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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意之至。睁眼看到陈礼右手,她潮湿的眼睫动了动,说:“不用。”

    陈礼把谢安青这个反应看在眼里,她伸手掰过她的肩膀,说:“心疼我的话,等会儿搂紧我的脖子,给我省点力气。”

    话落,陈礼一双手各自从谢安青膝弯和腋下穿过。

    谢安青差点没忍住惊呼,下意识按照陈礼说的,搂紧了她的脖子。

    有预料的亲密。

    还是让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陈礼一条腿撑在地上,一条跪在床上,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两秒,低低地笑出一声,膝盖用力往上顶,借力站直身体。

    谢安青悬空的高度更大,身体因为陈礼双臂外高内低的趋势,被动往她身上倾斜,将她完完全全贴紧。她起初不太习惯,被陈礼脸侧的发丝拨弄两下适应了,头自然歪向了陈礼的脖子。

    陈礼步子一卡,心发软。

    卫生间里,陈礼一直把谢安青抱到浴缸边坐下,俯身去开水龙头。

    这个点的水流量大是大,放足够依然需要很长一段过程。

    陈礼顺手挤了牙膏给谢安青,让她就那么坐着刷牙,她自己懒洋洋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安青看。

    谢安青抬眼。

    陈礼挑挑眉毛,走过来试水温。

    恰到好处。

    陈礼甩了甩手指上的水渍,直起身体之前,视线猝不及防扫过谢安青各自青了一块的双膝。

    很明显是跪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和她接吻时弄的。

    倒是青得不严重。

    陈礼手覆上去揉了揉,说:“疼不疼?”

    谢安青后知后觉,不是陈礼这么问,她都不知道,她一问,唾液往她喉咙里流,陈礼舌往她口腔里搅的感觉去而复返。她嗓子里有一点堵胀发痒,噙着牙刷声音含混:“不疼。”

    陈礼还是侧身在谢安青旁边坐下,一下下替她揉着膝盖。

    这一刻,她们之间没有分毫情谷欠的干扰,温柔缱绻的爱意丝丝缕缕缠绕着彼此心房、皮肤。

    陈礼说:“以后不要跪坐。”

    谢安青:“?”

    谢安青没听懂陈礼话里的意思,转过头,平静不解地望她。

    陈礼:“跪坐也分情况,坐脚踝上的是正坐,讲究,你那个……”

    陈礼笑了声,手握住谢安青的膝盖:“是小腿侧放屁股着地的小鸟坐,坐下之后比我矮很多就算了,动作还可爱,会让我有支配感。”

    谢安青刷牙的动作停住。

    陈礼看着她的眼睛说:“很爽,我会失控。”

    “我的话有那么刺激吗,牙膏沫咽下去了?”陈礼食指勾了下谢安青的喉咙,乐不可支地说。

    谢安青含着刷牙,用喉咙说了声“没有”,转头回去继续刷牙,身后的水继续在放,陈礼无所事事地往下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衬衣还敞着,西裤的扣t?子也不知道什么开了一颗,松松垮垮挂在胯上,腿面正在干涸的区域已经隐隐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看一眼,一眼玫瑰在暴雨里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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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石在烈日中狂跳的极致曖昧。

    陈礼手抠紧浴缸边缘,闭着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谢安青漱口结束一转身就看到她弓身低头,一副贤者入定的冷静模样。

    反衬着她一面饱满一面纤细,一面大胆一面隐晦的洁白躯体。

    谢安青朝她吻痕叠加的脖子里看了一眼,视线瞥过她肩膀上的牙印,已经完全结痂了,暗红色的血块和伤口显得狰狞。

    谢安青后悔了。

    这个人是她放在心里的人,伤了她,她心里也疼。

    谢安青稍作犹豫,说:“要不要一起洗?”

    很突然的提议,陈礼抠在浴缸边的手指一紧,保持着弓身的动作静默半晌,才抬头看向谢安青:“你说什么?”

    谢安青别开陈礼的目光,走到她旁边看水:“时间太晚了,快点洗完快点睡觉。”

    谢安青纯粹是想赶时间,没别的意思。

    现在已经零点过半了,她收拾快也要一点才能结束,陈礼肯定那时候才会回去,折腾完还不两点。

    她最近肉眼可见的疲惫,尤其是在东林和西林之间来回赶飞机那段时间。

    接下来好好休息吧,安安静静地,给她看一看,让她了解了解。

    谢安青这么想的。

    说出来的话进入陈礼耳中,是掀翻一池深水的大浪,是剥光她的一双手,她站起来,侧身面对着谢安青说:“手疼,解不开NEI衣搭扣。”

    谢安青:“……”

    扣比解难,都解不开,怎么扣的?

    忍痛。

    谢安青逻辑自洽,搓了一下手指说:“你转过去。”

    陈礼转身。

    卫生间裏響起悉悉索索的響動,陳禮還掖了一點在褲腰裏的襯衣下擺被抽出來,衣領被掀翻在肩頭,順著手臂滑下,然後有手指竭力躲避,還是不斷觸碰到她的脊背,很快,她身體一松,前胸後背冷颼颼。

    “剩下的你自己脱。”谢安青在陈礼身后说。

    陈礼看了眼軟塌塌搭在胳膊上的肩帶,擡手扯下,同一秒,謝安青手從後方繞過來,摸索著解開她褲子剩下紐扣,拉鏈聲在拉扯她的意誌,她站在浴缸前,被身後的人一層一層剝光。

    “好了。”谢安青无视最后那层衣料上灼人眼目的粘湿感,把陈礼的衣服统统放到架子上问:“你用淋浴,还是泡澡?”

    陈礼转身过来,不答反问:“你呢?”

    谢安青即使有准备,也还是在看到她的身体那秒被烫了一下眼睛,说:“淋浴。”

    陈礼:“那我泡澡。”

    谢安青“嗯”一声,让过她去开花洒,须臾,卫生间里响起急促的水声,谢安青把头发打湿了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陈礼站着没动。她问:“怎么不进去?”

    陈礼:“太黏了,要先冲一下。”

    谢安青:“?”

    陈礼微踮右脚,膝盖前倾。

    谢安青视线本能随着她的动作下移,经过目光无法触及的某处,她一愣,立刻感同身受。

    陈礼说:“花洒借我一会儿?”

    谢安青不言语了,直接伸手去拿。递给陈礼之前,她又一次想到她的右手,动作蓦地一滞,将花洒折回来自己身前。

    陈礼去接的手停下半空,抬眼看着谢安青。

    谢安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和动作同时开始:“你手不行,我帮你。”

    陈礼猝不及防被触碰,像山被淹没又晒干,玫瑰死在冬天又在夏日复活,她悬空已久,始终无法落地的谷欠念冲破密集水柱,流向新的大陆。

    谢安青被烫伤的手指狂颤,下意识想往回缩。

    “啪!”

    陈礼紧紧捉住,压低的嗓音和高昂的水声明明是一对反义词,同时发生时,却没有抵消掉分毫。她逼迫她前进到指定方位,说:“还没帮呢,怎么就要走。”

    谢安青:“……”她太鲁莽了。

    陈礼左脚抬起,踩在浴缸边缘:“这样活动得开吗?还是要我再岔得开一点?”

    谢安青攥着花洒,有一种强烈地想要扔掉的冲动,她很轻地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缝,说:“不用了。”

    陈礼:“那开始帮我吧。”

    谢安青:“。”

    陈礼补充:“我喜欢清清爽爽的感觉。”

    谢安青手触上去的第一秒就知道这不可能,即使用光花洒里全部的水,也不可能将手上这个人清得干干净净,她是三月的春草,越浇灌越浓绿,越无法恢复它本来的模样。她说:“要不去浴缸里洗?那里水大。”

    谢安青的退堂鼓打得震天响,但被陈礼攥着手一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唯一一点记忆是,她又小鸟坐了,在浴缸里,在舒展又紧绷地仰头躺靠的陈礼身前,在她深處。

    “真的DA吗?”

    “嗯。”

    “濕吗?”

    “嗯。”

    “緊吗?”

    “嗯。”

    水在谢安青腰侧浮动,水声哗啦。

    陈礼曲起一条腿,迷人地伸展着躯体,说:“这次是不是钓我?”

    谢安青:“……不是。”

    陈礼似是放心了一样,将不会对支撑身体起到多大作用的右手抬起来,小臂搭在眼睛上,阻隔视觉,集中触觉,说:“让我叫。”

    ……

    翌日中午,Flor敲开陈礼的房门,叫她吃午饭。她一开口,声音哑得Flor直睁眼:“你们酒后乱忄生了??”

    饶之脸上爆红。

    陈礼扫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用手背挡着嘴,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先去吃,我等会找她一起。”

    Flor激动不已,连忙摆摆手说:“你们随意,随意!”

    饶之被Flor拖走。

    陈礼快速洗了个脸,换衣服出来找谢安青。她们的关系经过昨晚算是有了质的飞跃,中午该请她吃什么呢?

    陈礼思考着敲响了谢安青的房门。

    “叩叩。”

    “谁?”

    陈礼松散的站姿一紧,慵懒目光冰封。

    刚刚回应她的是个男人。

    下一秒门被打开,也证明她没有听错。

    那谢安青呢?

    陈礼从走到跑,短短三分钟就到了前台:“帮我查一个住房记录。”

    前台:“您想查谢小姐的吧。”

    陈礼:“对。”

    前台说:“她退房了。”

    陈礼脑中轰隆一声巨响,被人从天堂一把推入地狱,她宁愿昨晚那些全都是梦,那现实就还有救,可因为纵忄青过度而疲软发酸的身体清清楚楚在提醒她,她们昨天就是交心了,在一起了。

    谢安青现在却一声不吭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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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

    陈礼解不了。

    她还没有拿到她的电话,微信也没有加上。

    她没有任何一句解释,留言。

    陈礼周身的空气急速降温冰冻,电梯里有人进来又急忙出去,有人紧贴轿厢一言不发,“叮”,陈礼在所有人都“逃”出去之后,动作迟缓地走出来,房卡在手里捏到快要变形,断裂。

    她一步一步朝自己房间所在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戛然而止。

    敲了五遍门也没有敲开的谢安青闻声转头,看到陈礼空白地站在走廊里,迅速溶解变暖,大跨步走过来抱住她说:“我以为你走了!”

    谢安青:“没有。”

    陈礼:“那为什么要退房??”

    谢安青被陈礼双臂勒得骨头发疼,她被迫仰头在她肩上,等从旁边经过的人走远了,伸手扶住她的腰,贴在她耳朵上说:“我没钱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第83章 犬吠。

    谢安青:“我没钱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心脏骤停, 碎掉重组。

    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陈礼跌在空白里,第一次知道飓风过境后的阳光能这么充足,土壤能这么滋润, 空气能这么宁静,她胸口剧烈起伏,新生的心脏像是忘了这个世界的模样一样,四处摸索、试探,小心跳动,待适应后轰然爆表, 快将她的胸膛撞破。她快被捏断的房卡以割破手指之势迅速滑过指缝, 贴到门上,“滴”,门锁开启。

    陈礼将谢安青和她的行李一同拉进来,放弃摇晃的箱子,任它摔倒在地, 转手抱住踉跄的人,惩罚式地抹了一下她的嘴唇:“谢阿青,你太不听话了。”

    她话里带着突如其来的鼻音、颤音, 透着哑。

    谢安青心尖跟着紧缩轻颤,抬起眼, 果然看到她清爽又有气场的眼妆多了不符合气质的水光和红。

    被强硬地压在眼底、眼尾, 不能晕散开分毫。

    这一幕反差, 让她看起来格外逼人。

    “昨晚走的时候,我怎么和你说的?”陈礼问。

    谢安请闻声回神,说:“睡饱,睡到自然醒,在房t?间里等着你去叫我吃饭。”

    “你是怎么做的?”

    “十二点前不退房, 会再算一天房费。”

    “等不到我,你可以来敲我的门。”

    “你昨天走得太晚了,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有问有答。

    合情合。

    陈礼揽着谢安青的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疼我?”

    谢安青:“嗯。”

    陈礼:“可我的心刚刚不止疼,身体还冷,快被冻到窒息了。”

    谢安青:“……”

    她见过前台的办事效率,很高,想着前后就十来分钟的事情,错不过什么。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就算电梯只有两部,她们一上一下也有可能错过。

    可陈礼……

    她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昨晚往后,她们之间没再发生过什么矛盾,陈礼只需要稍微冷静一点,就知道事情不是她想的这样。

    但她还是被恐惧困住了。

    她遇见她在洪水里的“死亡”,她经历过的那些教训,好像在她心里剖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深不见底,而她,至今只触摸到了那个洞的边缘,还不曾真的进入,没有替她修补。

    谢安青看着低压又紧绷的陈礼,短暂沉默,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开始吻她。

    陈礼有三秒的空白,过去之后,她还摸在谢安青头上的手迅速下移,用她习以为常的可以将她完全掌握的动作,握住她的后颈,将她用力推向自己。

    宽敞的玄关,只需要一缕能撩起发丝的清风,就把谢安青彻底吹入了陈礼口中,她胳膊始终亲密地搂着陈礼的脖子,随她移动。

    一路上跌跌撞撞地碰到过好几样东西,陈礼全都不准她扭头去看,一味掠夺她的呼吸,在她口腔里激烈咬口勿。

    阳光明朗的房间里,深色发丝缠绕着迅速汗湿的皮肤。

    陈礼在窗边的椅子里坐下,把谢安青按在右腿上坐着,吻着她滚烫的脖子说:“再蹭一蹭我。”

    谢安青半是眩晕半是清醒,没听懂陈礼话里的意思,她垂了一点眼皮,俯视靠坐在椅子里的陈礼。

    陈礼不语,直接用动作提示,她右脚动了动,和昨晚把谢安青送上G/C时的动作一样,脚跟忽然抬起,将她上颠,随即陡然落下,谢安青颤抖着抱紧了她的脖子,身体和她完全贴紧。

    空气里的喘息声定格两秒,变得粗重急促。

    谢安青完全静止在陈礼腿上:“快到饭点了。”

    陈礼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巧了。

    两年前,某人也是赶着急匆匆的二十分钟想和她做。

    她当时拒绝了,现在——

    “今天我想听你叫大声一点,可以的话,你自己做,不可以——”陈礼手顺着谢安青的臀线下移,感受她无法控制的紧绷,“我来帮你。”

    略耳熟的句式。

    谢安青稍一翻阅记忆,就想起来是两年前谢槐夏发现她们睡在一起那天早上,陈礼用到过的句式。她把指套抵在她嘴边,说“今天我想要两木艮,可以的话,帮我咬开它,不可以,我自己咬开。”

    两个选项,一个答案,根本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今天依然。

    陈礼一爱和她亻故爱,即使她们一整天一整天地不出房门,她也不会觉得腻,二,她刚刚是真的怕了,慌了,迫切地需要谢安青做些什么来安抚她,将她冰冻的身体、神经彻底溶解。

    情谷欠是个好东西。

    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动情,因她沉迷的时候,就是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那个人的时候,也是那个人完全获得她的时候,一被动,一主动,双向的百分之百足够填平陈礼所有的沟壑,融化所有寒冬。

    谢安青被托着双臀,头脑发昏到隐隐缺氧:“陈礼……”

    陈礼:“嗯。”

    谢安青已经开始发酸的双腿条件发射似的夹了一下陈礼的腿,然后缓缓分开,腰向前倾,臀向后顶,一下一下蹭她,用紧密的身体接触和她想听见的声音暂时掩盖她心里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十二点。

    谢安青托着发软的双腿进去卫生间冲澡。

    陈礼风和日丽地换了条裤子,把谢安青那只摔在门口的行李箱扶起来,敲了敲卫生间的玻璃门:“我帮你拿换洗内衣,还是你等会儿出来自己拿?”

    谢安青:“你帮我拿一下,在左边。”

    陈礼:“好。”

    陈礼把谢安青的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依言去翻左边。

    第一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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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却是她自己的皮带。

    她昨晚随手一扔,可能扔盥洗台下面去了,走的时候没看见,今天也没多想。

    没想到被谢安青收起来了。

    陈礼把皮带拿起来,拇指摩挲着上面明显的牙齿印。

    “嘶。”

    嘴又开始酸了。

    被限制发声,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那滋味——

    陈礼起身,手指轻勾,解开腰间稍宽的另一根皮带,把谢安青捡回来的这根换上去,用指肚蹭了蹭腰侧一眼可见的牙印,看着卫生间方向,无声道,下次可以提醒她试试在危险的落地窗边,改为捆绑她的双手,逼她塌下腰,趴贴在透光的玻璃上。心和身体的双重刺激应该会让她们更过瘾。

    陈礼想着,缓缓转动手腕。

    谢安青听不到她的心声,快速洗完关了花洒,然后犹豫片刻,用陈礼的浴巾裹住了自己——她的换洗衣服,陈礼还没有帮忙送进来。

    谢安青从卫生间出来,一抬头就撞上了陈礼,手里拿着她的内衣,皮带……

    看起来很贵,扔了可惜,况且又没有真的被咬烂,她就收进行李箱了,想着到秋冬穿外套,有遮挡的时候,可能还能派上用场。

    不想陈礼现在就用了,衬衣下摆还掖在裤腰里,让整个腰带外露。

    陈礼手指轻扣牙印,说:“我的勋章。”

    谢安青:“……”

    谢安青只觉得浑身在烧,她舔了一下嘴唇,拿过陈礼手里的内衣,准备去卫生间穿。

    走了两步,倏地回头。

    陈礼两手环胸,等她说话。

    谢安青视线迅速将陈礼上下打量一番,说:“你的衣服换了?”

    陈礼:“不然呢?你弄了我一腿。”

    血气一秒漫过谢安青脖子。

    陈礼带着欣赏的眼光望住她说:“我倒是不介意就这么穿出去,但怕你把自己原地点着。”

    谢安青觉得不是不可能,但她也能冷静地把骨灰收拾收拾装好,等夜露降下来的时候,悄声复活——她偶尔保守,始终爱陈礼在忄生上的坦荡开放。

    不对。

    她想讨论的不是这个。

    谢安青迅速思绪,看着陈礼说:“你以前爱穿裙子。”

    陈礼挂着笑容的嘴角僵直一瞬。

    谢安青:“现在好像只有衬衣西裤这一种风格的衣服。”

    换了和没换一样。

    所以她才会问。

    陈礼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下来,摊开手展示自己:“不好看?”

    谢安青:“好看,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穿的时候,就说你漂亮得不知道怎么形容。”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为什么不穿裙子了?”谢安青问。

    陈礼手垂下来,笑了笑,说:“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漂亮得别具一格。你那时候这么穿。”

    谢安青张口无言。

    她是故意的。

    觉得那么穿陈礼不会喜欢,故意的。

    陈礼却在往后记住了她敌对的样子,现在几乎变成她。

    谢安青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每一次猝不及防发生的细节胀满,漫上喉咙,堵得发痛。她想到什么,快速上前一步,扶着陈礼的腰说:“在渔村,你买给我的那条裙子呢?”

    陈礼眼底有微光闪过,抬下巴指指谢安青身后的衣柜:“柜子里。”

    谢安青立刻去找。

    柜门打开的瞬间,洗衣液轻薄冷冽的气味扑面而来。

    谢安青下意识呼吸一口,看到左边挂着的衣服像是批发来的一样,颜色、风格如出一辙,而右边,给她的烟灰色的裙子,颜色清爽明快的运动套装和套装正下方印着兔子的鞋子,无一不像是具象的衬托。

    衬托陈礼对她的爱和对自己的不用心。

    谢安青头顶被手掌压住,揉了揉,陈礼在她身后说:“想看我穿裙子?”

    谢安青掐了一下柜门,把身体里起伏波荡的情绪压制住,说:“嗯。”

    不是觉得她应该穿裙子,而是想看她做自己。

    “想看。”谢安青补充。

    陈礼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就笑了声,手从她头上挪开,从脸侧经过,把裙子拿下来说:“刚好,洗过的,我去换。”

    谢安青目送陈礼解着扣子往床边走,她手仍然扶着柜门,片刻后,从右侧簇新的衣服里取出一套,快步进去卫生间。

    陈礼从裤装换裙子,得改妆,她不紧不慢地站在镜子前挑口红。

    听到从卫生间传来的开门声,她本能转头看过去,懒散目光t?在那个瞬间透进光。

    谢安青看见了,她抬抬外套宽松的袖子,说:“很合身。”

    陈礼心潮翻涌,捏紧口红:“喜不喜欢?”

    谢安青:“喜欢。”

    陈礼:“以后我还能不能再给你买?”

    谢安青:“能,但是不要太贵。”

    陈礼挑眉,她曾经被退还的爱意,腐烂于心底,如今得阳光照耀,获得新生,正要雀跃呢,怎么突然被打住了?

    谢安青解释说:“我的工作消费不能太高,万一被人举报,说不清楚。”

    陈礼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谢安青:“所以卡,我不能收,没机会用。”

    陈礼解了,翻涌心潮变成笑容,迅速在她眉眼之间铺展开来:“鞋子呢?”

    谢安青朝柜子方向看了眼,说:“我想穿有兔子的那双。”

    陈礼:“有什么问题?”

    两人一个坐在玄关的沙发凳上绑鞋带,一个对镜梳妆,难得温馨。

    餐厅,还在吃饭的饶之抬眼看到明媚如春的陈礼走过来,眼一红,叉子磕得餐盘轻响。

    Flor察觉出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切牛排的动作也顿住了。

    这是她们真心在等的画面,如今出现,比想象得更加让人动容。

    她们和陈礼短暂对视,看到她偏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她也看过来,然后两人一起走过来。

    陈礼站在桌边说:“拼个桌?”

    饶之立刻起身,坐到Flor旁边,把并排的两个位置腾给两人。

    陈礼伸手拉开椅子,让谢安青进里面坐。

    片刻之后八目相对,气氛反而没了之前的随意。

    陈礼率先开口打破:“下午有没有什么活动计划?”

    饶之:“Flor想去玻璃栈道。”

    陈礼:“景区?”

    饶之:“对,很有名。”

    陈礼“嗯”了声,转头问谢安青:“想不想去?”

    谢安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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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礼笑出了声,不闹别扭的谢安青好像一直是很明确的性格,说话、做事,总是一清二楚的,很容易让人揣摩到她的喜怒、心思。

    什么揣摩。

    她处在明确的关系里时,都是明确地直接告知。

    陈礼原本想请谢安青去有当地特色的地方吃饭,下楼的时候,她却说别浪费那个钱,她在吃上面,更喜欢自己的手艺。

    陈礼一边怀念她的味道,一边惋惜不能和她独处。

    这种惋惜直到出发去玻璃栈道都还在持续。

    饶之和Flor坐后排,陈礼副驾,谢安青跟着导航开车。

    Flor把她看了又看,伸手拍拍叠着腿靠坐在副驾的陈礼的椅背,悄声说:“你的小甜心今年几岁?”

    陈礼:“28。”

    Flor:“也不大啊,怎么看起来酷酷的,一开车却稳稳的,这种没人的公路也要双手扶方向盘?”

    谈吐也“老气”,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人家都看不透的时政,她一阵见血。

    Flor回想昨晚在沙滩酒吧聊天的场景。

    觉得谢安青的心状态也过于稳定,酒洒了擦桌重倒,小孩儿踢球踢进她一口都没来得及动的果盘,她平静扭头,问,“接得住吗?”

    小孩满身紧张地点头,她手一抬,球不轻不重,不偏不倚,刚刚好落进她怀里。

    矛盾得有些和谐的女孩子。

    Flor心想,陈的喜好真特别。

    “因为她可爱。”陈礼说。

    声音突如其来。

    Flor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心态稳定的小司机握方向盘了,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便没多想,把思绪重新拉回到陈礼刚刚的话上,问:“可爱?”

    怎么看都不像。

    除了穿着——她今天青春洋溢。

    陈礼:“她会叫我姐。”

    “啊!”Flor一声轻呼,连忙扶手脑袋顶的扶手,“怎么了怎么了?”

    饶之也被刚才的急刹车惊了一跳,从昏昏欲睡的状态清醒,偏头往外面看。

    什么都没有啊。

    没车,没人,路还宽。

    所以刚什么情况?

    后排两人齐刷刷盯着谢安青。

    谢安青无事发生一样目视前方,听到陈礼嘴里延迟半天蹦出一个单音“姐”。

    前面那个三声,后面这个轻声。

    连起来——

    谢安青双耳在冷气充足的车厢里发烫。

    她还以为陈礼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她点着皮带上的牙齿印说“勋章”的时候,完全没有表现出翻旧账的意思。

    刚刚太猝不及防,她条件反射去踩刹车,怕控制不住方向盘。

    车厢里静悄悄的,林荫道的光影在几人身上跳舞。

    谢安青食指抹抹方向盘,镇定地说:“抱歉,刚有只猫。”

    “呵。”

    陈礼笑得不能更过分。

    饶之和Flor更好奇。

    谢安青耳朵更烫,她怕陈礼还会语出惊人,于是先发制人:“帮我看下导航。前面的岔路口怎么走。”

    陈礼只愿意独自享受谢安青温软的一面,所以看破不说破,忍着笑,拿过她放在中控台下的手机看了眼:“上高架。”

    谢安青应一声,如释重负。

    后半程,陈礼有一搭没一搭地和Flor聊饶之。

    Flor很是文绉绉地用了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来形容她,对她评价很高。

    陈礼:“工作室以后是她的,她不行也得行。”

    饶之惊讶:“礼姐!”

    陈礼:“不要?”

    饶之:“不是!我,我没想过!”

    陈礼:“现在开始想。”

    饶之:“……”

    陈礼的强势和信任让饶之热泪盈眶,她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曾经连日子都快过不去下的人,以后会有一间那么大的工作室。

    Flor笑着在旁边宽慰。

    谢安青一半心思在开车上,一半在陈礼刚刚的话上——她说的“以后”很明显是指那些陈年旧事全都解决之后,她会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开始新的人生——她无比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又想着,她不拍照多可惜的。

    她的照片救过人。

    她会拍照,才会被她找到,救了她。

    思绪延展,谢安青随着人流走上玻璃栈道,俯瞰壮阔山海。

    陈礼偏头:“在笑?”

    谢安青抿抿嘴唇,说:“嗯。”

    陈礼:“喜欢这里?”

    谢安青摇头。

    陈礼:“那是?”

    谢安青:“那个是无人机?”

    陈礼:“。”

    这位书记以前也就爱骗谢槐夏那个脑子还没长全的。

    现在呢,前有歪曲重点,偷换概念,装傻充愣,刚刚恶劣打岔。

    坏毛病真越来越多了。

    行。

    陈礼余光扫了眼不远处亲密自拍的小情侣,步子一侧挡住要往前走的谢安青,把她围堵在自己和栈道护栏之前。

    谢安青下意识后倾,被陈礼捞了一把,两人贴近。

    周围有目光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陈礼是站直的,捞住谢安青的左手松开,掌根抵着护栏,食指“哒,哒,哒”,敲在上面。

    敲得谢安青在口罩里吸了一下鼻子,望着陈礼。

    陈礼:“叫姐的事怎么说?”

    谢安青:“……”

    陈礼:“谢书记,你不会是想食言而肥吧?”

    是。

    谢安青心道。

    陈礼:“如果没记错,我忍到你到那秒才出声的。”

    “被你烫得。”陈礼说。

    谢安青:“…………”

    陈礼:“你现在不叫,是觉得自己一次用不了三分钟?”

    谢安青的记忆被山风吹爆。

    陈礼:“只要你承认,姐就可以不叫。”

    谢安青想要第二种选择。

    陈礼:“不承认,叠起来,叫。”

    谢安青希望有第三种选择。

    陈礼说:“一村书记,以身作则,不要耍赖。”

    四个字又四个字。

    谢安青眼睛被头发扫到,生性眨了眨,回避眼神交流。

    陈礼右手插兜没插到,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裙子,她顺手撩了一下,逗引小动物一样,微张开口:“啧啧啧。”

    谢安青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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