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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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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坤德殿。

    中宫之所,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一派的金碧辉煌,奢靡华贵。

    一席皇后冕服的中宫之主周后端坐于高台软榻之上,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两袖旁绣着大朵牡丹,鲜艳无比,衬托着丽人明艳动人。

    其下后宫诸多太妃、皇妃、王妃、以及诰命妇人既然在此,满殿珠翠。

    周后端着一盏香茗轻轻啜饮,一颦一动间尽显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美目落在靠前落座的元春身上,嫣然一笑道:“元春也是宫里出去的人,算起来,宫里也是你半个娘家了,以后多来宫里陪本宫解解闷儿。”

    贾元春原是宫里的女史,这一点大家心里有数,说宫里是元春的半个娘家,有些强词夺理了,但大家都不是愚笨之人,也知晓这是皇后的亲近之意。

    这贾元春虽国公府出身,但却是个二房,在殿内的众人眼中,出身算是低下的,故而在宫中混个女史,人老珠黄了,却天降福运,一朝成了显赫的北静王妃,某些人心下就有些酸溜溜的。

    北静太妃闻言玉容恬然,然而心下却是不喜,在旁人眼中,这是皇后表明亲近之意,但女人的嫉妒心强,特意点出元春是宫里出身,又表明看中之意,这是要捧杀元春啊。

    虽然北静太妃对元春颇有微词,然而她到底是代表着北静王府的体面,元春出丑,她北静王府也落不得好。

    只是疑惑的是,什么时候北静王府得罪了周后了?

    北静太妃也没着急帮腔,且先看元春自行为之,难以为继之际她再出手。

    元春见北静太妃恬然的捏着几案上的水晶葡萄吃了起来,心下大致明了,丰泽的玉容布着浅笑,盈盈一礼道:“臣妾谢过娘娘厚爱,只是王爷乃是皇室宗亲,夫为妻纲,皇家是臣妾的夫家,那便是臣妾自个的家,臣妾得闲,会时常来宫里探望皇嫂。”

    周后闻言,娇媚的玉容依旧恬然,心下却微微一怔,看向元春的眸光闪过一抹淡不可察的异样,义正言辞的表明夫为妻纲,自个乃是皇家人,表明身份地位,笑话她便是笑话皇家,她这个皇后若是视若无睹,倒显得是她的不是。

    好一张巧嘴,倒是小瞧了她。

    轻笑一声,周后浅浅一笑,颔首道:“也是,你与本宫是妯娌,应当多亲近才是。”

    既是皇后妯娌,谁敢发难。

    元春恭敬的行了一礼,旋即落座下来,仪态端庄,让人瞧不出一点错处。

    对于周后的恶意,元春心中大抵猜测到了,十有八九是因为北静王府与永王府走的过近的缘由,此事,回府后需得与夫君商议。

    

    第301章 甄画:一块破玉,摔裂了正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皓月升空,在月亮的清辉下,皇城乾清宫举行盛大的中秋大宴,摆月供祭月。

    供桌上摆月宫符象,其上摆着一个直径大约五十五公分、约莫十斤重的大月饼,远远望去,月饼上清晰的印有“郁仪宫”字样及玉兔捣药、嫦娥奔月、松鹤延年等各种应景儿图案。

    大月饼左右,各摆一三斤重的小月饼围绕,同时再摆各样小月饼数盘,摆酒、茶数盏,供桌上还摆着应时鲜花和应时鲜果。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

    宫庭宴会,规矩繁琐,谁会喜欢,远不如在自家府邸阖家欢乐,这就相当于公司的团建,虽心中不愿,但还是要欣然参加。

    某处清池旁,天阶月色凉如水,水溶耳听溪水潺潺,沐浴在月光中,享受秋天带来的清爽。

    “小十六,在这作甚。”

    忽而,一道身影迎着月光缓步而来,来人正是忠顺王。

    水溶瞧见来人,微醺的面庞轻笑一声,揉了揉额间,轻声道:“哎,宴会过于吵闹了,来图个清净。”

    忠顺王同样面容微醺,闻得少年之言,不由的会心一笑,道:“本王也是,要不咱们四处走走,一起图个清净。”

    水溶倒也没有拒绝,正好打发打发时间,便与忠顺王在月光的沐浴下,漫步于宮道廊檐之上。

    刚行没两步,忠顺王双眸闪过一抹莫名的异样,低声道:“小十六,先前你去见过父皇了?”

    水溶闻言面色微怔,颔首道:“见过了。”

    皇城就像是一面围着笆篱的房舍,看似严谨,实则四处透风,忠顺王得到消息并没有让水溶意外,况且他原就没想着遮掩,自然也就不怕什么。

    忠顺王轻叹一声,目光灼灼的看向天上的圆月,悠悠道:“父皇年岁大了,性情越发孤僻,原是阖家团圆的节日,却”

    剩下的话不好多言,但水溶明白,中秋团圆夜,然而太上皇却托故不出,实际上对于永康帝的名声有影响,这些忠顺王不好与外人而言,但对于水溶这个“兄弟”,自是能抱怨一二。

    酒后的话语,总是不经大脑思考的。

    水溶闻言神色淡然,永康帝与太上皇的嫌隙不是一日之功,永康帝的名声已然是臭了,现下就算是有影响也不大。

    话虽如此,但水溶心中亦有疑虑,按理来说,太上皇既然选择了永康帝作为后继之君,即便是嫌弃,也不至于父子隔阂成不相往来的地步。

    太上皇当初为何力排众议让他过继北静王府,脱离皇储的漩涡,且又把持着军政丝毫不退步,似乎是拿准了永康帝会私下弄些腌臜手段,为保全不得已为之。

    仔细想想,当初废太子一事蹊跷颇多,虽太上皇有打击太子一党之嫌,但作为最终得益者的永康帝难道就一尘不染?就算不是直接参与,顺势而为的事情难道会迟疑?

    好比三国时期,明明曹操知晓是曹丕毒害了最为宠爱的曹冲,却仍然选择曹丕继位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些大抵都是臆测,没有任何证据,也许就是太上皇放不下体面,而永康帝又倔强,以至于父子之间嫌隙甚深也说不准。

    且不说水溶的猜测如何,他也不打算深究,稀里糊涂的,生活才会顺遂。

    沉吟一声,水溶低声道:“父皇在大明宫颐养天年也好,不说这些不应景的了。”

    一时感概也就罢了,继续说下去就敏感了,别以为忠顺王一副兄亲弟恭的作派与你谈心就能敞开心怀,谁知道他心中是不是存在试探之意。

    忠顺王显然也明白,正如水溶所想,他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两人轻声闲叙,谈谈府中事宜,偶尔涉及些对于政事的抱怨。

    嗯,大抵就是员工的悲催。

    转眼间,中秋大宴罢,文武百官悉数携女眷打道回府,过自家的团圆夜,而皇室家宴由天子带领后妃、兄弟、皇子、皇孙一起赏月饮酒,吃月饼,举杯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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