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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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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回门(含祝瑜夫妇)

    潘柳儿的事尚未摆平,许氏近来兴致不高。

    她会愿意出席这种场合,祝琰还觉着挺意外的。

    她这个做嫂子的,为家族平乱无可厚非,但两个人感情上的嫌隙,只能他们二人自己修补。

    祝瑜瞧她问的蹊跷,不免奇道:“许氏不是与你挺合得来吗?怎么知道她去,你却这样意外?”

    祝琰摇摇头,抿唇笑了,“不是,我只当那天是咱们随意聚聚,没想到会这样热闹。”

    宋泽之与潘柳儿纠缠不清,对正在读书且尚未成婚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且事关许氏体面,不仅嘉武侯夫人那边瞒着,这件事就连祝瑜她也不准备提及。

    眼前就是仪门,远远看见祝夫人身边来迎的嬷嬷,祝瑜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到了上院门前,就听见一阵笑语欢声,听说祝家姊妹到了,纷纷抢出来迎着,瞧见人群里的叶氏,祝琰不由有些头痛。

    姊妹俩相视苦笑,各自打起精神来应对眼前的人。

    进屋说了阵闲话,叶氏便携着名姑娘挤到祝琰跟前。

    “琰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侄女儿,叫叶欢。”回头又不住给那女孩儿打眼色,“这就是你琰姐姐,还不过来见个礼?”

    女孩儿被推搡上前,一张脸涨得通红,伏下身子向祝琰行礼,开口说话的声音有如蚊呐,低得几乎听不见。

    祝琰瞧跟前人多,不愿叫女孩儿难堪,叫身边的梦月把人搀起来,扶到身边坐着说话。

    “早年我不在京,跟家里的亲戚们来往的少,今儿还是头回见妹妹。”

    女孩儿温温吞吞红着脸,仿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瞧得叶氏焦急不已,上前推了她一把,“在家里的时候好好地,不是好些话要跟你姐姐聊?”

    对祝琰讪笑着道:“琰儿你别跟她计较,这孩子自小害羞腼腆些,人倒是不笨的。”

    回眸恶狠狠提醒那姑娘,“还不把你给你姐姐做的手帕、香囊拿出来瞧?”

    这一提醒女孩儿才像如梦如醒,从随身带的小包里取出东西,“姐、姐姐……”

    叶氏恨铁不成钢地剜她几眼,对祝琰堆笑道:“你妹妹用心思做的,手艺尚还过得去眼,自然跟你家里那些绣娘们比不得的。”

    祝琰将手绢等物拿来一一细看一回,赞了几句,宽勉那女孩子。祝瑜觑空挤过来,遮在叶氏跟祝琰之间,“娘那边找你呢,还不过去看看?”

    回身对上叶氏耷下去的眉眼,“三舅母,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替琰儿听听?”

    祝琰得空抽身,带着梦月去了里间。

    一撩帘子,就听一声低喝,“没廉耻的东西!”

    祝琰给梦月打个眼色,自己拂帘入内。里室床上坐着进来更衣的祝夫人,她身边两个体面嬷嬷敛息屏声地肃立在那儿。

    抬眼瞧见祝琰进来,祝夫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方才瞧见你舅母又缠住你,说些什么来?”

    瞧她有意遮掩家里的事,祝琰也不打算多问,走到妆台镜前拢了拢头发,笑道:“也没什么,话话家常罢了。”

    祝夫人蹙眉道:“她是趁咱家的势趁惯了,总觉着如今有了靠山,可随意安排她娘家那些个穷亲戚。那叶欢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闺女,大字不识一箩筐,你少听你三舅母瞎眼吹捧她。”

    祝琰抿唇笑了下没吭声,大人行事不漂亮,何苦为难作践一个可怜的女孩子,她方才叫人赏了那叶欢,瞧的也不是三舅母的脸面。

    她也从这年岁过来的,自然明白受人摆布命运的感受。前路从来不由自己选,也没资格选,只能随波逐流,放任为之。

    “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祝夫人坐在床里头,脸上疲色尽显,“年节下事务繁多,正是该你这个宗妇使力的时候,不能缩在屋里往后退,得牢牢把家里的大库钥匙攥紧了才成,莫给旁人机会钻了空子。”

    说关切也有关切,不过更在意那个“宗妇”的名头权力多些。

    祝琰没打算与她争辩,面上笑容始终淡淡的,由着她敲打“提点”。

    正说着话,一个婢子急赤白脸地进来,刚要说话,瞧见祝琰在,反抿嘴不言语了。

    祝夫人脸色差得很,又不好撵祝琰出去,手里一只紫绸手帕几乎绞得碎了。两个婆子朝婢子打个眼色,三人一道退出去商议处置。祝琰别过头打量了一遍祝夫人,过个年节,母亲瞧来老了几岁,原本保养得宜的莹润肌肤,也透出几丝疲惫憔悴的暗黄来。

    “你如今也该多注意身子,早点儿再怀个孩子,子嗣有了,位置才坐得稳。老三那个未婚妻,瞧着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往后进了门,与你有得争呢。”

    老生常谈这些话,祝琰就快倒背如流,她拈茶在手胡乱答应着,半句也没往心里头去。

    片刻外头热闹起来,原来是乔翊安领着一众小辈男丁,来内宅给祝夫人等磕头拜年来了。

    未婚的闺秀们被引到后头次间避着,屋里的长辈女眷们脸上笑盈盈的,各论身份按次序坐了。祝琰祝瑜等成了婚的妇人立在长辈们身侧,帘子一掀,就看见乔翊安那张带笑的俊脸。

    后头跟着面无表情的宋洹之,祝氏族里几个已及冠的子侄、祝琰舅父姨母那边的男性后辈,一拥十来个青年鱼贯而入。

    宋洹之瞧见人群里的祝琰,朝她轻轻颔首示意。

    乔翊安大大方方一撩袍子,当先给祝夫人行了大礼。

    人群里传出几声笑,几个女性长辈偷觑祝瑜,“咱们瑜娘有福气,郎君又能干又俊俏。”

    “可不是?乔世子可是如今御前红人,家世是没得挑。”

    “待瑜娘和咱们祝家也看重……”

    婆子抱着刚睡醒的琴姐儿从暖阁出来,琴姐儿一眼瞧见父亲,就挣脱了婆子要找乔翊安抱。

    屋里哄笑成一片,瞧乔翊安好脾气地携着闺女,不时说几句俏皮话,把几个有威望的长辈哄得笑声不住。

    在男人里头,乔翊安是顶耀眼的那种人。祝琰不由瞥了眼祝瑜,见她神色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待吃了正席后,宾客三三两两的散了。

    叶氏几番想找祝琰再说话,都给人绊住了没能凑上前。

    祝琰和祝瑜下午还约了聚宴,同时跟母亲告辞出来,才走到花园,就听身后一阵疾呼。

    “大姐姐,二姐姐!等等我呀!”

    回眸瞧是祝瑶,提着裙子跑的头上都是汗。

    祝瑜神色不咸不淡地道:“出事了?”

    有事方才在屋里没说,特地趁着没人在旁追出来聊,可见事情还不简单。

    祝瑶神色略带忸怩:“姐姐们劝劝爹娘吧,一把年纪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祝瑜冷笑:“这个家里从来就没什么体统,怎么今儿你才知么?”

    祝瑶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祝琰抚了抚她胳膊,轻声道:“你慢慢说。”

    祝瑶双眸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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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着祝琰的手道:“爹这半年多,不是迷上了听戏么?又是搭戏台,又是买家班。有两个唱小旦的不安分……爹也犯糊涂,非要抬姨娘,娘不肯答应,那两个就日日撺掇着爹跟娘发脾气……”

    她话没说完,祝瑜扭身就朝外走,祝瑶拖住她衣角,含泪道:“大姐姐,你不帮忙劝劝吗?”

    祝瑜冷笑道:“这种没廉耻的事别拿来说与我听,我嫌腌臜。”

    祝瑶委屈得直垂泪,“今儿宾客点了那小旦的戏,为着这事儿拿乔不肯上台。母亲气的不轻,方才差点儿犯了头疼病。”

    祝琰沉默好一阵,前几年祝至安还一心扑在前程上头,如今做惯了权贵泰山,倒开始寻花问柳享起艳福来。为老不尊,为长不慈,为主不严,叫她这个当女儿的劝什么好?

    见祝瑶一脸担忧,知道她素来与父母亲近,自是不愿爹娘为了这等事犯龃龉,祝琰拍拍她的手背,劝道:“你是个未嫁的闺女,这种事不是你应当管的。娘有她自己治家的本事,爹那头……回头我写封信给大伯父,总有能劝他的人。”

    祝瑶听她肯出力,心中稍稍安定,红着眼睛点头道:“多亏还有姐姐们,不然,我真是……”

    “别算上我,我可不管这档子脏乱事!”一旁祝瑜冷飕飕地道,噎的祝瑶又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祝琰何尝愿意理会,不过是不愿家里再糟乱下去,惹人闲话罢了。

    等大伯父那边当真来了消息,端看她爹祝至安知不知羞。

    行至二门上,宋洹之带着玉书玉轩正候在对面穿堂,乔翊安被几个祝氏小辈缠着,不知笑闹些什么。

    祝瑜打趣了他跟祝琰几句,推祝琰与宋洹之同车,先往戏园子那边去。

    她在西南角门上等着,好半晌乔翊安才脱身出来,见她神色不虞地盯着自己瞧,乔翊安笑着摸了摸鼻子,“大年下的,夫人要训话?”

    祝瑜不理他,率先弯身掀帘上了车。

    乔翊安稍迟一步,长指掀开棉帘直接坐到祝瑜身边儿,左手一揽就把人捞进怀里,掐着下巴叫她仰起脸,含笑道:“要训些什么话,为夫听着。”

    祝瑜啪地拍开他的手,神色恨恨地道:“我问你,我爹家里的养的那个班子,是不是你替他寻的?”

    乔翊安没否认,两手枕在脑后倚着车壁,“难得岳父大人赏面,做女婿的自然只有使力奉承。”

    “我就知道这些腌臜东西必跟你有干系,乔翊安,你给我把人弄出去!你自己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就算了,祝至安他这把年纪了,临老闹出这种丑事,寒不寒碜?”

    第72章 生变(潘柳儿尾声)……

    “这算什么寒碜事?不过把弄个小戏子,最多算是闹得过火了些,教训个两回,也便都学乖了。岳父大人如今是在兴头上,舍不得,过得些日子淡了,人养在后院里头,还不由着岳母收拾?”乔翊安一脸哭笑不得,“再说,你想让我怎么把人弄出去?人已经给岳父大人收用,我到他房里要人去?”

    他捏着祝瑜的脸,高挺的鼻子在她鼻尖上蹭了蹭,“心尖儿,大年下的,别跟我闹脾气使性子,嗯?妹子闺女都跟着车呢。”

    祝瑜抬手推他,“你还知你闺女跟着呢,还不放开!”

    这事多少算是迁怒,祝瑜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祝至安自己持定不住,旁敲侧击央乔翊安帮忙寻养班子,乔翊安未见得肯在他身上花这般心思。

    对祝家的事,乔翊安向来是被动态度。若是有求于他找上门来,他多半都肯应,不论多为难的事,只要他口头上打了包票基本没有落空的时候。但要他主动上赶着巴结讨好祝至安夫妇,却也不能够。

    在祝瑜看来,他帮衬外家无外乎是不想给人瞧笑话。做了姻亲,就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难逃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数,祝家日子过得好,对他没甚坏处,能少替他扯后腿,还能博个重视妻族的仁义之名。

    自然,他时常挂在嘴边那些哄她的话,什么“为了你委屈求全,替你们祝家当打杂仆役…”,“要不是因着宠你,你瞧我理不理会那几个姓祝的…”,“你是我宝贝闺女的亲娘,几个孩子的母亲,我乔翊安的嫡妻,天底下除了我自己,再没第二个能欺负你…”云云,她是一个字都不肯信的。

    前头车里,宋洹之被乔翊安带着几个祝家小子灌了不少酒,本来不觉什么,进了车里被炭火一烘,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他头枕在祝琰肩上,脑袋随着马车来回颠动,眼看要从肩头滑落,祝琰抬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掌心触到的肌肤温热,均匀的呼吸像羽毛,轻柔地拂过手腕间的脉搏。他扭动脖子,调整个更舒适的角度,头顶的束发抵在她颈上,将身体的重量向她微倾。

    祝琰被他挤在车壁上,声音里略带了一丝埋怨,“二爷别睡,车里透风,仔细睡着了受凉。”

    宋洹之“嗯”了声,鼻音慵懒,他没睡着,不过是借着这几分难得的醉,同她亲昵地贴近一点。

    被他枕得肩泛酸,为了配合他的高度,一直强行挺直着脊背,这会儿连腰也有点酸痛,她拍拍他的脸颊,一面推他一面小声道:“二爷你、重死了……”

    这声线里含了一丝娇甜的味道,听得宋洹之心里微微地悸颤,刚欲开口,就听外头洛平扬声跟人寒暄,示意拐个弯就到乔家的戏园子了。

    宋洹之直起身来张开眼眸,眸内清明一片,半丝醉意都没有。

    好在祝琰也无暇顾及去瞧他的神色,亦没拆穿他的装醉耍赖,她抚了抚被压皱的披风,率先掀帘下车。

    几个眼熟的乔家管事等候在门前,一见祝琰夫妇,就热情地迎上来寒暄,“徐家大爷大奶奶、许家四爷和二姑娘已进去了,正在客馆歇息。小人这就叫人带路,二爷二奶奶里边请。”

    今日难得没落雪,院子里清扫得十分干净,叠石假山,水榭亭台,处处美景。被小厮带到一座院前,两名美貌温柔的侍婢迎出来笑道:“二爷二奶奶刚晌午吃了酒,这会儿乘车过来,难免困顿,奴婢等备了温汤软床,爷跟奶奶稍事歇息再往后园听戏去。”

    祝琰瞥了眼宋洹之,见他神色淡然显是不意外。想来距离宴会还有段时间。

    一进屋中,宜人的暖香就扑面而来,正中一座厅里,壁上悬挂着美人图,博古架上堆满了各色宝贝。

    单是一间客馆,就足见用心,这座宅院平素不住人,偶然才会邀极亲近的人家来治宴,平日便空空荒废着,这些美好的东西和景致无人欣赏,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内里纱幔垂着,掩映着一张极大极阔的床。如云的衾枕堆叠在上面,被暖烘烘的热浪一沁,叫人生出几丝昏昏欲睡的困倦来。

    侍婢捧了热水进来,含笑蹲跪下来侍奉夫妇二人浣面净手。

    “戏台申初开锣,爷跟奶奶歇一阵,先用些茶点。若是闷,隔壁就是徐大爷跟徐大奶奶的院子,可过去一道说话儿去。”

    宋洹之摆摆手,“退下吧。”

    两婢柔柔行个礼,含笑退了出去。

    祝琰头回见识乔翊安宴客的规格,想到他素来的名声,和那些艳闻,不由有些复杂地瞥了眼宋洹之。——他这半年多跟乔翊安形影不离,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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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贴周到”的侍宴,怕他早是习惯了吧?

    宋洹之瞧见她的目光,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里间。

    暄软的床铺深陷下去,整个人便如躺进了云里。

    “想什么呢?”

    方才在车上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这一瞬有了延续的空暇。

    “在想——”祝琰望着头顶朱红织锦绣珠的纱帐,“你们男人,真懂得享受……”

    沉湎在这样的温柔乡美人谷里,谁还愿意守着内宅那点巴掌地寸步不挪呢?

    大姐夫如此,她父亲如此,想来宋洹之也……

    “我是头回来他这儿,以往乔家设宴,也不都是这样的。”他闷笑一声,翻身拥住祝琰,“难得偷闲,没人吵你,也没有吵我。”

    他指尖落在她腮边,轻柔地抚着,“累不累?我抱着你躺一会儿,可好?”

    午间被灌了几盏酒,虽不至于昏醉,这会儿也不由有些上头。

    她眯着眼睛没说话,只将自己朝他的方向缩了缩。

    头顶上男人声音放的缓了,幽幽道:“我没叫那些女孩替我抹过身解过衣裳,我在外规规矩矩,你大可放心。”

    “……”祝琰听见他含笑的声音,分明是打趣自己多心。她没睁眼,鼻端嗅着他衣襟上的皂香味道,徐徐陷入沉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直到祝瑜派人来问时,祝琰仍未醒。

    年节前后多日操劳,加上今晨早起应付祝家的家宴,她能安眠的时候非常少。宋洹之拿着本杂集在瞧,左手仍横在她身下,怕惊了她的好眠,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

    尘埃在光线中起舞,昏黄的光晕笼在她鬓边。这一瞬天高地远岁月静滞,仿佛一切都变得虚浮起来。

    偶然听得窗外有几声孩子的笑,后头跟着嬷嬷们大惊小怪的疾呼。心里盈盈充胀着的这份满足感,兴许就是“喜欢”……?

    瞧她枕在自己臂弯,毫无防备的恬淡睡颜。庆幸岁月宁静,同享如斯流光。

    那些沉痛的仇怨,深重的苦楚,不得已的争逐,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在祝琰浑然不觉的时候,宋洹之将那个悠闲静谧的午后短暂相拥的温柔暇光,小心收进回忆的椟中,不时翻开来回味细看……

    往后的岁月里,他总能忆起那一年那一日的种种。

    从瞧来平淡寻常,毫无特别的点滴中,品咂出一抹叫做幸福的甜味。

    甚至只是草草的一个拥抱,连他更喜欢的亲吻与密接都不曾有,就蓦地砸进忆海,每每浮现,便惊起一片涟漪。

    鼓点声扰了梦,祝琰醒过来时,外头的戏已经唱了好一阵。

    屋子里光线微沉,两个美貌的小婢子乖巧安静地守候在外间,听得屋中窸窣声响,方含笑撩帘进来。

    “大奶奶吩咐,叫不要扰了奶奶歇息,那边戏且还有得唱,奶奶慢慢梳洗,待身上去了乏再过去不迟。”

    今儿本就是闲聚,算不得正经筵席,祝瑜不忍心扰她安眠,纵着她在此懒散着。

    祝琰瞥了眼外间,揉着额角低问:“二爷呢?”

    “宋二爷被我们大爷喊到书房里瞧画儿去了。”侍婢跪下来服侍她穿鞋,另一个取了新衣过来要替她更换。水红色的绸缎绣着芍药牡丹,那衣裙一看就是新做的,比照着她的身量尺寸,不知什么时候备下的。

    祝琰摆摆手,示意仍穿自己身上这件,侍婢也不坚持,走过来替她抚平袖子和衣摆。

    虽是年节,毕竟宋淳之的丧期还不满一载,有些忌讳祝琰时刻注意着,一直以来穿戴得都比较清素。

    妆戴完毕,侍婢引着祝琰往戏楼那边去。

    同祝宅的戏台子不同,这处的戏台三面环水,设在蜿蜒迂回的桥廊正中,对面是个水榭,用围屏遮了半边,地上挖空做了露天的地龙,银丝炭里不知混着什么香,一靠近就有清新的香味扑面笼来。

    几个年轻的女眷正凑在一处说笑,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台上的戏。

    徐大奶奶见着祝琰,远远就朝她挥手,“听说你晌午酒多了,这会儿好些?”

    祝琰含笑坐到空着的椅上,回身跟许氏和乔家两个姑娘打招呼。

    祝瑜道:“乔翊安带着他们瞧画儿去了,才得的两幅三石散人的落雪图,花了两万多银子,叫宋三爷他们帮着掌掌眼,瞧是不是真迹。”

    宋泽之在名家丹青上头有研究,乔翊安今日专程下帖子请了他来。

    祝琰瞥了眼许氏,想到晌午洛平回报南棠里那边的情况:“到第三日便有些熬不住,清早起来就头昏,从床里跌到地上,摔得手脚都青了。小芬姑娘央我来求,能不能请个郎中给她们姑娘瞧瞧。”

    许氏跟乔家两个姑娘都熟稔,说说笑笑脸上带着悦色。徐大奶奶等人张罗着要摸牌,乔姑娘等都凑上去瞧热闹,祝琰携了许氏的手,坐到朱栏边上说私话。

    “泽之同我坦白了。”许氏靠在亭栏上,低声道,“他说,觉得很对不起我,煎熬了这段时间,不想再瞒着我。他说,是自己一时糊涂,跟我保证,从此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

    “二嫂替我跟泽之出面做恶人,是怕我被那人言语伤及,也不愿我同泽之脸面有损,我心里是有数的。”许氏垂眸瞧着结冰的湖面,幽幽道,“她不肯放手,我能理解。进过那样的火坑,好不容易逃出来,想抓住个温厚可靠的人,做下半生的倚靠……似乎无可厚非。泽之也有他的不得已,我好像也不是不能原宥。我从来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仁厚善良、古道热肠,原本这些都不是错。可我还是会觉得受伤,觉得难过,觉得心里堵得慌。二嫂嫂,你说,是我太小心眼了吗?”

    祝琰摇头,抬手轻拍许氏的肩膀,“易地而处,换做是我,也一样会觉得不舒服。宝鸾,你别太强迫自己,没人要求你必须大肚必须容让。你生泽之的气,是理所应当,这不是小心眼,是他所言所行,没能思虑你的立场。”

    许氏垂低了脑袋,痛楚地抱住头,“我也不想为此纠缠,他诚心求我原谅,向我赌咒发誓此生绝不再犯,我知道他是个好人,绝非故意惹我伤心。可我实在没办法……我好像,再也没办法毫无芥蒂的面对他了。甚至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办法再说服自己相信……二嫂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到底该如何……?”

    嬉闹的人群就在左近,欢声笑语掩盖住许氏孤绝的忧伤,祝琰不知该如何劝,她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拥着怀里痛楚不堪的姑娘。

    她心底生出几许柔软的枝芽,在冬日最后一缕余晖中,茂盛开花,她不知为何,会怀有这样一丝期冀。

    她想守住眼前的一切,守住身边所有的人。用她可笑而坚持的一点义气,为他们遮蔽阴雨。

    正月初七的晚上,祝琰带着玉轩洛平等人出了一趟门。

    南棠里小院东边偏房里,潘柳儿得了信,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抬手拢了拢头发,急忙催促着身边的人,“快,小芬,扶我过去。”

    几日没进水米,终日靠着大夫开的汤药维持,她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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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厅里祝琰坐在位上,端着茶盏轻嗅那茶香,无声地等着来人。

    潘柳儿一进门就扑跪下去,泪水涟涟地道:“求奶奶赏奴一条活路。”

    祝琰抬抬手,示意左右将人扶起,“你不曾承我的恩,我自然也不占便宜受你的理,潘姑娘请坐。”

    潘柳儿不安地坐下去,漂亮的杏仁眼左右顾盼,不安地望着屋里站着的几个仆婢。

    “潘姑娘放心,”祝琰抿了口茶,淡淡地抬起眼,“今日过来,绝无强逼姑娘屈从之意。我还是那句问话,潘姑娘想要什么价码。”

    潘柳儿眼底渗出几分屈辱的泪意,“夫人这样说,是将我当成什么人?我知道我出身微贱,夫人心底瞧不起我,可出身风尘受人欺凌,这条路,并不是我自己选的啊,我……”

    “潘姑娘。”祝琰开口,打断了她的低泣,“潘姑娘身世可怜,我很同情,但此并非三爷铸成,更与我无干。姑娘这腔委屈,该向铸成姑娘身世可怜的人去追诉声讨,而非向我。据我所知,我家三爷,有份救助姑娘出水火,让姑娘脱离樊笼,得以恢复自由自身。按俗常来讲,这算是一份恩情,姑娘可认?”

    她面容微冷,在听对方诉苦之时,眼底半分怜悯都不曾有,这令潘柳儿有一丝慌乱失神,艰难听完她后面所言,潘柳儿勉强点了点头,“是,三爷恩情,柳儿愿舍余生想报,故而……”

    祝琰笑了下,“姑娘既领受这份恩慈,所言所行,却处处恩将仇报,我不愿以歹心推判姑娘为人,却也实在无法理解。姑娘不必急着驳斥,姑娘做过什么,咱们彼此都明白,官府里关着的那些山匪画押的供状,还摆在府衙案头,姑娘没被牵涉进去,并非姑娘聪慧机敏,而是三爷存了善念,不愿姑娘才出火坑,又入牢狱,自己费心费力救活的人,不想亲手再推回万劫不复之地。”

    “姑娘所说的报恩,如果指的便是这个,想必这世上,无人消受得起。”

    “这些时日,姑娘住在这儿,想必也想了许多,我希望姑娘能明白自己眼前的处境。我不是男人,对姑娘没有那种怜香惜玉的心思。如果姑娘冥顽不灵,执迷不悟,那对不住,想来这间小院,就是姑娘余生归处。”

    潘柳儿听得脸色发白,抬起泪眼怔怔望着祝琰。

    “姑娘觉着我凶蛮无礼也罢,觉着我仗势欺人也好,姑娘既然想入三爷后宅,难道不曾料想过如今?”

    祝琰说罢,缓缓站直了身,梦月忙递手腕过来,搀扶着她朝外走。

    潘柳儿从椅上滑跪下去,重重扑在地上叩首,“夫人,您难道就忍心……”

    祝琰回头,冷笑道:“我忍心不忍心,姑娘只管慢慢瞧。”

    言罢,跨出门槛,扶着梦月的手去得远了。

    **

    是夜,洛平进了一趟内院。

    “奶奶,那潘氏说,她想通了,愿意承奶奶的情,领五百两银回她家乡银洲。听说她家里还有人,有两个兄弟在码头做糖水生意。”

    祝琰坐在炕前跟管事婆子对账,闻言只是摆摆手。

    宋泽之沾惹的这段桃花,便此掐断,再没了下文。

    又一日许氏进来,同祝琰商议,“……想把婚期再退后一段时日,只是怕长辈们不肯。”

    残冬的阳光洒在炕几上,瞧着和煦,却半点不觉温暖。

    祝琰握着许氏的手,朝她点点头,“你若是想好了,我尽量帮你向母亲提一提。许夫人那边,你慢慢劝。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支持你,慎重思量。泽之年轻不定性,也该学着怎么做个成熟的男人。”

    只是还未等祝琰同嘉武侯夫人说起此事,京里就发生了一场变故。

    ——上元节前夕,皇城在静谧安和中陷入沉眠。一道璨亮的火光划破夜幕,沉寂多月的永王在上元宫宴前夜,公然造反逼宫。率府兵五千,联合北方数个不知名的小族,从永安门、南定门两翼杀入,踏着残雪和血浆,直闯内廷——

    作者有话说:不等晚上了,先发。

    第73章 太子赵潜已死,荣王……

    太子赵潜已死,荣王赵塬就藩,二皇子赵擎乃是外族舞姬所出,生来就没有继任大统的可能。赵鄞曾以为,自己理所应当继任嗣位。无论是出身还是排序,他都应当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哪怕父亲从来就不曾正眼瞧过他,但这些年来,他仍努力收敛性情扮演一个乖顺的儿子,在适当的时候挺身而出为父皇、为国朝排忧解难。

    他以为总有一天,父皇瞧在他这份孝心份上,瞧在他多年的劳苦功高份上,会予他应得的回报。他以为只要肃清了所有向上攀登路上的障碍,最终一定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位置。

    可他未曾算到,赵潜会留有一个遗腹子。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英明神武的父皇,宁可将江山托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都不肯留给他。

    皇孙归宗,本就引得朝中震荡。就在几日前,他得到一个秘密的消息,说是皇帝有意在上元宫宴、群臣面前,宣旨指定太孙为储君。

    他自然不能容许这件事发生,一旦旨意颁布下来,他就彻底与那个位置无缘。这些年的委屈求全,退让隐忍,就全都成了笑话。

    届时全天下的人都会耻笑他,说他输给一个小儿。

    他不能任由那个不该出现的孩子坐上太孙之位,不能继续忍受在他人座下俯首称臣。

    这些年他应得而未得的一切,他要亲手抢回来!

    永王府铁甲包围皇城的时候,天还未亮。无人的街巷静悄悄的,铁器刮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昨晚明月楼设宴,朝中几个受器重的将领还昏睡在温柔乡中。在无人注意的甬道上,无数人影悄声攒动,逼近宫城。

    叫开宫门的是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北疆急报,珞弋部联合西金部族犯境!快快知会皇上!”

    睡眼惺忪的禁卫站在城楼上,努力朝下细瞧,一人单骑立在稀薄的晨雾中,阴云笼着天地,漫天飘飞的雪片迷着人眼。

    厚重宫门徐徐开启,那一人一马如离弦之箭,飞速奔入门内。

    旋即便闻破空声响,楼上的禁卫蓦地张大了眼睛,只见数百只羽箭齐发而来,穿透雪幕直取楼头。

    箭矢上绑着浸满火油的干草,一落地便燃起一片火海。

    数不清的马蹄飞跃过火线,喊杀声震天,惊了静谧宫城内无数人的美梦。

    消息传入后宫时,正是黎明时分,黑压压的浓云遮在瓦顶,更远的地方只瞧得见滚滚浓烟。

    “快,把皇孙带进来!”

    太后早已惊醒,头上来不及簪戴,苍苍白发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起。不着妆的脸上透出平时瞧不见的憔悴病色。

    话音刚落,赵成就被几名宫人簇拥进来,他脸色有些苍白,因着方才奔走太快,额上微微见汗。每逢十五原是该他泡浴温泉水的日子,也是发病最频繁的时候。

    “成儿,过来。”

    太后朝他招了招手,赵成乖巧地走近,跪坐在她脚边。

    大殿内静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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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宫人们个个敛气屏声,生怕外头那些不要命的反贼冲杀进来,带累了自己。

    赵成一言不发,伸手扣住太后的手背。

    太后坐在炕前,侧眸打量着面前这个沉默的孩子。他生的比寻常十来岁的孩子弱小,但胆子并不小,这样危急纷乱的时候,也不见他面上有半分怯弱之色,若是换成旁人,只怕早已吓得哭出来了吧?

    此刻他面容平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窗方向,作出谨慎戒备之色。

    太后悲哀地想到,这样慌乱危急、生死难料的时刻,这孩子已不知经历了几回。

    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那样动荡不定,许多人想要他的命,他又在无数的明杀暗害之中活了下来。

    **

    火势凶猛,半空中弥漫着挥不散的浓烟。

    一顶软轿在厮杀声中停到乾元殿前,铁甲侍卫恭敬地掀开轿帘,内里踏出一只一尘不染的羊皮靴子,踩着宫监的背脊步下轿子。

    “王爷!”

    “王爷!”

    此起彼伏,恭敬的呼喊,无数人折腰而跪,在永王面前让出一条道来。

    永王脚步不停,踏阶走入乾元殿内。

    寒风卷着浓烟,在开敞的大殿内回转。

    皇帝被一名老监扶着,趴卧在床脚剧烈地咳嗽着。

    自打春天中了慢性毒后,皇帝的身子骨就越来越差。饶是用世间最昂贵珍稀的药材培补着,也难以回到从前的程度。

    有些不详之语,太医们不敢说。但皇帝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大限将至、时日无多。

    他们赵家的人,少见长命之辈。上一代君王,他的父亲,也只活到了五十七岁。如今到他这里,花甲之年,有子有孙,四海升平,邦国安定,于他,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他使劲地咳嗽了一阵,在长剑刮地的尖锐声响中缓缓抬起了脸。

    他第一次,仰望自己的第三子。

    几个儿子里头,这个孩子自小就最性急。沉稳不足,急躁冒进,他早年有意磨杀他的性子,希望能引导他成才,辅国安邦,做他兄长赵潜的左膀右臂。

    终是令他失望,这个孩子长到如今,近而立之年,仍是如此的鄙劣不堪,连逼宫弑父这样的事都做出来。

    永王居高临下地望着老迈的父亲,从他眼底看到自己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的那抹轻视和失望。

    “事到如今,我在你眼里仍是一无是处?——”强行按下心底汹涌的恼恨,永王抽剑出鞘,剑刃抵住皇帝的脸。

    “从小你就看不起我,视我为无物,你心里头只有你那宝贝儿子赵潜。”永王朝前走了两步,冷笑道,“又如何?赵潜早就死了,连鬼魂都不知被打落了哪一层地狱。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有我,只有我这个你一向瞧不上、一向厌恶至极的儿子。”

    皇帝咳了两声,默然闭上了眼睛。

    永王被他的态度刺痛,手中剑刃一翻,逼近皇帝颈中,“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皇帝牵起嘴角,低笑起来,“朕早说过,你天资有限,不是治国那块料。劝你早些歇了心思,莫打皇位的主意,你偏不肯听。如今走上这条路,朕丝毫不觉着意外。”

    “你天生就是凉薄鄙陋之人,与你那浣衣局出身的母亲一般……鼠目寸光,朽木难雕……”

    “住口!”永王手里的剑颤了颤,眼里泛着赤红的血丝,狠狠瞪住面前的人,“你还敢提我母亲,你还敢提她!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无能,约束不住后宫,我母亲如何会惨死?我又如何会小小年纪就失了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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