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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2页/共2页)

新的宫殿……”顿了顿,秦央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低声道:“罪臣告退。”

    听到熟悉的话,崇熙帝这才相信,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秦央,而不是戴着秦央面具的谁。

    莫名的,听着很秦央的话,崇熙帝安心几分,敢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了。

    这才惊觉从前畏惧的高大长姐竟是这般柔弱女子,一身三尺白,轻若天边云彩。

    另一个念头从心底而起,崇熙帝神使鬼差地出声喊道:“皇姐且慢。”

    秦央顿住脚步,心里对这发展意料之中,露出的表情却意外迷茫:“陛下?”

    第153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41

    崇熙帝挺直了腰杆:“皇姐之后要去哪?”

    秦央似乎有些茫然, 血色浅淡的双唇微动,又看向空空如也的双手:“父皇生前给予我封地丹阳,那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若陛下仁慈, 臣想回丹阳,了却残生。”

    长公主秦央是何人,元后之女,生下来就说一不二的人, 长大之后像极了秦家的人,巾帼不让须眉, 越发说一不二。

    甚至开天辟地地有了摄政公主, 也不知先帝是自负还是自信, 把所有都给了她, 就差把人推上皇位。

    只有崇熙帝清楚,先帝并非自负, 而是信任, 临终前几日, 先帝曾气急地对着崇熙帝失望道:“你怎的不似你皇姐?”

    先帝快死了,他很着急未来的江山没有一个守得住的君主,还动过在宗室中另择一人继任江山的念头。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却让崇熙帝感到窃喜, 选来选去,父皇压根没考虑过将皇位给秦央,甚嚣尘上的皇太女传言不堪一击。

    原来她再厉害, 也无法名正言顺成为俞朝江山的主人。

    他本就是天命所归, 江山之主。

    崇熙帝:“皇姐一路辛苦回京,这就要启程去丹阳, 不如留云京中多住几日,调养好身体,吃过朕的践行宴再走吧。”

    事到如今,秦央身在皇宫中,她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秦央脸色又白了几分:“臣遵旨。”

    天下知道秦央是被污蔑又如何,她已经认罪了,身负罪孽者当依俞朝律处置,双方都决定暂时见好就收。

    崇熙帝大手一挥,挥退了侍卫们,他语气轻松地发号施令:“来人,将丹阳公主送至永年宫,派人好好伺候皇姐,不得有闪失。”

    一太监领命,快步走到秦央面前:“公主,请吧。”

    秦央:“罪臣告退。”说罢,跟着太监离开。

    对这发展最意想不到的,还是陈宥,他是没想到,一觉醒来长公主就在皇宫里了,还住进了攻击。

    这可把陈宥瞌睡都吓没了,屁股也不疼了,赶紧追着小太监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崇熙帝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长公主说了什么,又被说动了心,要赦免长公主,继续留朝。

    届时要死的人可就成了他了,他可不想一辈子穿着太监皮,凭他的才能迟早是要回到朝堂,为老父平反。

    陈宥心有抱负,却因为姓氏无法得以施展,若不为老父平反,即便陈宥改换门庭,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朝堂中。

    小太监便说:“长公主什么都没说,她说她是来认罪的,还交出了兵符,自请回丹阳封地。”

    陈宥心想这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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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没治她的罪?”

    人都自投罗网来了,还不快治罪投入宗人府中,继续把她的势力尽数剔除,让摄政长公主只是青史中的昨日黄花?

    那小太监又说:“陛下留丹阳公主宫中,说要吃过践行宴才送走。”

    陈宥忽然心头松了:“践行宴?陛下真这么说?”

    小太监也不太明白皇帝的意思,只点点头:“陛下就是这么说的,拨了人去永年宫,好好伺候公主。”

    “践行宴,践行宴好啊。”陈宥双眼一亮,站起身来回踱步,“如果我没想错,长公主回朝为不打草惊蛇,必然悄无声息,也就是几乎没人知道她回来了……”

    忽然,他止住脚步:“我要向陛下进言,封锁阖宫上下消息,不准有人知道长公主回宫了。”

    说办就办,陈宥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有些兴奋。

    这事很快办成,长公主回朝的消息像是被罩住的灯火,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

    外界却悄然出现一种声音,说长公主自知罪孽深重,无脸面圣,已畏罪自尽。

    但这种传言几乎没人愿意相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空口白牙就说谁死了,当然不愿意信了。

    *

    永年宫是秦央从小住的地方,十五岁后出宫建府,十八岁加封摄政长公主,公主府的规模也跟着扩大。

    偶尔在宫里留宿,秦央都会回到这里睡一夜,因而这里不像其他宫室那样空置,经常有人打扫。

    数日不见,看着永年宫里的摆设,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才落座不多久,就有人通传管事姑姑求见公主,秦央允了她们入内。

    管事姑姑:“奴婢参见公主。”

    “起来吧。”秦央坐在宫室中,百般聊赖地听着管事姑姑说话。

    她领了一群宫女太监,那么多人,打算全放永年宫里,生怕她长翅膀跑了。

    秦央撑着额头,懒懒道:“本宫喜静,不必那么多人伺候,留二三人在内殿伺候,余下的在殿外伺候。”

    管事姑姑不太高兴:“可是陛下吩咐要好生伺候公主,可不容有失。”

    秦央眼皮一抬,淡漠目光落在她脸上:“姑姑说的是,只是本宫残毒入心,命不久矣,万一旧疾发作倒在了宫中,传出去也不好听,怕是陛下会怪罪。”

    说罢,她伸手随便点了几个宫女,剩下的让管事姑姑带走,在门外侯着。

    都说拔毛凤凰不如鸡,管事姑姑只被长公主看了一眼,后背一寒,等出了宫门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可事已至此,只能让宫女太监们守在门外,好好一个大活人,总不能钻进地缝不见了。

    偌大的宫室里只留了三个宫女,公主端坐在座榻上,一身素衣,更显得清冷。

    有宫女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座上的公主,容貌清雅,眉心一点朱砂痣。

    以前长公主入宫总是众星拱月,宫人们见了她也只能低着头行礼,认真说来还真没几个人敢认真看过她的脸。

    都说她面若观音,手段修罗,杀孽无数。

    如今看着,跟其他公主相比也没多出什么来,一样的容颜不俗,自有天家公主的威仪。

    就在几人惴惴不安之际,安静的氛围被打破,秦央道:“奉茶。”

    立马有人动了起来,将炉子烧热,煮开倒来一杯热茶,晾得温度适宜了,才递到公主手边:“公主请用茶。”

    两宫女都惊呆了,陛下将公主幽禁宫中,她们是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她为什么要那么殷勤?

    秦央看了奉茶宫女一眼,伸手接过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也不担心茶水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喝完,她道:“手艺还行,你叫什么名字?”

    那穿着红裳的宫女说:“回公主的话,奴婢名阿宁。”

    秦央抬起她下巴,拇指摩挲过她的侧脸:“你还算机灵,公主府的人不在,就你近身伺候吧。”

    阿宁回答:“能在殿下身边伺候,是奴婢的荣幸。”

    秦央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就这她的手站起身:“本宫乏了,更衣入寝吧。”

    阿宁跟着公主进去,临走前转头看了两呆若木鸡的宫女一样,眼里似乎带着失望。

    还有明晃晃的——怎么那么笨。

    两宫女:“……”

    发生了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姑姑也没交代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明所以,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其中一宫女说:“该不会陛下的意思是……”

    该不会陛下的旨意不只是让她们监视长公主,还要探听她有没有眼线在宫中吧?

    毕竟前段时间陛下下旨肃清后宫,可揪出了不少人。

    另一个宫女心想也不知道啊,可是被那场面一唬,不明就里,又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傻的她点点头,慎重道:“应当如此……吧?”

    进入内室,在宫女们眼里端庄金贵的秦央一捏身边宫女侧脸,分外亲昵:“你说有办法混进来,这就是你的办法,宫女阿宁?”

    仔细看了几眼,秦央好奇地揉了揉,看惯了陶宁挺鼻薄唇,眉眼含笑的清隽面容,忽然变成了下垂眼,塌鼻梁的寻常面孔,还怪不适应的。

    一重屏风又一重纱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陶宁轻轻一推,将人推到床柱上,光天化日,正大光明地以下犯上。

    陶宁把人困在双臂中:“这哪比得过公主,你直接出现在皇帝面前,被侍卫包围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当时陶宁还不敢靠太近,皇帝身边有不少暗卫安中保护,靠近了容易打草惊蛇。

    确定秦央安全了,被送到永年宫,她才匆忙离去,换上宫女衣裳,挽了发髻。

    说来那掌管宫女的女官也受恩于公主,不然可没那么轻松被送到这来。

    秦央捏了捏她耳垂,触手柔软,她凑过去亲一下,在她耳边说:“下次不会了。”

    这一场践行宴皇帝准备了三天,第三天早晨,他命人通知秦央今夜赴宴。

    传话太监进门说话时,她刚好坐在亭中,仰头看着自己放飞的机关鸟消失在天际。

    秦央转过头,对太监道:“今夜过后,本宫就要出宫,兴许以后都没有回宫的机会了,我想去太庙拜别父皇,看看母后。”

    太监一脸为难:“陛下有旨,丹阳公主暂住永年宫是为修养身体,以备他日前往丹阳,不得外出受累呀。”

    秦央也知道这事为难,她轻叹一口气:“公公尽管向陛下去说,若是不允……那便不允吧。”

    太庙什么时候都能去,其实也不差这一两回的。

    话语刚落,秦央身边的宫女应声而动,将一小袋金瓜子塞进小太监手中。

    掂量掂量手上的分量,小太监见惯了长公主身边众星捧月的模样,第一次见她身边只有一个人伺候,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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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生以来,秦央就没那么寒酸过。

    这么一想,看在金瓜子的份上心软一次也是情理之中。

    小太监道:“奴婢会向陛下如实禀告,公主稍等,若是不成……”

    秦央双眸微垂:“那便不成吧。”

    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人通传说陛下同意了,但是公主只能去一个时辰,由侍卫护送。

    秦央这回倒是意外他会同意,谢过恩后,她动身前往太庙。

    侍卫们都留在门外,把守着门口,除去太庙内洒扫的宫人,其余宫女太监也无法入内。

    秦央一个人进去了,陶宁站在门外等候。

    太庙是皇室宗祠,里面挂着列为先祖的画像,长明灯日夜不灭,外面的阳光映不入里面,宫殿高大巍峨,却有别样的阴沉。

    这里面没有人,为了防着秦央,皇帝会让里面的人全都离开,不给她有传递消息出去哦的机会。

    教授多年没有半分寸进,却在算计人上无师自通,秦央想明白之后,心如止水。

    寻到先帝的画像前,秦央站了一会,弯腰拖来一蒲团,敛裙跪下。

    似乎是为了彰显帝王威仪,宫廷画师总会将皇帝的画像画的凤目龙鼻,膀大腰圆,身型稳若泰山。

    先帝也不例外,乍一眼过去,几乎跟先祖们长得没差,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其实先帝身形瘦长似鹤,他一辈子都没胖过,病重的那几年越发消瘦。

    沉默良久,秦央终于开口:“今日儿臣来拜见父皇,是有话要跟父皇说。”

    太庙内外一片安静,秦央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迎着一众先祖画像,站起身来,直视先帝画像。

    在跪下时她心中打好了腹稿,有太多的不得不反的理由,可事到临头,她却一个都不想说了。

    她语气坚定,说出了最直白的那一句:“我要废掉亲叡的皇位。”

    殿内似乎起了一阵怪风,将布帘吹动,桌前的蜡烛也几明几灭,插在炉中的清香欲断不断。

    似乎是一个愤怒的人的质问,秦央却不退缩。

    她直面狂风,几乎能想象到先帝的所有质问,责怪她的不忠,谋朝篡位是反臣,他日青史将会留下行行骂名。

    秦央冷静道:“我今日不是来求父皇原谅的,我只是跟父皇说一声,若是认为儿臣不孝,百年之后儿臣只会亲自与父皇辩一辩。”

    狂风仍旧不止,吹动了她的袖子,似乎有什么被吹动,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瓣。

    那是放在殿中放置新鲜花朵的花瓶,最近天气越发的冷,花朵凋谢不少,殿内不再放置花朵。

    秦央仰头诘问:“既然谁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这大俞的皇位我也要坐一坐。”

    说完,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除非天降大梁把她砸死,不然她不会改变主意的。

    最终怪风停歇,室内又恢复了平静,像是谁是妥协。

    秦央不在乎会不会妥协,也不在乎之后的困难,史书工笔如何书写,但在这一刻,她问心无愧。

    “下一次儿臣再来,便是我的登基大典。”

    说完,秦央转身离开。

    出到门外,外面也起了风,吹得人双颊发凉。

    一众侍卫看向秦央,她站在门口,宽大的衣袖被秋风吹动,这样的大风,她仍能身若磐石站在原地,双眸幽亮,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秦央说:“回永年宫。”

    践行宴将至,宫中送来了一套新衣裳,朱红长袄,心口处是朱雀补子,跟她平常上朝穿的很像。

    陶宁端过衣裳,为秦央穿上,伸手为她扣上肩膀处的盘扣时,秦央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秦央说:“阿宁,你做我的皇后吧。”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其余宫女都被遣退,内室里没有第三人,秦央仗着没人看见,肆无忌惮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指尖抚摸她的脸侧,最后落在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陶宁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公主,你这是调戏宫女啊。”

    秦央轻轻一笑,上了胭脂的红唇翘起,媚意横生:“看你颜色好,细心又可人,本宫可没遇见过那么合心意的人,不如入我府中,别当宫女了。”

    陶宁笑了,凑过去想亲她的唇,秦央却往后一躲:“现在不行,才画好的唇红会花了。”

    一想也是,等会就要去赴宴,陶宁略有遗憾地退开。

    “等等。”秦央却不放开揽在她后颈上的手,另一手两指并拢,往唇上一抹,指尖沾上胭脂,碰上了陶宁的唇。

    秦央说:“不能亲自一亲芳泽,就以指代吻吧。”

    陶宁下意识收紧了环在秦央腰上的力度,一想这衣服不能被压皱,放轻了力道。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公主,陛下催人来请了。”

    里面安静片刻,而后传来秦央的回答:“知道了。”

    半晌,更衣梳妆完的秦央出现在众人眼前,坐上了皇帝派来的步撵,前往赴宴的宫殿。

    这是一场众人心知肚明的鸿门宴,很多谋算不需要多精密,只要有用就是最好的筹谋。

    很显然的,秦央还不能不去。

    宴会上果然没有旁的人,崇熙帝及其他的侍从还没有到,乐声阵阵,秦央随着宫人的指引先行落座。

    等了好一会,崇熙帝姗姗来迟,他看起来带的人不多,紧随其后的一人倒是面熟。

    秦央一眼辨认出来了这人是谁,陈阁老幼子陈宥。

    听说他离开家乡,不知寻了何处寺庙出家为僧,没想到另辟蹊径,来做了太监。

    秦央很快收起目光,不再多分一点视线给他,起身行礼。

    崇熙帝看见越发温顺的秦央,心里的得意怎么也压制不住,他勉强收敛笑意,说:“今日不过是皇姐的践行宴,属于你我的家宴,不必如此多礼。”

    秦央才弯下的膝盖瞬间就直了:“谢陛下垂怜。”

    崇熙帝:“……”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觉得没脸的崇熙帝只好一脸菜色坐在主位上。

    陈宥适时上前,挽袖为崇熙帝斟酒:“陛下不气,都是落败的狗,那值得陛下这么上心,喝点酒松快松快吧。”

    一想也是,崇熙帝立马将这点不虞抛在脑后,不生气了。

    清醒还睡够了的崇熙帝的确比较好哄,陈宥也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心急,左不过是今夜的事情。

    随着一声令下,舞娘迈入殿内,跟着乐师的乐声翩翩起舞。

    这践行宴稀疏平常,好像就是单纯为了送别秦央而举办,待又一波舞娘退场,崇熙帝提起进贡的美酒,想要邀请秦央共赏。

    秦央看着太监端来的酒,心想来了,她说:“臣余毒未清,大夫说不宜饮酒。”

    崇熙帝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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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皇姐不日就要离开云京,他日相见怕是难了。从前你说酒会麻痹意志,不让朕多饮,而今朕相与皇姐对饮,皇姐也不愿吗?”

    前往封地的臣子想要回京也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难相见不过是一句拙劣的谎言。

    几番推拒,酒杯被掉在桌面上,酒液泼了一地。

    陈宥适时喝道:“大胆!陛下赐酒怎敢不受,公主这是想要造反吗?”

    崇熙帝清秀瘦削的脸一片阴沉,他总是睡不好,看起来比同龄少年还要消瘦:“秦央,你当真不吃?”

    秦央反问:“不吃又如何?”

    崇熙帝有些急躁了,他讨厌秦央这种眼神,从前是这样看别人,现在她怎么敢这样看自己:“你当真心有反意?”

    秦央手一指地上湿痕:“原来陛下真的不信臣,又怕臣死在宫中污了陛下威名,若是死在路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崇熙帝却不反对:“皇姐手段厉害,朕不亲眼看着,朕寝食难安。”

    他一拍桌案:“来人!给丹阳公主赐酒!”

    “是,陛下!”

    有几个太监想要动手,才走几步,就被身边的太监抽刀暗杀,几道沉闷声响后,那几个太监都死了。

    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宫女们害怕地发出高声尖叫。

    “护驾!护驾!!来人护驾!丹阳公主谋反!”陈宥拼命大叫。

    崇熙帝慌忙喊人护驾,蹲在房梁上的暗卫跃下房梁,却听屏风后一阵巨响,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

    原来是一乐师踹开了屏风,掰开手中的琵琶抽出长剑,跃身截住了冲向秦央的暗卫。

    不仅是琵琶乐师,弹奏扬琴的女子也扔了手上的东西,一掌劈碎扬琴,手握短剑加入了战圈。

    没想到这一群乐师里竟有一半以上是秦央安插好的刺客!

    崇熙帝无处可躲,被被太监宫女们护着躲在龙椅后,他寄希望于这群人能拦住秦央的人,也寄希望于外面的人早点发现里面的事情,前来救驾。

    顷刻间,崇熙帝的人手都被解决干净,直逼龙椅后要将他抓去。

    崇熙帝怕的不行,把身前一太监推出去挡剑。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外面有更大的喊杀声响起,像是有人打起来了,并朝这边过来。

    而这时候,崇熙帝身边已经无人可推,陈宥也被捉住了,两人一块被揪出。

    的确是有人过来了,过来的是一身银甲的兵马司指挥使吴冰。

    此人出身将门世家,代代忠心耿耿,若不是这一代子孙全都不成器,吴冰天赋异禀入了长公主的眼,不然她不该是吴指挥使,而是一缕孤魂野鬼。

    崇熙帝惊喜大喊:“吴卿,你是来救驾的吗?丹阳公主谋反,快把她抓……”

    吴冰脸上,身上都溅上了鲜血,她并未理会崇熙帝的话,而是朝秦央下跪:“长公主,外面的人已经解决了。”

    秦央:“嗯。”

    她转头,看向了崇熙帝。

    “朕给你写退位诏书,别杀我。”崇熙帝终于慌了,人在绝境处总能产生莫大的力气,他推开了捉住他的手,往外跑去。

    可他的护卫已经死光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没走多远,还是被人推了回去,跌在秦央眼下。

    这人是她一手培养的,怎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秦央目光渐渐冷了,一切只是他咎由自取。

    崇熙帝手撑着地,不住后退:“皇姐,皇姐朕……不,我甘愿退位,让贤者居之,我马上给你写退位诏书,别杀我!”

    秦央步步逼近:“秦叡,如今不是你甘愿退位,是我要废了你。”

    “废帝秦叡,移居幽泉宫,罚幽闭,无召不得出。”

    “至于陈宥。”秦央轻描淡写道,“此人魅惑君上,巧言令色,乃佞幸之流,当诛之。”

    陈宥大惊失色:“不,你谋朝篡位,他日有何颜面……”下黄泉面对秦氏先祖。

    话未说完,他只觉得颈间一凉,吴冰干脆利落地将他割喉。

    喷洒的血液四溅,他的喉咙像是炸开的烟花,肆无忌惮地将四周染红。

    “啊!!!血!!!”崇熙帝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血,那摇摇欲坠的尸体还倒在他身上,吓得他惊恐喊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子拼命擦去脸上的血痕。

    可是怎么擦,也只会把血均匀抹在脸上,他看着满袖血色,脸色骤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54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完)

    那夜皇宫上下动荡不安, 有沉沉马蹄声穿过长街,惊醒了不少梦中人。

    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隐隐预感, 云京要变天了。

    总之, 一夜未睡的人不在少数。

    第二天起床,今日刚好是大朝会,百官齐聚,共议朝政的日子。

    虽说拿不准陛下今日会不会又罢朝, 可做臣子的却不能不去。

    洗漱完,换好官服, 坐上轿子冒着夜色抵达皇宫, 与同僚一块前往太和殿。

    果不其然, 已经有不少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块, 边走边说起昨晚上的动静。

    有消息灵通的神色古怪,总往远处的宫殿张望, 脚下速度飞快, 迫不及待地想要抵达目的地。

    关于昨晚上的动静, 众说纷纭,每一个能说得出准话。

    “我听着,像是皇宫里的动静, 后半夜又消停下来了。”

    “的确很快, 可也没收到什么消息啊。”

    “什么?你说不是谁家被陛下降罪抄家了?那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我也是刚到皇宫,等会到了太和殿再问问不就知道了。”

    等到了太和殿, 众臣齐聚, 仰头一看台阶上的龙椅还没来人,便又聚在一块说话。

    上朝的时间越来越近, 众臣已经准备好今天又是养心殿派来的小太监说陛下今日休朝,他们又去各忙各的。

    然而今天的稀奇事特别多,大殿内破天荒响起了太监的唱喏。

    “长公主到——”

    陛下终于想起上朝……不对,那声音说的是长公主!

    众人纷纷转头,便看见门口出现长公主仪仗,女官持障扇开道,簇拥着中央的雍容女子而来。

    她迈入门内,尊贵依旧,越过一众或惊讶,或疑惑的臣子,往台阶处走去,手提裙摆,拾阶而上。

    众臣皆是惊疑不定,每看秦央上一步台阶,心就跟着揪一下,随后越跳越快,最终她停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长公主不是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死在外面了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

    难不成昨天的事情跟长公主有关?

    陛下呢?既然长公主公然在朝中露面,陛下怎么却没出现?

    他们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全在脑子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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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臣齐呼:“微臣参见长公主。”

    秦央:“诸卿平身,今日本宫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臣不解,只好将询问崇熙帝的话咽了回去,目光纷纷落在迈前一步的女官身上。

    “遵命。”女官应声而出,展开手中卷轴,朗声诵读。

    “退位诏曰:‘昔年先帝传位,朕在位三年,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先帝长女秦央。’”

    不听不知道,开头第一句就把大家吓一跳,原来这是崇熙帝的退位诏书!

    退位诏书还未念完,字字句句引起众臣心中惊涛骇浪。

    再想想这段日子崇熙帝干的荒唐事,退位,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会等会,这诏书说禅让给谁?

    有臣子问:“长公主,这诏书说要禅位谁为帝?”

    秦央:“我。”

    众臣大惊失色:“!!!”

    苍天啊,真没耳背听错!

    *

    “你还真有闲心,每天跟药草打交道,不去议政殿看看吗?”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闹翻了都,但她官职卑微,不可妄议朝政。

    今天又是一日大晴天。

    “改朝换代都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闹一闹是正常的。”另一道声音答道。

    之后朝堂再如何哗然,陶宁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掺和,她几乎要把自己种在了太医院中。

    太医院里头的太医也觉得稀奇,这大理寺少卿分明有从龙之功,不去新陛下面前多多露脸,给自己请功,封个一二爵位也好。

    偏偏她不要,只跟新陛下讨来了自由进出太医院的资格,药库也任她进出,一天来的时间比去大理寺的还多,偶尔大理寺人手不够了,会派人进宫逮陶宁。

    恭恭敬敬把人给请回去,那边也忙,也需要您。

    被派来的人大多时候是识青,毕竟老相识说话比较方便,能劝得动。

    工部离这边近,戚静偶尔会过来看看,今天她画图画得眼晕,溜溜达达的,又循着药香过来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所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陶宁理所当然道:“显而易见,我在配药。”

    她手上动作不停,已经习惯了,看着颇为娴熟。

    戚静脑子里有个不敢信的念头,她总是放空的双眼聚焦几分,慎重道:“敢问一句,给谁吃?”

    虽然现在长公主还没登基,宫中已经被控制,正在修建的新宫殿也被停工,但在大家心中她就是俞朝的新陛下。

    好不容易挣来的从龙之功,她工部板凳都没坐热,要是这药是给长公主吃的,万一吃出好歹来怎么办?

    所有人,包括陶宁在内都不认为秦央会拒绝陶宁给的任何入口的东西。

    尤其是戚静,她已经直面过给什么吃什么的长公主了。

    那么大一碗药,乌漆嘛黑的,闻着就特苦,她面不改色就直接吃了,真不愧是干大事的女人。

    陶宁更加理所当然了:“给公主的。”

    戚静沉默了,半晌后,她幽幽道:“以前也没听说过你还懂岐黄之术,看你技艺娴熟,应当学了不少年吧。”

    求你了,一定要斟酌后再用药,我才刚挣的前程。

    陶宁露齿一笑:“还好还好,今年才学的。”

    戚静:“!!!”

    你这蒙古大夫,是谁把你放进来配药的!

    忙活了一天,秦央回到永年宫,她尚未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养心殿正在收拾,她仍暂居永年宫,懒得搬去东宫做做样子。

    俞朝从未出过女帝,秦央走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其中辛苦难以言说。

    不过比起以前,倒也还好。

    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选择,无论什么后果,她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宫女们在宫中各自忙活,知道长公主喜静,都放轻了手脚,崔长史动作轻缓地泡好茶。

    秦央坐在榻上,手肘撑着额头,面带倦容,似乎很疲惫,崔长史很清楚,人前的长公主是如何的雷厉风行。

    崔长史本想伸手去为秦央按摩,却见秦央身形微动,往门口方向看去。

    不多时,崔长史闻到了浓郁的药味,还有路过宫女在低声行礼问安。

    不用去听,崔长史也知道是陶宁来了,她提前退下。

    “给我吧,你留外伺候。”陶宁从宫女手上拿过药盅,端着绕进内殿了。

    秦央正趴在案几上犯懒,双眸微垂:“我回到永年宫没看见你,不用去问,就知道你又要给我吃不好吃的东西了。”

    “怎么会不好吃,长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它只是看着乌漆嘛黑,其实是甜口的,吃起来跟芝麻糊差不多。”陶宁把东西放在桌上,敛裙坐在榻边。

    秦央听她说话就会感到心情畅快,直起腰身靠了过去:“药味那么浓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吃起来像芝麻糊?你骗我的吧,我又吃不出味道。”

    陶宁面不改色道:“既然长意认为耳听为虚,那等你好了再吃一次,就知道是不是芝麻糊味了。”

    “好,要是你骗我,我治你罪,罚你……”秦央没能想得出想罚她什么,舒服得后仰着头,感受这那双手在她头部揉按:“听说你今天又去药库了?”

    陶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那老头又去找你哭诉了?他都八十岁了,胡子一大把,怎么还那么爱哭?”

    秦央笑了,按着她的手转过头:“要不是你要走了他宝贝了几十年的金丝龙血藤去入药,他才不会找我哭。”

    陶宁一脸委屈:“那公主有没有说我并非胡闹,是物尽其用?”

    秦央点头:“我说了。”

    陶宁未来得及露出笑意,便听秦央说:“但是他不信。”

    陶宁:“……”

    陶宁遗憾道:“这老头也太犟了,你跟他说也不明白。药晾凉了,可以喝了。”

    秦央靠在她怀中,觉得头上的头面硌得脑袋疼,伸手摘了下来,端着碗喝完了。

    喝完之后,两人靠在一块喁喁私语,不单说朝堂的事情,还会说起户部拟了几个年号,还没想要挑人哪一个。

    一切百废待兴,得益于那夜秦央下手果断,直接控制住了皇宫,皇位成了囊中之物。

    这些事情说累了,转而说起明年暑热,要去那一处山庄避暑,对未来的每一处规划,都有陶宁的身影。

    “王老太傅府邸修缮该提上日程,总不能让你堂堂大理寺少卿在外头租宅子住。”秦央扭头问,“你说如何?”

    在其他官员眼里,不太清楚大理寺少卿究竟住在哪,她忽然冒出头,没等大臣们观望片刻,忽然又被外派出去。

    一去数月不归,也没能来得及递上帖子,拜访一二,于是几乎没人知道她到底住哪,只模糊地知道她在外头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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