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封清羽不会主动跟客人搭讪，除非有必须搭讪的理由。
心情不好来喝酒的人很喜欢找酒保聊天，将苦水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
感情不顺是买醉的人遇到的主流问题，为了更贴合酒保的角色，封清羽已经劝说过很多试图轻生，或是在酒吧喝得烂醉，等着被人捡尸回去糟蹋的女性，也包括许多想跟自己发生没有爱情的肉体羁绊的女性。
临光的情况特殊，既不算感情受挫也不算事业不顺，四舍五入，应该是家庭的重担导致压力过大，进而对个人能力产生怀疑，引发一系列emo行为。
振兴一个日渐落魄的家族，比接手一个全盛的家族并发展起来更难。
一路上，临光始终低头不语，封清羽也找不到能让她开口的话题，索性也陪她一起沉默。
大骑士领的酒吧街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在一众酒吧中间，封清羽选中一家叫“寻昼”的酒吧。
它看上去并没有特别显眼，规模和附近新落成的酒吧相比毫无优势，装饰和彩灯也稀松平常，灯泡的颜色也有些暗淡。
封清羽对这种格格不入的小店情有独钟，反而不喜欢随大流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的网红店。
临光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踏进酒吧。
酒吧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比外面更安静。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在舞台上激情搓碟的DJ，也没有供人扭来扭去的舞池。
吧台后坐着一名库兰塔女性，酒红色长发，褐色瞳，年纪不大，应该在27岁上下。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冷清得让人怀疑现在是不是要打烊了。
“现在还能点单吗？”封清羽翻开吧台边上的菜单。
“当然。”
吧台后的人是这家店的店长，她把织毛线的工具放好，准备接待客人。
这时，封清羽才注意到门口放的告示牌，上面贴有“店铺转让”的告示。店长还在坚持营业，应该是希望在店铺顺利转让出去之前多赚一点钱。
酒吧的竞争很大，这附近相似的店铺众多，很容易陷入入不敷出的危机。那些生意红火的酒吧，似乎也花重金聘请了特锦赛的黑马来给自己打广告，宣传造势。
虽然封清羽很同情不得不将店铺转让的店长，看到菜单之后，大概能理解店铺竞争力不足的原因。
这家店主打的东西全都是传统餐饮店菜单上才会出现的东西，和酒吧根本不沾边，连咖啡厅都不像，倒是很像龙门街边的茶餐厅。
她被白金狠狠折腾一夜，肚子倒也有些饿，对菜单上的卡西米尔炖肉盖饭很感兴趣。菜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饭类和面类加送菜汤。
小字内容是封清羽感兴趣的原因。
吃饭不带汤会很没意思，而且在国外的店子能看到亲切的米饭类食物实在不容易，说什么也想尝尝。
“我要这个。”
她指向招牌的炖肉盖饭处。
临光显然没有胃口，没打算点主食类，直接翻到酒水区，选了最便宜的卡西米尔啤酒，只要付不多的钱就能得到超大一杯的便宜货。
据了解，临光在罗德岛工作拿到的薪水不会大手大脚花掉，每个月只留下吃饭的钱，剩下的部分会通过转账的方式交给妹妹瑕光，补贴家用。
瑕光年纪还小，去打工也不合法，暂时没有可以上班的地方，偶尔去接一些维修机械，装备养护的工作赚点钱。
姐妹俩赚的钱实在不够，临光也一直很拮据，在食堂吃饭点的都是最便宜的清汤挂面和青菜盖饭。
封清羽不忍心让同事喝那么磕碜，自作主张给她换成别的。
“两杯帕利科托夫卡。”
“黑羽……用不着。”
“别理她，按照我说的上。”
“……”
临光很难得不强硬，默许别人为自己安排的行为。
比起味道单一苦涩的啤酒，她也更愿意享受卡西米尔的精品烧酒。
帕利科托夫卡，以谷物为基础的生命之水在橡木桶里沉淀，时间越长，该酒酿成后就会更加醇香。精选辅料核桃和葡萄干萃取物，使得这种伏特加气味芬芳，味道细腻，口感润滑，一般的啤酒绝对无法企及。
卡西米尔也有独特的酒文化，几乎每家酒馆都会卖这种酒，另一种是精品伏特加。
没有比在心情郁闷的时候胡吃海喝一顿更爽的事情。
临光摸摸口袋，发现一块钱龙门币也拿不出，改成拿便签本。
“等发薪水还你，先记账。”
便签本上写了不少条目，她在哪一天的哪个时间段欠哪位干员多少龙门币，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生怕不这么做会忘掉。
最新的一行，临光用整齐的字体写下“欠黑羽龙门币1919.810元龙门币”。
若是不接受她的归还，说不定还要吵一架。
大名鼎鼎的耀骑士自尊心相当强，不愿意接受别人近似“施舍”的好意。罗德岛的大家知道她以前过了很长时间苦日子，跟闪灵和夜莺四处流浪，对待她的态度会多几分同情。
临光不喜欢被人同情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姑母家里超有钱，她却始终不接受经济援助的理由。
封清羽本来想说“请你的”，话到嘴边，最后还得收回去。
“随你啦，不如下次我宰你一顿吧，我们去米其森四星吃饭，我要吃牛排跟鹅肝。”
“你想要的话，我没问题。”
出于内心的愧疚和罪恶感，临光突然觉得被宰一顿也是好事。毕竟被白金那种人玷污，是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事。
看好友被强抱，自己什么也做不到，该死的无力感越发强烈。
烧酒一端上，临光就聚齐沉甸甸的玻璃杯一口闷掉。
九十七 需要刺激
“要是我有钱就好了。”
临光将酒杯“啪——”的一下放在桌上，双手抓住耳朵，像个考试前复习到抓狂，成绩普通的学生。
“你知道吗，我在外流浪的前两年，连给玛莉娅买生日礼物的钱都没有，每年都是姑母假装成我给她买喜欢的东西……”
“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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