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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10(第2页/共2页)



    正好福寿郡主想着泉哥儿平时也没什么玩伴,也不阻止泉哥儿和小溪接触。

    小溪对一个人好,就是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对方,然后泉哥儿在小溪的分享下,吃到了人生第一口油炸食品,再配上酸甜的山楂果酱,顿时惊为天人。

    一边说着谢谢小溪哥哥,偶尔穿插几句好吃,一根接着一根,小脸都被山楂果酱弄花了。

    福寿郡主当时正好和秦竹在聊事情,谢璟小朋友被奶娘抱着,淌着口水向小溪和泉哥儿摇手。

    小溪还特意安慰了谢璟小朋友两句:“小璟弟弟你还小,只有两颗牙齿,还不能吃这些。”他知道没有牙齿是咬不动薯条的。

    得到福寿郡主注意到泉哥儿的情况时,油纸袋里的薯条都吃了一半了。

    感觉福寿郡主注意到自己,泉哥儿还举着一根沾着山楂果酱的薯条,乐呵呵地问他娘吃不吃。

    福寿郡主当时都吓到了,一个两岁的小孩吃这些东西,肠胃肯定受不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拉了三回肚子。

    从此以后,谁也不敢给泉哥儿吃薯条薯片这些油炸食品。

    但泉哥儿不乐意了,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被他娘禁止了,哪里受得了,每次出门都要找认识的人要薯条吃。

    谢宁同样放轻声音,用气声在泉哥儿耳边说:“只能吃一根哦。”

    以谢宁对泉哥儿的喜爱,至多只能让他吃一根,多了他怕福寿郡主不让他再接触泉哥儿了。

    泉哥儿皱着小脸,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一脸苦恼地妥协:“好吧,一根就一根,泉哥儿省着点吃吧。”

    人小鬼大的模样,实在让人发笑,谢宁直接笑出了声,连在旁边的福寿都有些哭笑不得,默许泉哥儿吃一根薯条。

    谢宁让荷花去买薯条回来,这里门外不远处就是热闹的集市,有不少摆摊卖炸薯条薯片的,荷花很快就买了回来。

    刚出锅的薯条,正是酥脆软糯。光有薯条还不成,还得配上山楂果酱,不然泉哥儿都不干。

    上次小溪拿过来的山楂果酱,是黎星熬制的,无奈谢宁只好让荷花去隔壁找黎星要山楂果酱。

    泉哥儿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小腿晃荡着,小手捏着一根他精心挑选过的、最大的一根薯条,沾着山楂果酱,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还时不时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模样。

    谢宁好笑地看着他,福寿郡主扫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谢宁。

    “你们报社动作这么大,就不怕京中那些勋贵大臣们记恨吗?”福寿郡主好奇地问。

    涉及到利益,表面再温和有礼的人家,也会露出丑陋的面孔。

    他们借着先帝优柔寡断的性子,好不容易把商税给免了,现在圣上要重新收商税,任谁都不会高兴。

    京中所有人都知道,大安报社背后有靠山,消息灵通的更是知道这靠山就是当今圣上。若没有圣上授意,大安报纸是不会刊登这样的新闻故事。

    朝廷上下都知道,圣上想重新收商税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大安报社的这一招,算是给圣上打开了一道口子。

    民意不可违,不光是君不可违,勋贵宗亲们也不敢违啊。

    更何况还有大安报社带头交税,还拿着账册交税,把一切都透明开来。有了这个对比,百姓们对那些没有交商税的商户只会更加关注。

    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是舍不得钱,特别是这个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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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交国库,他们就更不愿意了。

    就连宗亲那边,知道福寿郡主最近和谢宁关系不错,拐着弯让福寿郡主问谢宁是什么情况。

    谢宁苦笑:“你也知道,大安报社背靠陛下,陛下安排的事情,我们不能不做,而且还要做好了。”

    福寿郡主脸色一正:“这么说来,陛下是决意要收这个商税了?”

    谢宁点头:“王公公亲自来下达旨意,监督报社写稿子,这还不能说明吗?”

    福寿郡主看了一眼那边的泉哥儿,他那根薯条已经吃得只剩一点点,咬一点都含在嘴里不肯咽下,那叫一个可怜。

    她名下店铺田庄不少,虽然商税税率比较低,但五年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了,饶是她的嫁妆再多,多少还是会有些心痛。

    根据大安报社宣传的,圣上登基后每一年的商税都要补交,先帝时候的商税,可以不算。

    见福寿郡主面带犹豫,谢宁又说:“我看陛下是铁了心要收回这个商税,你想想,陛下登基这几年,国库常常空虚,陛下一再缩减后宫开支。”

    “哪个皇上登基,不是大肆封赏后宫,广开选秀,偏偏咱们这位陛下,为了省钱连后宫娘娘们的位份这么多年都没升过。陛下过得苦哈哈的,咱们做臣子的,过得比陛下还宽裕,陛下忍了这么多年,看来是忍不下去了。”

    福寿郡主心里一凛,从这个角度出发,确实是不能忍,若是她的丫鬟吃的穿的比她还好,只怕这个丫鬟早被她赶出府去了。

    对比起来,那点商税都是小钱,还是陛下的恩宠更加重要。

    对于福寿郡主来说同样如此,她虽然是郡主,但王府里里并不重视,若是惹了圣上的不喜,她这个郡主也讨不了好。

    可若她能做第一批支持皇叔父的人,到时候皇叔父就是不赏赐,宗亲那边估计也会多看重她几分。

    这么一想,福寿郡主完全就不心痛了,她看深深看了谢宁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感谢。

    “谢了,这回我记下了。”

    谢宁笑道:“你能自己想通是最好的。”

    福寿郡主当即站起身来,来到泉哥儿旁边,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山楂酱,然后抱起泉哥儿,就要告辞离开。

    谢宁看着福寿郡主急匆匆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同时还跟泉哥儿互相摇手说再会。

    宗人府的最高长官是宗人令,如今的宗人令是当朝的一位老亲王,是当今圣上的叔爷爷,年岁已至花甲。

    可能是皇室的人员有太医调养,老亲王虽然年至花甲,仍然精力充沛。

    老亲王用智睿的眼神看了福寿郡主一眼,声音慈祥地说:“福寿啊,来找叔爷爷做什么?”

    福寿郡主在老亲王面前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叔爷爷可知最近大安报纸最近的言论?”

    老亲王低头饮了一口碧螺春,他年轻时喜欢喝大红袍,现在年纪大了口味就变淡了。

    “略知一二。”

    “侄孙女知道,此次陛下对重新收商税是志在必得,我们宗亲作为陛下的亲人,是不是应该支持一下?”

    老亲王继续喝茶,没有说话。他活了这把年纪,钱财早已是身外之物,只是后辈子孙舍不得罢了。

    他知道圣上想要收回商税,若是真办成了,他便让王府随大流,跟着一起补交商税便是。

    只是福寿这丫头的意思……好像是要让宗亲出头?

    老亲王猜得没错,见他不说话,福寿郡主只好把谢宁对她说的那番话给老亲王说一遍,意在劝说老亲王带领宗室,出头到户部补交商税。

    谢宁的话福寿郡主是听进去了,但她一个人太显眼了,她如今不过一介妇人,一个不好就弄得被娘家婆家都厌弃。

    于是她就想到了整个宗室,若是有老亲王带头,她掺和在其中,倒也不算显眼。

    见老亲王一脸沉思,福寿郡主又说:“自陛下登基以来,对待宗室一直都是不冷不淡,叔爷爷作为宗人令,就不想改变一下陛下的态度吗?”

    老亲王深深看了福寿郡主一眼,把福寿郡主看得不敢再说,做了几十年的亲王和二十多年的宗人令,身上的威压不是她能抵抗得了的。

    过了片刻,老亲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倒有如此魄力,不愧是萧家的人!”

    福寿郡主一愣,叔爷爷这是……同意了?

    第205章 青楼

    继大安报社大张旗鼓往户部送税银后,不少皇室宗亲名下的店铺,也都陆陆续续往户部送税银,陆川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陆川原本打算慢慢考核观察,再招录新人进来,现在迫于人手短缺,不得不缩短时间,一场考试就定下人员。

    虽然有了这些新加入的小吏帮忙,商科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户部有新的税收入库,贺尚书高兴还来不及,连忙安排其他部门的人手前去帮忙。

    瞧着宗室名下店铺都开始去户部交税了,京城里的小店铺也都慌了,加上他们的客户群体都是小老百姓,经常听百姓们的怨言,早就撑不下去。

    有了宗室带头,他们也不管背后的靠山有什么命令,麻溜带着五年的税银往户部去。

    宗室跟底层的小商户都交税了,被夹在中间的勋贵宦官们就坐不住了,明白大势已去。

    大家都交商税的情况下,他们若是硬撑着不交,只怕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于是大家都有样学样,让底下的人去交税。

    谢宁没有再做这个出头鸟,而是和永宁侯府一样,掺杂在其中,随大流去补交税银。

    单单是大安报社还好解释,大家都知道大安报社被圣上控制,谢宁大可以推到王公公身上。

    可若是他名下的嫁妆铺子都做第一个补交商税的,难免会被人针对,以后在京城生意就难做下去了。

    又是一日朝会,户部尚书贺大人出列:“回陛下,臣有罪于陛下,今日特来向陛下谢罪。”

    朝堂上的众人皆看向贺尚书,不明白这又是唱的那一出,户部不都逼迫他们交商税了吗?怎么现在却自称有罪?

    龙椅上的圣上表情平淡:“爱卿何罪之有?”

    贺尚书微微一低头:“臣忏愧,自陛下登基以来,臣便当了户部尚书,迄今已有五年。这五年里,竟没让底下的人去收商税,以至于京城的商税拖了五年都没交。”

    “还是宗室名下店铺的掌柜,带头抬着税银来户部交税,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还请陛下责罚!”

    众位大臣听到他这话,差点都要控制不住表情,站在他身后的户部左侍郎更是在心里骂骂咧咧。

    贺无江个老狐狸,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吗!!!

    如今京中因为商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凡有一个店铺不去交商税,就会被百姓们指指点点。本打算进店消费的客人,看到店铺被人指指点点,他们都嫌丢人不愿意再来。

    左侍郎家在城西开了间酒楼,以前不说客似云来,大堂至少也坐了一大半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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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现在还真是门可罗雀。

    毕竟吃个饭,去哪儿吃不是吃,没必要消费了还得被百姓用嫌弃又可惜的眼神围观着。

    左侍郎无奈,只好让人去清点税银,五年的税银加起来,可把他心疼坏了。

    但就算再心疼,他也必须要交这个税,他算是最后一批交税的人。

    左侍郎死死盯着贺尚书的后背,心里几乎要吐血。

    装模作样的老狐狸!

    他们知道这君臣俩在做戏,但他们不敢骂圣上,哪怕是在心里骂一骂也不敢,只好逮着贺尚书狠骂。

    圣上威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左侍郎的思绪。

    “如此说来,你确实失职了,不过念在你这五年来勤勤恳恳地做事,便罚俸半年吧。”

    罚俸半年?

    这算什么惩罚,那点俸禄随便找个理由就赏回来了。不过是君臣之间的把戏罢了。

    贺尚书顿时喜笑颜开,鞠了个大躬:“谢陛下宽宥!”

    接着圣上又说:“此事乃朝廷失误,好在有老亲王带头,让宗室主动来交商税,否则这商税还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贺尚书恭维道:“老亲王深明大义,时时想着为陛下分忧,实在是我大安之幸。”

    圣上感叹:“都是我萧家皇室中人,老亲王确实深明大义。”

    朝堂上下就这么看着这对君臣一唱一和,没有人发出一点异议。

    一场朝会下来,宗室得了夸奖,户部得了不痛不痒的罚俸,圣上得了税银。

    大部分大臣,既失了银子,又生了一场闷气,郁结于心,还得强颜欢笑,恭贺圣上国库又充盈了不少。

    圣上倒是笑得开怀,非常自然地接下了大臣们的贺喜。

    他能不笑吗,这次补交商税,虽然是三十税一,但五年加起来,收上来的税银可不少。

    现在还没全部收完税银,但陆川大致统计过,收上来的税银,能抵一国税收的一半了。

    看到这个数据,饶是圣上都忍不住咂舌,他知道京城富裕,却没想到只是五年的商税,能抵大安半年的税收!

    看着一下子丰裕了不少的国库,圣上下决策都不用斟酌再三、抠抠搜搜了。

    边军的军费大手一挥说增就增一点儿,黄河河道说修就小修一下,还有后宫生了孩子的妃嫔,也都小小地涨了一级位份。

    做了几年的穷皇帝,圣上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不敢大肆挥霍。

    不过这也够他乐好久了。

    而陆川作为出主意并实行的人,现在没有好借口让他升官,圣上便私底下给他赏赐了一些金玉布料之类的。

    等到以后有机会再给陆川升官。

    现在在圣上的心里,陆川的官职虽低,但已经是排得上号的能臣了。

    就算没有人提拔,圣上也不会再轻易忘记。

    朝堂上的事情跟陆川没有关系,他如今就是个面无表情的收银机器,连带着李令史他们,看到成箱的银子,都开始见怪不怪了。

    反正清点好之后,都会被贺尚书安排的人抬走放进国库,银子再多也跟他们没关系。

    忙活了大半个月,商税才将将收完,剩下一点儿需要收尾,陆川都安排李令史他们去做。

    原本不起眼的商科,一下子成了户部里的香饽饽,陆川这个商科主事兼市舶司主事,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少其他部门的长官,纷纷向他发出邀约。

    官场勾心斗角甚多,就算有贺尚书庇护,陆川也不能完全不给那些长官面子,而且商税收完了,连个事务繁忙的借口都不好用了。

    所以长官的邀约,一开始陆川基本都应下了,只是邀约的地点大多是在秦楼楚馆,陆川有些为难。

    好在他有个好夫郎。

    谢宁出嫁前,经常和世家小姐哥儿掐架,因而得了个彪悍的名声。不过成亲之后,生活过得美满,又极少去参加宴会,大家还以为他性子改了呢。

    “陆主事快来,坐这里!”户部郎中覃大人对着陆川招手。

    他们刚放衙,陆川应覃大人的邀约,加上好几个同僚,一起来到京城有名的百花楼喝酒赏乐。

    按照本朝律令,官员不能进出风月场所,所以他们都是换了官服再来。

    偌大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下面放着几张桌子,覃大人招呼陆川坐的位置就在前排。

    陆川也不推辞,就着覃大人指的位置坐下,紧接着一群美人鱼贯而入。

    美人穿着轻薄,有人抱着琵琶,有人抱着古筝,有人两手空空,很快就在舞台上站好了位置。

    乐器奏响,美人随着乐器起舞,索性都到这里了,陆川便抱着欣赏才艺的心思观赏。

    覃大人看陆川看得入迷,心里嗤笑,之前那么刚正不阿,如今见着美人,还不是被迷得移不开眼。

    陆川之前以事务繁忙拒绝过覃大人一次,现在忙完了,没借口再拒绝,只好应了他的邀约。

    覃大人笑眯眯道:“陆主事,你可是喜欢上泉音姑娘了?”

    泉音姑娘就是中间那个领舞的,此时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然后一甩水袖,甩到陆川跟前。

    陆川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让水袖甩到脸上。见自己的水袖被躲开,泉音也不在意,一个转身又继续舞蹈。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覃大人说了什么,问道:“泉音姑娘是谁?”

    覃大人笑意更浓,示意陆川看向中间跳舞的美人:“喏,那就是泉音姑娘。”

    陆川疑惑:“她不是跳舞的吗?怎么叫泉音姑娘?”

    覃大人:“这咱就不知道了,听着好听就成了。”

    见得不到答案,陆川又转向舞台,继续看台上的舞蹈,两位奏乐者的技艺高超,配上这娴熟的舞艺,真是一场听觉和视觉的盛宴。

    偏偏覃大人看不得陆川如此享受,朝同行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意会。

    其中一位是度支司的主事,姓王,王主事说:“听说陆主事的夫郎是永宁侯府的哥儿,不知可是真的?”

    陆川呆愣了一瞬,才从舞蹈中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遂点头:“陆某的夫郎确实是永宁侯府出身。”

    王主事又问:“听说他还是大安报社的东家?想必这报纸就是他让人写的吧?”

    陆川苦笑:“陆某夫郎是大安报社的东家不假,但他不是主编,报纸的内容都是主编决定的。”

    “而且,这主编也要听别人的话,陆某夫郎早就被架空了。”陆川声音小了一些。

    陆川知道覃大人邀请他来喝酒,无非是来打听这次补交商税的事情,有没有他插手。

    毕竟他这个位置敏感,夫郎又是大安报社的东家,他们多少都会怀疑,是不是陆川联合大安报社做局。

    不过不管陆川有没有参与,左侍郎都要让陆川出一次错,他们身为下属,自然要为上官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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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灌醉了,把人留在百花楼,然后找人举报陆川狎妓,顺便挑拨一下他跟永宁侯府的关系。

    可惜陆川早已防范。

    覃大人正待继续问话,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喝。

    “谁那么大胆子?竟敢拉我夫君来这种地方!”

    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206章 彪悍

    覃大人本来是向陆川的方向歪着半边身子,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和怒喝声吓到,一下子没能坐住,直直往陆川的方向倒去。

    陆川一个避让,拉开凳子往旁边后退了一步,眼瞅着要倒下,覃大人一个眼疾手快,想要抓住桌子边沿稳住身形,不料却只能抓住放着小菜的碟子。

    噼里啪啦一声,覃大人狼狈地倒在地上,衣裳被小菜的汤汁浇湿,嘴角还有点缀的葱花。

    一身狼狈。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他带来的几个下属,也没有一个上前来把人扶起。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门口中间的人身上,乐曲戛然而止,跳舞的姑娘收回手脚,几个围在一起缩在一团,瑟瑟地望向门口。

    屋里灯火通明,就连门口处也不显昏暗,只见来人是个长相明媚张扬的哥儿,冷着一张脸,倒显得周身气质肃然冷冽,让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来人两侧稍后的位置立着两个小哥儿,同样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屋内。

    “诶哟,这位夫郎,您可轻点,别踹疼了脚!”老鸨手里攥着一张帕子,急匆匆地跟上来,即便心里再如何焦急,老鸨脸上还是赔着笑。

    “我说这位夫郎,再着急也不能踹门啊,脚疼了还不是只能自己受着!”老鸨一脸心疼地看着谢宁。

    百花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虽然很少碰见,但偶尔还是会有某位客人的夫人或夫郎来闹事。

    这些夫人夫郎们大多身居后宅,她们楼里也不知身份,为防惹到厉害的人物,楼里一般不会出面驱逐。

    毕竟两口子的事情,外人是不好插手的,不然对方和好了,合起伙来找楼里的麻烦就不好了。

    老鸨早就见惯不怪了,还能一边给谢宁房间号,一边跟在身后劝解谢宁,好让他消消气,别一气之下把百花楼给砸了。

    白玉伸手拦住老鸨准备伸向谢宁腿脚的手,表情严肃道:“就不劳妈妈费心了,我家公子自幼习武,踹个门不成问题。”

    荷花点头帮腔:“我们是来找姑爷的,还请妈妈让开,否则一会儿误伤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老鸨讪讪地收回手,极有眼色地闪到一边,连带着她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也没敢上前。

    废话,京中有哪家的哥儿能习武,还长得这么好看,她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眼前这位夫郎是谁了。

    听到老鸨和白玉荷花说话的声音,呆愣的陆川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倏地站起身来,手脚慌乱。

    “夫、夫郎、你、你怎么、怎么来了?”陆川语气慌张,眼神闪躲。

    谢宁冷哼:“你说要来应酬,就是来这些地方应酬?”说话的时候,他抽出腰间的鞭子,往地板上甩了一鞭子,木质的地板发出一道响亮的声响。

    屋里屋外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一个不爽,这鞭子就打到自己身上。

    陆川嗫嗫道:“都是覃大人邀请的,为夫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来百花楼。”他缩着肩膀,一脸畏惧的模样。

    谢宁瞪了陆川一眼,然后对着屋内众人冷厉道:“谁是覃大人?敢把本公子的夫君拉来青楼这种地方!”

    在谢宁的武力压迫下,所有都下意识看向了覃大人。

    覃大人本来在摔在地上,见没人来扶,只好自己爬起来,此时正在拍打着衣服上的食物残渣。

    感受到众多目光的注视,他的手顿了一下,缓慢抬头看向谢宁,又看向周围的下属。

    凝滞的气氛让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覃大人大惊:“可不是本官一个人决定的,是大家一起决定来这里的!”

    覃大人慌张不已,他知道陆川的夫郎是永宁侯府的哥儿,也听他夫人说过,永宁侯的哥儿出阁前有多彪悍,没想到成婚后也还是这般彪悍!

    谢宁可不管是什么情况,先打了再说。

    他转向小舞台上的姑娘们:“无关人等先出去。”

    得到谢宁的准许,舞台上奏乐跳舞的美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没有揍她们一顿的打算。

    姑娘们麻溜地拿着自己的东西,穿着暴露的还揪着衣襟遮挡,一个个缩着脖子,擦过谢宁的身旁出了门。

    覃大人带来的几个主事也想跟着一起出来,白玉一条大腿拦在门前,他们觑了一眼谢宁的神色,都不敢擅闯。

    这个哥儿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陆川的求生欲开始挣扎起来,一把撞开杵在门前的几个主事,凑到谢宁跟前抱着他的胳膊。

    陆川讨好道:“夫郎,我真不是有意来这里的,你就绕我一次吧。”

    谢宁冷厉的眼神微动,看向陆川时多了几分柔情,语气软了一些:“出去,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陆川瑟缩的神色立马变了,飞快地撒开手,在白玉放下腿的瞬间,逃命似的逃出门外。

    至此,屋里只有覃大人和几个一同前来的主事。

    谢宁跨过门槛,走进屋内,白玉荷花则一人一边关上了门。

    听到有客人的夫郎来闹事,不少在其他房间享乐的客人都聚到了这间房的门外。

    连刚才出去的姑娘们,也都好奇地站在老鸨身后看热闹。

    屋里五个大男人,加上一个拿着鞭子的哥儿,任谁看了都是哥儿比较吃亏。

    但这哥儿的丫鬟和夫君都放心把人留在里面,又让众人有不同的想法。

    就在大家猜疑时,屋里传来了哭爹喊娘求饶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鞭子鞭打入肉的声音。

    听得众人那叫一个肉疼,哪怕不是打在自己身上,大家也感同身受。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反而时不时替屋里的人“嘶”两声。

    陆川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面对门窗低着头的他没忍住笑了。

    这让他想起了他和谢宁第一次在茶馆见面时的场景,宁哥儿也是这般拿着鞭子,鞭打几个对他出言不逊的纨绔子弟。

    做主舞的泉音姑娘疑惑地看了陆川一眼,这位大人身子怎么在抖,莫不是在害怕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

    泉音姑娘不解,她也没心思掺和别人家的家事,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鞭子挥舞的声音停下,只余屋里哀嚎的声音。

    门突然被打开了,谢宁一身利索地走出来,泄了一通气,整个人眉目飞扬,增添了几分神采。

    谢宁转身看向屋内,威胁道:“以后谁再敢拉我夫君来这种地方,就休怪本公子的鞭子不留情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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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可以,但决不可来风月场所。

    说完也不等屋里的人回答,谢宁径直走到陆川身旁,语气愉悦:“玩也玩够了,回府吧!”

    老鸨眼角不由抽了一下,到底是谁玩够了?

    陆川唯唯诺诺地跟在谢宁身后,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谢宁临走之前,朝白玉看了一眼,白玉领会地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一锭银子交给老鸨。

    “妈妈,这是我家公子赔偿的桌椅板凳的费用,至于那些损坏的杯碟和今晚的消费,妈妈还是找里面那几位吧。”

    老鸨尴尬的接过银子,眼睁睁看着谢宁一行人悠扬离去。

    没了白玉荷花两个人挡着,围观的客人纷纷挤到门口,一睹覃大人几人的惨状。

    屋里桌子移位、椅子倒地,陶瓷碎片、食物残渣满地,几个大男人蜷缩在舞台上,嘴里各种哀嚎。

    几人衣服被鞭子打破了,脸上是一道道红痕,露出的手背上也是布满了红痕,简直惨不忍睹。

    这位来百花楼捉夫婿的哥儿也太彪悍了!

    所有人脑海里都是这个念头。

    还是老鸨率先反应过来,忙叫来楼里的打手,把几个客人抬到医馆去。

    客人在她们百花楼被打了,多多少少她们楼里还是有责任的。

    毕竟老鸨一开始也不知道,找上门来的哥儿,不打自家夫君,反而打和他夫君同来的客人。

    等老鸨意识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被那哥儿带来的两个小侍给把持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被打。

    好在那哥儿出手还算有分寸,被鞭打的几人,只是受了皮外伤,都没伤到筋骨。

    只是这皮外伤,够覃大人他们受好一阵罪了,接下来几天不得不向户部告假。

    因为伤得不重,覃大人他们不好和谢宁一介哥儿计较,毕竟告到京兆府去,也是他们没脸。

    而且他们是在百花楼被鞭打的,一旦告到京兆府,也会暴露他们作为官员去了青楼的事实。

    虽然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但民不举官不究,闹到京兆府去就是自投罗网了。

    至于陆川这个罪魁祸首,也跟着请了几天假。

    百花楼的一场闹剧,传遍了整个户部,这下整个户部的人都知道了,如今正炙手可热的商科主事,他夫郎不是个好惹的。

    还有不少人替陆川可惜,可惜他的好相貌,竟娶了这么一位悍夫郎,连上青楼都不行,估计在家里也是伏低做小的命。

    倒是有不少嫉妒陆川的人,因此而放下了对陆川的嫉妒,陆川无形中少了许多在工作中准备给他使绊子的人。

    “这一闹的效果不错,只是要连累宁哥儿你的名声受损了。”陆川心疼地揉着谢宁的手。

    拿着鞭子舞了这么久,瞧这手都红了。

    覃大人等人若是知道陆川的想法,八成得哭出来。他们只是满身伤痕,你夫郎却是红了手!

    谢宁享受着陆川的这份心疼,任由他随便揉捏。

    “名声不要紧,能帮到你就成。”谢宁说道,眉梢满是得意,“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敢邀请你到青楼那种地方去了!”

    一劳永逸!

    第207章 谣言

    其实谢宁也有自己的小心机,他如今和陆川的感情是很好,对方看上去对那些烟花之地的姑娘哥儿也没有兴趣,但凡事都有万一。

    人都是会被环境影响的,陆川去风月场所应酬多了,可能就会变得习以为常。

    周围人都在污浊里的时候,唯一干净的人就会变成肉中刺眼中钉,除非陆川打算和他们撕破脸,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拖下水。

    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谢宁愿意让自己做一个悍夫。

    不过是贤惠夫郎的名声有损罢了,和往后几十年的美满生活相比,谢宁清楚哪一个更重要。

    谢宁在百花楼这一闹,朝廷上下基本都知道了,以后邀请陆川不能去那些风月场所,要请客也最好去酒楼茶馆这些地方。

    否则陆大人夫郎的鞭子可不是软绵绵的。

    覃郎中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左侍郎是想让他们引诱陆川犯错,然后先溜了再找人弹劾陆川,没成想得了一身鞭打。

    谁也没想到,永宁侯府的哥儿如此善妒,直接打上了百花楼。

    而且还不打他夫君,而是直接鞭打带他夫君去青楼的人,覃郎中他们觉得自己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商税的事情告一段落,收尾工作有李令史主持,该收的钱也都入了国库,陆川就心安理得地请了好几天假。

    反正窝在府里谁也不知道,他是被夫郎打得出不了门,还是在悠闲休假。

    陆川的请假理由是:身子不适。至于大家怎么想,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陆川握着谢宁微凉的手,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他笑了一下:“依照计划走下去,接下来我会得罪更多的人,介时就要宁哥儿你保护了。”

    谢宁挑眉:“你是我夫君,我不保护你还保护谁?”

    他一个哥儿没法当官,但也知道陆川做的事情是有益于百姓的,是为了让百姓能过得更好,所以陆川做什么他都支持。

    如同陆川支持他办报社、成立妇联组织一样。

    陆川说:“如今商税已经通过百姓之口收了回来,等到明年,京中的商户们慢慢适应后,我打算向陛下提议,提高商税。”

    就陆川看来,如今的商税税率还是太低了,应该涨到十税一才合适。

    陆川在翰林院看过典籍,当初大安立朝之时,为了休养生息,农税和商税都是三十税一,经过百余年的演变,农税税率慢慢涨到了十税一,而商税依然不变。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农税是不能轻易变动的,但商税可以涨一涨。

    以陆川前世的国家税率来看,哪怕缴纳企业所得税百分之二十五,企业仍然有利可赚。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把商税涨到百分之十会不会令商户陷入困境。

    只是若要提高商税,必然会得罪天下的商户和官员,毕竟商户交的税变多,商户背后的靠山能拿到的分红就会变少,无异于在他们口中夺利。

    他得掌握更多砝码,让圣上知道他的价值,从而保护他。

    谢宁一脸的无所谓:“涨就涨呗,就算涨了商税,我那几个铺子还是能赚到钱的。”

    谢宁如今可不是当初看到账本就头疼的他了,这些年作为报社的东家,虽然有荣斋先生打下手,他自己多少还是要看看账本的,看多了反而熟练了。

    就谢宁这几个月查看其他铺子的账本,其中的收益哪怕减去一成的商税,还有不少银子进账。

    这点商税,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然是支持夫君的官途更重要。

    而且户部收了商税,有一部分是会被拨到军费里,今年的军费追加了一成,他爹都高兴坏了。

    要是年年都能加一成军费,永宁侯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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