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不妙的预感,不久之后就应验了。
阎玉关答应留下来之后,张谦逸和宋夫人就让兄弟俩送阎玉关和玩家去客院。
他们的本意是想给张议潭制造机会,但又不好太明显,就把张议潮这个小孩子给捎带上了。
结果才出了院子,之前看起来规规矩矩,只是眼神过分灵活的玩家顿时原形毕露,一个个上来动手动脚,不是揪张议潮的小辫子,就是捏他的脸。
张议潮:!!
他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张议潭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劝解,玩家已经哇哇大叫着,掏出武器跟张议潮打起来了。
阎玉关:“……”
她忍不住抬手捂了一下脸,但作为己方在场唯一一个靠谱的人,还得开口安抚张议潭,“不要紧,天兵这是喜欢他,跟他闹着玩呢。”
张议潭也已经看出来了。
他虽然没见过天兵动手,但也听说过他们的神勇,现在居然几个人跟一个小孩子打得有来有回,自然不可能是动真格的。
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张议潭感觉自己对天兵的滤镜都要碎了,“不意天兵竟是这般……”
这般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但总觉得这些天兵还不如他十一岁的幼弟稳重。
这其实也是张议潭头回看到自家这个聪明早慧的弟弟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也难怪,家里确实没人会动不动摸他的头,捏他的脸,少年老成的小孩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被天兵一提醒,张议潭也觉得自家小弟肉嘟嘟的脸蛋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阎玉关并未察觉张议潭的走神,她强忍住捂脸的冲动,努力给玩家挽尊,“哈哈……他们就是性情活泼、爱玩爱闹,习惯了就好。”
几个没有参战,在一边围观的玩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成年人的对话”,正在看着场上啧啧赞叹。
“不愧是张议潮,这武艺是真不错啊,稍微培养一下就是一员猛将了。”
“说什么废话呢,这位可是标准的点家男主配置好不好!”
……
一日游的玩家还在骑骆驼回沙州的路上,“张议潮大战玩家”的视频就已经出现在了论坛上。
雁来看到视频,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特意走这一趟,并不是为了过来旅游。
当然也不是来打卡历史名人。
她是想来看看沙州这些大家族的。
在战乱时期、敌占时期,这些大家族是保护当地的重要力量,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在本地的势力根深蒂固,到了和平时期,反而会成为朝廷治理地方的阻碍。
历史上,归义军虽然名义上奉大唐为正朔,但实际上大唐朝廷陷于藩镇之乱,根本无暇顾及河西,归义军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自治的状态。
只有张淮深比较倒霉,他掌权的时候,朝廷要么腾不出手来管他,腾出手来之后就只想分他的权,以至于他等了二十年,始终没能等到那个“归义军节度使”的任命。
但张淮深输了,朝廷也没有赢。
河西在经过索氏、李氏的混乱之后,重新回到了张议潮的孙子张承奉手中,而大唐王朝却已经走到了末路。
朱温篡唐之后,张承奉同样登基称帝,建立了西汉金山国,自号“白衣天子”。
再后来,甘州回鹘在后梁的支持下击败张承奉,很快曹氏家族的曹议金就取代了张承奉,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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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军,虽然不免成为甘州回鹘的附庸,但直到被西夏彻底灭亡,归义军都始终保持着高度自治。
这片土地的治理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虽然还没有归义军,但是这些大家族对当地的影响毋庸置疑,如何平稳地从他们手中接过对当地的掌控权,就是雁来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现在见玩家跟张议潮相处融洽,雁来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也不用太过操心。
当下沙州还是人心思唐的,这些沙州的豪族就算再有实力,应该也没想过自立,就算真有人想不开,多跟玩家接触接触,这种念头应该也会打消得差不多了。
在这个基础上,他们想要争取自己的利益,只要手段合法,雁来也只会支持。
玩家可以替她打好基础,但想要长久地治理地方,最终还是要依靠原住民。像是张议潮这种有才能、重实干的人才,为什么不用?
情况比自己预想的更好,雁来的心情当然也很好,在骆驼背上换了个姿势,继续刷论坛。
比起张议潮,今天更受玩家关注的,其实是另一个话题。
今年春天,玩家组建的新船队从天津出海,已经到了库页岛,在当地短暂休(圈)整(地)之后,这会儿正准备再次起航,前往美洲。
这样的大事,自然是万众瞩目。
可惜距离太远,不方便到当地去打卡拍照,所以也只能在直播间和论坛讨论一番。
所以这会儿,很多玩家都在呼吁雁来赶紧去库页岛开复活点,方便玩家来回。
不过雁来只能让他们失望了,在打卡完西南与吐蕃、南诏接壤的整条边境线之前,她肯定是腾不出功夫来兼顾其他地方的。
等船队回来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
毕竟他们这一趟不仅是去开拓航路,更要上岸去探索美洲大陆,争取寻找到那些大家馋了很久的作物带回来,耗费的时间不会太短。
第233章 怎么就又是天兵拿出了这种好东西呢?
前往美洲大陆的船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但别的船只可以。
对于远洋航行感兴趣的玩家终究是少数——或者说,愿意开荒的玩家终究是少数,等到航线成熟, 坐船出海去旅游,大家就会感兴趣了。
更何况,朝廷也好、吐蕃也罢, 都差不多到了关键时刻。
大部分玩家都觉得, 主线任务的最终阶段应该不会太远了,这种时候远离大陆出去探险,就意味着要从头到尾错过这些了。
除了少数对游戏有自己的理解和偏好的玩家, 大部分人还是很愿意参与这种关键剧情和活动的。
但是在剧情开始之前, 乘船出海去看看,沿着已经成熟的航线去做一些贸易,顺便捕捞海鲜, 也同样是很多玩家在现实里很难体验到, 而又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的。
还是那句话,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河西走廊被吐蕃占据、丝绸之路断绝之后, 海贸自然而然就发展起来了。
不过现在的海上贸易, 还没有发展到远洋贸易的程度, 船只一般是沿着海岸线航行, 所以大唐的贸易范围, 也就是北边的新罗、渤海、日本,南边则是沿着印度半岛, 穿越马六甲海峡,抵达波斯湾附近的大食——这个终点跟陆上丝绸之路是一样的。
海贸发达, 自然也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利益,大唐在广州设置了市舶使, 负责登记货物、收纳关税、查抄违禁物品等。
如此有前途的蓝海行业,玩家当然要加入了。
至于海货捕捞,这个更不稀奇。
大唐既没有海禁,沿海地带自然要靠海吃海。而且按照大唐的规矩,每个州都有不同的贡赋,海边自然是要贡海货。
不过海鲜的运输,即便在现代也很成问题,更不用说交通不便,冷冻手段也很有限的古代了,所以地方上贡的海货,大部分都是干货,即便如此,也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根据记载,明州(宁波)岁贡海虫、淡菜、蛤、蚶等物,从海边运抵京师,每年都需要役夫四十三万六千人,因此元和十二年,孔戣奏罢之。
当然,这个数字听起来夸张,但是役夫并不是只干这一件事,实际上贡品沿路递送,每个人可能只需要干一两天。
不过现在,这一类的劳役都已经取消了,大部分工作被玩家接手,内陆也终于能够吃到打捞起来之后就放在冰块之中保存、并在几天之内运送过来的海鲜了。
这还是因为复活点暂时没开到海边,否则会更便利。
早晚有一天,长安城的百姓能买到真正刚刚从海上捞起来、还活蹦乱跳的海鲜。
不过现在这些冰鲜,就已经足够引发购物狂潮了。
国人对鲜味的追求,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而海鲜,毫无疑问又是所有鲜味之中最霸道的。它有多受追捧,看看后世满大街都是、标价也不低的海鲜烧烤自助就知道了。
大唐人连河鱼都敢吃鱼脍,海鲜自然更不在话下。
只是以前,就算是晒干的海货,长安百姓也就能偶尔买到点海带、咸鱼之类的,至于那些贡物,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玩家才不管什么贡不贡的,所有的货物都会投放到市场上,皇帝想吃也要拿钱来买。
实际上从开元后期,宫里就已经不能完全靠贡物供给了,至于到底是没那么多东西,还是中间有人上下其手,那只有经手的人自己知道。反正宫市就是从那时候出现的,只是直到德宗朝才演变成了臭名昭著的“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从这一点来看,大唐的皇帝都是很灵活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儒家还没有完善,没人动不动就抬出“祖宗成法”四个字来压人的缘故。这时候的人虽然也尚古,但开口就是秦汉,至于本朝的制度和律令,经常改来改去的。
总之,李纯对掏钱买东西没意见,负责采买的宦官和内卫给钱也很爽快,大家一起维护了市场的繁荣与稳定。
有好东西,当然也不能忘了自己人。
所以雁来在洛阳宫里,也举办了一次海鲜宴。
这次不仅能自助挑选餐品,还准备了烧烤小摊,感兴趣的人可以亲自动手加工。
夏天的傍晚,太阳落山前后,在青山秀水之间烧烤野餐,亲自动手炮制入口的食物,实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惬意乃至诗意。
大家都吃得十分尽兴,席后免不得又赋诗N首。
雁来对海鲜并不特别嗜好,但这种坐在皇宫里吃海鲜的感觉,还是相当奇妙的。她嗅着空气里的海腥味和铁板鱿鱼的焦香,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又变得更熟悉了一点。
……
跟如火如荼的船舶出海相对的,是同样热火朝天的挖煤和晒盐。
虽然听起来没有那么时髦,但是这两样都关乎每个人的生活质量。去年玩家还在扩张势力,来不及做点什么,今年他们已经将大唐每一寸土地探索过了,各地的物产和矿藏全都了然于胸,自然就想做点什么了。
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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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的人太少,而各种资源的储备又太过丰厚,大部分甚至都没能被探测出来,开发当然也很简单。
其中挖煤比较的简单一些,因为大唐还没怎么开始利用这种资源,朝廷对此自然也没有任何规定,可以任由玩家折腾。
倒是盐,在大唐是官方专营的产业,为此还特意设置了盐铁转运使、扬州大都督府以及淮南节度使等机构,每一年都能为大唐提供四五百万贯的收益——差不多占据了每年岁入的一半,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可以说,正是盐政挽救了安史之乱后糜烂的局势,让大唐国祚能再续一百五十年。
但在玩家看来,大唐的盐政简直就是在乱搞。
首先,两税法的核心是量出为入,没错,不是看能收到多少税,然后去规划怎么使用它们,而是先算算今年要花多少钱,然后再将这些钱摊派下去。
钱又不会自己变多,要多收税,就只能多盘剥。
盐税涨一点、户税涨一点、田稅涨一点……分摊一下,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加很多,可是普通百姓本就是算计着每一个铜子过日子,承平年月还好,只要出现了战争和灾情,百姓的日子就很难过——而中晚唐时期,天灾人祸几乎是年年都有。
不过如果只是临时加税,那百姓咬咬牙,勒进裤腰带,过了今年也就好了。但更可怕的是,这东西就跟物价一样,涨起来容易,但几乎不会再降回去。
现代有宏观调控,保证米价、菜价和肉价不会波动得太离谱,大唐其实也有。
但以朝廷如今对各地的掌控力度,这些规定基本就是一纸空文,也就是免个逋赋,顶多再赈济一下关内道的百姓,更多的就无能为力了。
说回盐税,因为加加减减全凭朝廷的心情,盐价自然很难稳定。更何况,从两淮将盐税解运京师的耗费也要平摊到盐价之中,这官盐自然也就贵得大部分人都吃不起。
私盐便应运而生。
然后又反过来冲击官盐,导致盐税更难收,盐价只能继续涨。
这种从根本上就有问题的制度设计,后面来再多经济方面的能臣干吏,也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打补丁,而无法根本性地解决问题。
就算是玩家,面对这一团乱麻,也无从解起。
想要解决问题,最好还是让朝廷这边配合。毕竟玩家虽然对大唐各地有了实际的掌控权,但终究还是差一份名义。
可是想也知道,无论是李纯还是朝廷,都不可能答应。
朝廷也就只剩下这个名义了,要是连这也对玩家开放,那朝廷就直接变成一个摆设了。
更何况雁来要插手的还是盐政。
这让朝廷实在不能不警惕,毕竟这已经不是雁来头一回从他们的口袋里抢钱了。
第一次是改革税收,田稅和户税都被玩家降到了降无可降的地步,朝廷自然也很难从中获得什么利益,甚至按照之前的消耗来算,想要将各地收上来的钱粮解送京师,还得倒贴钱。
当然,在玩家清查过一遍漕运之后,路上的耗费倒是下降了很多,但运输反而变得更难了。
——这一路的协调和调度是非常复杂的,没有好处的事,谁愿意出力?
但这事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办,毕竟漕运是国之命脉,不仅会影响到国家财政,更重要的是还关系着关中数百万百姓的口粮。
粮食要是运不进来,那是真的会出事的。
第二次就是茶叶。
茶和酒都是德宗朝才开始由官方经营的,每年都能各自收上来几十万的税。跟盐税比起来不多,但对捉襟见肘的国家财政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钱了。
玩家改良的炒茶法,出品的茶叶质量更好、数量也更大。
玩家虽然打算自己开茶山,但种下去的茶树都还是小苗呢,暂时没有出产,按理说,现在的产量应该是固定的,其实不然。
以前采茶只能在清晨,现在却是整天都能采了,产量自然就有了大幅的提升。
如此一来,也就对原本的茶叶行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玩家还直接将茶叶卖到了回鹘和吐蕃,而这以前都是朝廷的生意。
这两方面的利益受损之后,现在盐政已经成为朝廷手里唯一的一张牌了——朝廷的尊严,其实也是钱撑起来的,所以这笔钱,他们绝对会严防死守,不允许天兵染指。
听完官方玩家这一番分析的雁来:“……”
她之前还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把朝廷逼到了角落里。
虽然雁来觉得自己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大唐”这两个字,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玩家,都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雁来暂时不想换掉,所以朝廷虽然很烂,制度虽然到处都是问题,她也还是想尽力抢救一下——但朝堂上下可能不这么认为。
“所以现在怎么办?”她问郝主任。
“这要雁帅你来拿主意了。”郝主任却把皮球踢了回来,“这一步,进还是不进,只有你能决定。”
进,已经走到绝路的朝廷可能会彻底投降,但也可能会奋起反抗。
虽然他们的反抗最终不会成功,但终究还是会带来很多坏的影响,而且,撕开了表面那一层和谐的假象,再想重新弥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雁来想要继承“大唐”这块金字招牌,难免有些麻烦。
不进,那就仍然保留着转换的余地,继续走徐徐图之的道路。
这是路线问题,所以郝主任她们不会替雁来做选择。
……
雁来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打算用老办法,先出去走走,看看各地的盐价和盐政的现状。她相信,到时候,答案或许就会自动浮现在她的心里了。
跟一般的决策者比起来,雁来确实是幸运的。
就比如李纯吧,他就算离开皇宫,这辈子也不可能真的看到百姓的真实生活是什么样的。
电视剧里那种皇帝身边只带着三五个人就去微服私访的事,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皇帝出行,哪怕是微服,明里暗里也必然会有无数人随行保护,并且提前将一切可能会造成影响的阻碍都清理掉。
所以,有时候也不能怪一些官员走到高位之后,就再也看不见民生疾苦。
他们可能真的没机会看见。
这样做出来的决策,有偏差乃至失误,也就很正常了。
史书上记载过一个与李纯相关的故事,说是有地方官员上奏当地遭了灾,请求朝廷减免赋税。但后来有宦官到当地公干,回来告诉皇帝,那边根本没遭灾。
李纯对着身边的宰相抱怨,宰相则答道,在不能判断真假的情况下,对于灾祸应该宁信其有。万一是真的,百姓就能以此求活,就算是假的,朝廷也不过损失一些钱粮而已。
史书记载这个故事,大概是为了体现皇帝的勤政爱民。
但雁来只看到了管理的混乱。
宰相明显是在诡辩,身为主管者没有核实下面报上来的消息,本来是失职,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倒成了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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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了。
然而李纯因为立了善于纳谏的人设,再加上身为皇帝没法亲自去当地考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说法。
而雁来,随时都能走出去,看到真实的世界。
雁来在一天之内将整个大唐的东西南北都逛了逛,虽然是走马观花,但是也对具体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盐运的重点只在江淮一带,因为对偌大的大唐来说,能吃到海盐的其实也只有东南各地,其他地方更多还是吃湖盐、井盐。
所以地方不同,当地的盐市情况也大不相同。
但总体来说吃盐都挺难的。
而且并不是像雁来想象的,越是穷困的地方越难——穷困的地方当然很难,毕竟连游商都很长时间才去一次,但就算是在扬州这种紧邻海盐产地,又繁华富庶的大都市,盐价也并不低,私盐同样猖獗。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养蚕的人穿不上绫罗绸缎,种地的人吃不上大米白面,煮盐的人当然也吃不上精细好盐。
那些都是要拿去交税、换钱的。
“我决定了。”这天晚上,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的雁来站在郝主任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要把更先进的制盐法直接交给朝廷。”
“做好事不留名?”郝主任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笑着调侃道。
雁来纠正道,“做好事是做好事,名还是要留的。”
她相信,不需要特地去宣扬,大家也都会知道,这新的制盐法是天兵拿出来的。百姓的感激会向着朝廷,也绝不会忘记玩家。
说笑完了,郝主任也认真地分析道,“其实这样也好,朝廷里还是有真心想做实事的人的,借着这个机会,也可以筛选出一批可用之人,将来……”
将来雁来肯定用得上,不过这话现在不用明说。
其实如果彻底撇开朝廷,这事也很容易。反正她们晒自己的盐、卖自己的盐就完事了,等官盐被冲击到维持不下去,彻底垮掉,她们就能自己来制定规则了。可是这样一来,中间势必会有一段时间的动荡。
反倒是现在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有天兵从旁监督,不用担心新式制盐法带来的利益没法落到普通百姓身上。
至于玩家,虽然损失了一点利益,但是在游戏里,大家在意的本来也不是金钱上的得失,他们想赚钱有的是办法,更看重的是切实地给游戏世界带来改变、让更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的成就感。
在整件事里,朝廷获得了钱,百姓能吃上盐,玩家得到了成就感,雁来则是收获了人心。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虽然李纯并不这么认为。
……
玩家的效率一直很高,雁来这边做出决定,当天制盐相关的资料和奏折就都被送到了李纯的案上。
李纯最近的情况还是没有什么好转。
但他对处理政务的热情,反倒是越发高涨。
大概在当下这种窘境里,这是唯一能让他感觉自己依然是个能掌控一切的皇帝的事。
不过,他的精神确实大不如生病之前了,所以也免不了让身边的内侍帮忙念奏折甚至批奏折。
为了避免这些人揽权和搞事,李纯干脆每隔几天就将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上一批。然后他奇异地发现,虽然每天守着自己的都是不太熟悉的人,但他反而感觉更安全了。
毕竟如此频繁且随机的调换,就算真有人想收买,也不知道该买谁。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这些人都不甚明白他的脾气,伺候起来自然也没那么令人满意,但李纯反而更有安全感。
像俱文珍那样处处周全圆融的人,才真要小心。
是的,包括俱文珍本人在内,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帝正在疏远他。
不过这并没有在宫里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皇帝现在谁都不宠幸,其他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根本没机会。
何况俱文珍办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李纯依旧要用他的察事院来掌控皇宫内外,打探天兵的消息。
总之,虽然经过了一番小小的动荡,但李纯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然后李纯就看到了枢密院送来的、雁来的新奏折。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精心营造的、异常牢固的庇护所,似乎就被震了一下,似乎没那么安全了。
再看到那厚厚的一摞资料,李纯的感觉更加不妙。
天兵办事,向来是通知朝廷一声,这还是头一回送来这么多的文书,必定不是小事。
他先拿起了雁来的奏折,看完之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现在的李纯,正处在一种随时都能应激的状态里,雁来和玩家随便做点什么,他都要寝食难安,更何况这回是切切实实地要插手盐政?
看看她说得多好听,只是提供资料和方法,绝不干涉具体的执行,天兵也只起监督的作用!
监督和复核政务,那是御史这样的宪臣才有资格做的事。
御史官卑而位重,因为他们是代天子行事!现在雁来让天兵行使御史的指责,她以为她是谁,又把他这个皇帝当成了什么?
李纯眸光闪烁不定地盯着那一叠资料,简直恨不得将它们直接撕了烧了。
但是这没用,不说政事堂的宰相肯定已经看过了,就算没有,天兵也可以再送来新的。
况且李纯虽然不懂制盐,但也能看懂资料里的数据,对于这些新式制盐法可能带来的庞大利益,也不是完全不动心。
怎么就又是天兵拿出了这种好东西呢?
正当此时,有内侍来报,几位宰相在紫宸殿外求见。
李纯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外臣了,但这回显然是不见不行了。
普通的事务,都是早有定例的,平时李纯跟宰相和重臣们有商有量,那是他勤政,就算他懈怠了,不愿处理,宰相也能按照旧例处置。所以他还愿意批奏折,就算不见大臣,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像这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改革,不可能只靠批奏折来处理。
第234章 李纯心底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怕。
想到要去见朝臣, 李纯心底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怕。
这个字跟皇帝实在不搭。
但事实就是如此,皇帝跟臣子、尤其是宰相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宰相是皇帝用来治理天下的人, 所以相权本质是从皇权之中分出去的一部分。但这个部分,并不是固定的,当皇帝强势的时候, 皇权会占上风, 但宰相若是足够强力,也能压制皇帝。
正是因为这样,皇帝才要刻意扶持宦官, 将另一部分权力分给家奴。
这样一来, 皇帝就不用亲自上阵跟大臣博弈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文臣和宦官之间的裁判。
这就是帝王权术的核心——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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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 李纯本来做得很好, 他似乎天生就具有做皇帝的才能,再怎么强力、能干的臣子, 也很难让他感受到威胁。
但天兵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李纯也就没法继续做那个裁判了。
他必须要亲自下场。
失去了原本的优势, 再加上身体出了问题, 让李纯在面对自己的臣子时, 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保持超然的姿态。
他会怕。
之前李纯始终不愿意正视这一点,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打造一个足够安全的堡垒, 躲在里面就能万事大吉。但是天兵拿着锤子一敲,他的堡垒就摇摇欲坠, 不得不睁开眼睛去面对一切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害怕。
要说是害怕几个臣子, 也不尽然,应该说,李纯怕臣子们看出自己身上的异样,怕他们觉得现在的自己跟几年前的父亲一样。
但他也绝对不会像父亲那样,只有隔着帘子才敢召见大臣。
其实那道帘子一放,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急切之中,他不由自主地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眼熟的木盒。盒子里存放的,就是他还没有吃完的几粒金丹——李纯分了一半,跟道观里搜出来的原料、丹炉里刮出来的半成品一起,交给太医去研究,但还在手里留下了一半。
也许,那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打开盒子,取出金丹吞服的时候,李纯的心情竟然很平静,全然不似第一次时,畏惧之中又夹杂着紧张、激动。
金丹生效很快,没多久,李纯就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活跃,身体也变得更加灵敏。他收起盒子,站起身走了两圈,发现腿脚灵便了,手也不抖了,那一点因为要见朝臣而生出的怕也已经烟消云散。
这种体验是如此令人沉醉,李纯甚至有些难以理解,自己怎么能忍到今天才服丹的?
李纯亲手推开门,走出待了十几天的蓬莱殿。
七月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似乎彻底驱散了这断时间以来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让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
……
听到皇帝召见,几位宰相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再见不到皇帝,他们这些重臣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否则朝堂必然生乱。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天兵这封奏折来得很是时候。果然还得是天兵,消息一到,皇帝立刻就坐不住了。
其实他们也坐不住。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到紫宸殿外来等候了。
那些资料,交给枢密院送过来之前,几人都已经看过,对上面所写的晒盐法同样十分心动。
就算按照天兵给的数据再折半,最保守的估计,大唐的产盐量也能翻倍,就算不考虑盐税收入,至少也能让普通百姓都吃得起盐了。能做成此事,也算是他们没白登阁拜相一场。
相较于李纯的既心动又抗拒,几位宰相却是没什么需要纠结的。
雁来还是把人心想得太坏了,当然也可能是她退的这一步确实有点大,跟天兵一直以来咄咄逼人的形象不甚相符,反而让宰相们觉得,天兵明明可以自己办了这事,却还是交给朝廷来办,正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的表现。
她既不打算跟朝廷对着干,彼此便没了矛盾。
至于李纯在意的监督问题,几人也不觉得有什么,身为宰臣的他们,本就要接受皇帝、宦官、言官乃至士林舆论的监督,再加一个天兵,也是理所当然。
不会有人真的觉得天兵给出了这么大的利益,会直接撒手不管吧?
真要是天兵撒手不管了,他们还不放心呢。
再好的政策,也要有人来贯彻执行,许多事情,不就坏在下头那些油滑的官吏手中吗?
所以,走进紫宸殿时,四人精神都颇为振奋。
这其中只有一半是因为这件即将去做的大事,另一半则是因为李纯这个皇帝终于愿意见人。
但这副模样,在李纯看来,就有些刺眼了。
尤其是李吉甫一开口,就是商议这事该怎么办,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他会拒绝——最可恨的就是,他也确实没想过要拒绝,明知道雁来这是要收买人心,可是到了手边的、看得见的利益,他怎么能拒绝?
于是,整个商议的过程中,李纯一直都冷着脸。
但四位宰相完全没觉得有问题,他们还以为是李纯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要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身上的异样,于是不敢多看、不敢多想,更不敢多提。
事情就在一种别别扭扭的状态中推进。
既然是盐政,那就是清税司的职责,所以在这件事上,李吉甫表现得比平时更积极一些。
李纯的视线也就更多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李吉甫是一个能臣干吏,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像裴垍、李绛那样纯粹的臣子。他和俱文珍有些相似,都没那么听话,功利心重的同时,又总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李纯都很清楚,所以他看重李吉甫,却并不太喜欢他。
要是没有天兵的意外,他不会将李吉甫留在朝中太久,就像若不是天兵出现,俱文珍绝无可能再重新得势。
李纯在用他们的同时,又始终在心里保持着一份警惕。
尤其是这一年多来,李吉甫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大权独揽了,这会儿却对天兵要推行的新盐政表现得如此积极,让李纯实在不能不多心。
而且这份多心,很快就蔓延到了另外三个同样对天兵的新式制盐法十分推崇的宰相身上。
在药物带来的短暂的思维活跃之中,李纯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冷眼旁观的位置,将一切都看得更加清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究竟在怕什么了。
害怕自己变得跟父亲一样,害怕大臣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些都只是表象,本质上,他害怕的其实是,身边的人会主动倒向天兵。
就像当年,那些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
何况,就连李纯也不得不承认,天兵能给出的利益,是自己根本拿不出来的。
虽然玩家其实没什么能用得上李吉甫等人的地方,也根本不会开这个价,但李纯不会这么想。
李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循环——周遭的环境越是令他感到不安,他就越多疑,而他越是多疑,就越感觉身边危机重重。
这种危机感促使着他去寻找更多的保障。
而时至今日,李纯发现,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似乎就只有手里的内卫了。
要不是之前当机立断,将神策军改组成内卫,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的局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实在难以预料。
但是这还不够。
李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也就需要更多的军队。
而军队是要花钱来养的。
虽然过年的时候才收入了一大笔罚款,养现在这些内卫能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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