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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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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早产

    祝琰这一胎养的异常小心。

    经历过一次失去过后,不论是她,还是身边的人,都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倍加珍惜。

    一天早晚两顿补药喝着,饮食谨慎小心,冷添衣,夜加炭,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此刻却毫无预兆,这个本该下个月才落地的孩子,急忙忙在此时就想出来。

    祝琰扶住身边的落地罩,攥得珠帘断了线,散落一地南珠。

    她稳稳持着身段,不叫自己摔得,侍婢们慌手慌脚来搀扶,却是在净房洗漱的宋洹之更快一步,长臂一伸将便将她搀扶在怀。

    梦月推搡雪歌,“快,去喊张嬷嬷和稳婆过来!”

    “徐太医,徐太医也要快请!”

    祝琰这回有孕,一直请的是宫里最善千金科的徐太医照料,两家私底下交情匪浅,但碍于身份原因,平素就连嘉武侯夫人她们也甚少劳动徐太医过府,若不是极看重祝琰这一胎,也不会托大请宫里的老太医来诊脉。

    产房早早收拾出来,设在东厢房后面的暖阁里。

    稳婆和医女是早请来住在府上的,雪歌这边才传去消息,不足一刻钟,人便都到齐了。

    宋洹之扶着祝琰,小心翼翼将她送到暖阁,裙摆上污了一大片,她脸色发白,额头上蒙了一重汗。

    宋洹之弯身坐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另一手用帕子替她抹着汗珠,“你觉着如何,疼的厉害吗?”

    起初并不觉得痛,只紧张恐惧得腿软。在床里躺了一会子,渐渐才觉出一阵一阵的疼痛来。

    肚子里的东西一路朝下坠,来得又急又快。

    她觉得自己窄细的骨架正被拉扯着撑开,片刻便痛得脸色惨白。

    稳婆经验老到,指挥着屋里的婆子侍婢各去奔忙。

    梦月焦急地追问:“奶奶这一胎养的甚好,怎会突然早产了呢?”

    稳婆笑呵呵地安抚众人,也宽慰着祝琰,“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生产这种事,哪有什么定数?兴许是小少爷急着出来见爹娘呢。”

    宋洹之沉着脸,半点说笑的心思都没有,几个婆子正合力把他往外推,“二爷快出去吧,里头且要忙乱一阵子呢,许到明日天明也是有的,您外头坐坐喝喝茶不好?您在里头,奴婢们手脚动作都受拘束。”

    帘子落下来,隔绝了视线。

    屋子里说话声很多,稳婆指挥着众人准备接生用具。

    宋洹之一瞬间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说不出的滋味,一点儿不安定。

    他想到方才祝琰咬唇忍痛的模样,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她疼得冒汗的影子。

    他令她怀了身孕,此刻她在里头艰难生产,他却只能游离在外,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什么忙都帮不了。

    片刻内里静下来,屋外嘉武侯夫人带着书晴、书意、连沈氏也到了。

    一群人围在厅里细声询问里头的情况,稳婆出来含笑向大伙儿交待了几句,“奶奶这会儿不痛,着她歇一歇,蓄蓄力气,待会儿才好生产。”

    宋洹之想问些什么,想瞧一瞧她,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来。

    嘉武侯夫人瞧出他的焦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婆子们都是有经验的,徐太爷跟他徒弟也在外头时刻守着,二媳妇儿是有福气的人,定会母子平安吉人天相,你别这样皱眉焦心的,安稳在旁候着就是。”

    宋洹之点点头,抿唇靠墙立在那里。

    屋里片刻又传出几声低唤,祝琰声音细细小小,在外几乎听不清。

    但他知道她此刻定然不好受,她那么坚强隐忍的性子,都耐不住这种疼,不断小声抽着气,忍得一头一身的汗。

    **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住得近的几个族婶都得了消息到了。

    妇人们围在屋子里笑说着彼此家中妇人们生产的过往,谈论着各种化险为夷、欢欢喜喜的结局。

    宋洹之心口发闷,频密的痛楚让他无法清明的思考。

    他掀帘走到屋外,沿着东边的回廊站在离她最近的一扇窗下。

    屋子里妇人的声音又断去了。

    稳婆擦了擦头上的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医女上前替祝琰诊了脉,小声询问着稳婆的意见,“怕是脱力晕了,奶奶太忍了,一直不肯喊出声,只苦着自个儿,瞧手掌心都抠坏了。熬两盏助下血的药来催动催动?要不要问问太医的意见?”

    **

    祝琰徐徐张开眼睛,那抹断续的痛楚将她从短暂的睡梦中抽离出来。

    太疼了,太疼了……

    她那样盼着这个孩子瓜熟蒂落,却从不曾想过过程会如此难捱。

    她昏睡醒转,已经熬了整个长夜。

    窗纱外隐隐透出几许鹅卵青色的光,她隐约知道,已经天明了。

    这个孩子急于出世,却又与她玩闹,不肯轻易出来。

    手心里大大小小的血瘀被白纱缠裹住,敷了药,攥紧了手,应当是很痛楚的,跟肚子里那抹痛比起来,却显得太清浅了。

    屋外的人来了一波,走了一波。

    或是热烈的交谈,或是温暖的关切,嘈嘈杂杂的声音传进来,过耳而湮没,半点无法入心。

    她的理智和思想全部剥离掉,只余肉身上的痛楚,无比清晰,如影随形。

    身下的褥子湿透,流着血混着汗。

    此刻她的样子定然是极狼狈的吧?

    这样极致的折磨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她分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

    耳畔嗡嗡轰鸣,什么都听不进。

    有人大声唤着“二奶奶”,有人大喊着她的乳名。

    在模糊而斑斓的一片光晕之中,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她极力睁大眼睛,看见一叶扁舟从落雪的湖心朝她驶来。

    她竟看见小舟之上,一个绝不应当看见的人。

    ——一身朱红宫装,珠围玉绕的鲜妍打扮。

    怀里拥着大红襁褓,仿佛怀抱着婴儿。

    她在对方眼眸里看见倨傲轻蔑的神色。

    越来越近,近到——仿佛清晰嗅见对方身上的香味。

    祝琰退了两步,惶然望着四周,“不对,不对……”

    她喃喃自语,提醒着自己,“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不能留在这儿,不能留在这个人面前。

    不论是那朱红的人影,还是她怀里的那个“孩子”,都不应当出现在此时此际。

    难道——难道她也将死了吗?

    祝琰摇头,一步步挣脱脚下泥泞的雪朝后退。

    身子疲累极了,痛楚将她折磨得不剩半分力气。

    她逃不脱,只能眼睁睁望着对方停舟而下,一步步朝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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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不……”心底生出酸楚难忍的不甘。

    她这一生,从没试过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场,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安稳岁月,她还想好好活着,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感受被人疼惜爱怜的幸福。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白白的折损于此?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葶宜,我这一生从未害过任何人,从未生过半点歹心,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她含泪呼号着,对方却只是冷冷一笑,大红色足尖踏着冰雪,缓慢而坚定地朝她走来。

    祝琰痛楚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瞬,她恍惚听见一声清晰的儿啼。

    起初还只是弱弱的声息,片刻化成响亮的哭音。

    刹那面前冰湖四分五裂,刺眼的强光闪过,那小舟红影崩碎成灰屑。

    她猛地睁开眼睛。

    泪水混着汗滴,模糊着视线。

    宋洹之的面容,显现在眼前。

    周身刺骨的寒意褪去,她察觉到自己受伤的手被人握在掌心。

    她很熟悉这种触感。

    即便隔着厚厚的纱布。

    这个体温,这个手掌,——是宋洹之,是宋洹之……

    “醒了醒了,奶奶醒了!”她听见一个满含惊喜的嗓音,很熟悉,是雪歌吗?

    笑里带着哽咽,雪歌怎么哭了呢?

    她闭了闭眼睛,想令视线更清晰一点,努力再张开眼,却仍是瞧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难听,喉咙里痛极了,像火灼一般。

    “别急着说话,别着急。”

    温热的水递到唇边,沾湿她干裂的嘴唇,温水滋润着喉腔,稍稍舒服些了,视线也渐渐清明。

    许多许多的人围在她身边。

    宋洹之、嘉武侯夫人、沈氏、书晴书意、连邹夫人也来了。

    还有眼睛哭得红红的祝瑜……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心内无尽的恐惧惶然霎时化成了无尽的委屈。

    她——活过来了么?

    那熬人的痛楚,终于过去了吗?

    她艰难地抬起手,摩挲着,抚向自己的肚子。

    那个孕育在内,一日日生长着的孩子……

    “琰儿。”祝瑜靠近床边,含笑道,“孩子很漂亮,很像你。”

    祝琰略带茫然地望向身畔的宋洹之。

    他垂眼望着她裹着纱布的那只手。

    “阿琰,我们有孩子了,你给我、给我生了个很、很健康的孩子。”

    祝琰听清楚了,含泪的眼睛张大几许,在屋中找寻着那个小小的影子。

    嘉武侯夫人怀中抱着个鹅黄色的襁褓,将那个小小的孩子递到她眼前。

    “你看,二媳妇儿。”

    一个肤色泛红的小小婴孩安静地闭着眼睛,躺在包裹严实的襁褓里

    他是那么小,那么脆弱,皮肤薄薄的仿佛透明。

    能瞧见皮肤覆盖下细小的血管……

    “是……是我的孩子么?”

    “它……它……齐全的吗?”

    她最害怕最害怕的事,就是孩子有残缺,她细心呵护了八九个月,小心翼翼不出房门一步,就是为了将他健健康康地带到这个世界。

    这一瞬,他就在她眼前。

    小手张开,贴在小巧的脸上,正无比乖巧的熟睡着。

    “洹之……他……”

    宋洹之清了清嗓子,低柔地道:“你放心,他很好。”

    “是个小少爷。”

    “二奶奶,您生了个小少爷。”

    屋子里不知谁起头,一瞬一众丫鬟婆子们都蹲跪下去。

    “恭喜二爷、二奶奶喜得麟儿。”

    嘉武侯夫人转过身去,脸上热泪忍不住滚滚而落——

    作者有话说:补三章

    第92章 新岁

    经历太多痛楚,更明白这一瞬新生得来不易。

    淳之久盼不来的那个孩子,终于降生于今。

    她如何能不感慨,如何能不唏嘘,又如何能不欣悦开怀?

    人人目光都凝在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唯有沈氏站在身后悄然挽住了她的手,轻叹道:“大嫂做祖母了……”

    调笑的语气,暗藏着体贴的抚慰,直教嘉武侯夫人心悸得越发厉害。

    她忙止住了泪,抬手抚了抚心口,笑道:“是,是啊。”

    做祖母了。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祝琰颤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借着宋洹之的搀扶之力半坐起身,将孩子揽在怀中,伸指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幼滑细腻的触感漫上指尖,轻碰了一瞬便立即移开了,生怕碰坏了、弄疼了这脆弱精致的小东西。

    他躺在鹅黄的锦绣堆中,闭着眼睛睡得正沉,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张开在脸颊边的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攥了起来,仿佛想将颊边的触感挽留住。

    祝琰泪凝于睫,垂低身子将脸庞贴在锦缎上。

    宋洹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上,瞧她乍惊乍喜,柔肠百转。他仿佛能看懂她每一个动作表情背后掩藏着的波澜悸动,因为这样望着她时,他也怀着同样复杂而起伏的情愫。

    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此刻更令他明白,家是什么,爱是什么。

    躲在兄长背后为前途消沉的那些年,他不过是个活在父母亲族为他建筑完好的象牙塔中,安妥而轻易地挥霍着年少的流光。从这一瞬起他仿佛才真正挺起身躯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哪怕流干血,豁出命,也誓要守护好眼前这一片安宁。

    **

    月子里的婴儿一天变个模样,足够叫人爱怜,也足够令人辛劳。

    虽然身边有两个乳母、新添了两个婢子帮忙照养,祝琰仍是夜夜难得睡个整觉,孩子一啼哭,不等乳母们起来照看,她就已经醒转过来下床去瞧了。

    坐月子是在东暖阁里,宋洹之被迫与妻子分房而居,嬷嬷和乳母们总是围在祝琰身边,连累他不方便夜里起身去探望。隔墙听着那头压低的说话声和响动,他捏着书的手紧了又紧,强行按捺住心内的焦躁。

    白日里只要有时间,他总是流连在她或孩子身边不肯离去。

    嘉武侯为孩子取了大名叫宋修驰,寓修文德以来之之意,兼蕴释缓之愿。

    宋族三世,簪缨鼎沸,居朝之盛繁,而今退潜疆场,无以为进,骨肉分离,死生相望,几经沉殇。写有名字的纸页被递到宋洹之案头,他垂眸盯视,沉默良久。

    他明白父亲已对权势富贵看淡。宋家今日,已至顶峰。

    任何氏族都无法永远兴旺繁盛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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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高低起落,总有归复寻常的一天。

    弛之意为缓也。也许这个孩子可以不必再背负那么沉重的寄望。

    孩子的满月礼没有张扬大办,亲好世交自会记着时日前来敬贺。宫里也下了赏。

    上门来的族亲汇集在蓼香汀,看望抚慰过祝琰后,乳母把才睡醒的弛哥儿抱了出来,一时所有人都挤上前去瞧那玉雪可爱的小人儿。

    “眉眼可真俊,像极了世子。”

    “可不是?跟洹之小时候一模一样。”

    “哪儿呀,要我说,更像咱们二侄媳妇儿,瓜子脸,大眼睛,瞧着就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

    “瞧瞧这小脸儿,粉粉白白,嫩得如小姑娘似的,将来大了,准是个俊俏小郎。”

    “……”

    祝琰听着耳畔那些夸赞,虽心知大家是说些吉祥好听的客气话,胖乎乎的小肉团无论怎么也瞧不出“瓜子脸”的形状,但被夸耀的是她的骨肉,她就忍不住扬眉露出浓浓笑意,那份欢喜怎么也掩藏不住。

    那些个夫人奶奶们,各送了不少东西做贺,驰哥儿襁褓底下单是如意、手环、平安锁等金玉器就被塞了二十来个,另有玉雕的佛头、菩萨像、香珠手串长命牌,各色吉祥珍贵的礼物……梦月一一收捡好,细细做了摘录。

    祝瑜和采薇是一块儿过来的,瞧得出采薇出嫁后日子过得不赖,明眸皓齿的女孩儿身上多了丝属于年轻妇人的风韵和端稳,身上穿着新做的湖蓝缂丝褙子,艳炽石榴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祝氏的女儿容貌性情个个都是出彩的。

    饶是祝琰如今尚在产后的恢复当中,淡扫峨嵋不事艳妆,穿着浅色不甚起眼的云锦袄裙只是随意地坐在炕上,周身仿佛笼了一重叫人不敢逼视的柔光。

    当年那些替宋家叫屈,觉着不该与祝氏结亲的人,如今正围在祝琰姊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抬举的话,脸上亲切的笑意似乎丝毫不掺假。

    宾客们被让到四合堂里去开正宴,祝瑜和采薇留下陪祝琰说了几句体己话。

    “瞧你气色倒还好,身子恢复的如何?”

    祝瑜边说,边朝外头的侍婢招手,婢子捧着几个锦盒进来,祝瑜道:“给海州那边去了信,知道弛哥儿与你母子平安,爹娘都很高兴,叫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

    “那是大伯父跟大伯母赏的,那是族里的几个叔辈们赏的。回头你写封信叫人带回去,也算全了礼。”

    祝琰点点头,握住采薇的手过问几句她婚后的生活,“之前我怀着孩子,又赶上祖母的事,不便出门,没能去你那边走动,转眼就是年关,该去给梅太太他们请个安才是。”

    祝瑜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别忙,如今才满月,你保养自个儿身子要紧,梅家那边我去过几回了,回回都代你问候过,这些事哪还用得着你操心。”

    说得几人都笑了,从婚前祝琰回京待嫁至如今,转眼将届二载。许多事许多人在时光辗转中变换来去,令她重新拾起了姊妹亲情,也重新试着依赖和信任他人。

    “好了,你且先歇着,别叫那头擎等着我们,我们这便往宴上去了。”祝瑜携着采薇起身告辞,祝琰送她们到屋前,就被禁住了步子。

    “外头天气还冷着呢,莫着凉落了风寒,快扶你们奶奶进去。”

    祝琰在门前站了片刻,眯眼望着门檐上颜色浅淡的太阳。

    春日就快到了,风雪该止息了吧?但愿从此后的日子再无风波,和乐长宁。

    嘉武侯府过了个祥和的年节。因着弛哥儿的到来,连平素不苟言笑的嘉武侯脸上也多了几丝笑意,考校宋瀚之、宋浩之等人功课都比往昔温和,只板着脸责备一通,没有在年节里头罚抄罚跪。

    除夕那日是弛哥儿头一回出蓼香汀的院门。

    嘉武侯夫人特地派了个软轿过来,将四帷遮挡的严严实实,里头烘着炭盆,一撩帘,就感到一阵热浪扑过来。饶是如此,仍不能放心,再三嘱咐韩嬷嬷亲自过来看顾着,又在孩子襁褓里塞了只用夹棉绸袋裹着的汤婆子,吩咐乳母小心抱在怀里,方才用软轿抬了过来。

    祝琰那边也不见得轻松,里外都穿了厚棉衣裳,又被裹了件只能露出半张脸的皮毛大氅,手里笼着手炉,两只胳膊被左右侍婢紧紧架着,生怕她走在冰滑的路上出半点差错。

    宋洹之一早就带着族里的子侄祭祖去了,这会儿早已到了上院那边,祝琰求助无援,只得听从摆布,被包裹得粽子一般,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上院。

    屋子里闹吵吵的,早已聚满了亲眷。几个年幼的女孩子坐在外间榻上说话,听见外头有人给祝琰道喜,忙不迭挤到门口,争先恐后要去抱弛哥儿。

    韩嬷嬷从乳母怀里接过孩子,如临大敌一般瞪圆了眼珠,“可不敢乱来,姑娘们让让,赶紧先叫小少爷进去才是,莫叫他在外头着了凉。”

    女孩子们你推我我推你跟着往里去,嘉武侯夫人等早听见响动,纷纷含笑望过来。

    “快,给我抱抱!紧赶慢赶没赶上咱们大少爷降生,迟来这些日子,心里惦念得紧呢。”

    一个族里的长辈含笑来抱孩子,韩嬷嬷瞥了眼嘉武侯夫人的脸色才敢把弛哥儿递过去。

    祝琰解了披风抿了头发进来,与几个同辈的堂妯娌寒暄打了招呼,又一块儿向长辈们讨吉利行礼。

    弛哥儿从一个长辈手里辗转到另一个怀中,过了好一阵才被安放在嘉武侯夫人身边儿。

    孩子出门前才哺喂了一回,被一群陌生的妇人轮流抱过,躺在襁褓里似乎不太舒坦,在嘉武侯夫人身边扭了两扭就哭出声来。

    屋里的人一时全都慌了,手忙脚乱的齐齐拥过去哄孩子。有的催促乳母快过来哺喂,有的喊丫头过来叫瞧瞧是不是衣裳弄湿了。

    嘉武侯夫人摆手把人都隔开,自己将孙儿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

    祝琰被隔绝在人群外,连近前都不能,她是晚辈又不好上去指点长辈们如何带孩子,只能含笑瞧着大伙儿忙碌。

    过得片刻外头的管事婆子进来讨示下,祝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上去,带着梦月等几个大丫鬟往前厅去检查布置摆设等。

    热热闹闹过了一整日,夜里只余下嘉武侯府自家亲眷聚在一块儿。弛哥儿躺在乳母怀里睡得很沉,沈氏拉着祝琰一块儿打了一圈牌。

    玩玩闹闹时间过得飞快,夜里风凉,嘉武侯夫人不放心孩子出门见风,好说歹说要把弛哥儿留在自己身边过一宿。

    祝琰便是不舍也只得应了。

    老人家喜欢孙辈,是人之常情,她很清楚嘉武侯夫人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她和宋洹之并肩往回走,清幽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漫过足尖。

    宋洹之探手握住她藏在袖底的指尖。

    回眸望去,身边跟着的婆子侍婢不知何时避得远了。

    身边只有这个眉眼深沉,柔望着她的男人。

    祝琰没来由地脸上一热,半转过头去望着无人的一侧,寻些话题来与他说。

    “母亲他们太宠弛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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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个拿他当宝贝般相待。”

    宋洹之垂眼望着两人映在地上的影子,轻声道:“他是家里头一个孩子,正新鲜着,难免。”

    祝琰闻言抿唇笑了笑,“有许多人疼他,原是她的福气。只是……”她斟酌着言语,心里纠结不定,怕宋洹之觉着她小题大做。

    “你是怕,母亲他们太宠他,纵得他坏了性情?”

    祝琰点点头,“二爷懂我。”

    她曾见过许多被家里老一辈宠护着的少年人,因有长辈撑腰,不肯听服父母亲的管教,长成了只知躲懒享受、寻欢作乐的纨绔。

    宋洹之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掩在兜帽里的耳珠,“弛儿还小,母亲便是过分宠爱些,也没什么。待他大了点儿,懂事些,咱们再慢慢教他。”

    在这个孩子降生之前,宋洹之自以为会是一名严父。

    可直到弛哥儿出世,他头一回见着襁褓里的那个小人儿,他才发觉自己根本做不成严父。

    他只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双手捧送到那个孩子面前,哄他欢笑,逗他开怀。

    愿他在这世上处处顺遂,事事如愿。

    他第一回明白,为人父母者,原竟是这般心情。

    二月初六,祝瑜携长女乔瑟儿入宫,觐见皇后、太后娘娘。

    西边窗下,祝琰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对面的祝瑜跟前。

    后者捧了茶,脸上不带半点笑模样,眸色沉重地望着袅袅而起的茶烟。

    “都是乔翊安平素太纵着她,在家里称王称霸惯了,与她弟弟三天两头的打架。这下可好,抓伤了皇太孙——”

    祝瑜语调沉重,想起当日情形,便忍不住手抖。

    “你不知当时皇后娘娘的脸色有多难看。”

    第93章 春耕

    赵成和瑟姐儿是见过的。

    去年春日嘉武侯府在西山别院办宴,他以邻人“黄少爷”的身份和孩子们一起玩过。

    瑟姐儿当日跟在小姑乔瑛身边,并没怎么与那“黄少爷”搭话,时隔一载,少年面貌身量都有不小的变化,皇太孙的身份又太高,瑟姐儿没能认出来。

    因早早定了婚约,赵成在她面前也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个站在阶下,一个坐在案后,待瑟姐儿按规矩行礼过后,就尴尬地肃静下来。

    陪瑟姐儿来的宫嬷含笑道:“皇后娘娘说了,乔大姑娘不是外人,乔老伯爷做过咱们太孙的启蒙师傅,乔世子又是皇上跟前最得力的臣工,原就亲近。太孙殿下与乔大姑娘年岁相当,皇后娘娘怕在那头闷坏了姑娘,这才着太孙殿下陪姑娘说说话,或是去御花园里头走一走。皇太孙殿下这些日子一味习书,许多日不晒太阳,皇后娘娘也早想劝着殿下外头去散散心了。”

    大婚定在三年后,是出于政治考量,也暗藏了长辈疼爱小辈的期许,盼着他们攒下自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未来风雨招摇的路上相互扶持。

    赵成虽年少,却是心思细腻之人,想瑟姐儿是女孩儿家,自己身为男子应当主动些才是,不愿冷落了她在宫人面前叫她难堪。

    他搁下手里的笔,自案后站起身来,踱步至阶下。

    “皇祖母说的是,日日耽在屋里,倒是蹉跎了如此春光。”去御花园里随意走走,想来会比在宫里对坐要来得轻松些,屋子里太静,若是没话题讲,也不免彼此尴尬。

    他朝瑟姐儿点点头,率先步出了大殿。

    外头春光正好,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整齐干净的青石路上,赵成点了个稳重机灵的宫监随行在旁,路过那些珍奇花树,不时停下来“请教”几句,一边温和含笑听宫监的讲解着来历,一边耐心等待瑟姐儿跟随上来。

    瑟姐儿亲娘过世得早,三四岁祝瑜过门成了她的继母,外家的姨舅们时常上门关心过问,怕她给后娘欺了去。因着这层关系,祝瑜并不敢十分严厉的管束她。父亲乔翊安又格外的宠孩子,养就了她娇气任性的脾气。平素在家里和胞弟镇日吵嘴打架,半点不容人。

    今儿她穿的是皇后娘娘之前赏的一套宫装,比照着郡主们的形制做的常服,里外五六层缎子。薄底缂丝的鞋,头上缀着繁重的装饰,顶着太阳走一阵,后背上闷贴了一层汗。宫人们撑的那两杆华盖根本起不到作用。

    前些日子被几个教引嬷嬷们按着学了好些规矩,知道在宫里头不能乱来,也知道赵成是开罪不起的人。可这身衣裳,还有这段毫无趣味的路,实在叫她倍觉难受乏味。

    赵成瞧她一张小脸越来越紧绷,料想她定是走得累了,恰侧旁有座石亭,便提议坐下来歇息片刻。

    石案上摆着现成的茶点棋盘,是嬷嬷早吩咐人备好的,赵成命人给瑟姐儿上了茶,随意与她寒暄着。

    “乔大人在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听说姑娘还有个胞弟叫锦哥儿?”

    “才打春,这园子里的花还没开放,只那边的几株玉兰还看得……”

    赵成没有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只能找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来谈。

    瑟姐儿端持身份安坐在椅子边,背脊不敢贴在靠背上,用了好大的劲才说服自己不要失礼露丑。听他说些无聊的话,又不得不应对几句。心里烦躁至极,只盼他快些放她回去。

    赵成搜罗了几个话题,见对方兴致缺缺,便也渐渐收止了言语。又瞧出她对逛园子没兴致,便试探指了指面前的棋盘道,“乔妹妹会下棋么?”

    瑟姐儿这阵子正在学下棋,想来是有人报给宫里知道,因此早早备下了棋盘。家里人没人愿意陪她下,教棋师傅水平太高她下不过,弟弟年幼又不懂棋规,好不容易得个对手,便双目冒光兴奋起来。

    此时祝瑜随宁毅伯夫人正陪皇后娘娘在宫里用茶,外头宫嬷进来向皇后回话:“太孙带着乔姑娘逛了小半时辰御花园,这会儿在亭子里吃茶下棋呢。”

    宁毅伯夫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太孙肯和颜悦色的陪伴,只要瑟姐儿不犯浑,今日就算平平安安度过去了。

    皇后娘娘含笑道:“叫他们玩儿去吧,成儿难得丢开功课散散心,乔姑娘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不必催着他们赶过来。”

    宫嬷应命去了。

    不足一刻钟,另一名女官白着脸进来回禀。

    “乔姑娘跟殿下闹了别扭,把那装围棋子的玉盒子扔到殿下身上,还、还……”

    皇后眸中悦色一瞬敛个一干二净,只面上仍留着几分客气,刻意和缓着道:“小孩子家打打闹闹寻常事,做什么这样大惊小怪,瞧惊着了宁毅伯夫人和少夫人。”

    女官敛眉道:“是奴婢失仪。”

    能叫女官这样慌张进来,想必这场风波不小,宁毅伯夫人自是过来人,抬眸朝祝瑜打个眼色,婆媳二人忙跪下来请罪。

    “愚妇人教女不严,罪该万死。”

    皇后含笑叫人将婆媳二人搀扶起来,“这是做什么,乔姑娘伶俐可人,再是聪慧不过,定是成儿那呆子说了什么惹恼了人。”

    抬眸目视那女官,“你过去瞧瞧,叫嬷嬷们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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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看,莫叫成儿为难了人家。”

    这话说得客气婉转,颇有气量。那女官望了望地上跪着的婆媳二人,强行忍住了后面的话。

    祝瑜歉疚地道:“此刻殿下何在?被棋盘摔撞伤了不曾?”

    又回转过身来再次向皇后请罪,“臣妇这便带同小女一块儿向殿下请罪,向娘娘请罪。”

    皇后嘴里说着不打紧,却明显已心不在焉,祝瑜趁势请辞出来,就见适才领命而去的宫嬷嬷去而复返,欲向皇后回话。

    宁毅伯夫人与那宫嬷有些交情,上前急切地拦住了人,“敢问姑姑,如今情况如何?殿下可恼了?”

    宫嬷叹道:“原本没多大个事,小孩子家哪有不吵嘴的,吵两句转头就忘了,片刻又好起来,都是常有的事。可咱们大姑娘的脾气,未免太暴了些,棋子洒了太孙一身倒还没什么,万不该伸手伤了太孙啊。”

    宁毅伯夫人听得胸腔一窒,颤声问:“伤了?伤了太孙?”

    宫嬷摇头道:“可不是?手上的累丝镯子刮伤了太孙的脸,那么长一条口子,叫太孙怎么见人?”

    宁毅伯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猛地朝后跌了两步,亏得祝瑜眼疾手快把她接住,否则当场就要失仪倒地。

    “伤了太孙,伤了太孙的脸……?”宁毅伯夫人颤声重复着这句,下意识望了眼祝瑜。

    要不是还存着三分理智记着此刻自己是在何处,几乎就要当场指着祝瑜大骂,怪她不懂教女。

    宫嬷道:“不能再多说了,太医们已去了太孙寝殿,奴婢得赶紧进去向皇后娘娘回话。”

    **

    祝瑜手里捏着茶盏,想到昨日的情形,仍旧觉着忐忑不安。

    “皇后娘娘客气了几句,就叫我们带着瑟姐儿出了宫。我们有心想去探望探望太孙殿下,瞧皇后娘娘的意思,甚至不愿意叫瑟姐儿再接触人家……”

    祝琰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乱子,“姐夫也没能打听出来,伤得如何吗?听说今年的春耕礼,皇上有意叫太孙伴驾,若是损伤了面容,只怕……”

    祝瑜叹了声道:“谁说不是?我暗中打听过了,宫里倒是替瑟姐儿遮掩,没说是她误伤了太孙,只说是骑射时不小心擦伤。可当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迟早混不过去。”

    “娘娘正在气头上,我递了牌子进宫,被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乔翊安走了路子,跟太医们打听了伤势,虽说不是皮翻肉绽的伤,可明晃晃的顶在脸颊正中,太扎眼了。”

    祝琰挪近些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不要太担心,事已至此,以后劝着瑟姐儿,别再轻易与人动手争执。孩子们越来越大,也会渐渐懂事了。”

    这是宽慰之语,对祝瑜不起什么作用。她是后娘,对别人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又不能不管,夹在继女和婆婆之间两边为难,如今出了这档事,自又会被宁毅伯夫人当成出气筒来作践。

    祝琰又道:“瑟姐儿如今怎样?”宁毅伯夫人正在气头上,少不得对她打骂责罚。

    祝瑜苦笑:“给她禁了足,罚在屋里写告罪书。”

    本是天真烂漫的孩子,尚不知自己的前程归宿已早早被定下。宫规礼教沉沉压在肩头,一背负就是一辈子,再也回不到从前恣意自由的闺中生涯。

    祝琰觉得这门婚事对瑟姐儿来说,实则是有些残忍的。

    **

    乔夫人入宫求见过两回,均被皇后挡了回来。

    乔翊安四处托人去弄祛疤散瘀的伤药,希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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