体,你我神魂将短暂同频。届时,柳屿川若感知到我残存的气息,必会全力反扑。他会在你识海中……现身。”
宁宸盯着那枚魂晶,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传承,是赌命。
赢了,第七重大成,界碑裂隙可封;输了,神魂被柳屿川趁虚而入,沦为子印傀儡,永堕混沌。
柳枫却不再催促,只静静看着他,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
“你信我吗?”他忽然问。
宁宸抬起头,直视那双映着九条黑龙的眼。
三息之后,他伸手,一把攥住魂晶。
冰寒刺骨,却在触碰掌心的刹那,化作一道滚烫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上——
“啊!!!”
宁宸仰天嘶吼,七窍 simultaneously 渗出银色血丝,每一滴落地,都化作一朵微小的混沌莲。
识海轰然炸开!
眼前不再是白雾石台,而是一片撕裂的星空。
星河倒悬,大地倾覆。
而在那崩塌中心,一人负手而立。
黑袍如墨,长发似瀑,面容俊美得令人心悸——正是柳屿川。
他唇角微扬,望着宁宸,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父亲……骗了你。”他声音清越,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他给你的,不是救命的魂晶。”
宁宸强撑神识,咬牙:“那是什么?”
柳屿川轻笑一声,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幅画面浮现:
柳枫被锁链贯穿四肢,钉于界碑之上,浑身浴血,却仰天大笑;而襁褓中的婴儿,正被一道银光裹挟,坠入茫茫云海……
“是他亲手,把我送进这具身体。”柳屿川眸光幽深,“也是他,将子印……一分为二。”
宁宸如遭五雷轰顶。
柳屿川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悬浮着另一枚魂晶,色泽暗红,内里九条黑龙双目赤红,狰狞咆哮。
“他留一半给我,一半给你。”柳屿川声音渐冷,“一个,是钥匙;一个,是锁芯。”
“而你……”他忽而逼近,黑袍翻飞,气息如渊,“才是界碑真正想要的……新碑灵。”
宁宸浑身剧震,识海中,真本长生诀轰然展开——
第一页,字字如血:
【长生非求寿,乃镇界碑。】
【第七重名曰: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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