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亲了,岳父会为他的前程着想,岳母会关心的穿衣吃食,他体会到有家人的温暖。
来到国子监,拜了一个老师,以为对方只是看中他的才华,却不想对方真把自己当子侄一般对待。
在大安,他拥有了相伴一生的伴侣,拥有了父母师长的关切,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
钟博士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陆川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元衡面对钟博士严厉犀利的目光,心下一跳,不由后退了两步。退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不该这般露怯。
元衡定了定神,回想刚才钟博士说的话,他说他是陆川的老师。
陆川的老师?
钟远光什么时候收徒弟了?
收的徒弟还是陆川?!!
元衡完全没有想过,陆川不仅成了侯府的乘龙快婿,还拜了个好老师。
钟博士在京城虽然名声不显,但在国子监里,他的才华学识是被众人认可的,多少人想投入他门下,都被他拒绝了。
现在居然收了陆川当徒弟,元衡怎能不恨,他快要嫉妒疯了。
但凡陆川不是农户出身,不是一个穷秀才,而是出身世家或官宦之家,元衡都不会这么恨。
明明跟他一样的身份,却有那般好的运气,娶侯门哥儿,拜得名师。这是他使尽手段都没法得到的东西,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元衡心里这么想着,眼里也不免带了几分怨恨,正要抬眼看向陆川,对上的却是钟博士的看穿一切的冷漠眼神。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撇过头去,不敢看钟博士的眼睛,好像他心里想什么,对方都一清二楚。
周围人听到钟博士的话,不免惊讶出声。
钟博士收徒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就连国子监的夫子,都不知道他收徒了,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幕几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陆行舟被钟博士收为弟子了。
几人纷纷瞪向躲在钟博士身后的陆川,他拜了钟博士为师,居然不告诉他们!还当他们是朋友吗?!!
其实不是陆川不想说,是钟博士不让他说,用钟博士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的弟子成绩不能这么差劲。
陆川只有策论和算数是比较出色的,其他几门课程的成绩都不太理想,毕竟学的时间短,跟其他同窗没法比。
别看钟博士威严冷酷,实际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学识不比一些大儒差,他的徒弟哪能太差。
所以拜师之后,他要求陆川保密,只有所有成绩都达到甲等后,才能把两人的师徒关系公布。
至于陆川经常去钟博士的房舍,然后领回来一堆课业,则被他解释成钟博士看他不顺眼,额外布置这么多课业,是为了折磨他。
这话说得整个班的人都可怜他,就连苏幕几人都对他好了几分。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俩是师徒关系,年前就拜师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陆川的时候,还是先等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钟博士冷哼一声,对着元衡说:“这位学子,行舟是老夫的弟子,他的诗词是我钟远光教的,莫非老夫一个国子监博士,还教不了他诗词吗!”
钟博士的语气颇具威严,把元衡压得不敢再起什么心思,只嗫嗫道:“自然……可以,是学生多心了。”
那模样好像钟博士在欺负他似的,一个大高个畏缩着身子,若不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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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所见,大家都不知道他还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钟博士看他不敢再说什么,随后转向各位同僚。
“让各位见笑了,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叫陆行舟,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他的诗词确实不堪入眼,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能昧着良心夸赞。”
“说来也不怕大家笑话,他今日拿出来的诗文,是提前准备写好的,我这个老师帮着改了改,才有了这篇中庸之作,实在是惭愧。”
钟博士嘴上说着惭愧,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看得众人不禁嘴角抽抽。
找人替写就跟抄袭作弊一样,虽然自己提前准备好诗文,也有作弊的嫌疑,但至少是自己写的,顶多被人笑话一阵,于名声影响不大。
半晌,都没人接话,还是陈祭酒出来打圆场:“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老夫文章写得还行,偏偏算术硬是学不好。依老夫看,行舟策论写得好,不擅长诗词也是正常的。”
此时陆川已经平复了心绪,神色恢复了正常,他从钟博士身后走出来,向各位夫子行了一礼。
“终归是学生还不够努力,否则也不会遭遇今日的质疑,学生日后定当好生学习,不再做此等投机取巧之事,倒还连累了老师为学生解释。”
陈祭酒笑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老夫才能见到此等景象。”
说完也不等陆川反应,兀自转向钟博士,打趣道:“钟远光啊钟远光,没想到你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儿,让弟子提前写好诗文,好不丢自己的脸面?”
陈祭酒这话一出,旁边的夫子也纷纷出言打趣。
“没想到钟博士也这么输不起?”
“还以为凭远光的心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原来远光兄也是个好面子的!”
“……”
周围的学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各位夫子打趣钟博士,没有人再把目光放到元衡身上。
第94章 觊觎
谢宁在报社听张俞白讲了一通,了解到更多的细节,回家途中都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幸好当时钟博士在场,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陆川才能逃过一劫。
谢宁相当清楚陆川的诗词水平,自然不知道他有后手准备,此时对钟博士是感激不已。
他一回到陆宅,便带着人去库房,挑拣了些实用又不贵重的东西,让人送去给钟博士。送礼的理由很简单:替夫君孝敬老师。
谢宁只见过钟博士两面,从陆川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所以特意没送一些贵重的东西,怕钟博士不收。
当然,这只是礼貌性送礼,钟博士对陆川的恩情,还得陆川自己来还,谢宁不会越俎代庖。
与此同时,国子监钟博士的房舍内,陆川垂首立在钟博士桌前。
“昨日之事,是学生连累了老师,害得老师遭祭酒大人及众位夫子笑话。”陆川一脸惭愧。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钟博士,平时钟博士要为他的学习操心,今日为了帮自己,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任凭众人笑话他。
相处了这么久,陆川自认对钟博士很了解,他平时严肃冷酷,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实则是个好面子的人。
之前不让陆川说出两人的师徒关系,就有这个原因在。
昨天在相国寺,钟博士不仅主动说出两人的师徒关系,还揽下提前帮陆川改诗的事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钟博士神情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你是我徒弟,哪里轮到他一介学子欺负。”
陆川悔恨:“一切皆因弟子学识不丰,起了找人代写的心思,否则也不会给元衡机会。”
钟博士正了正神色:“你既知道便好,以后好生学习,别再让老夫看到那些敷衍之作。”
陆川撩起眼皮瞄了钟博士一眼,知道他是真不在意,才放下心来。
“是,学生以后一定用心写诗,再不做此等事情。”
果然是不能有一点歪心思,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情,说明就是会遭人唾骂,哪怕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
陆川是不敢再让人帮他写诗了,自己写的诗,哪怕再糟糕,那也是自己的。
对于诗词一道,陆川其实没有太用心学,一是自己真不会,诗词太抽象了,跟他这个理工男不是很搭,他骨子里就没有那种文艺细胞。
二是诗词在科举中的比重很少,至少没有策论和经子史集的比重大,他下意识忽略了不喜欢的课程。
总而言之就是没入心,所以写诗虽然写得很痛苦,他写的诗词变化还是不大。
陆川回到学舍,苏幕几人便凑了上来。
苏幕用力拍了下陆川的肩膀:“好你个陆行舟,什么时候拜师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席东点头:“没错,这事还得藏着掩着!”
苏幕:“亏你经常被钟博士加课业,我们还可怜你来着!原来这是开门大弟子的待遇,我们白可怜你了。”
唐政呵呵:“有这么好的老师,竟然找我……”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这下连刘扬也点头附和。
陆川赶紧求饶:“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现在成绩太差了,配不上钟博士弟子这个名头,想着成绩好点再说。”
苏幕哼唧:“连我们都不能说?难道我们还会看不起你吗?”
陆川抱歉地笑了:“自然不是,是我太过自卑了!”为了维护钟博士的脸面,他也只好这么说了。
显然苏幕他们都没信,不过既然陆川不肯说,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席东嚷嚷:“必须请客吃饭啊!”
苏幕他们附和:“对,请客!”
陆川笑道:“那是自然的,醉香楼如何?”
“勉勉强强吧。”
陆川嘴角抽抽,这还勉勉强强,醉香楼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里面的价格可不便宜,他还得回去找宁哥儿提前预支月钱和稿费,才能请得起客。
不过到底是陆川理亏:“再勉强也请各位兄长赏个脸!”
“行吧!”
他们没说多久话,很快上课钟声就响了,各自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其实苏幕他们也不是一定要闹陆川,只是他从昨天开始,心情就一直很低落,他们便想了这个法子,分散一下他的心神,让他不要老想着昨天的事儿。
陆川自己也知道,领了他们的情。
谢宁派去钟家送礼的下人刚出门,谢明的人就上门来了。
昨天事情解释清楚后,诗会继续举行,陆川却没有多大兴致继续下去,全程恍恍惚惚地坐在位置上。
别人来搭话都被唐政他们拦住,直到诗会结束,各自散去。
谢宁在厢房内看到陆川被一群人围着说话,在钟博士来之后没多久,围着的书生便三三两两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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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他还以为没什么事情,直到两人的马车汇合,谢宁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陆川讲了大致的经过,谢宁记住了一个人——元衡。
他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陌生人,后面肯定有人指使。陆川也是同样的想法,那元衡明显就是事先有准备,把他的一切情况查得清清楚楚。
若非钟博士和他的师徒关系是保密的,钟博士刚好在现场,陆川自己也有后路,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算计到。
夫夫俩一致认同要查一查这个元衡,但他们一个是在国子监读书的书生,一个是身居内宅,事业刚起步的哥儿,暂时还没有自己的人手,只好拜托二哥帮忙了。
经此一事,陆川行事多了一份警惕心,谢宁则决定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手,否则每次都要去找二哥帮忙,搞得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被人欺负了要回家告状。
对于谢宁的这个决定,陆川非常赞同,并建议他可以培养报社的报童。
报社的报童每天都需要在京城各地卖报纸,每天卖报也结识了一些人脉,三教九流都有。
而且报童年龄小,对报社忠心耿耿,更容易收为己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情况,他们只能找谢明帮忙探查,他手下的巡城队,遍布整个京城,查个书生的过往经历,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这不,才第二天谢明的人就上门来了。
谢宁撂下手中的茶杯,拍了一掌桌子,厉声问道:“你说那幕后之人是连英杰?”
谢宁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厉,眼神犀利地盯着跟前回话的人,跟他平时的性格不太像,倒是跟陆川第一次见他是有些相像。
谢宁外表明艳,笑起来时给人单纯没心眼的感觉,一旦冷下脸来,又会给人一种威压,大气不敢喘一口。
白玉荷花很久没见过谢宁这副模样,自从和姑爷成亲后,公子似乎每天都是开心的,开始忙活报社的事情后,他更是充满了斗志。
白玉他们也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连英杰的手笔。自从公子和姑爷定亲后,这个人在他们口中就消失了,连同他那贪得无厌的母亲一起。他们连提起都觉得晦气。
按理说退亲一事,是连英杰理亏,他们永宁侯府都还没有计较打击报复,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然对姑爷出手!!
是他们侯府太好欺负了吗?!
给谢宁回话的人是谢明身边的长随,叫长梁,他是谢家的家生子,颇得谢明信任。
查到幕后之人是连英杰后,谢明就下令让负责调查的人禁口,并让他的长随到陆家回话。
这种前未婚夫找现任夫麻烦的事儿,一旦被外人知晓,只怕是要连累到宁哥儿的名声。
世人对女子哥儿总是更苛刻些,宁哥儿哪怕什么都没做,也架不住他们会多想乱说。
长梁随谢明见过不少场面,面对谢宁的冷脸威压,神色一点儿也没有慌张,只恭敬地回话。
“是的,公子。据下面的人打听到的,元衡曾与连府的大管事见过两面,和连英杰见过一面。”
“连英杰承诺他,只要能搞臭姑爷的名声,他可以举荐他到白枫书院读书,并给他介绍夫子,连英杰准备介绍的夫子正是白枫书院的夫子。”
“元衡有一次在外面吃酒,曾扬言很快就能娶一名高官之女,介时他就不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的穷书生。属下猜想,连英杰估计也承诺过要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结合连英杰的所作所为,属下认为,他对公子估计还是贼心不死。当初他母亲退亲后又来侯府,想要让公子您当他的侧室,应该不只是他母亲的想法。”
很大可能是连英杰和吏部侍郎府结亲后,得了看重前程无限,又舍不得侯府的钱财权势,才会让他母亲前来试探。
现在看来,连英杰想要让公子为侧室之心仍旧不死,才要找人打压姑爷。
听了长梁的分析,谢宁心里不由涌上一阵恶心,被这么个人惦记,很难不让人犯恶心。
谢宁想到之前差点就和这样的人成亲,突然打了个冷颤,庆幸连英杰退婚了,否则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才真的是他的地狱。
谢宁嫌恶地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长梁弓身行了一礼:“公子,二爷吩咐了,您若是有什么事儿,可尽管差遣属下,万不可自己出手。”
谢明就怕谢宁知道后,一时冲动找连英杰算账。
连英杰好歹是在官场上混了些时日,心眼涨了不少,给元衡的都是口头承诺,没留下一点儿把柄。就算元衡开口,指认是连英杰让他去找陆川麻烦,他也拿不出证据。
宁哥儿和连英杰之间关系敏感,很多事不好亲自场面,还是他这个当二哥的来比较好。
看来之前那几顿套麻袋没让连英杰长记性,还敢来招惹他们家的人,谢明打算给他一点好看。
谢宁表示知道了,他是这么冲动的人吗?这事说到底是冲着陆川来的,他当然要和夫君商量过,才能开始下一步。
陆川从国子监回来后,从谢宁口中得知了始末,陷入了一阵沉思。
他知道宁哥儿以前是有未婚夫的,只是那未婚夫为了迎娶吏部侍郎的女儿,向侯府退婚了。
他当时只以为对方是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没想到竟然还对宁哥儿念念不忘,以至于要找人来对付自己。
最后陆川决定暂时不找对方麻烦,只找人时刻盯着他,以防他再使什么坏心眼。
倒不是陆川真想放过他,只是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秀才,连跟对方站在同一个水平都不够格,没有能力和他作对。
陆川只有努力读书,科举考上进士,才算是有一点儿竞争的能力。
所以现在只能先行避开,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至于说找永宁侯帮忙,陆川相信,他岳父也做不到给对方一个致命的打击,否则当初连英杰退婚的时候,永宁侯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拜师之后,钟博士给他讲过,大安朝的文武官员之间的壁垒。陆川身后无权无势,和永宁侯府结亲,便被打上了武官一派的标签。
他的破局之法就是多结识文官,把自己的影响力提上来,一步步剥离永宁侯府对他的影响。
现在已经有点成绩了。
被钟博士收为弟子,他的很多人脉都可以为陆川所用。因缘际会之下,帮忙救下了王家的孩子,得了王家的人情和阁老的名帖。
可以说,陆川在文官中,不是一点儿人脉都没有。
陆川也想过,要不要动用王家的人情,给连英杰一个教训。
只是王家清贵,一家人都在翰林院,手伸不到吏部去,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吏部侍郎的岳父撑腰。顶多也就能给对方找点麻烦,就跟永宁侯府一样。
为这种程度的报复,消耗掉一个人情,明摆着不划算的生意,陆川当然不会考虑。
谢宁问:“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了?一点事儿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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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陆川是这样的反应,被人这么欺负,差点毁掉了前程,还能忍得下去。
反正谢宁是忍不下去了,早在知道幕后之人是连英杰后,他就想拿着鞭子上门,把连英杰打得半死,看他还敢不敢做这种缺德之事。
只是想着要等陆川回来商量,这是两个人的事,才耽搁了。
陆川赶紧拦住:“宁哥儿,宁哥儿!你冷静一点,我不是放过他了,我是打算等有能力了,再去找他报仇。”
谢宁挣了挣陆川抱住他腰间的手,没挣开。冷声道:“放开我!”
陆川抱着谢宁的手用力了几分,刚才险些被他挣脱开。
陆川安慰道:“你现在打他一顿,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打击报复一个人,拿走他最在意的东西,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听到这话,谢宁冷静了一下,问:“他最在意什么?”
陆川笑了笑:“当然是权势地位。他当初和你退婚,为的就是能够往上爬。他怎么爬上去的,我会让他再怎么跌下来。”
“到时候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不信吏部侍郎还会护着他。只是你夫君还是个书生,宁哥儿能不能等等我,等我考中进士,等我做官。”
陆川说到后面,语气温柔,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谢宁果然被他哄骗住,怕伤了他自尊,没说什么自己来的话。
谢宁迟疑:“真的?”
陆川轻笑:“宁哥儿不信你夫君的能力吗?觉得我比不过连英杰?”
谢宁否定;“当然不是,你比他好一百倍!能力也比他强一百倍!”
陆川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敢觊觎他的夫郎,真当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吗!
第95章 利息
之后的日子,陆川更加努力学习。一开始被钟博士收为弟子后,陆川确实是忙了好一阵,直到适应下来,才慢慢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现在却比那时候更忙了。时间是越不过去的鸿沟,连英杰现在是吏部六品主事,他是国子监的一名秀才,也是横跨不过的鸿沟。
也幸好他现在只是国子监的一个学生,连英杰只能暗搓搓地搞这种阴私,没法在官场上使绊子。
陆川需要在这三年里成长起来。
与此同时,谢宁虽然听陆川的劝,没有直接打上门去,却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报纸的时事新闻板块,本来就是要刊印各个阶层的时事八卦,前次写了拐子和市井生活,后面两期的主题将会围绕这次在相国寺的诗会。
百姓和读书人已经写过了,接下来写点官宦之家的趣事也是正常的。
若是不小心写到吏部主事连大人的家事,那也不是报社刻意的,只是正好记者取材到他家罢了。
谢宁从荷花口中得知,连英杰自从成亲后,他家那位老母亲就没停过作妖。
新娘子一进门,就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新婚第二天敬茶时,硬是要新娘子把嫁妆给她管理,否则就不喝这杯媳妇茶。
新娘子还没说话,连英杰这个做儿子的,就先开口把这事儿给否了。连母没能得逞,此后就一直看儿媳不顺眼。
白玉猜想,连英杰估计也是想拿妻子的嫁妆,只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出头,便让他母亲出头。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母亲会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强令儿媳交出嫁妆,他为了面子不得不阻止。
如今夫妻俩成亲还不过半年,连母就要给儿子纳妾,还要让儿媳出钱给丈夫纳妾。
连母当初来侯府做客时,表现得那叫一个知书达礼,温婉慈祥的好婆婆形象,连谢母都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还多次感慨宁哥儿未来的婆婆是个好相处的,把宁哥儿嫁到连家她放心。
直到两家退亲后,连母第一次上门来,看到那嚣张瞧不起人的面孔,侯府上下才知是自己看错了。
白玉庆幸,连家主动退亲了,否则连家一定会一直伪装到成亲,然后暴露本性。介时哪怕侯府再强势,也鞭长莫及。
如今一对比,愈发能感觉到现在的姑爷有多好,姑爷家没有长辈,公子不用侍奉公婆,每天还能像在侯府一样,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说。
而且姑爷还会支持公子走出去,干一番事业,而不是拘着他在家操持家事。在京城这个地方,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至于荷花为什么会知道连府的家事,那当然是因为他是个交际小能手。
当初谢宁跟连英杰还有婚约时,两家经常往来送礼,次数多了,荷花便跟在连家伺候的婶子熟了。
后面两家虽然退亲了,荷花也没和那个婶子断了联系,趁那个婶子出来采买时,偶尔会说上两句。
所以荷花对连府内宅的事儿有些了解,但他没到公子面前说嘴,免得公子想起那个烂人,坏了心情。
如今听到连英杰对自家姑爷做的事情,一时气愤,便一股脑把连家的事情都说出来,好让公子看个笑话,解解气。
谢宁当即让荷花再去打听打听连府的消息,打算发完诗会的新闻后,来一期官宦人家后宅的勾心斗角,想必肯定很多平民百姓会想了解的。
谢宁打算先收点利息,给自己一个出气的口子,否则一直憋心里,他心里会难受。
于是,在十几天后,人们发现大安周报最新一期,出现了某个廉姓官员的后宅八卦。
谢宁在报社里巡查,听报童给他转述百姓对这篇故事的感想。
一个报童说:“西街卖包子的王大婶说,原来大官家里也跟她们普通百姓一样,一样会有婆媳矛盾,这婆婆甚至比她们还不要脸。她们普通老百姓都做不出抢占儿媳嫁妆的事儿,那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上一个说完轮到下一个,排着队给谢宁讲八卦。
他们不知道谢宁和这个故事的主角有什么恩怨,只以为是寻常的故事。
不过谢宁一向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提了一嘴说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反响,一众报童便积极地给他反馈卖报途中听到的话。
见谢宁示意下一个,前面的报童闪开,让排在他后面的报童上来。
“北城卖豆腐的路姐姐说,这个新媳妇太懦弱了,都被欺负到头上,竟然忍下了。若是换了她,早就和那个老太婆干起来了!”
听到这,另一个和他组队的报童说:“不过当时有买豆腐的客人反驳,说这个新媳妇那是孝顺,做儿媳的就是要顺着婆婆。然后又指责路姐姐,说路姐姐彪悍不懂礼节,作为儿媳怎么能跟婆婆干架呢!”
谢宁问:“那你这个路姐姐怎么回答?”
另一个接话:“嘿嘿,路姐姐说,既然你这么孝顺,就先把你自己的嫁妆给你婆母收着吧,自己先做到再来说我。”
“然后那人就不说话了,也不买路姐姐家的豆腐,扭头就走了!”
下一个报童说:“路边的馄饨摊子,有客人在讨论,这个廉姓官员是谁,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里的事都整不明白,还有什么能耐为官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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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听了一通下来,总体来说大家对连英杰这一家子人,感官还是比较差的,即便有少数几个为他们说话,也是杯水车薪。
甚至有人从廉这个姓氏,以及他妻子的姓氏良,和廉家有多少口人,推断出这故事上面说的很大可能就是连英杰。
大安周报的时事新闻栏目,一般都会印上“以真实事件改编”这几个字,这次也不例外。
很多在官场混的人,看到这期报纸的故事,都对此猜测深信不疑。
以至于那天连英杰在衙署到哪都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而且看他的眼神特别奇怪,看得他特别不舒服。
若是他上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又会说没什么,只是想看一眼连主事。
连英杰疑惑,不懂自己今日看起来什么不同,穿的衣裳是官服,出门前照过镜子,也没有仪容不整。
那种不对劲一直维持到侍郎大人叫自己去他办公的堂屋,才有一个最近关系较好的同僚,给他递上一张报纸。
“这故事上写的可是连主事家的事?”
一开始连英杰还一脸懵,他自从被调到吏部当差后,就一心想着往上钻研。为了跟其他同僚有话聊,看他们喜欢看大安周报,他也经常会买来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最新一期报纸,今日之事难道是这报纸惹出来的?
连英杰接过报纸看了起来,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这上面说的事情,除了名字不一样,里面写的每件事,都是在连家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名字的读音跟他和妻子的姓氏读音一样,哪怕别人不知道他内宅发生的事,也很难让人想象不到。
如今侍郎大人来找,估计就是为了这报纸上写的事儿。
连英杰猜得果然没错,梁侍郎就是为了这事儿找连英杰。
他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婚后过得怎样,反正他有很多女儿。但是女儿被女婿一家给欺负了,还被人写到报纸上,传扬出来。侍郎家的女儿被欺负,他这个当爹的若是一点儿也不管,丢脸的就不止是连英杰,还会连累他被人耻笑。
梁侍郎把连杰英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很快整个衙署的人都知道了,更加确认了报纸上面的主角就是连英杰。
一时间很多同僚跟连英杰都疏远了,他能让自己母亲这么欺负上官的女儿,可见也是个拎不清。
接下来一段时间,连英杰在吏部过得很憋屈,所有人都因为他在家事上的糊涂行为而唾弃他。
连英杰无奈,只好回家讨好妻子梁氏,让她每天来衙署给他送午膳,以此表现两人的恩爱,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报纸造成的影响才慢慢散去。
他还找人去查了报社的背景,平时谢宁去报社没有遮掩,而且报社的地方是他的陪嫁宅子,连英杰很轻易就查到了谢宁是报社的东家。
连英杰知道,谢宁是知道了自己对陆川的所作所为,才会以这种方式报复。
想到这,连英杰不怒反笑,这样睚眦必报的谢宁,好像更有趣了。
谢宁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怕是更要恶心了,被一个烂人惦记,他不觉得应该自豪。
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谢宁还在搜罗着连家的阴私,连好不容易采访来的诗会主题新闻,都让给张俞白和李含微主持撰写。
谢宁则一心在挖连家的事,而且他打算培养人手,平时多关注连家的情况,以防连英杰什么时候又生了邪念,要对陆川不利,而他们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至于陆川,既然打算暂时放弃报复连英杰,他就不再把他放在心上,不让他影响自己学习的心态。
他每日忙着学习还不够,哪里有那么多功夫去惦记一个恶心的人。
不过陆川再忙,也会给唐政出新的物理试题,唐政的物理天赋,对他以后的科学知识传播,有很大的帮助。
因此在唐政突然找他“行舟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出这种试题了,我以后都不做了”时,陆川是一脸懵的。
陆川不由问道:“为什么?”
唐政情绪低落,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我爹知道我在做这些试题,说我不务正业,责令我不准再做,要求我把心思放在课业上。”
不务正业?
物理在现代可是二选一的选修课,可见其重要性,唐大学士居然说学习物理是不务正业?
第96章 农具
不过陆川仔细一想,唐大学士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所谓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也就比商人高一点,但在实际生活中,商人因为有钱,往往过得会比农户和工匠更好。
朝堂上的六部,工部的地位是最低的。大安朝所处的时代,相当于陆川前世的明朝,其生活科技水平也是差不多。
在封建社会里,大安朝的科技几乎发展到瓶颈期,大安朝堂不重视技术发展,工匠技艺已有一百多年没有过任何进展。
在上面的人眼里,现有的技术已经足够修建宫殿和水利工程,没有精进的必要,自然就不会重视。
所以唐大学士对唐政玩那些木工机关,一向是深恶痛绝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乃殿前大学士,年轻时读书科举名列前茅,唐政作为他儿子,完全没有继承他的天赋。于读书一道毫无天赋,还不肯倍加努力,净弄些玩物丧志的东西,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陆川对于表示理解,前世经常有新闻报导,有不少父母是双一流大学出来的,生的孩子学习成绩连及格都难。这大概就是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吧。
唐政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他于文科没有什么天赋,尽管再努力,成绩也是平平的。
但他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天赋,那就是他的物理天赋,而陆川有幸窥探到了。
唐政如何不知自己在格物一道上的天分,陆川出的每一道题,他做出来并理解后,再运用到机关术中,他做的机关更加精巧了。
于格物一道,他有天分且兴趣很大,别人看不懂的试题,他琢磨一两天就能做出来。那种别人一点拨他就明白,甚至还能举一反三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个天才!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小时候读书总被夫子说愚笨,经过努力后,也只能得个勤勉的评价,唐政早对自己失望了。
所以才会和苏幕他们混在一起,整日吃喝玩乐,不思读书,反正努力了也比不上他爹的其他弟子,连家中其他堂兄弟也比不过。
不过唐政在家还是会假装勤恳读书的,唐大学士对自个儿子虽然失望,但还没放弃,只要有空在家,总要去检查一下儿子是否有努力读书。
这些日子北方几省的赈灾即将告一段落,苏元带领的赈灾队伍完满完成了任务,今年的春闱也忙活完了,朝中没有其他什么大事。
唐大学士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便有空去检查一下儿子的学习进度。
结果这一检查就检查出问题来了,自家儿子每天下学回来,用完膳就躲在书房里,不是在认真读书,而是在做机关算数这种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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