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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打听

    “那个就是探花郎吗?怎如此好看?”

    “本以为状元郎就很俊俏了,没想到后面的榜眼探花,一个比一个俊俏!”

    “还是探花郎最好看!不知他成亲与否?”

    周围的声音嘈杂,可谢宁只看得到陆川的身影,一袭红衣官袍,头顶簪花,人比花耀眼。

    陆川扭头看见谢宁的身影,下意识地朝他一笑,本就光彩照人的脸庞,如今更是勾人心魄。

    颇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的感觉。

    谢宁仿佛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好像下一瞬就要跳出来似的。

    这一刻的陆川太过耀眼,以至于往后几十年,经历过无数风雨,谢宁还能回忆起这一刻。

    不止是谢宁,凡是见过这一次游街的人,说起明启五年的状元游街,过了十几二十年,还有人津津乐道。

    “这一届的一甲,竟都是年轻有为的俊俏郎君,看着都养眼。”

    “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上一届,状元是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榜眼更是个五旬老者,估计孙子都成人了;也就探花郎年轻一些,可连这一届的状元郎都比不上!”

    小溪惊呼:“那不是陆先生吗?他怎么排在第三,还穿着红色的衣裳,难道他是探花郎?”

    谢母也有些震惊,她知道自家儿婿是个神童,十二岁就考中了秀才。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伤仲永,没有好的老师教导,再聪明的人,也会沦为庸人。

    儿婿自从和宁哥儿成亲后,就进了国子监读书,有名师教导,成绩才一步步升上来。

    陆川的每次考试成绩,谢宁都会在谢母面前说起一二,好让爹娘不要对陆川抱有太大希望,谢母也算是看着陆川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两人成亲之处,谢母也是期盼过陆川能考个一甲,刹刹那姓连的威风。不过她后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谢母也没想到,在她打消念头后,陆川还真给她捧了个探花回来。

    谢瑾在国子监读书多年,对陆川这个小叔父在国子监的表现略有耳闻,偶尔也会去找陆川一起吃饭,感情还算不错。

    他怔怔地看着街上的陆川,眼里满是崇敬,只有读过书的人才知道,要考上探花要多聪明努力。

    谢瑾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像小叔父一样。

    “啊啊啊!探花郎是不是在看我?他是不是在对我笑?”

    “怎么可能?他是在对我笑!”

    “你们都别自作多情了,这儿长得最好看的就是三姐姐,我猜他是在对三姐姐笑!”

    听着厢房两侧不断传来的声音,小溪急了:“陆先生是宁公子的夫君,当然是对宁公子笑!”

    可惜小溪的声音太小,没有多少人听见,就算有零星几个人听见了,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陆先生就是探花郎。

    两侧厢房的人对陆川的讨论还在继续,谢宁从心动的状态中抽身,听得他火冒三丈,醋意横生,不由瞪了陆川一眼,净会招蜂引蝶!

    陆川不明所以,怎么他考了探花,宁哥儿好像不是很满意似的。

    一头雾水的陆川,下一瞬就没有功夫去思考,因为大家从探花郎的美貌中回过神了,纷纷开始往他身上扔手帕绢花和真花。

    这下陆川比王允知还狼狈,左右避让,还是避不开,只能抬手遮面,以防砸到他脸上。

    以前状元游街的时候,大家除了扔手帕绢花等丝织物,兴起时还有人会扔随身的玉佩,以示激动之情。曾经就把一个状元砸晕过去,听说那状元之后被同僚嘲笑了几十年。

    自那之后,朝廷就出了规定,沿途围观的百姓,只能向他们投掷手帕绢花或者没有刺的新鲜花朵儿。

    幸好出了这项规定,否则陆川就要成为第二个被砸晕的新科进士了。

    “探花郎!看这边!”谢宁对面酒楼的勋贵千金在喊话。

    谢宁先是瞪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低头看向准备走过去的陆川,喊道:“夫君!接着!”

    谢宁的声音穿过重重嘈杂,被陆川精准的捕捉到,陆川放下掩面的手,抬头看向谢宁的方向,

    只见一支牡丹朝自己扔来,陆川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牡丹,然后扬手朝大家展示了一番,表示他有主了。

    陆川扬声道:“在下已有夫郎,承蒙诸位厚爱了。”

    “啊?探花郎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成亲了?”

    “可惜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知道哪个哥儿这么幸运,竟能嫁与探花郎!”

    听着周围咬牙切齿、羡慕嫉妒的声音,谢宁心里乐开了花,面上的笑容更是止都不住。

    陆川虽然不知道谢宁为什么会不高兴,但他误打误撞的,竟意外把谢宁哄好了。

    小溪也跟着高兴起来:“没错,陆先生成亲了!是和我们宁公子成亲的。”

    看着陆川往前走去的背影,谢宁心里美滋滋的,这么好看年轻的探花郎,是他家的。

    陆川游完街,跟着仪仗队来到礼部,王允知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冲陆川打趣道:“行舟今日可是抢尽了风头,比我这个状元郎还受欢迎。”

    陆川的官帽也被砸得有些歪,一边调整一边轻笑道:“那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好看。”

    王允知笑着摇头:“我是无所谓,横竖都成亲了,少点莺莺燕燕也好,省得回去你嫂子闹。”

    陆川恍然,怪不得宁哥儿今天表情不是很好,想来是吃醋了。不过他后面主动表明已婚的身份,应该让宁哥儿挺满意的。

    “只是我俩这般张扬,怕是遮了杨榜眼的风头,妨碍杨榜眼的姻缘了。”王允知看向杨仕坤。

    陆川循声望去,杨仕坤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知道是江南养出来的男子。

    杨仕坤一愣,没料到王允知会主动向他搭话,他腼腆一笑:“无碍,家中已给杨某定了亲,这次回去便要成亲。”

    王允知笑道:“没妨碍到杨榜眼就成,否则我俩可就罪过了。尤其是陆行舟,你一出场,那些千金小姐眼睛都长你身上了。可怜严贤弟,跟在你后面,没得一点儿关注。”

    王允知和严易华虽然不是同在国子监读书,但因为两家的长辈,自小就认识,此时打趣起来也自然。

    严易华绷着一张脸,斜了王允知一眼,没说什么话,懒得搭理他。

    王允知感叹,严易华果然是个小古板,打小就这样,不怪自己和他玩不来。

    排在前十的新科进士中,其中六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剩下的就是中年人。细数下来,有一半陆川都认识。

    几人聊了一会儿天,走完剩下的仪式,便各自散去。

    陆川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中,迎接他的就是谢宁的笑脸。

    整个陆宅装扮得喜气洋洋,春节刚过,家里的红绸窗花刚撤下没多久,就又重新被布置上了。

    齐管家忙中有序地吩咐着下人干活,凡是路过的下人,都来陆川跟前道一声喜,然后谢宁就会像散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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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一般,给大家散银子。

    后院则是由刘嬷嬷负责,整个陆宅没有一个人闲着,大家都兴奋地忙活起来。

    陆川听他们道了喜,就不碍着他们干活,和谢宁一起进了房间。

    刚关上门,谢宁就激动地抱住陆川的胳膊:“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考中探花,太让人意外了!”

    陆川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谢宁的鬓发,含笑道:“宁哥儿可还满意?”

    谢宁点头:“满意,太满意了!”

    陆川:“还多亏了你夫君我生的这一张俊脸,才能当上这个探花郎。”

    谢宁自得:“探花郎本就是长得最好看的,我看了一圈,就没有一个长得比你好看的,你不当还有谁有资格当?”

    陆川哈哈一笑:“没错。”能用脸考上探花,也是他的本事。

    新科进士有一个月的探亲假,若是离得比较远,还能根据距离申请延长一到两个月不等。

    陆川的老家就在京郊,一个月的时间,都够他办完好几次宴席了。

    考上进士后,一般要宴请各方亲朋好友师长。村长在第二天就跑来了陆家,一是恭喜陆川考中了探花,二是问陆川打算在哪里摆宴席。

    陆川思考了一阵,最终决定在城里举办这个宴席。

    从他来到大安,居住最多的地方就是谢宁陪嫁的这间陆宅,因为谢宁的存在,他早已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

    而陆父陆母在花溪村留下的老宅,对原主来说才是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暂居的地方。

    重要的是,城里的宅子比较大,陆川认识的同窗好友也大多是在城里,在城里办宴席会比较方便。

    村长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川小子如今已是探花郎,当官儿了,花溪村那个老旧宅子,确实配不上他的排场。

    于是村长提议:“如今你已经是探花郎,按规制,可以把房子建大一些,可要把村里的房子扩建一下?正好你那屋子旁边有空地。”

    陆川有些心动,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发作,绝大多数人都想在城里有一套房,村里还有一套。生活在城里,闲暇时到村里过几天“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老宅子之前被陆川改造得挺适合居住的,若是修缮一番,再多建几间房当书房活动室,不失为一个躺平当咸鱼的好去处。

    像是看出了陆川的心动,村长笑道:“也不用你出钱,我来之前,村里族老们凑了点钱,只要你同意,我回去就让人来村里动工。”

    陆川赶忙拒绝:“小子先谢过几位族老的好意,只是村里人过得也不好,还是别折腾了。小子如今还是有钱的。”

    村长见陆川拒绝,也没继续说什么劝说的话,他知道陆川不会接受,只是族老们执意让他带来,村长不好拒绝。

    之后村长和陆川讨论了一下祠堂的问题,上次乡试时重新修缮过祠堂了,到如今才不过半年,不用再次修缮。

    只是村里人打算给陆川立个探花碑,立在村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村出了个探花。

    陆川感觉很羞耻,想要拒绝,却说不出口来,因为整个大安都是这样的风气,他若是拒绝了,别人还得以为村里对他有多不好呢。

    陆川只好同意了,然后他提出,立碑的钱由他来出。

    不过这次村长没同意,坚持要村里出钱,任凭陆川怎么说都不松口。这可是村里的荣耀,哪能让探花郎本人出钱,岂不显得他们很没用,尽占探花郎的便宜。

    之后两人讨论了一下要如何宴请村里人,全村人都来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每家派一个代表过来。

    宴席在三天后举行,特意避开了王家摆宴的日子,陆川邀请了秦夫子和钟博士这两个师长,还有一堆同窗好友。

    至于谢宁,则宴请了谢家同族的亲戚,谢母甚至邀请了她的娘家人,让他们来见证一下她儿婿的庆功宴,好让她能在她那大哥大嫂面前显摆显摆。

    在这期间,不少人打听了探花郎的消息,虽然陆川当众说过,他已有夫郎,但还是有人不死心。

    在大安,娶一个女子当正头娘子才是大多数人的做法,哥儿大多只能当妾。

    有不少读书人,微寒之时,娶了哥儿当夫郎,一旦发达了,还会娶个女子当平妻,操持家事,生儿育女,迎来送往。

    他们打的正是这个主意,陆川的话正好让那些想榜下捉婿的人起了歪心思。

    尤其是城中的富商,他们不介意自家女儿当平妻,他们还可以陪送大把嫁妆,不信这位探花郎不心动。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若能攀上一个探花郎当女婿,他们就赚大发了。

    第162章 说亲

    春天已至,草长莺飞,窗外的鸟鸣声又重新回来了。一个穿着湖绿色春装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绣花。

    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没注意便被针扎了手。少女“嘶”了一声,旁边和她一起绣花的丫鬟抬头,然后找出一块手帕,给少女摁着止血。

    “小姐可是又在想那位探花郎了?今儿都第三次走神被针扎到手指了。”丫鬟打趣道。

    少女被丫鬟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攥着手帕点了点丫鬟的额头:“你个促狭鬼!就你懂得多!”

    丫鬟笑闹着躲开,一点儿也不怕会把自家小姐惹怒。小姐平时脾气很好,只要没犯大错,轻易不处罚下人,两人虽是主仆,感情却极好。

    “好了好了,夫人已经找人去查那位探花郎的身份了,想必小姐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说起那位探花郎,少女脸上忍不住挂上愁容:“也不知道探花郎的夫郎是什么样的?”

    少女姓林,父亲是朝中三品大官,她身为林家嫡女,颇受父母兄长宠爱,性情却无一点骄纵,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让母亲去打听探花郎的消息,是她第一次任性。

    自从那日在街上见过探花郎后,林小姐就对他念念不忘,哪怕探花郎本人公开表示,他已经有夫郎了。

    恰恰是探花郎在大街上的发言,让林小姐对他更加心动,脑海里时刻浮现着他的身影。

    探花郎对他夫郎的维护,一个男子能够为了夫郎,表明他已婚的身份,拒绝一切狂蜂浪蝶,想必是个深情的男子。

    林小姐总是忍不住幻想,若她是探花郎的妻子,是不是也能被他这样维护?和这样有才华又俊美的男子成亲,应该没有几个女子能拒绝得了。

    于是她第一次任性,让母亲找人去查探花郎的身份,若是他有意,她不介意当平妻。

    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又开始发呆,无奈地摇摇头,退回去继续绣花。

    那天状元游街,丫鬟也去看了,那探花郎确实是不一般的好看,自家小姐会看上他,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门口传来开门的吱嘎声,林小姐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和丫鬟一起看向门口。

    林夫人带着一个贴身嬷嬷走了进来,嬷嬷转身关上门。

    林小姐站了起身,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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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给母亲行礼,却让她摆手打断了。林小姐这才注意到母亲的表情很严肃。

    林小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有些担忧地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林夫人一改往日的温柔,难得严肃地对林小姐说:“那位探花郎,你就别惦记了!改日让你父亲寻摸几个好后生挑选,也未必会比探花郎差。”

    林小姐怔愣住了,明明昨天母亲还很温柔地对她说,只要探花郎人品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可以遂了自己的意。

    虽然母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是他夫郎不同意吗?还是探花郎自己不愿意?母亲可以让人去跟他们谈,想必摆出父亲的名头,他们会回心转意呢?”

    林夫人严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她怜惜地看着女儿,自己这个女儿一向懂事,也就在自己亲事上任性了一回,她也想成全女儿,但这事儿还真成不了。

    看着女儿微红的眼眶,林夫人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探花郎的夫郎是谁?”

    林小姐摇头:“女儿不知。”

    “永宁侯唯一的哥儿,三年前嫁了个秀才,那秀才正是今科探花郎。”

    林小姐瞳孔微缩,震惊不已,紧接着便是希望断绝的悲伤涌上心头,她和探花郎再无可能了。

    林夫人说:“这探花郎只是个穷书生,三年前还只是个秀才,永宁侯把他仅剩的国子监荫生名额都给了探花郎,他才能考中探花。”

    “永宁侯府对探花郎的恩情大着呢,更何况永宁侯还是个护犊子,谁敢欺负他家哥儿,他能当场和人结仇。”

    林小姐听出了母亲未言之意,林家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当妾的,若是执意要嫁与探花郎当平妻,以女子之身压哥儿一头,恐怕会得罪永宁侯。

    这跟当初连英杰退婚还不一样,当时连英杰还没和谢宁成亲,退婚对谢宁的影响虽大,至少不耽误谢宁再找。

    若是探花郎娶个女子当平妻,说得好听原配是正君,实际却是贬妻为妾,那可是重重打了永宁侯的脸面。

    林小姐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的,她虽然伤心,却只能忍痛放弃。

    京城里对陆川有心思的女子,可不止林小姐一个人,那日凡是看过探花郎游街的未婚女子,大多数都对他心动了。

    像林小姐这样的官宦人家,一听到探花郎的夫郎是永宁侯府的哥儿,基本都打退了堂鼓。

    但也有一些例外,一些官位比较低的小官之家,还有商户人家,反而对陆川更加热衷了。

    他们不要脸面,觉得把自家女儿嫁过去当妾也不错,也不至于得罪永宁侯府,毕竟男人纳妾是很正常的事儿。侯府为了自家哥儿就会拉拔儿婿,而探花郎得了侯府的助力,步步高升,他们也能凭借女儿沾光。

    相当于是凭借女儿搭上探花郎,又通过探花郎搭上永宁侯。

    正在写请帖的陆川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他要请的同窗不少,需要他一个个写请帖送过去。

    而谢宁作为当家夫郎,这还是他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宴席,哪怕有齐管家和刘嬷嬷这两个得力下属,仍然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陆川现在考上了进士,虽然还没授官,但已经能把门匾从陆宅换成陆府了。

    陆府里的奴仆并不多,谢宁特意从侯府调了些人手过来,才勉强支应起来。

    谢宁还邀请了报社的记者和报童们,一起来参加陆川的庆功宴。

    素来安静的陆家,热闹了一整天,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陆川和谢宁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陆川负责在前院招呼男宾,谢宁则在后院招呼女眷,两人陪笑了一整天,感觉腮帮子都笑累了。

    白玉贴心地给两人端上润嗓子的茶汤,撑着疲惫的身子说:“公子,姑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他今日跑前跑后的,也累得不行。

    陆川没有力气说话,抬手示意白玉把茶汤放桌子上,闭眼休息了好一阵,自觉缓和了一些,才端起有些微凉的茶汤,直接一口闷了。

    谢宁比陆川好一些,恢复得比较快,此时已经拿着糕点在吃着了,偶尔来口茶水解解腻。今日他们作为主人,没太多时间用膳,谢宁饿了好一阵子了。

    陆川叹了一口气:“以后办宴席,可不能再在家里办了,太折腾人了。”

    谢宁啃着糕点头也不抬:“不在家里办,还能去哪里办?”

    陆川说:“找间酒楼包场,那些琐碎的事情就让酒楼来烦恼,或者租个提供服务的宅子办宴。重要的是把事情甩给别人,我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谢宁一听,说得也有道理,能花钱解决的,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累人又累己。

    和陆川生活了这么久,谢宁的很多行事观点,被陆川影响了很多,让谢宁更加自信和开心。

    这种宴请客人,却想外包出去的想法,在大安勋贵人家的观念里,是极为失礼的事情。也只有谢宁在陆川的影响下,觉得这样很好。

    好在接下来陆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喜事,暂时不用暴露出来。

    这天宴席结束后,陆川和谢宁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像是要把前一天的劳累,全部补回来一样。

    所以当好几个媒婆找上门时,陆川还和谢宁躺在床上,各自看自己感兴趣的书。

    陆川坐直靠着床栏,谢宁则枕在陆川的大腿上,动作随意而舒适,静谧中满是温馨。

    听到有媒婆上门,陆川惊得手里的书都掉了,刚好砸到谢宁的脸。

    谢宁“啊”了一声,陆川回神赶紧把书拿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谢宁的脸上,连红痕都没有,这次放心下来。

    谢宁没理会陆川,径直翻过陆川下床,打开房门黑着脸看着白玉,说:“你刚说什么?”

    白玉又重复了一遍:“有好几个媒婆一起来家里,说是要给姑爷说亲事。”

    谢宁本就黑的脸更黑了,转身瞪向跟着自己身后的陆川,咬牙切齿地说:“真会招蜂引蝶!”

    陆川脸色有一些黑,他都当众说了自己有夫郎,那些媒婆还上门干嘛?存心要他夫夫俩吵架吗?

    陆川和谢宁换好衣裳来到正厅时,几个媒婆坐在下首,没有一个人说话,只互相警惕地盯着对方。

    知道几个媒婆的来意后,白玉虽然让人把她们请了进来,却没让人给她们上一杯茶水。

    要给姑爷说亲纳妾,还想得到茶水接待,想都别想!

    几个媒婆都是京城里小有名气的媒婆,平日里给小官之家或者商户人家做媒,竞争很是激烈。

    大家都互相认识,但关系也没好到同时来给一个人说媒,只是恰巧在门口碰上,就只能一起进门了。

    正厅的气氛有些尴尬,她们当媒人这么久,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主人家连杯茶都不给上。

    冷静下来想想她们就能理解了,她们是来给当家的进士老爷说媒纳妾,当家夫郎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探花郎的表情怎么也不太对,不像是高兴的模样,几位媒婆心里一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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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事情可能不会如她们所想的顺利。

    但她们钱都拿了一半,再让她们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那么就只能努力把这亲事说成。

    “听说你们要给我纳妾?”

    第163章 拒绝

    能在京城当媒婆的,嘴皮子都利索,哪怕陆川看着脸色不是很好,她们也能笑意盈盈面不改色。

    几个媒婆面面相觑,现在她们可不是竞争对手,重要的是能让这探花郎的夫郎同意探花郎纳妾,否则请她们来说媒的东家,一个都没戏。

    仅一个照面下来,她们很快就知道今天的目标是谁,得一个个攻克。

    在她们看来,基本就没有男人不想三妻四妾,探花郎如今神色不好,八成是因为他夫郎不同意,只要搞定了他夫郎,就什么都好说。

    还是钱媒婆率先开口:“哎哟!这位就是探花郎吧?真是面若冠玉、翩翩君子、一表人才啊!依老婆子看,您应当是这几十年里老婆子见过最俊俏的探花郎了!”

    另一个何媒婆紧跟着对旁边的谢宁说:“这位想来就是探花郎的夫郎吧?真真是生得明艳照人,定是京中第一的大美人!”

    胡媒婆附和道:“夫郎如此风姿绰约,探花郎又是这般丰神俊朗,您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见过的人怕是都要说一句绝配!”

    许媒婆总结:“一个是博识多才的探花郎,一个出身侯门的嫡哥儿,谁见了不说一句相配呢。”

    饶是谢宁知道她们的来意,也还是被这些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在谢宁看来,他和夫君就是天生的一对,三年前他因守孝一直未娶,自己被退婚而未嫁,这不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几个媒婆都小心觑着谢宁的脸色,看他生气的表情有所缓和,就知道刚才说到他心坎里了。

    几位又说了几句两人相配,感情很好的话,让谢宁不那么排斥她们。

    看谢宁态度缓和下来,钱媒婆开始试探:“您二位生活如此美满,就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谢宁和陆川在主位坐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闻言说:“不缺什么啊,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多了个人反而才不美满。”

    陆川全程没说话,一切交给谢宁来处理。毕竟是来给他说媒纳妾的,宁哥儿现在已经恼了他,这股火总得发泄出去,不然憋在心里,迟早有一日会爆发在他身上。

    本来陆川是打算让人被几个媒婆赶出门去,但后来一想,他考中了探花,以后当了官,这种事情少不了,不如一次性解决了。省得旁人三番五次地试探。

    所以两人才会一起来听她们说废话。

    钱媒婆笑了笑道:“家中没有孩子到底是清冷了些。听说探花郎是家里的独苗,夫郎就不想给探花郎开枝散叶吗?”

    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哥儿在生育方面,天生就比女子差些,好多哥儿都是成亲两三年后才会怀孕。

    这也是很多大户人家不想娶哥儿当正室的原因。大户人家讲究嫡庶分明,最忌讳有庶长子,若是哥儿当正室,却迟迟未能生育,总不能为了个嫡子,等上三五年吧。

    何媒婆劝道:“夫郎和探花郎成亲三载有余,至今还未有子嗣,可见是个子嗣艰难的,不若给探花郎纳几门妾室回来,您二人也能有孩子膝下承欢。”

    胡媒婆也开始给谢宁讲纳妾的好处:“您是侯府的嫡哥儿,有侯府撑腰,不管哪个妾室进门,都越不过您去。待妾室生了孩子,就抱到跟前养着,亲自养大的孩子,照样是您和探花郎的。若是看那妾室不顺眼,也可以打发到庄子上,眼不见为净。”

    许媒婆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乃是为人子的本分,夫郎是侯府出来的哥儿,定是个明事理的,想必不会让探花郎背上不孝的罪名吧?”

    谢宁脸色变得铁青,这几个媒婆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他不同意让夫君纳妾,他就是个善妒且不孝之人了?

    刚才就不应该给她们好脸色看!

    谢宁冷笑道:“不巧,本公子还真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仅善妒还专横霸道!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人,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说这话的时候,谢宁特意往几个媒婆身上扫了一遍,媒婆们想要继续劝说的话顿时哽在心口,凌厉的目光告诉她们,这位永宁侯府出来的哥儿,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几个媒婆心里一凛,下意识地看向探花郎,发现探花郎本人正悠闲地喝茶,好像在看戏一般,看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眼瞅着谢宁是说不通了,她们就把主意打到陆川身上。这次请她们说媒的人家很豪爽,说媒费是平时的十倍,得说上十桩亲事才能赚到的钱,她们实在不想放弃。

    钱媒婆强牵起嘴角,对陆川说:“不知探花郎是什么想法?您就不想要个孩子吗?”

    只要能说动探花郎本人,自有他和他夫郎对抗,介时她们再说媒就有可能了。

    “我是城西刘举人家请来说媒的,他家夫人给他生了三子两女,是个好生养的,他的长女嫁人后也生了二子一女,他家小女儿八成也是个好生养的。”钱媒婆说。

    见钱媒婆开始图穷匕见,许媒婆也赶紧自荐:“找我来说媒的人家是城西的阮家,他家的闺女是有名的才女,和探花郎你才貌相合,到时红袖添香,不失为一桩美事!阮家小姐自从状元游街那日见过探花郎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对您可是情根深种,您舍得辜负吗?”

    “还有我的,那家小姐是……”

    “我这家的小姐,能陪嫁……”

    几个媒婆开始向陆川炮轰,好生养的、有才气的、貌美的、有钱财的,一个都不重样。那架势,好像只要陆川同意,他能把这些人都纳回家来。

    这下陆川是没法再悠闲地喝茶了,看着谢宁越来越黑的脸,估计下一瞬他就要抄起扫帚把人赶出门去。

    陆川放下手中的杯盏,陶瓷碰撞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几个媒婆顿时都住了口,正厅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谢宁想要站起身赶人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又坐回去,好奇陆川打算说些什么。

    陆川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脾气地对着几位媒婆说:“多谢几位的美意,只是陆某实在无福消受。”

    见几位媒婆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陆川开始表演:“希望几位别对陆某夫郎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他方才为了拒绝你们说自己善妒,其实都是为了陆某。”

    胡媒婆迟疑:“为了探花郎?”

    陆川叹了一口气:“夫郎为了陆某着想,宁愿自己背上善妒的名声,陆某又岂愿他的名声被糟蹋?”

    谢宁表面如常,实际眼神早就出卖了他,谢宁疑惑,自己难道不是善妒吗?

    陆川一脸愁容,说道:“陆某便实话告诉几位吧,早在三年前乡试时,陆某在考场里生了场大病,被送出来后大夫说耽误了时辰,只有下重药才能救命。当时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伤了根本,于子嗣有碍。”

    几位媒婆张大了嘴,都惊讶得不行,探花郎不能生?

    谢宁和立在一旁的白玉荷花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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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川不理会几人内心的震撼,继续说道:“陆某若是应了你们,真把人纳回了家,过上几年十几年都生不出孩子来,大家就都会知道是陆某不能生。这些女子嫁与陆某,不过是蹉跎年华,陆某又岂能为了掩盖不能生的秘密,做出此等不道德之事。”

    “如今夫郎为了维护陆某的尊严,装出一副善妒霸道的样子,陆某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夫郎名声受损!”

    “今日把此事告诉几位,就是希望几位不要对陆某夫郎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一切都是陆某的问题。”

    ……

    几位媒婆被齐管家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侧门在她们眼前缓缓闭上,她们呆呆地立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何媒婆喃道:“怪不得探花郎成亲三载不曾纳妾,我还以为是屈于侯府的权势不敢纳妾。”

    胡媒婆接话:“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不能生!”

    钱媒婆:“看来这永宁侯府出来的哥儿,也不是表现得那般善妒跋扈,他竟然为了夫君的名声,不惜污了自己的名声。”

    许媒婆:“探花郎也在为他夫郎着想,竟把自己不能生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可见两人是真心为对方着想啊!”

    几个媒婆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没说什么就各自散去了。

    之后不提那些请来媒婆的人家怎么惋惜伤心,至少探花郎夫夫俩感情深厚的名声是传了出去了。

    送走几位媒婆后,陆川悠闲地坐回椅子上,谢宁走到他跟前,白玉荷花就像两个护卫站在谢宁身后。

    面对三人的逼视,陆川一点儿也不受影响,该喝茶喝茶,该吃糕点吃糕点。

    最终还是谢宁先憋不住:“你什么时候不能生了?之前梁府医来给你看病,也没说过有这回事儿啊?”

    白玉荷花跟着连连点头,梁府医除了治病,还会给谢家的人定期把平安脉,确认身体无恙。上次来给姑爷治病,应该会给他检查身体,不至于这么大的事儿,不说给侯爷夫人知道。

    陆川朝谢宁眨了眨眼睛,好心情道:“我身体没问题,就是一个借口,现在不会有人再来上门说要给我说媒纳妾了。”

    “你就为了这说自己不能生?”谢宁有些匪夷所思,不敢相信陆川为了不纳妾,竟说自己不能生。

    一般正常的男子,哪怕自己不能生,都得极力瞒着,然后把责任推到妻子妾室头上来。陆川倒好,能生却硬说自己不能生。

    陆川一脸轻松:“是啊,一劳永逸嘛!”

    第164章 传言

    谢宁和白玉荷花他们都被陆川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立在原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川。

    陆川被三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茶,垂眸躲开他们的视线。

    半晌,谢宁声音有些低沉地问:“你就不怕别人嘲笑你吗?”

    像是看出了谢宁的不对劲,陆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安抚地握住他的手,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谢宁的眼睛。

    “别人的闲言碎语,只有我在乎才是对我的嘲笑,如果不在乎,充其量就是个耳旁风,听过就忘了,甚至都不会入耳。”

    谢宁怔在原地,抬眸看进陆川的眼底,发现陆川眼里没有一丝勉强,好像真的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陆川笑了一下:“自从我和你成亲后,从一个穷苦书生变成整日绫罗绸缎的富家少爷,又何尝没有人嫉妒!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说我是吃软饭的,靠着夫郎的嫁妆生活,还有岳家的帮扶才能进国子监读书,你看我在乎过吗?”

    在陆川的设想里,听了这话,宁哥儿一定会被转移注意力,从低沉的心情中脱离出来,来安慰自己那颗看似受伤实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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