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像你的曾祖父那样说话算话。”

    “别废话，赶紧上车。”

    封清羽鸣响喇叭催促，院长慢吞丱吞地挪动到副驾，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附近没有一家像样的餐厅，要去必然是去多伦郡的市区。市区内有非常多可供选择的餐厅，能吃到泰拉每一个国家的料理。

    车子刚驶入市区，她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的饮食口味是什么？我希望能少走弯路。餐厅很多，万一不合口味很影响心情。”

    “我喜欢炎国菜。”

    “火锅怎么样？”

    “正合我意。”

    最终敲定的餐厅是一家由炎国尚蜀人开的火锅店。

    这家店在多伦郡境内小有名气，午餐时间还得等座位。幸好刚坐下没多久，其中一个包厢的客人刚好离开，他们赶紧占座，使用点餐的专属移动终端浏览菜单。

    封清羽将点餐的机会让给院长，她本人对食物不算挑，火锅店里的食材基本都能入口

    “按照你喜欢的点，我已经做好要大出血的准备了。”

    “年轻人，你很上道。”

    年迈的卡特斯先摸了几下自己的山羊胡，用颤巍巍的手滑动菜单，在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菜式中挑选。

    不出意料，他点的菜几乎都是素食。

    肉类由封清羽承包，她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禁忌一类的讲究，每种肉类都点了一份。点完食物，辅助的饮品是很便宜的啤酒，每瓶只要10龙门币，在对面的商店就能买到。

    等服务生上完菜离开包厢，两人的谈话才正式开始。

    院长将一份青菜倒入红汤中，看着还没沸腾的汤锅陷入沉思。

    “当年我是曼海姆综合病院妇产科主任，在1030年为一位埃拉菲亚族孕妇接生，她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妹妹长得很漂亮，而姐姐的脸部却因为矿石病有些畸形，像古籍中的怪物。她当时还太小，无法进行整形手术，孩子的父亲担心她的模样会吓到村民，就把她藏起来，对外宣称自己只有一儿一女。”

    “我听着，你继续。”

    封清羽为他撬开一瓶啤酒，将煮熟的青菜捞起放入碗中，为自己下了一些肉类。

    院长拿起啤酒先灌下半瓶，才接着刚才的话讲述。

    “长相丑陋的女婴被养在地下室里，十年来从未到过地上的世界，她的父亲担心愚昧的村民们会将她视为怪物。他们一家暂时也不能回故乡，那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秋去春来，女孩渐渐长大，只能通过父母和兄长，妹妹的讲述，以及读书了解外面的一切……”

    这时，封清羽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儿童涂鸦。

    被关在地下室的畸形儿，常年不见天日，只能通过死媒接触外界，一切都能说得通。

    “那女孩，她在当年那场大火中逃走了对吧。”

    “是，她那天趁着父亲，也就是埃尔维斯医生，那位莱塔尼亚的巫师不在家，悄悄溜到外面去玩耍，结果却目睹母亲，兄长和妹妹遭到镇民残忍杀害，理由你应该也从其他镇民口中打听到了，当年镇上一位家里开茶叶厂的少爷举报埃尔维斯医生强抱杀害一位牧师的女儿，众人说法一致，并且听信那位少爷的指挥，于是带人将埃尔维斯医生家给包围。”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似乎让院长非常痛苦，他端起桌上的碗，将里面的东西解决掉。

    吃过一些东西，脸上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封清羽不急着催他往下讲，现在有大把时间，而且院长也答应开口，应该再没有变数，除非他突然反悔，希望那家旧医院倒在挖掘机的铁蹄下。

    两人边聊边吃，一直吃到七八分饱。

    这次由封清羽先开口。

    “老先生，我有个猜测，在曼海姆镇犯下多起凶杀案，装神弄鬼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当初那位侥幸逃脱的少女。”

    “除了她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

    院长习惯性地先捋一捋胡须，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封存在塑料膜里的老照片。照片很脆弱，尽管保存得很小心，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

    照片发黄褪色，但还能勉强辨认上面的图象。

    英俊的埃拉菲亚男子，旁边是他的妻子，妻子也容貌出众。站在男子旁边的是他的儿子，站在妻子旁边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位长得粉雕玉琢，另一位容貌畸形丑陋，除了一双美丽的蓝瞳，其余的部分扭曲难辨。

    照片的背景是画着儿童涂鸦的地下室，即使拍摄全家福，那可怜的埃拉菲亚女孩也没能离开这座束缚她的牢笼。

    那双眼睛满溢着悲伤，无声地控诉命运的不公。

    “这张照片是我整理埃尔维斯医生的遗物时发现的，本想交给德洛丽丝，哦对，忘了告诉你，德洛丽丝是埃尔维斯医生的女儿，那个逃走的孩子。我和她在几十年前就彻底失去联系，今年她肯定也很大年纪了，我记得应该是68岁。”

    “所以，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老太太了？”

    封清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诡异至极的面容。

    

    48.开端

    “很抱歉，我也有几十年没有见到她了，不清楚她现在的样貌。离开维多利亚之后，似乎是1048年，她在哥伦比亚的医院接受了整形手术，终于能以正常的面貌示人。手术的费用由他的祖父全额支付，她和祖父，以及堂姐妹一起生活，从此杳无音信。我没有说谎……真的。”

    “没关系，我相信你。”

    封清羽从院长手里接过照片，放入口袋。

    已经没办法从他口中了解到更多内容了，毕竟他已经把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虽然那些信息已经年代久远，却能够为接下来的调查提供方向——要寻找一名黑发蓝瞳的埃拉菲亚感染者。

    对方要进行“伟大”的复仇，肯定还会再犯案，她还需要弄清楚当年迫害埃尔维斯医生一家的人还有谁。

    侦探的调查结果还需再等待两天，不如到镇上其他地方再走访走访。或者到街上随便逛逛，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午饭过后，封清羽将院长送回医院。分别前，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如果……如果你能阻止那孩子继续犯下罪行，请你一定要阻止她。不把当年那些逼死她一家的镇民和后代全部杀掉，她大概不会罢休。去找镇上的老人打听，应该还有机会知道到底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多谢，我会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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