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长老万分不屑,冷笑道:“那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们付出代价?”
陶修武淡漠道:“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话落,身影一闪,攻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身影交织,快得只能看到两道影子。
而便在这时,谢司羽直接从屋顶上飞扑下来。
他的动作十分潇洒。
人在半空时,手里的剑已经脱手飞出,然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游走一圈。
等他落地,剑飞了回来,被他一把抓住。
剑身之上,鲜血滑落。
宁宸闻言,笑意不减,却缓缓退后半步,抬手示意。两名红衣立刻上前,一人执铁钳,一人捧粗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暗红液体,在昏灯下泛着幽微腥气。宁宸俯身,指尖蘸取一滴,凑近鼻端轻嗅,随即抬眼:“血掺了三钱乌头、两钱断肠草、半钱鹤顶红——耿京倒舍得下本钱。”
柳青禾瞳孔骤缩,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这碗‘醒神汤’,专治嘴硬。”宁宸直起身,声音温润如常,“喝下去,半个时辰内五感翻倍,痛痒酸麻皆如刀割。若你咬牙撑过一刻钟,本王便信你一句真话;若撑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一排带钩的牛筋索,“那便换副刑具——钩子不穿皮肉,专挑筋络缝里走,一寸一寸,把你从肩胛到脚踝,细细‘梳’一遍。”
柳青禾终于崩溃,嘶声哭喊:“我说!我全说!”
宁宸颔首,朝红衣使了个眼色。那碗药被撤下,另有人端来清水与软巾。柳青禾瘫在木架上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中衣,鬓发黏在惨白脸颊上,像一截被雨水泡胀的枯枝。
“先说柳枫。”宁宸踱至她身侧,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膜,“他在哪儿?”
“不、不知道……”她抖得牙齿磕碰,“家主行踪,只有太上长老与柳剑仙能见……我们只听号令……”
“号令从哪儿来?”宁宸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偏头,“传令的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柳青禾猛地一颤,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却被宁宸钉在眼底。他松开手,转身踱向刑室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素白丝帕。他取出来,轻轻抖开。帕角绣着半枚残月,月心嵌一粒细如芥子的墨玉。
柳青禾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宁宸将帕子翻转,背面用银线密密绣着蝇头小楷:“庚子年冬,西山寒潭,雪落无声。”他念完,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沉下来:“那是十七年前,柳枫亲手屠尽西山寒潭三百二十七口人的日子。你娘,柳氏旁支的柳云娘,当时抱着襁褓中的你跳进冰窟,侥幸未死。后来她改名换姓,在青州做了十年绣娘,靠卖帕子养大你——这帕子,是你替她绣的最后一块。”
柳青禾浑身剧震,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深埋多年、早已结痂的钝痛被猝然剖开。
“你认得它。”宁宸将帕子覆回木匣,合盖,“所以你不是柳家养大的死士,你是柳枫亲手放出去的棋子——让你活着,是为了等一个时机:当你足够恨他,又足够怕他,便会在最该闭嘴的时候,替他开口。”
刑室静得只剩烛火噼啪。柳青禾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宸不再逼问,只缓步踱至墙边,取下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身映着火光,寒芒流动。“柳枫最怕什么?”他忽而问。
柳青禾怔住。
“不是毒,不是火器,不是机关。”宁宸转过身,刀尖斜指地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他自己的命。”
他走近一步,刀尖轻轻挑起她颈侧一缕湿发:“十七年前寒潭血案,他杀尽寒潭上下,却独留你娘一条命——不是仁慈,是试探。他想知道,一个被他亲手碾碎过的人,会不会在某天,把刀对准他的后心。”
柳青禾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娘没动手。”宁宸收刀入鞘,语气平淡无波,“她带着你远走青州,在绣坊里一针一线缝补日子,临终前烧了所有旧物,唯独留下这块帕子——她不敢留,却也不忍毁。她把答案藏在里面,等你长大后自己拆。”
烛焰猛地一跳。
柳青禾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幼兽濒死的哀鸣。
“柳枫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宁宸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底,“他怕的是,自己种下的因,终有一日,由最不该结果的人,结出最锋利的果。”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娘没动手,可你动了——三年前你混入监察司,不是为柳家,是为你娘。你查寒潭旧档,翻禁卷宗,甚至故意在刑部大牢纵火,只为引我注意,好把我拖进这场局里……对不对?”
柳青禾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竟第一次直视宁宸双眼。那里面没有讥诮,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早知道我会来。”宁宸轻声道,“所以你布了这一局:让老者装作贪生怕死,引我现身;让谢司羽出手制你,确保你活命;连聚云客栈那场‘偶遇’,都在你算计之中——你赌我见了谢司羽,必会召陶修武入京,而陶修武一现身,柳枫就不得不提前出招。”
柳青禾闭上眼,两行血泪顺眼角滑下——不是毒,是极度情绪撕裂毛细血管所致。
“可你漏算了一样。”宁宸忽然笑了,笑容清朗如少年,“你忘了,谢司羽虽冷,却从不伤妇孺;陶修武虽老,却最疼孩子;而我……”他俯身,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我最恨的,是拿孩子当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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