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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节(第1页/共2页)

    水溶双目凝视着近在迟尺的北静太妃,心下异样渐生,他让京中闺阁女儿魂牵梦绕,殊不知眼前娇媚如月的北静太妃才是让人魂牵梦绕的人儿。

    话又说回来,水溶听出了北静太妃是在点元春,心下愈发无奈。

    说起这事来,水溶心中便是无奈,原本这婆媳两人还算是融洽,可是元春嫁进王府近一年以来尚无所出,让北静太妃愈发不满,言语间多有提点之意。

    况且这还是在水溶维护的前提下,故而大抵是言外之意,若不如此,怕早就磋磨起元春来。

    怎么说呢,要是北静太妃是个恶毒的继母,水溶尚且不需在意,维护媳妇便是,但这个继母是真心实意的宠他,让水溶偏向哪方?

    婆媳问题,自古以来便是死结。

    其实水溶明白,北静太妃本意是在点水溶,他宠爱元春不假,但不能毫不节制,总不能因为作为正妃的元春无子便一直拖着吧。

    沉吟一声,水溶便岔开话题道:“时候也不早了,且先让人准备马车吧。”

    北静太妃闻言自是明白水溶这是转移话题,好看的柳眉挑了挑,倒也没在说什么。

    左右这猴儿说了,年底的时候元春肚皮还没动静,那就得娶可卿,那时可不能反悔,北静王府万不能没有子嗣。

    水溶偏眸看向北静太妃,忽而笑道:“母亲,元春是第一回参加宫宴,怕是有什么失礼之处,到时还要母亲您多多照料一二。”

    元春凝眸看向面容带着笑意的少年,芳心涌上一抹甜蜜,滋润心田,到底夫君是念着她的,处处为她着想。

    北静太妃明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溶,水嫩的唇角微微扬起,轻声啐道:“元春原就是在宫中做过女史,宫中的规矩比我还要熟稔,何须我来照料。”

    水溶闻言笑道:“以前元春是女史,现下是北静王妃,怎可相提并论,况且您是婆母,理应多加教导才是。”

    北静太妃凝眸看着少年,恍若一泓清水的明眸闪过一抹异色,轻啐道:“元春是堂堂的北静王妃,代表的是北静王府的脸面,我会不分轻重。”

    水溶闻言了然,这北静太妃爱在他面前使小女儿性子不假,但坐稳北静太妃的位置又岂是泛泛之辈,孰重孰轻焉能不明。

    不大一会儿,下人来禀,说是马车准备妥当,随时可出行。

    水溶的目光落向探春、宝钗一行人,笑道:“你们且在府里热闹,待我们回来。”

    宫中赐宴,后宅女眷没有诰命者不可入内,她们此刻连妾室都算不上,自然没有资格入内,若想入内,起码混个侧妃的名头。

    且参加完宫宴,王府内也是要自娱自乐的,自是不需拘束她们。

    众人闻言自是应下,而水溶与元春则是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北静太妃离去。

    大明宫。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一席杏黄明袍的太上皇端坐于一方几案上,摆弄着案上的棋盘,颇有一副自娱其乐的兴致。

    耳边传来一怔轻盈的脚步声,太上皇举目望着,瞧见来人的身影,浑浊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淡不可察的喜色,淡然道:“小十六来了,正好陪朕对弈一局。”

    没错,来人正是水溶,中秋宫宴,永康帝领皇亲贵胄、文武大臣于月坛祭拜,祭拜过罢,剩下的便是等待宫中赐宴,水溶趁着空隙,便来大明宫一行,

    至于说担心永康帝的忌惮,都已然过继,再加上水溶于朝堂上的表现,已然无需太过忌讳。

    怎得,见见生物学上的父亲也要猜忌?

    水溶拱手应了一声,近前落座在几案前的锦墩上,手中捏着一颗云子,眸光却是落在太上皇身上,只见其面色蜡黄,瞧上去精神愈发萎靡不少,心中暗暗一沉。

    早先便劝过太上皇莫要吃那金丹,可照眼下来看,太上皇是并未间断。

    虽是知晓,但水溶却没想着再次提醒,毕竟所谓的金丹,那可是让人羽化登仙之物,你若阻他,便是断其仙路。

    况且对于眼前这个掌控过天下的帝皇而言,唯我独尊的性子刻在心底,一时的劝诫尚可,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只会让其心生厌恶。

    顿了顿,水溶轻声道:“中秋家宴,太上皇怎得不出去热闹一二。”

    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儿孙绕膝,便是尊贵如太上皇亦是如此,只是这团圆之日,太上皇仍旧托故不出,水溶也就只好登门拜访了。

    太上皇落了一子,浑浊的双眸闪过一抹黯然,萧瑟道:“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去了又如何,况且朕若是去了,倒是搅了这喜庆。”

    水溶:“.”

    这话说的让他怎么接,说起来,这事怪太上皇自个,晚年倦勤,奢侈糜费,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不是被废就是幽禁,所剩无几,便是现下登临大宝的永康帝,那也是当初太上皇嫌弃的人儿。

    简而言之,那就是太上皇自己作的。

    太上皇嫌弃他这个“四哥”,可最后还是选择他继位,一来当时皇子所剩无几,无从选择,二就是看中了永康帝是个有作为的人,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江山社稷面前,个人喜好无足轻重。

    其实太上皇年轻之时,也是英明神武,或许是历史的必然,人一到晚年,大抵都是糊涂不少,最出名的便是汉武帝刘彻、唐玄宗李隆基。

    太上皇瞧见水溶默然不语,轻笑一声,悠悠道:“人年岁大了,总喜欢回忆往昔,你也不用在意。”

    水溶闻言轻点颔首,应道:“臣明白。”

    现下的水溶能有什么念想,无非就是守着一亩三分地,安然的生活下去,他这个老幺,大抵也就是占了太上皇晚年昏聩的愧疚,故而多有照料。

    其实在水溶心中而言,他是喜欢太上皇活的长久一些,这样对他有利,但他更清楚太上皇的刚愎自用,让他无从劝诫。

    旁的不说,永康帝都登基数年了,可见这父子俩的关系有过缓和?

    太上皇听着水溶的自称,浑浊的目光闪过一抹赞许,低声道:“朕虽然隐居大明宫,不过朝堂的走向,朕也有所耳闻,你是个明事理的,朕闻之甚感欣慰。”

    水溶闻言心中一顿,“明事理”,这个词颇为敏感,看来是永康帝有意改革的事情传到太上皇的耳边,隐晦的传达赞同之意。

    而他明事理,自然就有不明事理的人,想来是一些王公勋贵不满永康帝的做法,跑来哭诉了。

    轻点颔首,水溶正色道:“太上皇放心,臣的根本是朝廷,有益朝廷的政策,臣自然在所不辞,只求国运昌隆。”

    与国同戚,这不是一句空话,只有大乾朝愈发昌盛,他们这些皇亲权贵才会愈发的安逸。

    太上皇闻言轻笑一声,便也不再多言,静心的与水溶对弈起来,算是中秋佳节的一点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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