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的命令,很有阿戈尔科学院执政官的风格。封清羽不是她的同伴,更像是执政官手底下的杂兵。
罗德岛干员们也常常吐槽干员歌蕾蒂娅小姐说话的口吻像极了发号施令,即使本人没有那个意思。
“好吧,我现在就是黑羽船长了。”
封清羽扶稳并不存在的船长帽,走进刚才的船长室找地图。
愚人号的结构太复杂,微缩版的愚人号也够呛,一个不熟悉船只结构的人犹如误入迷宫的可怜孩童,只有被这些千篇一律的走廊绕晕的份。
“冷静,必须冷静。”
一旦陷入疯狂或慌乱就完了,她得马上找到被遗漏的线索。
她学过一些关于船舶的知识,船的驾驶室都在上层建筑的桥楼里,自己所在的位置就是桥楼。驾驶室和船长办公室挨得最近,最好是能瞬间移动的距离。
也就是说,这间船长室肯定能通往驾驶室。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会忘记,一定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弄晕了。
接着,封清羽撞开对面房间的门,看到架设在最中央的大型金属舵轮。舵轮和前方的操作台连接在一起,操作台上有许多复杂的按钮和摇杆,还有一个海图显示屏。
小型船只尚可操控,如此复杂的大型船只,没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绝对做不到。就连歌蕾蒂娅也做不到,她擅长的是技术研究,而非载具驾驶。
“到底怎么操作来着?”
一没有操作手册,二没有专业人士指导,徒手开大船简直天方夜谭,就连天方夜谭都比开船容易一点。
长槊在弯折的金属墙上撕裂一道口子,刺耳的切割声传进耳朵里,不断催促封清羽想办法。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看不见的沙漏为她进行倒计时,流动的海水充满压迫感,胸腔仿佛变成案板上的面团,被擀面杖前后碾压似的,呼吸不畅。
难道是从幽灵鲨那里复制的能力要失效了?
虽说找歌蕾蒂娅进行一次深刻的呼吸交换也能重新获取能力,她们俩现在离得那么远,空间距离扼杀掉一切可能性,除非歌蕾蒂娅能瞬间移动。
——威廉姆斯,要不要向我许愿?
别在腰上的剑发出兴奋的笑声。这笑声只有封清羽能听到,别人感应不到她的波段。
——向我许愿吧,我能给予你驾驶这艘船的技术。否则,你会和你的船一起被压扁在这座剧院的废墟里,深海猎人的速度绝对无法在建筑倒塌之前把你带走。
你的能力也快失效了,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喂……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可怕的剑,如同人肚子里的蛔虫。封清羽感到一阵恶寒,担心以后思考交配的事情会被亚斯特兰窥见。
来自阿戈尔海底深处墓穴的少女魂魄简直可怕。
——我对这片海的事情无所不知,对和我签订契约的人,以及他的血脉同样无所不知。我不仅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还知道你今天早上和一个叫幽灵鲨的深海猎人交配。
“闭嘴,我还在思考。”
封清羽低声训斥亚斯特兰,透过舷窗观察歌蕾蒂娅那边的动向。歌蕾蒂娅已经切开了三分之一的墙体,裂口逐渐扩大。再这样下去,船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只有和建筑一起变成碎片。
付出一点运势,把这艘船弄到岸上,倒也不失为一个策略。
她承认自己动摇了。亚斯特兰的话太有诱惑力,情况也太紧急,人总有做不到的事,这时候就得试着借助一下超过常规的力量。
——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代价,不会让你像布拉德利·威廉姆斯那么惨。布拉德利和他的先人皆是被自身欲望蒙蔽,愿意抛弃一切来和我交换。我从来都很公平,不会欺骗任何一位契约者。
随着歌蕾蒂娅切割进度的推进,环形剧场的墙体开始倾斜,卡在上方的岛屿摇摇欲坠,滚落的石块纷纷砸下,微妙的平衡面临崩溃。
迷你愚人号和真正的愚人号一样,都是黄金时代的遗产。大小和规模都比不上真正的愚人号,但起码算是个成功的复制品,就这么让它毁掉实在太可惜。重点是,这艘船是威廉姆斯家族留下的遗产。
这时候不做决定,万一后悔……
“好吧。契约内容是什么?和你交换能够操作这样大型船只的技术,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精神力就不错。剑的力量需要契约者的精神力来维系,只需要很少的一点就够了,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危害生命的影响。这笔交易很划算,稳赚不亏。”
“我该怎么做?”
封清羽胸口越来越闷,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模糊中,穿白色长衫的阿戈尔少女走到身旁,将黑色的剑从腰间拔出,塞进她手里。
“握住这把剑,把你的血滴上去,念诵一次‘进行契约’,别磨蹭了,你这样真的逊。”
“……”
最后的犹豫被决心摧毁,封清羽划破右手食指,将血液抹在剑上。
“进行契约。”
41.Golden age will return
契约的过程很普通,远不如奇幻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场面宏达,出现超级华丽的魔法阵。封清羽突然掌心发烫,一个鲜红色的三叉戟标志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三叉戟是泰拉纪元之前阿戈尔的标记,如今的阿戈尔已经有新的标记,取代了以前的老旧事物,封清羽看过凯尔希收藏的历史资料,才明白它代表的含义。
仅仅是几滴血和一句阿戈尔语,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契约在简短的特效中结束。没有闪瞎人的光芒,就连法阵也是小小的一个,只出现在手背,蓝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契约完成。我已经给予你掌控这艘船的技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拿走属于我的报酬。给予你的东西不会被拿走,被拿走的东西不会返还,请记住。”
亚斯特兰空灵的声音在船舱里回荡,在海水中听得不够真切。
大量文字和图案灌进脑中,封清羽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和理解这艘船的构造和操作方式,仿佛她就是一名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水手,经受过好几年严酷的训练,又跟着阿方索在海上历练了数十年。
这些经验的来源令人怀疑,亚斯特兰可能和某个黄金时代的水手,或是设计愚人号的阿戈尔人做过交易,顺便拷贝了相关领域的知识,把它们作为下一次以物易物的货品。
等最后一个字烙在脑海里,少女空灵的笑声消失,海底剧场的金属墙被歌蕾蒂娅的长槊切割至三分之二长度,本来坚固的结构变得摇摇欲坠,脆弱不堪。
堪称无坚不摧的金属墙朝着能毁灭人类的方向一去不返,只要晚一步离开,头顶上的地宫就是现成的陵墓。
封清羽抓住一根摇杆,操作船只的技术通过不知名的源石技艺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刻入记忆。
摇杆是启动船上动力系统的关键,相当于这艘船的启动钥匙,舵轮是发动船的油门。旁边的操作台还有动力室的开关,即使找不到动力室,船上的灯也能如愿打开。
刺眼的灯光穿透海水,昏暗的船舱霎时间亮堂得像即将举行宴会的大厅。金碧辉煌的设计风格,不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光线足够时都能闪瞎丶人的钛合金眼。
来自阿戈尔的造船技术,即使过去了六十年时间,漫长的岁月也未能磨损这艘船上的设备。
等到眼睛适应驾驶室里的光线,封清羽一口气拉起或压下几个摇杆,打开一些按钮。船上的动力区已经和提纯的源石打造的设备相连,船舱内的排水系统也正常启动,将内部的海水排出,逐一封闭能让海水涌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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