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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84(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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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妈妈我疼

    温溪无助的握着宴决腕骨,男人靠在他耳侧,细密的亲吻着他汗津津的侧脸,“宝宝……”

    男人薄唇边缘湿漉晶亮,床头灯照着他冷厉的眉眼,瞳色黑漆,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视三秒,他吻了下温溪殷红的眼尾,声音微微沙哑,“收拾一下,今晚睡久一些。”

    宴决说话的时候,声音略闷,透着克制压抑的侵占欲,交互的气息却像是燃了无穷无尽的烈火,温溪抬眸看着宴决冷白面上淡淡的黑眼圈,动了动喉结,握着男人浮起青筋的结实手腕,抬了抬身体,鼻尖蹭在一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温溪气息乱糟糟的,动作却没迟疑的轻咬着宴决唇角,呢喃着:“宴决,和我一起……睡个好觉吧。”

    北地小屋里很安静,暧昧旖旎的味道在微热潮湿的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包裹着坦诚相待的两具年轻躯体。

    荷尔蒙沉默又大张大合的对撞,濡湿肌肤,摩擦升热。

    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发红的腿根,宴决撩开少年汗湿的发梢,露出酣眠安静的侧脸,指尖缓慢的摩挲着温溪腕骨。

    他俯身在少年腿根落下一个烟味的吻。

    “晚安。”

    *

    温溪伸手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

    [03:26]

    温溪关掉了手机,视野里重新恢复了一片漆黑。

    掌心下是蓬勃有力的心跳,他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窗口没有窗帘遮挡,温溪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洗了把脸。再次回到房间,他拉开了窗帘,银辉的月色将房间照的明亮。

    宴决侧躺沉睡,依旧是拥抱温溪的姿势。

    温溪蹲在床边,冷白月光将男人眼底青黑照射的越发明显,洗过冷水微凉的指尖贴在宴决眼底,温溪轻轻抚摸着,宴决似有所感颤抖了下睫毛,并没有醒来。

    温溪睡不好的这些天,宴决一样轻眠易醒,午夜时分,温溪噩梦惊醒时,张开眼就是男人担忧关切的眼神。奔走数天同样消耗了宴决巨大心神,现在,心思忧虑过重的男人终于进入了深度舒眠。

    温溪看了宴决好一会儿,俯身,吻了下男人眉梢,在心里轻声说:“睡个好觉吧。”

    捻了捻被子,温溪拿着手机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偏远的小镇,万物遵循昼伏夜出的作息,夜晚静谧的仿佛无人之境。

    温溪站在楼梯口,看着黑洞洞的尽头,有些迷茫。中药似乎起效没有那么快,温溪嗓子口灼烧感虽然消退了很多,但呼吸时依旧咳嗽的,像是有一根抓不住摸不着的羽毛在咽喉扫弄,随着睡醒身体机能的加力运作,这种瘙痒感越发明显。

    他隐忍的咳嗽,下楼在客厅桌子上找到了咳嗽药和消炎药,熟练的扣出来,去找抓冷水瓶。空的没水,找暖水壶,根本没有。

    温溪忽然想起来,跟着宴决的下属要么大半都是本家的世家子弟,平时不会用到暖水壶,自然也就没给他配备。温溪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玻璃杯,以及躺在掌心里的八片小白片,攥了攥拳头去了厨房。

    厨房不锈钢的自来水管在夜色中泛着沉默的闪光。一些不算好的记忆重现,温溪鬼使神差的扭开了水龙头。

    清澈涌动的水流源源不断的流淌着,静谧的房间只有哗啦水声。

    “温少爷。”阿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您要喝水吗?我给你烧水吧。”

    “不用。”

    “可是冷水喝了可能会不舒服。”阿全劝住说。

    温溪自顾自的接了杯自来水,将手里药含在嘴里,喝了一口水,仰头吞了下去。

    冷水入喉,药是不苦的,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体内瓦解破碎了。

    温溪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扯了扯嘴角,玻璃杯触碰大石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温溪转身,看着穿着完整的阿全,轻声说:&quot;我就喝一口。&quot;

    “你怎么下来了?”温溪问。

    “我负责晚间的安保。”阿全看着看温溪脸上露出的淡淡笑容,对视着他,冷不丁开口说:“对不起。”

    温溪愣了下,意识到他是在为什么道歉,温溪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在女厕绑走温苒是很难想到的手段,他摇摇头说:“不怪你。”

    温溪脸色病恹,皙白的脸色在月光下透着一种易碎的苍白,半挽的袖口露着满胳膊的绷带,阿全想到了绷带下血肉模糊的惨状,以及昏迷三天的惊骇,愧疚与自责折磨着他。

    阿全忽然双膝跪地,很结实的撞到地面,在安静房子里发出砰的一声,他固执的道歉:“是我看管不力,没有即使觉察温国清的窥伺,让他有机会接近了你们。温溪先生,对不起。”

    温溪唇角勉强扯起来的弧度一点点平下来,两个人无声对峙着,半晌,温溪开口:“你想赎罪?”

    阿全点头。

    “跟我出去一趟,就原谅你了。”

    阿全愣了下,“现在?需要通知先生一下吗?”

    温溪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04:25]

    温溪合上手机,俯视着阿全满是悔恨愧疚的眼神,想到了明垚的嘱咐,说:“让他多睡一会儿。你再叫一个人。”

    阿全得到温溪首肯,站起身去了楼上。温溪在手机上给宴决留了条消息,穿上男人挂在客厅衣架上的外套,出了门。

    凌晨四点半的永宁镇天际微微泛白,温溪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以及吸引人眼球的月牙,忽然想到了某个经典句式“你见过凌晨四点的xxx吗”。

    凌晨四点的永宁镇街上空无一人,但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阿全百思不得其解温溪凌晨出门要干什么,他们安静的跟在温溪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男生像是旧地重游,又像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越走越远,在主街道的尽头店铺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永宁镇上唯一一家花店,老板娘刚进了一批货,早起来货,店铺门口摆满了未修的鲜花。温溪和老板娘说了些什么,对方从屋子里打包出了一大束花。

    在阿全以为温溪会回去的时候,他抱着那束花继续往前走,离着房子越发远,阿全和阿恒对视一眼,紧跟上了温溪脚步。

    周围景色愈发没有人气,道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林木,遮盖了将亮未亮的天空,空气变得冷滞。随着深入林地,路边的坟墓多了起来,阿全看到温溪停在一座低矮坟墓前,眼眶蓦然酸胀。

    温丕总是用妈妈的骨灰威胁温溪,绑架他的时候,为了羞辱温溪,温丕放话燕一黎坟头草有三米高。

    温溪听着那些“挫骨扬灰”“把你妈妈坟刨开”的话,一颗心被刀子活生生剜出血窟窿,无能为力流了三年血。

    现在,他终于回到了家乡,时隔多年站在了妈妈的坟墓前。

    并没有恶人口中的荒芜不堪,燕一黎的坟墓像是被人持续不断的修剪过过,覆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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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富有生机的绿色草木,只有土堆边角有一些过长的杂草,不规矩的冒出头。

    乡下土生土长的野草扎根很结实,温溪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些杂草一一拔出来。

    温溪站在燕一黎坟墓前,将手里的白刺玫放在母亲墓碑前。他看着墓碑上燕一黎温柔的笑容,双膝跪了下去。

    “妈妈。”

    “抱歉——“

    “这么晚……又这么早的来打扰你。”

    他该给妈妈说自己的近况,说自己拿了大奖,坏人抓了大半,家里的房子也买了回来,他运气没有特别差,学业有成,还交往了一位很好很好的恋人。

    但是,又应该给妈妈道歉,说自己是个懦弱的孩子,这么久不敢回来看她;说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哥哥,让把温苒弄丢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千言万语早就已经在路上排练千万遍,但真正跪在墓地前,无论是报喜报忧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他竭力的控制住情绪,但目光触及燕一黎慈爱温柔的眉眼,温溪鼻头就控制不住的发酸,喉头发堵,张口竟然发不出声音。

    温溪单薄的身躯沉默的跪在墓碑前,像是出现bug程序空白不能再运行的机器。

    燕一黎照片上有一层淡淡的灰尘,温溪伸手去擦拭,却看到了被野草茎勒的流血的指甲缝,他愣了下,原本微弱的痛感在得到关注后,痛感瞬间变大,指尖和指根突突的痛。

    温溪愣愣的看着状况惨烈的指尖,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好像不会停歇的雨夜。他垂了垂眼皮,卷起袖口将手指藏起来,然后动作轻缓的,用衣角擦拭着墓碑。

    温溪动作减速,最后蓦然停下动作,脖颈低垂,汹涌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面。

    “妈妈……”

    视线模糊,扭曲,视网膜上只留下斑驳的色块,委屈彻底击倒温溪。

    他流着泪,泣不成声,抽噎着说:“妈妈……我的手有点疼儿。”

    *

    06:01

    宴决在睡梦中感觉胸膛处发凉,本能的伸手去搂抱温溪,手伸出去却捞了空,宴决陡然从梦中惊醒。

    床上只有他一人,温溪的半边儿床褥没有任何温度,床帘不知道何时被拉开,白蒙蒙的天色将房间里一切照的敞亮,床脚叠放在温溪的睡衣,房间里静悄悄的。

    宴决喊了声温溪,被没有人回应,他心里没有来的慌张,出门楼梯口迎面撞上循声上来的保镖。

    “温溪呢?”

    宴决声音里又掩盖不住的紧张,保镖有些诧异,但还是尽职尽责的交代温溪的踪迹。

    “温少爷凌晨四点钟半的时候,和阿全阿恒出门去了墓地。”

    宴决紧握着楼梯护栏的手指闻言松开,绷白的指尖缓慢的恢复血色,他垂了垂眼皮,颔首说:“我知道了。”

    宴决回到房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锁屏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06:05],视线再往下,赫然是温溪的留言消息。

    [溪流成海]:哥哥,我出去散步。

    [溪流成海]:很快就回来。

    留言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五分,距离现在刚好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宴决攥紧拳头,喉头剧烈滚动着,关节过于用力,吱嘎吱嘎的响着,指尖掐着掌心疼痛,智勉强回归。

    06:25

    宴决在保镖的指引下来到墓地。

    他找到温溪的时候,永宁镇已经天光大亮。

    而温溪穿着不属于他自己宽大外套,正抱着那束白刺玫靠在墓碑上昏睡。

    男生将躯体缩着手脚,尽可能的依偎在墓碑上,那是婴儿待在母体里的才会有安全感的蜷缩姿态。

    第82章 找到温苒

    宴决急匆匆的脚步停顿住,他驻足在通往坟墓的石子路上,静静的注视着温溪。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句陌生的男声低缓的传到宴决耳畔。

    “这孩子过的苦。”

    宴决转头,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正背手站在他身边,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睡着的温溪,苍老的声音透露着心疼和无奈。

    “他们家的事情,永宁镇没有不知道的,好好的一家因为赌债家破人亡,小黎活生生的疼死在床上。”

    “债务公司就敲敲打打的上了门,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后半夜,小溪抱抱着妹妹敲开了我家门,跪在地上磕头求我帮他卖房子。”

    “镇子上没人愿意惨祸这趟烂摊子,大半孩子把头磕破流血,实在看不下去,我就咬牙答应了。再后来,小溪冒着雨回到了我家,怀里还抱着那本打手们没找到的房产证。&quot;

    &quot;他两个手烂的不成样子,指甲都翻卷着脱落了好几个,满手都是血。雨下的大,电闪雷鸣,血和雨水混了一身,惨白着脸活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人。”

    宴决呼吸一滞,脑海中浮现出温溪手肘掌心血肉模糊一片的惨状,视线也随着落在温溪手上,但少年将手缩在了袖口,看不到情况。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不让打手把房产证抢走,居然趁着没人在,把房产证藏在了小黎的骨灰盒里。徒手扒开亲妈的坟,打开骨灰盒翻出房产证,没人会这么干,在我们这儿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人说着叹了口气,“但是为了活下去,小溪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小黎在天之灵,也会心疼这个娃娃。”

    “死了人的房子就算在镇子上是最好的,几天着急卖,也买不了高价钱,两个孤儿就指望着这个屋子活了,我们背地里拼拼凑凑,凑出四十万,也算是最后帮他们一程。”

    “小溪拿了钱轻装简行,趁黑离开了永宁镇,他没说自己要去哪里,但我们都希望他走的远远地,永远不要回来。”

    &quot;再后来,扫黑把姓李的抓了,后来他们说,温丕也被抓了,散了、没了。我就在想怎么联系小溪,告诉他这件事,家里安全了回来看看他妈妈吧。前两天就听见那个房子又被卖了,也不知道谁卖了,今早卖花的小霞告诉我看见小溪了,回来就住在他家房子里,我还不相信,专门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老人历经岁月风霜的皱纹里,满是对小辈的神伤和心疼,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定定的直视着面前高大沉默的男人,伸手拍了拍宴决肩头,语重心长道:“这孩子不容易,回来也不开心,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宴决看着村长严肃肃穆的表情,声音低哑:“我会的。村长,您受累了。”

    村长闻言愣了下,继而笑了声,说:“应该的。”

    他像是交代某种责任般重重的拍着宴决肩头,深深的看了温溪一眼,然后背着手慢悠悠的离开。

    村长手劲儿出人意料的大,在他离开后,宴决半边肩头仍然麻了很久。

    鸟雀飞掠而过,叽喳作响。

    宴决像是重新运行起来的精密仪器,终于有了动作,他走到温溪身前,单膝跪了下来。

    石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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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镌刻着“燕一黎女士之墓”,贴在上面的照片经历风吹雨打已经开始褪色,即便照片泛黄,依旧能从七分相似的骨相里,觉察出母子二人相同的平和坚韧的底色。

    温溪大半张脸被外套包裹着,抱着一大束白刺玫,在距离燕一黎照片更近的那一边儿依靠着睡去,脸颊硌着石棱压的泛红,脸颊上虽然有着哭过的泪痕,但这是宴决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少年平静安然睡眠的模样。

    昨晚的旖旎性/爱,两个人都怀着相同的心思。

    好好睡一觉吧,睡醒第二天,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宴决朝着温溪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男生脸颊,想要抚摸干涸的泪痕,最后停顿半晌,落在了墓碑上。

    墓碑结实冰凉,但温溪脸靠着的那一块,早已经染上温暖的体温。

    宴决指尖触摸着那块儿温热的墓碑,无知觉的,在温溪眼尾轻轻擦了一下,心口掀起巨浪,呼啸着湮灭耳边的一切声音。

    怎么会这么乖又这么懂事呢,明明自己伤心的厉害,精神游走在将崩溃未崩溃的边缘,还能保持天生的怜悯善意与无与伦比的纯粹,体贴的抽出心思让他一夜好眠。

    宴决自以为自己能让温溪睡个好觉,但到现在的事实告诉他——他失败了。

    听着村长的对那个雨夜的讲述,看到温溪靠着母亲墓碑汲取安慰,宴决心惊胆战的发觉,过去、现在,温溪承受的折磨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痛苦。

    视线中,温溪袖口沾着新鲜泥土,宴决心脏打颤,他抬眸环顾,看到了丢弃在坟墓旁的一堆凌乱杂草,拨开袖口

    指甲缝里洇着干涸的血迹,露出一点点皮肤的食指上,烙印着深红的勒痕。温溪紧紧搂着白刺玫,但手指却是紧紧蜷缩的,用衣袖隔档着,不会弄脏送给燕一黎的花。

    宴决着看着温溪安静的侧脸,指尖抽搐着发疼,骨头缝里也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疼痛。

    拔除这些杂草的时候,温溪心里会想到三年前扒开母亲坟墓的那个雨夜吗?

    太阳高升,阳光穿透高而密的照射在林地间。

    宴决握住温溪手腕,轻轻的将他与白次玫分离,但捏着温溪手腕抬了下,温溪便有感觉的呢喃了声。

    宴决动作一顿,抬眸对视上一双澄净的深棕色眼眸,眼神有些懵然。

    温溪保持靠着墓碑的姿势,愣愣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宴决,男人微阖着眼皮,黑漆深邃的眼眸中混杂着复杂的情绪。

    宴决握住了他的手,炙热的体温包裹着温溪重新感知到疼痛的手,男人讲他塞到了自己温暖的怀抱里,专注的注视着他,轻声说:“怎么自己睡在这里呢,温溪。”

    温溪指尖微动,轻易的挣开了宴决的手,然后顺着心口往下滑动抱住了宴决腰身,身体前倾,将自己塞到宴决怀里,硌得发红的脸颊贴在男人赤裸的脖颈。

    冰冷的脸颊被真实的体温一点点暖化,温溪闻到了夹在两人中间的白刺玫花香。

    “多久来的。”

    “六点半。”

    “你昨晚睡的好吗?”

    宴决低头吻了下温溪头顶,声音低低的:“很好。”

    “宴决,我梦到妈妈了,我睡的也很好。”温溪蹭了蹭脸颊,感受着肌肤下血液流淌搏动的生机,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让我把你介绍给妈妈认识吧。”

    *

    “妈妈,这是宴决,我的爱人。”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是他帮我抓住了高利贷贩子,和我一起出国比赛,一起照顾……苒苒。一直陪伴我度过难耐的时刻。”

    “我们认识的很有戏剧性,是在我工作的会所,第一次见到他……在那之后,我们决定好好的交往……”

    “我和他才会感觉真正的快乐,没有枷锁没有负担活着的感觉……”

    “我很喜欢宴决。”

    “希望,你也能喜欢他。”

    温溪双膝跪在燕一黎墓碑前,点燃火纸,火苗窜高,唇瓣恢复了些许血色。

    宴决跪在他身边,添置着火纸,眉眼冷静,语气郑重:“妈妈,很感激您将温溪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遇到他。”

    “他聪明果敢坚韧善良纯粹,是不可多得的珍宝……我只爱他。”

    “……我发誓会找到苒苒……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温溪自由的生活……”

    温溪不自觉握紧拳头,指尖碰到掌心有些酸痛,他蹙了蹙眉头,下一秒,指节被温柔且强势破开,十指相扣。

    温溪转头看向宴决,男人将最后一摞火纸放进盆中,火焰照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闪烁着严肃肃穆的光亮。

    “愿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温溪看着燕一黎平和明亮的眼眸,轻语低喃:“妈妈,保佑我们吧。”

    鸟雀骤然飞掠,树林哗然。

    *

    祭拜完燕一黎,温溪和宴决离开了墓地,他们故地重游,闲逛着永宁镇。

    回家路上,路过了老档口早餐店。

    温溪为宴决点了一碗咸辣口豆腐脑和蟹肉蒸包,这是他以前中学常吃的早饭,还是过去那个味道。

    宴决对咸辣口豆腐脑吃不太惯,但还是吃干净了,他希望能分享温溪过去的体验。

    吃完早饭,回到家里,还没走进屋子,温溪手机忽然响了下。

    他伸手进外套口袋,摸到了手机,打开,屏幕最下方[短信]栏目标注着醒目的红标。

    他收到了两条短信,温溪以为这是什么垃圾消息,顺手点开却发现不是链接,而是两张照片。

    [陌生号码]:【图片】

    [陌生号码]:【图片】

    温溪蹙了蹙眉头,点开看清,顿时停住脚步。

    宴决听到了温溪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顿住脚步,回头看见温溪脸色苍白的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心疼陡然漏了一拍,宴决靠近温溪垂头,看到了屏幕上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骨髓配型鉴定书,显示被检一号样本与被检测二号样本骨髓不配型。

    第二张,是温苒蜷缩着身子躺在木板床上的照片。

    像是掐着点般,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这次是文字。

    [陌生号码]:一换一。

    温国清发来的照片上,温苒虽然瘦了一大圈,但穿着还是干净的,露出的皮肤看不到遭受虐待的痕迹。

    确切得知妹妹的人身安全后温溪心底松了口气。

    一换一,用骨髓配型的温溪交换不配型的温苒,这是问题在温溪根本不用思考就会得到答案。

    温国清就好像知道他在看手机一样,在温溪片刻的松怔后,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温溪几乎是立刻回拨消息。

    [温溪]: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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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溪紧张的摩挲着手机光滑的背板,然而系统却显示对方账号为空号。

    【该账号不存在】

    鲜红的提示深深刻进温溪眼眸中。

    “怎么会?”温溪抬眸,抿着唇,宴决蹙眉,冷静道:&quot;现在网上都是对他的通缉,关联他一切身份信息的软件都被标红,用的虚拟号码私下交易能避开警察的监控。”

    阿全连忙开口说:“不可能不留痕迹,我马上分析账号IP坐标。”

    “不用,”温溪出声打断,他紧握着手机,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手机角标上的时间,“一分钟倒计时,他马上就会打电话回来。”

    几乎是话声落下,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满园沉寂。

    温国清这次打了电话过来,又还了另外一个地址的虚拟号码。

    震动的手机像是一颗不知道威力多大的定时炸弹,温溪屏着呼吸划通了不断跳动的,仿佛倒计时的绿色按键。

    “想好了吗,温溪?要不要和我做交易”机械沙哑的电子男声从听筒中传出,温溪紧握拳头,关节绷紧发白,声音因为喉头发紧而沙哑,“我和你交易。”

    温国清愉悦的笑了声,但笑声在劣质变声器的扭曲下失了真,听着让人感觉被黏腻阴湿的舌头舔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永宁镇。”

    温溪顿时通体生寒,被监视的惊悚感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强压着喉头翻涌的恶心,深呼吸,冷声开口:“你在哪里?”

    温国清那边沉默了很久,沙沙的电流声传递到温溪耳边,他说:“儿子,我们的秘密基地,你还记得吗?”

    温溪骤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山峰。

    千算万算,没料到,温国清居然就藏在永宁镇的三宁山上的小木屋。

    温溪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绷紧,发白的指尖显得指甲缝隙里深红的血液愈发可怖,“你想什么时间?”

    “就今天交易,越快越好啊,毕竟我被你搞得生不如死,全国通缉。”温国清的声音一下子阴狠下来,说:“你可以带人上来,宴决保镖都行,但我看见第二个人,就立刻捅死温苒。”

    温溪后背发颤,咬着牙,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身体挤出来:“你就是一个疯子——”

    “那被你逼疯的,”温国清反唇相讥,冷笑道:“你必须我把安安全全的送出国,再给我花不完的钱,要不然我带着苒苒,我的宝贝女儿一起从悬崖跳下去。”

    “我的好儿子,你很久没给亲人送殡了吧?要不然一起送两个人呢?正好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变声器的沙沙感盖不住温国清的咬牙切齿,电子男声扭曲畸变,咬牙切齿:“我一个人完蛋有什么意思,要死,全家都得和我一起死。”

    第83章 抓到渣爹

    嘟嘟嘟嘟——

    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温国清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温溪双腿发软,不太能站住,宴决扶着他的肩,垂眸打量着温溪有些恍惚的脸,握着肩头的手不自觉用力,怕捏疼他又松开:“温国清给你说了什么?”

    后怕和怒气积蓄在胸腔,温溪重重的呼了口气,才抬眸看向神色担忧的宴决,紧紧的抿着唇松动了些,哑声开口:“温国清要和我交易,一换一,用温苒换钱和出国的机会。”

    顿了下,温溪喘着气,有些困难的继续说着被威胁的内容:“只要我一个人和他交易,否则……拉着温苒和他一起死。”

    宴决呼吸一滞,嗓子发紧,“那他现在哪呢?”

    “就在永宁镇。”

    阿全诧异惊呼出声:“什么?”

    被监视的感觉瞬间涌上众人心头,阿全急忙转头打量四周,周围全都是自己的人,并没有不妥,“镇子上我都排查过了,根本不可能藏人。”

    “不是在镇子里,”温溪脸上露出众人看不懂的神情,抬手,“他就在哪里。”

    众人顺着温溪还没来得及处的红肿指尖看到了镇子后的高耸沉默的大山。

    “山顶有个木屋,他就在上面。”

    “我现在就报警,带着人上去——”

    “不行,”温溪打断阿全的话,“温国清只要我一个人过去和他交易,否则拉着温苒和他一起死。”

    “艹!”

    阿全忍不住爆出口,“他妈的,他是个疯子!”

    宴决握着温溪肩头的手用力,低头,视线对视,温溪眼圈蓦然变红,他下颌紧绷,喉头滚动,哽咽着挤出声音:“山很高,木屋出来就是悬崖。我不能拿着温苒的命去赌一个穷途末路恶魔的人性。”

    单薄的身体轻微发颤,垂在身侧虚虚捏住的手机摇摇欲坠,温溪垂下眼,喉头干得要命,吸了口气,沉寂一早的痒意在此刻爆发式冒出来,喉头发出嗬嗬声,温溪捂着唇剧烈咳嗽着,直到保镖急忙递来水,咽了几口,才为急促喘着气抬起头。

    宴决惴惴不安的心脏漏了一瞬,“你——”

    激烈咳嗽让温溪苍白恹病的脸色浮上一层虚假的红润,那双深棕色眼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个人情绪,冷静、决绝、狠厉、担忧以及眷恋。

    “我不可能丢下苒苒,”温溪声音沙哑却坚决,“我得上去。”

    夏风呼啸而过,少年黑发被鼓吹起来,向着无垠蓝天飘扬,像一只朝着自由逆风而上,永不停歇的无脚鸟。

    *

    三宁山,养育世世代代的永宁镇人母亲山。

    对于温溪来说,同样的是生命启迪和童年乐趣的灵山,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温溪依旧是家里千娇百宠的独生子,每天放学回来和周末,总是跟着充满智慧的父亲,到山野里探索,认识藏匿在林地的树木,听他讲解不起眼野草的价值,山上司空见惯的一切,都会在温国清绘声绘色的讲解中被赋予不同寻常的色彩。

    走走停停,傍晚时分来到山上的小木屋,这是父子二人的秘密基地,幼年的温溪对着高大的父亲有着天然的崇拜,最喜欢靠在他肩头看星星,幻想某天自己长大,成为比父亲还要优秀的人,和爸爸妈妈去大城市里过好生活。直到酗酒争吵成为父母常态,温国清正面的父亲形象终于破碎了,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当做榜样的父亲,其实从根骨里就是一滩恶臭的烂泥。

    厌恶、恶心充斥着温溪的身体,他开始恐惧自己会像温国清一样成为一个低劣小人。甚至在最初遭遇家庭巨变的时候,温溪觉得自己不同寻常的两/性/畸形的身体,可能是老天爷给无恶不作温国清的惩罚。

    三宁山上小屋承载着无忧童年如同泡沫般彻底消散了。

    温溪看着矗立在眼前破旧荒芜的木屋,大门紧闭,两个窗子从里面堵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儿情况。

    这里废弃多年,周围杂草丛生,恍惚间,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熟悉又陌生。

    一阵恶心翻涌,肠胃像是绳子打结,纠缠着疼痛,温溪蹙了蹙眉头,手腕被紧紧握住,紧接着被拉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双臂收缩用力,温溪几步要被嵌入宴决的身体。

    男人沉稳令人心安的气息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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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在车内,温溪埋在宴决脖颈处,深吸一口气,未知命运前最后平静的方寸之地,肌肤紧贴,汲取勇气。

    无声的、默契的。

    胃部恶心感在男人体温和拥抱中逐渐消散,三分钟,紧紧箍在后背的手骤然松力。

    宴决虎口半掐着温溪下颌,垂头,缓缓道:“温苒会安然无恙的被我们带出来的。见机行事,小心一点。”

    温溪看着他,侧过脸,一口咬在男人侧颈上,破皮渗血,舔了口,“你也是。”

    *

    人口迁移严重加上山林保护,三宁山已经变得荒无人烟。

    温溪站在紧闭的木门前,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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