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颤巍巍地磕头,他已经老了,这一流放说不定就是死在路上,客死异乡的命了。
可没人可怜他,先不说他隐瞒周嫣死亡真相,光是卖次药材给别人,要是吃死了人,整个广安县的名声都要给败坏了。
多年辉煌的富户钱家,一朝败落。
“退堂。”
两行衙役齐齐道:“威——武——”
案件审理结束,百姓们也都离开了。
此时大家都忘了红衣夜奔的事情,注意力全都被钱家的事情吸引。
周嫣重新入殓,葬在广安县山清水秀之地,跟戚静她娘做个伴,戚木匠有空就会来除草打扫,倒也不寂寞。
也就没有人知道,那所谓死去的恶鬼不过是戚静造出的机关傀儡,还当她又病了,在家里休息养病呢。
等大家伙想起戚静时,刘大娘去问戚木匠。
戚木匠一辈子没撒过谎,帮女儿挖地道都是半夜悄悄来的,挠头半天,只好憋出一句:“她娘的娘家从云京来人,把她接过去了。”
刘大娘惊讶:“去云京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怪不得这几天都没看见她人。”
戚木匠没敢说就是昨天坐少卿大人马车走的,只好随便编了个日子。
*
此刻,戚静就坐在马车中,忍不住挑起起身向外走去,跟车辕上的李霁同坐。
一路上她越走越奇怪,话说前往云京不是往北走吗?
怎么这看着,倒像是向东走?
一日她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李霁。
李霁说:“我们还没开始回云京,我们现在去的是雍州府。”
戚静奇怪反问:“我们不就在雍州府地界里吗?广安县也是。”
李霁摇头:“不是,要去的是有雍州王的雍州府。”
戚静觉得世界越来越奇妙了,现在还有雍州王的事情了,她浑浑噩噩地往住处走去,遇见了陶宁。
陶宁背着手,眼中含笑:“不知戚姑娘再做一具机关傀儡需要用多少料子,需要用多少时间?”
戚静熟能生巧,稍一思索,便说出了日子。
陶宁一听双眼一亮:“新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材料明天就能给戚姑娘备齐,辛苦你这几天造出新的机关傀儡了。”
戚静迷迷糊糊:“好的……”
等过了几日,她才明白为什么在广安县中,少卿大人要故意隐去她在其中的作用了。
雍州王府传出消息,王府里闹鬼了。
第144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32
子不语怪力乱神, 鬼神之说一直存在,但并不被主流认可,也不被摆在台面上说。
先前大家伙虽觉得猎奇, 但还是认为王府闹鬼一事不过是谣传, 那可是掌管一方的雍州王王府,高手无数。
看每天进进出出的丫鬟侍从的神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都不把这传言当回事,之后有人看见王府长史从后门将一道士给请了进去。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 大家都信了雍州王府闹鬼的事情。
压根没有让人请什么高人的雍州王气得摔了几套茶具,命人查清谣言源头, 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地里装神弄鬼。
这一番查, 让雍州王府引起好一番动荡,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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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没有什么结果。
被清洗过好几遍的雍州王府找不出一个探子, 谁都没有嫌疑反而才是令人害怕的事情,导致雍州王府上下更加人心惶惶, 生怕又起什么事端了。
一日夜晚, 在书房看书的雍州王就被鬼叩门, 雍州王被鬼哭声惊醒,不信邪的他愤然拍桌,抽剑出门。
雍州王:“你到底是谁何人?!胆敢相在本王府中装神弄鬼!”
只见眼前青影一闪, 伴随着骨关节扭动似的喀嚓声, 雍州王后颈一痛,随后不省人事了。
李霁缓缓收回手,看一眼脸朝下倒地的雍州王, 手一拎机关傀儡速速离开。
#武功首屈一指的李护卫今天又在偷偷摸摸了#
李霁如一阵清风, 顷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爷!”
等雍州王的门客们持剑赶到时,只能看见伏倒在地的人影, 雍州王还因为摔倒的姿势不对,把门牙磕掉了一个,血流了满嘴。
谣言屡禁不止,连雍州王也没能免俗被鬼敲门,于是流言更甚了。
最终还是拧不过王妃的哭诉,雍州王答应请人入府做法了。
又看见王府长史请了几个道士和尚进去,百姓们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已经在脑子里编出了跌宕起伏的惊奇故事了。
事不及己,高高挂起,现在雍州百姓还是看热闹居多,王府高门大院的,什么动静都传不出来,他们也很好奇是怎么回事。
不出一天,当天晚上那群和尚道士就被轰了出来,原因是前院和尚在念经,道士做法,雍州王和王妃的房间被鬼敲响。
雍州王气得不行,觉得这帮都是假货,全给轰出来了,闹得好大没脸。
那鬼越发猖狂,府中贴满符箓,有高手巡逻也拦不住,夜夜叩门,扰得人不得安宁。
雍州王也想不通,心想这到底是多厉的厉鬼,高僧高人都降不住。
李霁也心想要不是她轻功好,长公主得怎么想办法把她从王府牢狱里给捞出来。
高人如流水般被请进雍州王府中,又一个个被轰出来,久而久之附近的寺庙道观都知道雍州王府中有难缠的存在,无论王府长史如何晓之以情,都没办法请得到他们下山。
百姓们议论纷纷,茶余饭后聚在一块闲谈。
“这鬼那么厉害呢,连请那么多大师都降服不了。”
“听说那鬼穿青衣,是青煞,只比红煞差一点,那也是顶顶厉害的存在了。”
“好好的,怎么就王府闹鬼了,王爷治下温和,不至于啊……”
“兴许是……做了什么逆天而行的事情,老天正在给他警示呢?”
“啪!”
只听堂中惊堂木一响,众人寻声望去。
那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手抚长须,将他连夜改编的王府闹鬼画本子演绎出。
到底是在雍州府地界内,说书先生只是为了挣口饭吃,没打算把命给舍了,于是故事背景就被安排在了前朝官员府上。
说书先生:“话说那鬼深夜悄然现身,在偌大的丞相府中游走,一放完水回来的侍卫发现了不对,似乎听见了哭声,侍卫寻着声音找去,只见一长发青衣女子在角落里背对着侍卫哭。”
“那背影飘渺清雅,侍卫心念一动,他像是被迷了心智,也忘了这是在相爷府里,他上前拍了拍她肩膀问:‘姑娘夜深缘何在此?’那女子哭声不停,又被问了一句,才缓缓转头,露出一半绝美丰盈,一半骷髅露出的脸……”
听众们听着说书先生所描绘的场景,纷纷露出又怕又想听的表情。
三楼处,有两年轻女子面对面坐下,听见说话声也往下看去,听到兴起处,随手抛下手中银两。
银两落在台上,说书先生身后的童子忙上前收起,喜气洋洋地拱手作揖:“谢贵客赏,谢贵客赏!”
陶宁收回手,倚在栏杆上继续听。
秦央放下筷子,也往下看去:“事赶着事,想来雍州王现在顾不上防范我什么时候来了。”
“出了这事情,也该分身乏术了。”陶宁一听这话,就知道秦央上回来的那一趟不顺利,怪不得半夜匆匆回到广安县。
果然,秦央接着往下说:“上回我来,我没有露出任何痕迹,所用之人绝对可靠,但雍州王府严加防范,那几日还借故府中捉贼的名头,封锁雍州府城门,我差点出不去,这不对劲。”
陶宁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是说,云京有人泄密?”
长公主秦央离开云京的消息并未大肆传开,只是以养病为借口闭门不出,但是内阁以及几位重臣都知道此事。
长公主铁血手腕,他们意识到长公主的退让,不会再得寸进尺,只有真正的对手才知道对手有多难缠。
不过这对手还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人各有所求,除了几个迂腐的,都各自观望,心有打算。
秦央没有否认这个猜测,她看向楼下人影:“所以彻查雍州王意图谋反一事,须速战速决。”
厢房门被人敲响,两人停止了谈话,秦央说:“进。”
来通报的人开门而入,她已经对秦央身边的大理寺少卿见怪不怪了,简单一拱手,低声说:“殿下,驻守雍州府的祁将军已秘密到了宅子里。”
这宅子挂名在雍州府一富商名下的宅子,化名为吴宅,真正的主人是秦央,上一回来也是在吴宅里歇脚。
秦央与陶宁对视一眼,纷纷起身:“事不宜迟,我回去见一见祁将军吧。”
几人一同下楼,将那满堂喝彩的茶楼抛在身后,钻入轿中隐入人烟,如滴水入海无处可寻。
*
这番折腾了几天,那青煞倒是越发猖狂了。
王府里不少人被吓病了,还打伤了重金聘请来的高人,高人直言他能力不足,束手无策。
把雍州王先前给的全都还回去了,匆匆告辞离去。
雍州王没能留住人,因为对方是在买朱砂的路上忽然脚底一抹油跑了。
这时候,民间传出了有一位高人,名清虚,在广安县除去红煞厉鬼,有众多百姓见证。不仅如此,这高人清高至极,不收广安县百姓们的银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是最近在云游四方,非常巧合的是,他就在雍州府附近游。
雍州王确认确有此事后,一个脑袋三个大的他让人把云游四方的清虚道人绑……啊不对,请了回来。
清虚道人就这么按照长公主的命令,被结结实实地捆了回去,抵达雍州王府后,得到了座上宾的待遇。
雍州王也是心急,还担心清虚道人嫌弃他手下怠慢,还想用金银财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却不想清虚道人看也不看一眼雍州王让人拿来的东西,像是闻见老鼠味的猫,顿时警惕起来,张嘴便说:“这气息……很熟悉。贫道像是在哪碰到过。”
雍州王忙追问:“高人是在哪里碰见过,是不是有人在本王府上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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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人忙摆手:“非也非也,只是让贫道想起了一件往事,不足挂齿。既然王爷为它所累,贫道自然义不容辞,至于这些黄白之物,还是罢了。”
他越是高风亮节,被折磨得不轻的雍州王越是深信不疑。
看似柳暗花明又一村,实则暗潮涌动,静待出水的那一刻。
又是三日后,清虚道人开坛做法。
隔日不多,他终于明白长公主当初为何让人给他准备得那么齐全了,怕不是已经想到了今日。
这一次要糊弄的是王爷,清虚道人已经把经文提前背个滚瓜烂熟,还特地观摩过真道士开坛做法,倒是越发的像模像样。
上次雍州王在后院待着,结果前院和尚念经,道士做法,后院被青煞叩门鬼哭。
这回他盯着前院,总不至于那青煞还敢来。
看这架势,雍州王心中暗暗点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仙风道骨,出手娴熟,先前的西贝货们只会战战兢兢地告饶。
夜深了,仪式一时半刻是结束不了的,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院时,有两道黑影落在房顶处。
秦央这辈子的趴屋顶、听壁脚都集中在这一段时间了,虽不多光明磊落,但也减轻不少麻烦。
在下面念经做法,暗中有重兵把守,免得这法师到处乱走,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而雍州王就在两人脚下的大堂中,宝剑傍身,紧张等待。
看了一会,陶宁点了点秦央肩膀,朝一个方向指去。
秦央点点头,放松身体,被陶宁揽住腰往所指方向而去。
雍州王是亲王爵,俞朝有亲王王府的规制,且为了不僭越,布局都是大差不差的,熟知布局图者倒也不怕迷路。
即便雍州王再三警惕,秦央派出的探子还是查出了端倪,可再仔细探查则是不能了,会被雍州王察觉。
今夜王府侍卫都在戒备前院,秦央今夜便是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前院做法吸引,悄然潜入。
两人在夜色中悄然落地,隐藏在阴影里。
“有人来了。”陶宁把人推进假山丛中。
秦央背靠假山,被藏匿在假山凹陷处,陶宁覆在她身前,挡住她身形,事情紧急,谁也没嫌弃这地方小,悄悄放缓了呼吸。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几个打着哈欠巡逻的侍卫。
“好端端,干什么让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逻?”
“你小子别想偷懒,这是王爷的吩咐。”
“大晚上的,道士在前面开坛,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逻,有点毛毛的。”
“快别说了,我想撒尿了。”
几人一阵哄笑,指着他说:“你怕不是要吓尿了!”
“嘿,那青煞要是敢在爷爷面前现身,爷爷就让她尝尝我的刀有多厉害。”
“别胡说,前几天咱头儿不也这样说的。”
然后他们的头到现在还没能起床。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有人说:“还是赶紧看完赶紧走吧,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
虽然没人搭话,但是都认同他的意思。
假山凹陷处,秦央垂眸深思,心想究竟会将东西藏在哪。
借青煞大闹王府的契机,惊动了雍州王,他本就是心怀鬼胎之人,肯定会亲自确定藏匿的东西有没有被发现。
谋反可不是随便谋反的,要人要钱要权,雍州王扣下几年赋税,养活了手下的兵,可武器必不能少。
雍州王每一次出门的轨迹都很清晰,没见他去过什么能养兵的山林,那有没有可能……
他不用出府也能确认他的东西有没有被发现。
眼见那巡逻的侍卫离这越来越近,他们手里有防风灯,会有被发现的嫌疑。
陶宁捏了捏秦央肩膀,朝另一边使了个眼色,趁他们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落到一久无人居住的荒废院落中。
待人声走过,兀自沉思的秦央说:“我们走吧。”
陶宁却说:“等等再走。”
第145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33
秦央反应过来了, 看向她:“你发现了什么?”
陶宁目光扫过这座空旷许久的院落,久没人住,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走了几步, 摸出火折子吹了口气。
火折子瞬间燃了,映亮脚下痕迹,陶宁指尖擦过地砖,指尖沾了点粉末, 她凑近鼻尖嗅闻。
秦央赶紧问:“这是什么?”
陶宁:“火药,这里运过火药。”
秦央:“火药?那此处必有蹊跷。”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功夫, 误打误撞还真给她们找到了地方, 秦央口舌发干, 也跟着蹲下查看火药掉落的痕迹。
但很可惜, 这一抹火药粉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只有那一点, 其他地方没有。
陶宁拉住有些着急的秦央, 低声安慰道:“长意别慌, 我曾经通读机关秘籍,其中有关于建造密室的记载,在房中造出能容人进入, 搬运货物的入口, 肯定不会小,想要不被人轻易发现,还要自然……”
陶宁一锤定音:“我们去厨房看看。”
秦央从不读这些杂书, 若问她四书五经, 经史子集,倒是能倒背如流, 其余的她倒是几乎不看,一窍不通。
也不是这种习惯,也不会被亲娘点着鼻子说她怎么就生了个小古板。
院里的厨房上了锁,久没人居住的院落用的锁有着使用的痕迹,却没有生锈的痕迹,这点本就不寻常。
陶宁用细长簪子撬开了锁,无声放在一边,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这是院落自带的厨房,空间不大,里面没有任何灰尘,也没有任何脚印。
右手侧砌着灶台,屋内堆着柴火,上面放着两口大锅。
秦央问:“这屋子一览无余,机关会在哪?”
“你拿着。”陶宁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秦央,上前拎起其中一口大锅,露出了能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秦央瞳孔一缩,只见陶宁又拎起另一口锅,另一条也是通道,下面隐隐有火光。
陶宁无声指了指有烛光的那条通道,比划道:“我猜这个是通往外面的密道,这一个是放火药的密室。”
因为另一个洞口里飘出了刺鼻的味道。
秦央点头,也跟着比划:“下去看看,去这个看。”
她指的是放火药的密室。
陶宁点头,把大锅放了回去,转身从外面抱来一块又沉又大的石头,压在锅上面。
不知道这下面是不是连通的,至少要堵住一个出口,要是下面的人着急出来把锅底捅穿,只好施展铁头功用脸接石头了。
两人踩着台阶下了密室,这密室倒是比她们想象中的大,堆放着武器盔甲还有火药,数量远远超过一个封地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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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拥有的数量。
秦央双唇微抿,雍州王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谋反之心。
看完之后,两人不做停留,很快就转身出去。
把锅给放了回去,陶宁不等秦央另一条腿跨出灶台,直接往外走去。
一把刀从门侧伸出,将将抵在陶宁颈侧,那人冷冷道:“别动。”
秦央立马不动了,震惊地看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陶宁也不动了,双手抬起。
那人从门侧走出,站到陶宁面前,皱起眉毛:“你是何人?”
陶宁看了一眼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刀,把握着刀的主人双眼微眯,似乎在打量她的脸。
这人是王府护卫,看身上不修边幅的侍卫服,敢在王府中当着王爷面这么邋遢,大概率也是江湖刀客。
还是对自己很自信,却从没发现李霁拎着机关傀儡跑来跑去的自信刀客。
持刀人便听那微凉女声说:“其实我不擅长打架的,但我没说过我不擅长杀人。”
说到杀这个字,陶宁忽然动了手,凭借距离优势,敲上持刀人的麻筋,那人吃痛松手。
没想到这看着清瘦如柳的女人还有这手法,持刀人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抢刀,却再次功夫不如人,被夺去了武器。
陶宁反手夺了他的刀,沉重的刀在她手中举重若轻,转腕挥向那人,他只觉得凉月入眼,喉间一疼,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
“嗬……嗬……”持刀人摇摇欲坠,用尽最后往后倒了两步轰然倒地。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看见的凉月不是真正的月亮,是刀锋上的寒光。
一个竹筒从他腰间掉落,落地轱辘向外滚去,陶宁意识到不对劲时,那被点燃了的信烟向天窜去,燃放出一朵淡黄烟花。
“咻——砰!”
这动静不小,引起了整个王府乃至王府外的注意力。
雍州王猛然睁眼,霍然起身,望向夜空那朵未散的烟花,正在做法的清虚道人慢慢停下了手。
前院人群躁动,都往天上看去。
不多时,另一朵烟花跟着窜上天空,盛然开放,是淡红烟花,颜色将隐时能看出是一个“央”字。
这种信烟,只有一个人拥有,也只能一个人拥有,那就是——
雍州王目眦欲裂,摔了手上茶盏:“是秦央,果然是秦央。”
*
偏静院落中,秦央扔了手上的信烟:“时间来不及了,只好这么做。”
她回头看向陶宁:“我们能撑到祁将军人来吗?”
陶宁看了看手上的刀,有点重手,反而让她想起以前家中那柄重剑,她问:“一盏茶内,能。”
一黄一红两朵烟花先后绽放在雍州府上空,几乎整座城的人都看见了,百姓们不明所以,也想不到最近有什么节日要放烟花。
暗处里,却有人撕去外袍,露出内层的飞鱼服,翻出了压在桌下的刀,先行一步,飞也似的奔向雍州王府。
这些人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临时应召,却不慌张。
火把如银河般流动,不知从何时就隐匿在雍州府内驻守将士汇聚,祁将军高坐马上,振臂一呼:“将士们随我捉拿逆贼!”
“是!!”
马蹄声先行,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追随而去,响彻大街。
城中巡逻的俩巡逻兵哪见过这阵仗,仰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威武大将军,战战兢兢问:“尔等何人,这可是雍州王是地界,前面可就是王府了!”
“雍州王谋反!我等剿灭逆贼!”
“雍州王谋反?!”那巡逻兵瞪大了眼睛,脚也不哆嗦了,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
祁将军身后的副将道:“我等奉命剿灭逆贼,你还不快速速退开?”
两巡逻兵战战兢兢退开了,汗湿的后背贴着墙面,眼看将士们经过。
火把烈烈,战意昂扬。
巡逻兵推推身边人的肩膀,手指向屋顶:“你说,那是不是有人影飞过去了。”
旁边的人回答道:“你才看见,不止一个,好多个。”
“真没想到雍州王会谋反。”
“好好的,谁能想到呢!”
*
雍州王府。
清虚道人已经被人控制,雍州王还没杀他。
倒也不是雍州王不滥杀无辜,因为他把桃木剑一扔,直接趴地就哭,承认自己是坑蒙拐骗的神棍,只是贪图银钱,但也不用放烟花吓他,尿裤子了都。
雍州王嫌他埋汰又丢脸,让人把他控制住。
雍州王集结部曲,还有更多人手驻扎城外密林,得了他的信号很快就会入城支援。
当务之急就是找出秦央,雍州王道:“如果不是我父腿脚受伤,行走不能,以他的贤德该立太子,这天下就该是我的!为何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俯首称臣?”
雍州王眼神一厉,拔剑指天,“传本王命令,封锁城门,死守王府,违者杀!”
“护卫王府有功者,赏黄金百两!活捉长公主秦央,赐加官!”
一场鏖战拉开序幕,喊杀声震天。
被控制住的清虚道人忽然一扯脸上假胡子,一甩法衣广袖,一柄软剑从腰带中抽出,反手割破了侍卫的喉咙。
剑尖直追雍州王后心而去,一鞭挥来,使出一招灵蛇卷刃,制住了假道士的软剑。
假道士见此法不成,用力收剑,两方各退一边,他看向一身侍女服饰,五官清秀却眼带魅意的年轻女子。
假道士:“灵蛟龙宋窈,原来是你。”
早就听说雍州王意图谋反,效仿孟尝三千客,招揽了不少身怀本领的能人异士,今日终于现身了。
“既然知道奶奶我的名头,还不快跪下求饶?”那女子勾唇一笑,说到求饶二字,一甩手上长鞭,朝假道士挥来。
假道士知道她的厉害,就地一滚,躲过了她的攻击。
那用黑鳄皮鞣制的长鞭劈中庭院石灯,跟劈碎一块豆腐似的轻松。
“砰!!!”
院落的门被踹开,蜂拥而至的部曲原以为里面有好几人在等着,全阵以待。
结果没想到站在院中的只有一人,也仅仅一人。
一身黑衣,长身玉立,长发被束起,发辫上缠着深色发带,一切特征都预示这守在这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陶宁转腕,往外瞥了一眼,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忽而她轻笑一声,惊醒了惊疑不定的众人,不知是谁大喝一声,首先提刀杀来。
“上啊!她只有一个人!”
全都如梦初醒,也纷纷跟着杀了上来。
“王爷说了,活捉长公主秦央者,词加官!杀!!!”
陶宁身形一动,如一支黑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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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刺破包围,反将他们队形打乱,被杀个痛快。
察觉后心有刀刺来,陶宁反身挥刀,刀法锋芒,几乎将其腰斩,然而她犹不停歇,借着挥刀的力度转腕反手刺中另一人胸膛。
刀被卡在肋骨中间,拔不出来,还杀得卷刃了,陶宁下腰闪躲,躲过袭来一刀。
随手抢过不知道谁的刀,把他一脚踹开,继续杀。
总有那么一两个的突破了防御,往秦央藏身处跑来,踢开了房门,杀红了眼的部曲下意识就要举刀威胁。
部曲:“不准动!”
秦央平静地举起手腕,素手一翻,一枚箭矢从袖中弓弩中发出,击中了那部曲的脖颈。
一招致命,轰然倒地。
秦央眉心微蹙,后退几步,心说你让我别动我就不动,长公主不要面子了?
抬头望出门外,心中也有忧愁。
也不知道她手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门外,寻着声音杀过来的部曲越来越多,还有雍州王的门客。
虽说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陶宁掐准时机,在门客落地援助之时,扔出点燃的竹筒。
持剑门客一眼就看见了滚在脚下的竹筒,下意识脚尖一点远离,同时大喊:“全都闪开!!!”
可惜已经迟了。
这轰然爆炸的声音波及整个雍州王府,赶来支援的公主府部曲们都心头一凛,生怕长公主受到伤害,不由加快了脚步。
为首的李霁一指王府西面:“是那个方向,都随我走!”
在她们的身后,祁将军率领的将士冲开了雍州王府的大门。
第146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34
这场鏖战直至天明, 天光大亮之时,浑身负伤的雍州王被活捉。
此刻,雍州王府没几个人还能站着了。
昔日繁华王府, 如今只剩遍地残尸, 血色四溅。
被数人包围,雍州王自知无力回天,长啸一声:“大丈夫何惧死!”抬手,欲横剑自刎。
被人察觉他的意图, 想要上前阻止他,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飞来的流星箭, 打落了他手中长剑。
“啊!!”雍州王大叫一声, 双手血流如注。
围攻他的众人立马一拥而上, 将雍州王拿下。
祁将军双眼微亮:“好箭法!这是谁家功夫, 师承何人?”
他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众将士如石分溪流, 有人从中间走出来, 一身黑衣, 眉若远山,神情冷淡。
祁将军忙上前行礼:“末将参见长公主。”
秦央:“将军快快起身,多亏祁将军相助, 本宫才将这逆贼伏法, 待他日入云京,将军必然大功一件。”
祁将军黝黑的脸露出明显的喜意:“末将为臣,为陛下, 长公主效命不过是本分。”
说完, 他利索起身,目光不经意瞥过秦阳身后执弓的年轻女子。
也是黑衣, 穿在长公主身上是深沉尊贵,穿在她身上倒是说不出的矫健飒爽,她似有所觉转眼,祁将军与她目光一碰,心中一凛,先收回了目光。
看她手上的弓,怕不是刚刚那一手漂亮箭法出自她手。
听说先帝时安家谋反,株连九族,连当时的新科探花也被牵连,只有一独女下落不明,失踪近十年后再次出现,摇身一变成了大理寺少卿。
旁的祁将军没品出什么,只觉得这不是个善茬。
“禀公主,逆贼在此!”几人合力,将雍州王被压着跪下。
雍州王求死不能,骨气还在,坚决不肯跪,被身后人一踢膝弯,不得不跪。
秦央没有斥骂他的不忠,而是问:“雍州王何故谋反?”
雍州王头冠被打掉了,头发蓬乱,听见这句问,他看了秦央一眼,呸出一口血,忽然仰天长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笑得众人不明所以。
好一会,雍州王才止住了笑:“秦央啊秦央,枉你聪明一世,先帝信任,将辅佐国政的重任交给你,没想到你还是个冷面热心的。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先帝要让你辅佐国政了。”
雍州王沉了语气:“你以为你的忠诚被小皇帝所信任吗?你是真不知道那日我封锁城门,到底是谁给本王的消息吗?”
秦央:“那你说说,是谁?”
一人快步过来,踢了雍州王一脚:“谋反的乱臣贼子!休在这妖言惑众!”
他回头道:“来人啊,将这逆贼拉下去!”
雍州王被带走,他吐了一口淤血,还在高声问:“秦央!你呕心沥血到底是为了谁?!”
祁将军大声道:“把这离间人心,妖言惑众的罪臣堵上嘴!”
“是!”没过多久,雍州王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秦央站在原地,仰头看被溅上鲜血的雍州王府匾额。
一边的祁将军以为长公主不虞,躬身请罪:“殿下,事急从权,虽陛下没有下旨将他贬为庶人,再让这反贼说下去,恐动摇人心啊。”
秦央垂下眼,淡淡道:“本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祁将军语塞,一时想不明白着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是什么意思。
秦央没有在雍州王府里多待,很快离开,被昨晚谋反喊杀声的官员们扶了扶脑袋上的乌纱帽,都苦了脸。
现在别说乌纱帽了,过几天脑袋都不知道能不能戴稳。
赐死倒也罢,一大家子还能保全,可涉及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怎么说都是错的,是他们还没发现端倪,还没即使上报朝廷。
等一众雍州府官员赶到长公主下榻的宅子前,只能看见被重兵把守的府门,还有几个比他们更加早到的官员。
都各自愁眉苦脸,来回踱步,看见又有人来了,不约而同摇头叹气。
“唉——!”
看这情况,不用问也知道,长公主又拒不见客了。
众官员眼前一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才是真完了。
*
天擦黑,陶宁从外面回来,开门却发现屋内一片昏暗。
她往里走了走,才发现坐在窗边榻上的秦央,她倚在那,手边放着一封写好的奏折,转眸看向窗外。
陶宁也跟着望向窗外,今夜无月,云也不多一朵,繁星点点的,倒也好看。
先点亮了灯,陶宁走过去,秦央才回神,转头道:“你回来了。”
说着,她伸出手,陶宁快步过去坐下,将人抱了满怀。
她也靠在榻上,无声安慰。
秦央默不作声地伏在她身上,仿佛所有的焦躁顷刻间全部褪去,唯余平静,耳边只剩下另一人的心跳声。
温存片刻,陶宁捡起奏折,随便看了一眼,是秦央的字迹,内容就是雍州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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