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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84(第2页/共2页)

p; 山顶安静的渗人,只有风吹树林摇晃的哗然,以及偶然三两声略显凄凉的鸟叫声。

    凭着直觉,温溪判断温国清正在看着这扇门,他在等着自己进去。

    紧张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温溪抬眸和对面宴决对视一眼,男人点了点头,他抬手敲了下腐漏的大门。

    砰砰砰——

    温溪喉头滚了滚,冷声开口:“我到了。”

    清脆的敲门声像是目中无声硝烟的开场曲,回荡在空灵幽然的山野中。

    最后一下敲击落下,木门吱嘎吱嘎动向里滑动,大门露出一条黑漆的分析,同时温国清声音从里钻出来。

    “进来,再把门关上。”

    除了这句平淡无波的话声,只开了一条小缝的木门依旧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听不到温苒的一丁点声音。

    宴决摇了摇头,温溪抬手摸到了门板,深吸一口气推开。

    吱嘎吱嘎。

    门板晃晃悠悠的摇晃着打开。

    室内两个窗口被木板密不透风的封住,房间昏暗,仅仅依靠着一盏断断续续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钨丝破裂的老式灯泡照亮。

    正对门的是一辆面包车,占据房间大部分空间,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在各种泡面盒。

    温国清藏在车后的隐蔽处角落里。

    木门咔哒关上。

    温溪和宴决对视,两人默契的从汽车两边儿绕行,随着人往里走,藏匿数日的温国清终于暴露出面目。

    温溪心脏猛地一紧,瞳孔剧烈收缩。

    温苒穿着照片上衣服,一动不动的倒在温国清怀里,头发挡着脸,不知道是被迷晕不省人事,还是根本没有了气息。而温国清的手,刚刚好好掐在温苒细瘦的脖颈上。

    "你什么意思?"

    温国清眼神阴鸷的盯着温溪,视线落在宴决身上,冷哼一声,“我倒要问你什么意思。”

    他说着手上用力,怀里的温苒痛苦的挣扎着,露出了憋红的脸,温国清浑不在意的开口:“说的你自己上来,为什么要带第二个人?你真不怕我弄死她?”

    听到温苒的抽噎声,温溪悬到嗓子眼的心脏咚咚松开,幸好还活着。

    温溪背手摩挲着手里的麻醉针,抿唇开口:“我不会开车。”

    “从山底徒步上来要八个小时,骑着电动车也要五个小时。”

    温溪对视的温国清,反问道:“你可以花五个小时上来,但你给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街上,外放,都听见了。你撑的起吗”

    紧箍着温苒脖颈的手松开,温苒猛烈咳嗽着,温国清看着温溪和宴决,嗤笑一声。

    “我当然撑不起,”温国清沉着脸看着他,重逢时高高在上的得意早已经被蹉跎干净,“拜你所赐,我又一无所有了,还成了重刑通缉犯。”

    温国清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温溪,忽然开口:"把外套都脱了。"

    温溪心脏猛然提起,握着麻醉剂的手顿时僵住:“为什么?”

    温国清疲于逃命满是血丝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带枪带针上来想出其不意直接弄死我?把我杀了,你们也能顺利脱罪吧?”

    温溪唇角露出一抹讥笑的弧度,淡声说:“你想多了。”

    “那你把衣服脱了,”温国清表情开始不耐烦,“磨磨唧唧的。”

    “可以。”宴决率先开口,他将外套脱下扔在地上,又转身展示全身,“没有带任何东西,你只要你把温苒还回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送你出国。”

    想不到温国清这么谨慎警觉,温溪抿了抿唇,只能将外套脱下,在扔到地上的瞬间,不动声色的将掌心的麻醉针放到外套口袋,以免被温国清发现。

    他跟着转了一圈,“现在可以了吧?”

    温国清点了点头,温溪看着又不动了的温苒问:"你把苒苒怎么了?"

    温国清踢了脚地上的瓶子,玻璃瓶咕噜咕噜滚到温溪脚边儿,他捡起来,“xxx高效迷药。你这些天一直在给温苒下药?”

    “那肯定是,”温国清不满的抬起手,上面赫然是一个深深的牙印,说:“烦死了,一直想着逃跑,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了,你是个白眼狼,你妹妹也是,他妈的敢咬他老子。”

    被陌生男人绑走,一直恐吓威胁,下药迷晕,这对一个五岁小孩身心打击是巨大的,温溪根本不敢想象温溪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心底有多么恐慌。

    温国清好笑的看着温溪包涵怒气的眼睛双目赤红,语气狠厉,“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为了骨髓回来吧?”

    温溪看着温国清癫狂的模样,顿时通体生寒。

    “你什么意思?”

    “茱莉娅那个死女人又丑又狠,差点把我在疗养院弄死。电击,挨打,我被她折磨了一个多月差点死在里面。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我真的会回国找骨髓,脱了一层皮才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以为我会帮她救孩子"

    温国清彻底撕开伪装,阴毒的低吼着:"我巴不得他们都去死!约瑟夫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没病的话我荣华富贵一辈子,犯得上找你?要死不死的病秧子。要不是能靠着他在茱莉娅身上弄到钱,我才不管他死活。每天除了哭就是哭,吵死了。"

    “虽然你妈打工给我凑学费,我后来娶她养她,还好吃好喝的养她那么多年,恩恩怨怨早就还清了。癌症是她自己得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结婚了自己不工作赚钱,就只会伸手朝我要,没钱治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养你十几年,吸我血,现在要你点儿骨髓都不给,我苦苦打拼的好日子都被你毁!我都给你一千万了,你当时给我骨髓现在有点事情都没有,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温溪就算有心准备也被温国清强词夺的无赖言论气的恶心。

    他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温国清只能强忍怒气,竭力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既然不为骨髓,你为什么要绑架温苒?”

    “当然是为了钱,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辛苦打拼的基业全都毁了。你指望从头再来?不可能!你得负责给我钱!”

    温溪攥紧拳头,“你大可以直接要钱,为什么又要带着温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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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还要弄出一场假车祸来?”

    温国清让温苒脚站在地上,头横在脖颈,正对着温溪,他伸手撩开挡着面容的发丝,直勾勾的盯着温溪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语气轻的过分,却含着极度的恶意:“既然你能替我还债,那我现在的痛苦,你也要和我一起承受啊。”

    “拿酒瓶砸你老子,我还记得呢。”他抬腿踹了一脚床腿,咣当一声巨响,温国清语气一下子阴狠起来,“不教训教训你这个死孩子,还知道老子是生你养你的爹吗?”

    温溪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气管像是被火烧,他死死咬着唇,吞咽口水强压下去即将出口的咳嗽,克制的痛苦呼吸着,竭力冷静的开口:“那我们现在交易。你把温苒还给我,我就让人立刻送你下山,给你一大笔钱。撤案保证你能顺利出国。”

    “你能给我多少?”

    “你的一千万还给你,再给你两个亿。这些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国家养老。”温溪紧紧观察着温国清脸上的变化,男人在听到钱后情绪变平缓了很多,为了尽快说服他,温溪继续加大筹码,“你不放心我的话,可以换我——”

    沉默的宴决忽然开口打断温溪,抢先一步说:“你不放心可以挟持我出去。”

    温溪骤然转头,看到站在阴影里高大沉稳的身影,心沉下去,他捏紧指节,伤口从手指疼到心口。

    “比起温溪,挟持我的胜算更大一点儿。我安排着车带你去边境线,等你彻底出镜,你再放我回来。”

    温国清视线在温溪和宴决之间徘徊着,片刻后,朝着宴决扔过去一副手铐,嗤笑:“你还真爱他……把手拷在车上。”

    咔哒咔嚓。

    清脆的两声锁扣声后,宴决手被拷在面包车方向盘上,他挣了挣胳膊,手铐哗啦,根本逃脱不了,转头看着温国清说,“该你了。”

    温国清看着温溪苍白的脸,扣在温苒脖颈手慢慢松开,朝空地一指,“你站在那里。”

    温溪回头看着宴决,昏暗灯光打在他侧半张脸上,男人眼眸黑而沉,在这种焦灼紧张的气氛下,有着穿透恐惧不安的力量,他静静的看着温溪,微抬下巴,黑漆幽深的瞳孔微不可闻的动了下。

    温溪抿了下唇,转头,按照温国清的指令,站到了空地,三人之间陡然形成三角。

    温溪听到了宴决语调冷静的商榷:“该你交换了,温国清,山下都是我的保镖,如果你反悔,后果是我们都不想见到的。”

    温国清冷嗤一声,却没有再继续争执,他拎起来床边的一根钢棍,单手抱着温苒慢慢挪步。

    温溪和温国清的距离一点点缩近。屋子里空气流速缓慢到了极点。

    在一步之遥的位置,温国清忽然脚步一转,转身快步抬手,一棍子抡到宴决腿上。

    砰——

    钢棍砸在腿骨上,宴决发出沉闷的痛哼声,脸上血色瞬间消退,冷汗全流,身体本能支撑不住,半跪下去。

    温国清不按套路出手太过突然,温溪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宴决——”

    他用尽全力的惊呼,几乎破声,温溪下意识朝宴决跑去,而温国清却在此刻再次发难,蓄力将温苒扔出去。

    女孩脑袋朝地面,一旦砸到地上后果不堪设想,温溪只能去接温苒,然后在惯性和重力下,硬生生砸地上。

    砰砰——

    压抑的空气被点燃了。

    电光火石间,原本虚脱跪地的宴决忽然挣开手铐,抬脚猛踢在温国清后膝窝,温国清吃痛跪地,他挣扎着起身,但下一秒脖颈被冰凉的手铐钳制住,脖颈被宴决死死的勒住。

    呼吸被遏制,大脑缺氧,眼球外突,温国清双腿蹬地挣扎着,但是跟在脖颈处的胳膊宛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他口水横流,嗬着气:“你他妈的——你装的——”

    抱着几十斤的孩童砸在冷质水泥地上,衣着单薄,后背磕在地上杂乱横放的木棍上,呼吸间肋骨便钻心的疼。

    温溪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满身的疼痛让他很快清醒过来,撑着冰凉地面撑起来,他和被勒住脖子挣扎的温国清对视上,男人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双目赤红,破口大骂:“温溪你个骗子——”

    “我刚刚就不该心软,早知道一棍子砸死你的姘头了!你TMD被他/操了多久让他这么为你卖命?”

    “他看见你畸形的身体不觉得恶心吗?一个男生长了一个/逼,恶心死了——啊——”

    宴决眉宇间满是戾气,勒住脖颈的胳膊愈发用力,窒息感压迫上头,他抬脚踢在温国清双腿后膝窝,温国清痛不欲生的跪下,哐当,小腿骨砸地上的钢棍。温溪看到宴决动作快而狠厉的卸掉了温国清的双臂,拷住背后,仿佛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温国清大吼大叫的挣扎,用腿乱踢地面,甚至扭着身体朝着宴决狂吐口水。

    恶心,像条死狗般嗬气挣扎。

    温溪深吸一口,后背疼的厉害,额头冷汗瞬间冒下来,确认温苒没事将她放地上,他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找到外套摸到了口袋里的麻醉针。

    温溪握紧手里的麻醉针,朝着温国清一步步走去,忍着肋骨的剧痛,弯腰薅住了他的头发,将麻醉针扎在他脖颈,推着药液入体,但只推了一半,将尖锐的枕头怼在温国清眼珠前,冷声道:“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被打入不明液体,眼珠即将被扎爆的恐惧感让温国清猛地僵住,但他依旧咬牙切齿的说:“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妈把你这个怪物生出来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温溪将麻醉剂扔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很可惜,你现在没有机会了。”

    “你他妈的——”

    啪——

    温溪抬手给他了一个巴掌。

    动作干脆,声音响亮,用力极大。

    温溪手背唰的红起来,毫不在意的甩了下手,“猜猜我给你打了什么。”

    温苒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上,宴决看着温溪流冷汗的苍白的侧脸,蹙了蹙眉头,俯身抓住温国清头发,生拉硬拽起来,让他跪在地上。

    “直接用手打疼,地上有棍子。”

    温溪抬头,宴决看到一双愤怒委屈的眼眸,温溪摇头,执着开口:“不一样,自己来。”

    被卸掉的胳膊和双腿让他疼的痉挛,衣服被冷汗浸湿,温国清听到了温溪和宴决的对话,不安的看过去,结果下一刻,他对上了温溪淡然无波,冷静到恐怖的眼神,没人任何情绪波动,漠然的像是看死人。

    温国清终于害怕了,他哆嗦着后退,但身后男人桎梏着他四肢,温国清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头发被抓住。

    温溪抓着温国清的右手,去接温苒的瞬间,指尖挫地,两片甲片被掀开卷曲手指汩汩流血,称得上血肉模糊,但温溪抿着唇,反复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手指用力,抓着温国清脑袋狠狠惯在面包车上。

    哐哐哐——

    温国清被砸的头晕眼花,他费力的睁开眼,哆嗦着痛骂:“你也是疯子—你和我一样——”

    温溪抿着唇,无动于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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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温国清垂死挣扎,暴力动手不是温溪会做的事情,但是他必须疯一次,只有这样,他才能发泄自己这么多年无辜承受的折磨。

    耳鸣嗡嗡,但温国清听清了温溪的说话声,音量很低,语调平静。

    “给你扎的不是毒药,而是麻醉剂。”

    温国清咒骂声骤停,他愕然的看着眉眼冷漠,无动于衷瞧着自己的温溪。

    &quot;恭喜你,温国清。”

    “你还能再活三十多年。”

    一瞬间,温国清如坠冰窟。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温溪不直接弄死他,温溪就要他活着赎罪,像是在疗养院一样,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头顶电灯呼咻呼咻的闪烁着,一明一灭,模糊了视线。

    温国清张嘴,口水横流,呜呜咽咽的想要说什么,但麻药劲儿起效,他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在头顶灯泡灯丝断掉的那一刻,带着满脸的不服恨意,倒地晕死过去。

    “好像在做梦。”

    呼吸都在痛,在这种真实感下,温溪依旧有种脚踩不到地面的漂浮感,晃悠悠的,像是在天上飞。

    “是真的。抓住温国清是真的,救回温苒是真的。”

    手腕被轻轻握住,温溪抬头,黑暗中看不清宴决的脸。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天光大亮,逆光刺眼。

    宴决低头,看到温溪的鼻子通红,大颗大颗泪水从红透的眼眶滑落,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留下明显的泪痕,眼泪不断滑落。

    “宴决……我们成功了。”

    “我没有辜负任何人——”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温溪此刻的神情,哭的泣不成声,眼眸却是晶亮的,汹涌不断的泪水像是湖水决堤,冲刷在脸上的灰尘和身体里的积尘多年的痛苦。

    宴决喉头剧烈滚动,抬手轻轻抚摸着温溪潮湿的脸颊,泪水流淌到他指尖,他轻轻触摸着湿漉的睫毛,“好厉害的温溪,所有人都会为你骄傲的。”

    温溪兴奋的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在空中漂浮,有些站不住,他抬手摸到自己后脑勺,手上好像沾上了湿湿的东西。

    温溪动作一僵,他听到了宴决慌张的声音,“你磕到了后脑勺了,现在晕不晕恶心想吐吗?”

    温溪看着掌心湿漉的血渍,呼吸间呼吸间,肋骨和后脑开始剧烈的疼痛,周围一切声音开始扭曲变调,像是隔着冰冷湖水的沉闷模糊。

    “医生——”

    温溪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来,身体在移动,怪不得晕倒厉害,原来是磕到脑袋。

    温溪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沉重,竭尽全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他抓着宴决衣襟,想和宴决说“宴决,我好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

    “我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但身体到达极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昼亮闪过,失去意识昏倒前,温溪最后看到的是无垠的蔚蓝天空,随风摇曳的枝丫、舒展的白云,以及一只无拘无束飞翔的小鸟。

    他混沌的想,天上飞是假的,但自由是真的。

    第84章 睡美人和骑士

    窗外雨水嘀嗒,连绵不绝的水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将温溪包裹,他不胜其烦,终于被吵醒。

    睁眼是纯白的天花板,浑身酸疼,尤其后脑勺木木的钝痛,似曾相识的熟悉画面,温溪偏了偏脑袋,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窗外雨势打起来,有夜里降温的架势,祝成玉正准备给温溪捻捻被子,忽然听到温溪不安的嘤咛一声。

    她动作一顿,看见温溪皱起眉头,病恹的脸涌上不一样的光彩,然后慢慢睁开眼。不过看着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很空,呆呆的,一看思绪就很混沌。

    “妈——”嗓音极为沙哑,温溪被自己吓一跳,缓了缓声,吞咽口水润喉,咳了声才继续说:“妈妈?”

    “小溪,不着急说话,”祝成玉放轻声音,小心扶住温溪肩头,拿了个大枕头垫在男生腰后,帮他坐起来,又倒了杯温水,“喝点儿水润润,再讲话。”

    温溪喉咙像是被火烧过,干疼的,呼吸气好似有大片在里面刮,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就着祝成玉半抱的姿势,喝下味甘的温热药水。

    祝成玉心疼的看着有些急迫贪婪的大口吞咽的温溪,“慢点儿喝,别呛到。”

    咕嘟咕嘟,一杯水入喉,从里而外的干涸感消除大半。

    祝成玉将玻璃杯放下,抬手摁下呼叫键,等医生过来的间隙,她问:“脑袋现在还疼吗?”

    温溪看着祝成玉关切担忧的神情,实话实说:“后脑勺有一点点胀的感觉,喝了水不是很痛了。”

    因为嗓子痛,温溪说话看起来很费劲,病号服下的身体单薄清瘦,比初见清瘦了整整一圈,骨相更加突出,眼窝有些下凹,狭长的眼睛视觉效果上被放大加深,虽然眸色重新焕发出光彩,但唇色脸色都淡淡的,病弱易碎的感觉怎么都藏不住。

    祝成玉坐下,怜爱的摸摸男生额头,“轻度脑震荡,”

    温溪下意识伸手去摸后脑勺,指尖碰到的是厚厚的纱布,祝成玉将他手拦下来,温溪看着被纱布裹成江米条的右手手指,“那我睡了多久?”

    “淤血压迫神经,短暂昏迷了两天。”

    温溪听着表情愣怔下,而后有些着急的问:“两天?那妈妈温苒呢?温国清给她下了药。宴决呢?他的腿被打了一棍子,他们有没有事情?”

    祝成玉握住温溪肩头,动作温柔又强势的将躁动的男生压回去,捧着温溪脸颊,缓声安抚:“他们都没事的,乖乖。爸爸妈妈都处好了,放心。”

    “苒苒吃的是普通迷药,药效能维持十个小时,对人体健康没有太大影响。你把她救回来的第二天就醒了过来。温国清没有虐待她,只是因为吃的不好舟车劳顿有轻微的营养不良,在医院打了一天营养针就出院了。这里人多眼杂,妈妈担心照顾不好她,就先把苒苒送回老宅,让张妈照顾她。”

    “不过温苒太小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被陌生人绑走对她的冲击太大,大脑自我防御,把被绑架这件事情忘记了。”

    温溪对视着祝成玉平和温柔的眼眸,诧异追问,“忘记了?”

    “嗯,苒苒只记得自己在游乐园的事情,路上的一切都防御性的忘记了。苒苒问我你的下落,我告诉她你要出国比赛,很匆忙临时离开一段时间,苒苒很懂事,没有在追问你的事情。”

    祝成玉轻轻抚摸着少年迷茫微蹙的眉头,“抱歉,妈妈自作主张替你做了决定。但我希望对她来说,被亲生父亲绑架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又有点辛苦的梦。”

    祝成玉抚摸温柔的像是一阵飘扬的风,温溪一颗乱糟糟的心在母亲的安抚中摇摇晃晃的平定下来。

    “我也希望她不记得,未来能无忧无虑的生活。”温溪抽了抽鼻头,专注的看着祝成玉,真挚的讲:“谢谢妈妈。”

    祝成玉捏捏他一本正经道谢的小脸儿,哼笑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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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应该为宝宝做的。”

    被捏脸叫宝宝,温溪脸羞红,眼神闪烁,有些不好意思问:“妈妈,宴决呢?”

    “小决没有多大事儿,左腿小腿轻微骨裂,打了石膏,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就好。等下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们再见面,不着急。”

    温国清不按套路出牌砸了宴决一棍子的惊恐画面还历历在目。温溪看着祝成玉不作假的表情,提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肩头耷拉下来,重重的舒了口气,眼圈蓦然红透,病恹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太好了。”

    “阿全告诉了我这件事,小决说不用我们管,但是我和爸爸实在放心不下,连夜赶回来。”

    祝成玉语气轻缓,棱角冷厉的眉眼是心惊胆战的冷漠,&quot;咱们家还没有让孩子被外人欺负的事情,后面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了,爸爸妈妈会给你们好好收拾他。”

    爸妈下场,温国清肯定完了。温溪没拒绝,点点头。

    说话间,医生走进病房。

    祝成玉站起身,周身攻击性极强的气度一下子消失不见,她对着温溪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笑着说:“小决就在隔壁,检查没问题后,就见面吧。”

    温溪心跳快了一拍,有些羞涩又激动的点点头。

    *

    温溪做了一遍检查,又吃了清淡的晚饭,被收拾的板板正正的,终于站在了宴决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能清楚的看到了前段时间飙车断了一条腿的岑覃正坐着轮椅也在房间里,正在和躺在床上的宴决说话。

    岑覃说:“真想踹你一脚。”

    宴决靠坐着,看了眼岑覃打了石膏的右腿,语气平静开口:“看样子,我好的比你快,猛踹瘸子好腿这件事,我来做的可能性比较高。”

    岑覃低头,嫌弃的看着自己双腿:“你打算怎么收拾温国清?”

    宴决淡淡开口:“老爷子出手,就看他命有多硬了。”

    岑覃闻声,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说:“没立刻从悬崖上跳下去摔死,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宴决:“昱庭呢?”

    “下午飞机刚到,应该快到了,”岑覃说着,歪头看向房门,正好对上温溪宛如天塌了的崩溃眼神。

    温溪从醒过来一直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站在房门,从玻璃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缠满白纱布的脑袋,结结实实的一大圈,像是裹了糖霜的果子。

    看见现在的模样,温溪忽然想起脑震荡要剃发,他慢慢的伸手,用没被包裹住的手指小心的试探摩挲,然后摸到了被剃的短短只剩一点点发茬儿。

    温溪心情一下子崩溃了,难以接受自己前面一切正常,但后脑勺秃了,从背面看起来肯定很像一颗光滑的卤蛋。

    宴决抬眸看见他意外又愣怔的表情,“怎么了?”

    &quot;温溪醒了,就在门口。不过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很需要你安慰的样子。”

    岑覃说着转头,看到了一直表情淡淡的宴决露出某种急不可待的神情,“看起来你比温溪更需要安慰。”

    宴决:“那你还不走?”

    岑覃颇为无语的对着温溪招了招手,遥控轮椅往外走。

    门外温溪看到岑覃朝着外面移动,帮他打开房门,岑覃说:“他很担心你。”

    “谢谢。”温溪点点头,“我也很担心他。”

    岑眼神在温溪侧站着露出的半颗后脑勺上划过,眉梢轻挑,岑覃没说什么,操控轮椅让开了路。

    温溪昏迷的时间里,他做过很多杂乱无序的梦,梦里有各种各样复杂的声音,燕一黎温苒宴和苏陈桥宁浩宇,好像他认识的人都在说话,在喊他的名字。

    唯独没有宴决的声音。

    宴决总是叫温溪全名,只有在极为情动的时候才会调情似的称呼温溪宝宝乖乖这类称呼,但温溪很喜欢这种感觉,一种始终被思念惦念的感觉。

    宴决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虚虚的遮掩住他眉眼的锋利,余下的深邃黑眸中,只有缱绻的温情。

    “温溪。”

    空了一块的心脏在姗姗来迟两天的呼唤声中被补齐。

    温溪站在宴决床边,他小心翼翼的摸着石膏,甚至不舍得将力道落在石膏上,眼睛湿漉漉的,紧抿着唇,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宴决,你疼不疼啊”

    “不疼,轻微骨裂,一个月就能好全。”宴决拉着温溪手腕坐在自己身边,“吃饭了?”

    温溪点点头:“妈妈亲手做的饭。”

    “我摸摸吃饱了吗,”宴决说着伸手,掌心从空荡的病号服下摆摸进去,紧紧的贴在柔软的小腹上,他摁了下,炙热的体温从毫无阻隔紧贴的肌肤传递,温溪感觉身体变得热乎乎的。

    温溪抬手隔着病号服摁住男人右手,“摸到了吗?”

    “摸到了,变瘦了,”宴决看着他说,“得花一段时间,多喂点儿才能把小猪养肥。”

    温溪眨了下眼睛,想到什么般举起手,两个手掌都被纱布包裹着,把比上一次包扎用料还足,修长清瘦的手掌裹得结结实实的。

    在温溪开口前,宴决点评:“像是熊爪。”

    正准备说“我的手就很像是猪蹄”的温溪愣了下,不解的看人,敏锐的觉察宴决的眼神从他裹了一圈儿的脑袋上滑过,头脑勺头发秃了一块儿的温溪立刻怒目而视,“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

    宴决捏捏温溪鼻尖,迅速红起来,“不丑,很可爱。”

    白纱布像是土星的光环,结实实的缠了一圈,圆滚滚脑瓜一边儿光滑一边儿毛茸茸,可爱的滑稽。

    “真的吗?”温溪顶着红鼻子,脸色气色看起来都好很多了,直觉这都是宴决哄他的漂亮话,瓮声瓮气的说:“不要骗我。”

    宴决看着他反问:“那你会觉得我行动不便,很麻烦吗?”

    温溪定定的看着宴决,对峙着,半晌,用两根完好无损的好手指翘着兰花指捏住被角,掀开被子,爬进去,小心的避开碰到他的腿,侧躺在床上,强行将自己结结实实的埋在了宴决怀里。

    然后仰着小脸,细细密密的亲吻宴决,乱糟糟的气息落在宴决身上,温溪像是不安的小狗回巢般嗅气嘬吻着。

    温溪就是用嘴巴亲亲碰碰男人躯体,额头、鼻梁、嘴巴、耳朵,全程一言不发,眼眶窝却逐渐洇湿发红,蓄积压抑在心底的担忧和委屈,在被子拉过肩头的瞬间,决堤而出。

    宴决伸手接住了挂在鼻尖,要掉不掉的一滴清泪,温溪抬头愣愣的看着他,抽了抽鼻子,又埋首在宴决脖颈,小声的抽噎啜泣。

    宴决任他泪水打湿自己,手掌环过腰肢,落在单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溪的啜泣声逐渐平复下来,宴决听到了他瓮声瓮气的说:“我才不会觉得你麻烦呢,我很有底线和道德的。”

    宴决将赖娇的温溪抱紧了一点儿,声线有着轻微的笑意,喉头滚动着,调侃着:“很有底线的猪自己把自己亲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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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意争先恐后的从心底冒出,温溪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有一点儿丢人。

    “可是我控制不住。”

    温溪抬头,专注的打量着男人的眉眼,声音闷闷的问:“你会觉得我总是哭很讨厌吗?很不坚强的样子,和我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

    温溪露着一双眼尾微红的狐狸眼,眼珠透亮,浸着莹莹水光,好似有情人心潮澎湃的湖水都凝聚汇成了这双明净的眼眸。

    “你在为我流泪,为什么会讨厌。”

    感觉脸颊温热,宴决屈指轻柔的擦拭着残留微凉的泪珠,温溪愣愣的看着他黑而沉的眼眸,听到男人继续说:“被偏爱的小孩有哭泣的权利,你在依赖我,我很开心。”

    温溪一颗心泡进了无形的温泉,咕嘟咕嘟冒着泡泡,他破涕为笑,“宴决,我现在也很开心。”

    温溪微微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惬下来,四肢柔软的窝在男人怀里,仰着头,宴决垂眸对上亮晶晶的眼眸,搭在少年腰肢上的指节不规律的敲了敲,有点儿鼓励的味道,“想做什么呢?”

    身体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温溪拿鼻尖拱了下宴决侧脖,“想和你接吻。”

    郑昱庭今天有点儿事儿,来病房耽误了时间,他拐过走廊,看见岑覃坐在温溪病房门口。他走过去,推着岑覃轮椅,问怎么不进去,说着就要开门进到宴决病房,但被岑覃拦住,“里面忙着呢。”

    温溪床上堆着被子空无一人,郑昱庭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宴决病房,然后透过玻璃门找到了不见人影的温溪。

    两天被偷亲无数次的睡美人,一无所知的和他的骑士正被窝里安静的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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