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跑”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二人主仆多年,芮成荫哪里能看不出阿三的小心思,几乎是他一开口,芮成荫就明白他的想法。
有点儿失望,又有点儿无奈。
本来他以为阿三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应该很了解自己才是。
再不济,这么多年以来,阿三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少也会被自己高贵清正的风骨所熏陶,养成宁死不屈的美好品行才对。
不承想,阿三半分风骨都没学到,反而一遇到强敌就想跑。
这像话吗?
这符合他御史大夫贴身护卫的身份吗?
身为主子,他刚正不阿,不惧权贵,威武不能屈,他作为护卫,也理应如此才对。
更何况,他和他还都是出自宁安伯府。
知道宁安伯这爵位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宁安”这二字代表着什么吗?
那是芮家世代戍边取得的荣耀啊!
自大宁建国以来,芮家世代驻守边关,寒风割肉,强敌环伺,从未有过半步退缩。
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亦不曾眨眼。
如今倒好,后辈子孙在京城,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几个西鸣蛮子吓得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倘若传出去,且不说百姓们会如何笑话他们,就是祖辈的英灵都要气得掀棺材板!
这要是让远赴边关的祖父知道,恐怕要半途折回来,先把他这个不肖子孙的腿打断,并美其名曰:“既然膝盖软得站不起来,那就干脆别要了,往后坐轮椅出门,省得丢人现眼!”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今日来此可是怀揣任务的!
早在一个时辰前,芮成荫收到眼线的汇报,说是鸿胪寺这群人鬼鬼祟祟前往同文馆。
明面上说是为执行傅玉棠的命令,实际上一到同文馆,就偷摸遣散同文馆内的官员和侍从。
出于职业的敏感,眼线立刻嗅出一股阴谋的味道——既然奉命与西鸣使臣团接触,那就是正大光明之事,何须遮遮掩掩、清场避人?
坦坦荡荡去见,谁也说不出什么;鬼鬼祟祟清场,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这其中必有蹊跷。
思及此,眼线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赶往御史台。
彼时,芮成荫正愁最近御史台业绩下滑得厉害,除了新晋空降兵霁雪之外,满朝文武个个老实得犹如一只只油滑的老鹌鹑,根本揪不出半点错处。
正琢磨着要不要大义灭亲,把他那行事不拘小节的老爹拉出来遛一遛,充一下业绩的时候,就收到了眼线的情报。
当真是瞌睡时就有人递枕头。
芮成荫听完后,异常欣喜,双眼“蹭”地亮了起来,二话没说,立刻领着阿三匆匆赶到同文馆,唯恐慢了一步,就抓不到鸿胪寺这群人的小辫子。
要知道,在朝堂上混的,个个都是人精,深谙“做好事要如烹小鲜,慢慢煨,让天下百姓都看得到,闻着香;做坏事要如做贼,快快动手,快快溜,最好做到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这个道理。
去迟了,就什么都抓不到了。
他这边火急火燎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马车都来不及备,一路骑着马赶往同文馆,万万没料到,他高看了鸿胪寺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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