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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1章 逞强地狱,硬撑之城(第2页/共2页)

; 广播再次响起。

    “请注意。”

    “下一站:责任站。”

    “请乘客保持坚强。”

    “禁止使用‘我累了’等低价值词汇。”

    礼铁祝咬紧牙。

    他本来也想硬撑。

    真的。

    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是主心骨。

    他是礼铁祝。

    他一路骂过魔帝,砍过地狱长,给兄弟点过便宜烟,也给众人讲过热汤人间。

    他好像不能先喊累。

    他要是喊了,大家咋办?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

    这不就是陷阱吗?

    一个人最惨的地方,不是没人让他哭。

    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哭。

    他抬头。

    车厢窗户上映出他的脸。

    胡茬。

    血迹。

    眼圈发红。

    肩上背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责任。

    像个被生活塞满的旧编织袋。

    礼铁祝看着那个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特别哑。

    “哎呀。”

    “俺也去真是有病。”

    旁边龚赞艰难扭头。

    “祝子,你咋了?”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全车死寂的目光中,他慢慢开口。

    “我累了。”

    车厢瞬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龚赞鼻涕泡差点破裂的声音。

    下一秒。

    所有幻影乘客齐刷刷转头。

    目光像一排排钉子,钉在礼铁祝脸上。

    广播炸响。

    “违规!”

    “乘客礼铁祝公开承认疲惫。”

    “评价下降。”

    “体面扣除。”

    “强者资格冻结。”

    无数声音扑来。

    “你怎么能说累?”

    “大家都累,凭啥你说?”

    “你还是男人吗?”

    “你还是队伍主心骨吗?”

    “你太让人失望了。”

    礼铁祝被骂得肩头一沉。

    旅行袋又重了。

    膝盖弯了半寸。

    可他没闭嘴。

    他抬起头,眼睛红着,嘴角却咧开。

    “看啥?”

    “老子累了犯法吗?”

    “你们不累是咋的?”

    “你们是充电宝成精?”

    “还是地铁扶手修炼成人,天生就会挂着?”

    幻影乘客一滞。

    礼铁祝越骂越顺。

    “谁规定成年人不能喊累?”

    “谁规定男人不能哭?”

    “谁规定女人不能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谁规定有事必须自己扛?”

    “你们那叫坚强吗?”

    “你们那叫把自己当共享单车。”

    “谁都能骑两下,坏了还没人修。”

    车厢开始晃动。

    广播疯狂提示。

    “请乘客保持沉默。”

    “请乘客维护体面。”

    “请乘客不要传播负面情绪。”

    礼铁祝怒了。

    “负面你奶奶个腿!”

    “人有喜怒哀乐,咋的,到你这儿只准开喜乐模式?”

    “你以为人生是手机壁纸啊,天天阳光沙滩小椰树?”

    “我告诉你。”

    “人活着就会累。”

    “累了知道说,才是人。”

    “不说,憋着,硬挺,最后挺成一根过期钢筋。”

    “看着硬。”

    “一掰,全碎!”

    商大灰肩膀剧烈颤抖。

    他咬着牙,终于憋出一句。

    “俺……俺也去累了。”

    轰。

    他肩上的铁箱轻了一半。

    商大灰愣住。

    他像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句话不丢人。

    沈狐沉默很久。

    她抬手擦了一下额角冷汗,冷冷道:“我也累。”

    说完,她又补一句。

    “但你们谁敢嘲笑,我抽死谁。”

    镜子哗啦碎了一半。

    礼铁祝立刻竖大拇指。

    “这就对了。”

    “承认累,也不耽误你揍人。”

    常青闭上眼。

    他手里的剑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我撑不住的时候,也会乱。”

    白蛇锁链松开一圈。

    龚赞眼泪吧嗒掉下来。

    他看看众人,小声道:“俺也去……俺也去害怕。”

    广播立刻尖叫。

    “错误词汇!”

    “龚赞乘客承认害怕。”

    “英雄继承资格下降!”

    龚赞浑身一抖。

    可下一秒,他咬着牙,抬头吼了一句。

    “俺也去就是害怕!”

    “俺也去哥死了,俺也去能不怕吗?”

    “俺也去又不是铁锅炖大鹅!”

    “俺也去是狍子!”

    礼铁祝:“……”

    沈狐:“……”

    商大灰:“……”

    车厢里沉默三秒。

    然后礼铁祝先笑喷了。

    “你这比喻真是一脚油门干沟里去了。”

    龚赞哭着哭着也笑了。

    “俺也去词穷。”

    沈狐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她别过脸,低声骂:“傻狍子。”

    可这三个字里,已经没那么冷了。

    众人的包袱开始变轻。

    那些幻影乘客却急了。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

    “不能说!”

    “说了就没用了!”

    “说了就没人尊重你了!”

    “说了就不是强者!”

    礼铁祝看着他们,忽然不骂了。

    他发现这些幻影不是纯粹的恶。

    他们更像一群曾经也想喊累,却被迫咽回去的人。

    咽久了。

    就以为别人也必须咽。

    人最可悲的地方就在这儿。

    自己淋过雨,没想着给别人撑伞。

    反而把别人的伞抢走,说:“凭啥你能不淋?”

    礼铁祝心里发酸。

    他轻声道:“你们也累吧。”

    幻影乘客僵住。

    礼铁祝看着一个抱着病历的中年男人幻影。

    “你是不是也想说,今天真撑不住了?”

    又看向一个拎着菜和作业本的女人幻影。

    “你是不是也想说,能不能让我坐一会儿?”

    再看向那个穿西装、眼睛熬红的青年。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不想卷了,我就想睡一觉?”

    车厢里的骂声慢慢低下去。

    很多幻影低下头。

    他们肩上的包袱,也在发抖。

    礼铁祝声音沙哑。

    “别装了。”

    “都到魔窟里了,还搁这儿演年度坚强人物呢?”

    “累了就说累。”

    “疼了就喊疼。”

    “哭了就擦眼泪。”

    “人不是水泥浇的。”

    “人是肉长的。”

    “肉长的东西,哪有不疼的?”

    车厢尽头,有个小女孩幻影忽然哭了。

    她抱着书包,抽噎着说:“我不想考第一了。”

    紧接着,一个老人幻影叹了口气。

    “我走不动了。”

    一个男人捂住脸。

    “我房贷真的还不起了。”

    一个女人蹲下来。

    “我也想有人问问我累不累。”

    哭声一开始很小。

    后来越来越多。

    像一场被压了太久的雨,终于找到云层的裂缝。

    车厢里的标语一块块掉落。

    男人不能哭。

    啪。

    女人不能输。

    啪。

    成年人不配喊累。

    啪。

    倒下就是废物。

    啪。

    那些字掉在地上,碎成灰。

    广播声越来越弱。

    “禁止……”

    “禁止……”

    “禁止失败……”

    礼铁祝抬起胜利之剑,对着广播喇叭一剑劈去。

    “禁你大爷。”

    轰!

    喇叭炸裂。

    地铁猛地刹车。

    众人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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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大灰差点扑倒沈狐,被沈狐一鞭子抽得原地旋转半圈。

    “哎哟!”

    “俺也去不是故意的!”

    沈狐冷冷道:“我知道。”

    “所以只抽半圈。”

    礼铁祝扶着扶手,笑得胸口疼。

    车门缓缓打开。

    外面出现站牌。

    休息站。

    礼铁祝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很久。

    休息。

    多简单俩字。

    可成年人有时候连这俩字都不敢要。

    因为一休息,就怕别人跑在前头。

    一停下,就怕自己再也起不来。

    一承认累,就怕身后没人接。

    井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礼兄,这一关,破得很好。”

    礼铁祝摆摆手。

    “别夸。”

    “一夸俺也去容易飘。”

    井星认真道:“承认疲惫,不是放弃。”

    “是重新分配自己的力气。”

    “弓拉太满,必断。”

    “人绷太紧,必崩。”

    “能停一站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礼铁祝听得鼻子一酸。

    “你这大道理,今天还挺像人话。”

    井星淡淡道:“因为我也站累了。”

    礼铁祝:“……”

    他看着井星那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差点哭。

    这一路上,他们总是在打。

    总是在闯。

    总是在失去以后继续往前走。

    好像只要他们停下来,龚卫的死就白死了。

    常白的解脱就白解脱了。

    那些地狱长的眼泪也白流了。

    可现在礼铁祝忽然明白。

    继续走,不等于不能累。

    记住亡者,也不等于把自己活成亡者的墓碑。

    真正的纪念,是带着他们给过的光,走一段人能走的路。

    而不是把自己烧成灰,还硬说:“我没事。”

    龚赞从车厢里出来,低头看着复仇之弓。

    弓身轻轻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拍了拍他的肩。

    龚赞哽咽道:“哥,俺也去刚才说怕了。”

    “但俺也去没跑。”

    风从站台吹过。

    没有回答。

    可那光亮了一瞬。

    龚赞哭得鼻子又红了。

    礼铁祝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

    “行了。”

    “别搁这儿演苦情剧男三号了。”

    “你哥要是在,肯定嫌你鼻涕影响画面。”

    龚赞一边擦鼻涕一边笑。

    “俺也去哥才不嫌弃。”

    沈狐冷冷道:“他嫌弃。”

    龚赞:“……”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甚至有点疲惫。

    可那笑像站台角落里一盏小灯。

    不亮。

    但足够让人看清彼此还在。

    休息站外,硬撑之城的街道继续向前。

    更远处,高楼之间,隐约出现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亮着冷白色灯光。

    灯牌上写着:

    第二关:加班写字楼。

    第三关:病床走廊。

    礼铁祝看见“加班”两个字,当场脸一黑。

    “不是。”

    “刚从劳碌地狱出来没多久,又加班?”

    “魔界是不是没有劳动仲裁?”

    “这剧情咋还返场加班呢?”

    商大灰小声问:“加班有饭吗?”

    沈狐忍无可忍。

    “你闭嘴。”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座冷硬城市。

    肩上的包袱虽然轻了些。

    但没消失。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逞强地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因为现实里,最难戒掉的不是欲望。

    是那句“我没事”。

    很多人不是不想被救。

    是他们习惯了自己扛,扛到连求救的姿势都忘了。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又摸了摸克制之刃。

    这一次,他要克制的不是贪。

    不是比。

    不是名利。

    是克制自己那个老想硬撑的臭毛病。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走吧。”

    “前头估计还得挨揍。”

    “不过先说好。”

    “谁累了就说。”

    “谁疼了就喊。”

    “谁装没事,俺也去先抽他。”

    商大灰一愣。

    “你也抽沈狐?”

    礼铁祝看了看沈狐手里的鞭子,沉默两秒。

    “她可以自查自纠。”

    沈狐冷笑。

    “算你识相。”

    众人再次笑起来。

    硬撑之城的冷风吹过他们的脸。

    风很凉。

    可他们心里,终于不再那么硬邦邦。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扛不住。

    是明明扛不住,还以为只有把自己扛死,才算对得起别人。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嘴里低声嘟囔。

    “活明白这事儿吧。”

    “真不是让你啥都不干。”

    “是让你知道,啥时候该顶,啥时候该喊人。”

    “锅烧开了还不掀盖,那不叫坚强。”

    “那叫等着炸厨房。”

    前方,加班写字楼的灯,一层层亮起。

    像一双双不许人睡觉的眼睛。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

    “行。”

    “来吧。”

    “俺也去倒要看看,谁敢让老子无偿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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