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伊普西隆。
那个以圣德芬之名、自称为“妹妹”的存在。
其战斗方式,是一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浪费,将海量的、本该用于维系自身存在的信仰之力,毫无节制地转化为破坏的具现。
“莫名其妙的妹妹......”
数以亿计的舍金娜,用着完全相同的、不带任何波动的声线,低语着。
“........没有这种浪费的资格。”
是的,没有资格。
自身为了重新触及那个存在,为了将那份唯一的、至高的爱意重新夺回掌中,舍弃了诸多,背负了污名,将自身沉入恶意和敬仰并存的海洋,吞噬了所有的诅咒与祈祷,才终于化作了如今这副姿态。
而你呢?
你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个自称的“身份”,就能如此肆意地挥霍着那份本该投向所谓“兄长(父亲)”的信仰?
在场的莉莉丝若是能听到舍金娜这份心声,想必会哑然失笑吧。
伊普西隆所展现的力量,恰恰证明了“妹妹”身份的含金量,若无这份认可根本无法驱动圣德芬的权能,更无法将信仰的消耗具现到如此地步。
舍金娜自然是明白这一点,她从未轻视过伊普西隆。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愤怒。
虽然舍金娜只生下过诺维亚三次,但只有第三次才有个‘例外’的妹妹,甚至当时为了将其处理掉不惜要承受一定的代价将其丢在海中。
诞生,是不被允许的。
从自身腹中降生的,必须是独一无二的、绝对完美的“祂”。
是个体,亦是世界。
其质量与森罗万象等同。
其意志独立自主,不被任何外力粉碎或染色。
这才是应有的姿态。
这才是舍金娜几近癫狂的、身为“母亲”的至高理想。
“你不是祂的......妹妹。”
舍金娜的声音,穿透了激斗的喧嚣,清晰地回响在伊普西隆的耳边。
“区别不在于身份的远近,而在于诞生的缘由。”
她面无表情地自语着,仿佛在宣告一条不容辩驳的公理。
“此方世界,乃是以‘虚无’——《米德拉什》为基准所构建。在此地,不存在毫无道理的关系。”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若祂真的需要一位妹妹,那也只该是那位金发的、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少女’。”
逻辑是绝对的。
在舍金娜依靠米德拉什构造的虚无世界里,身份必须与本质完全统一。
“就我所知,我的世界,呈现出与人类所传唱的神话相符的模样。因此,若非切实拥有那一身份,无论如何穿戴、如何自称,都无法与之匹配。”
“除非……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空间,能够覆盖我的《米德拉什》。否则,异物,永远无法以异物的身份,抵达‘真’之概念。”
“所以,哪怕你耗尽全部的信仰,也仍旧会输。”
尽管舍金娜这么说,但伊普西隆还是一样始终如一,毫不动摇。
“谁在意你啊!我就是哥哥的妹妹!”
由信仰铸就的提丰·提坦真体,其碎裂的速度甚至跟不上被舍金娜分身消灭的速度。
残骸在虚空中堆积成山,又在下一秒化为纯粹的灵子消散。
可即便如此,伊普西隆也没有后退一步。
抵抗并非毫无意义,在疯狂消耗下,那片无穷无尽的舍金娜们也确确实实地被抹去了一成左右。
这同样在舍金娜的计算之内。
所以舍金娜只是静静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样啊。不论如何都不放弃吗?我正是对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
话语,戛然而止。
某种东西,因这半无意识的话语,被触动了。
等等。
舍金娜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我在说什么?我刚才,要做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一无所知。
但那份感觉,那份没来由的、针对“自以为是的家伙”的憎恶,是如此的真切,仿佛深深地扎根在某处,在某个连舍金娜自己都无法触及的某地——
“怎么了,你这家伙,发什么呆啊!?”
前所未有的大打击,舍金娜在完全无防备的情况下,正面承受伊普西隆的攻击,这是意料之外的负伤,因此产生混乱。
脑海中一片空白。
即便如此,比起立刻回复清醒,此地之“神”却更倾向于解开那个突如其来的谜团。
“太初之时,黑暗由黑暗深邃掩藏,无辨无识,茫茫全是水,‘那’由虚空覆掩,通过‘炽热’伟力,逐渐显现。”
思考以一种近乎自燃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在伊普西隆怒涛般的连续攻击中,舍金娜的本体依旧悬浮在究极大撒旦双手之上,一动不动。
承受着分身被撕裂所带来的概念冲击,任由那份混乱在意识中肆虐。
理性已经快要蒸发,因此这或许可说是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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