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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2页)

醒来,眼底的迷茫和困倦在看清身在何处时瞬间消失。

    身边伸来一只手,秦央顺势站了起来,一柄油纸伞撑在她头顶,一同走向寝宫房门。

    那里早有侍女备好热水等候。

    秦央一夜没睡,神思恍惚,上阶梯时不小心裙摆绊脚,差点就要头朝下摔了。

    周围响起着急的呼声:“公主!”

    “公主当心!”陶宁忙扔了伞,伸手扶住把人扶住。

    无意中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底微动,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陶宁朝身边的人看去,眼里带着思量。

    秦央垂着眼,她没察觉来自身边人的目光,扶着陶宁站直了,双唇微张呵了口气:“我无碍。”

    陶宁这才看清秦央的双唇昨日上的唇红掉了大半,看起来似乎有点白。

    怕看久了被人察觉,陶宁垂下眼,扶着人往里走,温声提醒道:“这有个门槛,公主当心。”

    秦央只点了点头,不再回话。

    把秦央扶到床边坐下,手才撒开,就看见她没人扶着就要歪到在一旁。

    陶宁一边说“公主且慢”,一边扶着人肩膀让其他侍女给她松发髻,拆了头上的珠翠。

    另一个侍女及时端来姜汤,请公主喝下,秦央累得不行,捏着鼻子喝了,不小心被拆头发的侍女碰了一下碗,姜汤溅到衣领上了。

    那侍女脸色发白,连忙跪下请罪,秦央只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侍女磕了个头,无声退下。

    其余侍女们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跟约定好了似的一同退出去。

    房间马上就安静下来了,隐约能听见窗外的沙沙雨声。

    趁没人在一边看着,陶宁大逆不道地用手背试探秦央额头温度,也没发烧。

    秦央按住她的手,手心火热,她笑道:“我没事,也没发烧。”

    陶宁手背被她烫了一下,人也吓了跳,心想她怎么还醒着:“可是公主看着很憔悴,要不要传太医?”

    秦央声音低低,带着些许沙哑:“只是有点累了,让我睡一觉就好,不传……”太医。

    说到传这个字时,秦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按在手背上的手滑落,头一歪,劳累了一天一夜的人陷入梦乡。

    陶宁搓了搓手指,上面似乎残存着长公主身上的温度,她心想秦央也中过毒?

    这毒到现在也没全然解开,余毒尚存。

    不然任谁在雨里走了一趟,又没有内功护身的人怎么还能做到双手火热,这分明是余毒发作的症状。

    左右看了看,她再次大逆不道地拉过秦央的手,凝神把脉,最终确定了长公主不是受寒发烧,就是余毒发作的症状。

    而且脉象显示,这余毒存在她体内好几年了,简直根深蒂固,得是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

    这就让陶宁不明白了。

    她大逆不道第三次,直接坐在秦央铺着厚毯的脚踏上,换着手把脉,盯着她睡颜沉思。

    好好一个长公主,长在深宫里,怎么可能会中了合太医院之力也解不了的毒?

    不是说先帝特别在意她么,那得是多严重的毒,导致至今还顽固的存在她体内。

    可惜陶宁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520给出的大多是基本资料,各种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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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记录中,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毒。

    520看她有模有样的,忍不住出声:【你也会行医?看出什么来了吗?】

    “哎哟你吓我一跳。”陶宁无声拍了拍胸膛。

    凝神思索着正酣,猝不及防就响起一个声音,比同住灵府的器灵还烦人,还不知眼色。

    陶宁反问:“十万本书又不是白读的,这又不难,怎么,你的意思是以后的我不会行医?”

    520好歹没再说出不知道这话,它说:【会啊,不过是之后学的,看起来不太熟练,没有做饭熟练。】

    原来不是学得快,是没忘干净。

    陶宁一听它说做饭就头疼,她从小到大都是远离庖厨,说不会就是不会,没人能让她做饭。

    520真的很好奇:【你看出啥来了?是不是发烧了啊,不叫太医吗?这个年代发烧是真的会死人的。】

    陶宁被它闹得不行:“不是发烧,只是因为雨后寒凉,还有一日奔波忙碌,没有休息,刺激得她身体里的余毒发作了。”

    520震惊:【啊?她也中毒了?】

    看一眼熟睡的人影,双眸紧闭,脸色微白,那眉间朱砂痣瞩目。

    乌黑柔软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塌下,陶宁给她放回床上了。

    此景此景,若换成树下,下边种几丛秾丽的花,那便是一副绝妙的美人春睡图。

    可想想这人身体状况,陶宁只想把被角掖严实些,呼吸都不敢大声:“她这身体应该静养少思,在温暖的地方待着,不然越忙,命越短。”

    昨晚上秦央还担心她命长不长。

    听那徐太医瞎吹,她的命比谁都长。

    只是太医不说这话又怎么能体现出自己的医术高明,眼睛眨也不眨就给她安排上一大堆药,那药材一个赛一个苦。

    也不操心操心自己。

    出到外头,便看见门前几个侍女凑在一堆,为难地互相看着,看见陶宁出现都眼前一亮。

    好几只手同时伸出来,把陶宁拽了过去,她是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的。

    为首的侍女名叫孟春,她说:“崔长史不在,可是公主一路回来衣服染了寒气,还被弄脏了,没人给公主换衣服,所以我们想拜托你。”

    其他侍女都不敢,崔长史不在,换衣服这件事就落到了陶宁头

    陶宁满脸茫然:“啊?我?”

    侍女们集体用眼神表示:“对,就是你,去吧。”

    陶宁还想挣扎一下:“几位姐姐为什么不敢为公主更衣?”

    侍女再度面露难色,侍女一说:“因为公主从不喜欢让人近身伺候,这些年来也只有崔长史,可是崔长史如今不在寝宫中,只剩下你了。”

    陶宁:“……我也是人啊。”二则她也没伺候过人。

    换衣服跟夹菜是不一样的难度。

    又跟弯弓射箭是不一样,她觉得前者比换衣服简单。

    侍女二补充:“因为像今日这样扶着公主拆发髻,拆珠翠只有你能做到,以往都是不能的,所以我们才想拜托你。”

    陶宁:“……”我也没想过公主是挺难伺候的。

    刚出门的陶宁就这么又被推了回来,一众侍女给了她肯定的眼神,回头看,屋里头的桌上摆着叠好的干净衣裳。

    门外是几道着急等待的身影。

    站原地犹豫了好一会,陶宁才动身挪到桌前,手碰了碰那干净柔软的衣服,上面似乎还有熟悉的檀香。

    秦央喜欢用檀香,身上经常带着这个味道,深沉而浓郁,偶尔会用其他熏香,最经常用的还是檀香。

    这应该是她贴身衣物,摸着还挺滑。

    不得了了。

    陶宁跟被火星烫了一下似的,略带慌张地收回了手,耳根微热。

    陶宁看了看,屋里的屏风,屏风之后就是睡着秦央的床。

    侍女们不知道,把公主交她手里,那跟把金子放贼手里没区别。

    因为金子是金子,公主是女的。

    她应当是喜欢女子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验证,先是手脚不能动,再然后五感失了四感,还剩个耳朵能听个响。

    在这情况下,不疯也得憋疯。

    哪还管喜欢啥样的人,还得担心会不会过几年连思考都没法做到了。

    心一横,陶宁端起衣服,小步挪到长公主床边,分别看清这是穿在那一层的衣服,又看了看秦央。

    她还在睡,气色比刚刚好了点。

    手几次伸出又收回,几番踌躇不定。

    最终下定了决心,心一横,干就干了,不过是一件小事。

    人长公主都许她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大小也是个知遇之恩,她还在这磨磨蹭蹭不肯换下脏衣服,实在不像样。

    有恩不报不是陶宁的作风。

    “非礼勿视,占人便宜非君子也。”

    陶宁找来一条腰带蒙眼睛上,确认绑严实了,才上手摸索着解开衣领盘扣

    第124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12

    人蒙上眼睛后, 其余感官变得更加敏感,陶宁忽然感到后悔。

    床边炭盆正烧着,将寝室内烘热, 陶宁小心翼翼掀开秦央的被子, 手顿了片刻。

    总之现在是骑虎难下,她循着刚刚看过的记忆,一个一个解开衣领处的子母扣,开始了第一步, 接下来也不简单。

    以前陶宁只有被一群侍女围着伺候的份,之后手脚还动不了, 再犟也不能自己穿, 任由别人帮忙。

    她尽量回想那时候的记忆, 模仿着动作, 都一一实行在秦央身上。

    可能衣服款式不大一样,动作是像了九成九的。

    一层一层外衣被褪去, 陶宁尽量动作轻缓地把秦央胳膊抽出来, 扶起后颈将后背衣服抽出。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应该感谢秦央真是睡得够沉的, 还是应该感谢外面雨声够大,盖过了自己的心跳声,不然她真怕把秦央给吵醒。

    到底是没伺候过人的, 动作就算再小心, 也会有疏漏之处,一不小心动作大了些,陶宁迅速抽手。

    她好像听见了秦央的轻哼声。

    堪堪挨到床边的屁股挪走, 站在一边惊疑不定地侧耳倾听。

    迷迷糊糊中, 秦央被笨手笨脚的动作闹醒,半梦半醒之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的眼睛被遮住了, 露出下半张脸精巧清丽,看起来尤为紧张,两手握成拳头抬到肩膀处。

    没能多看几眼,秦央又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换完衣服后,陶宁的感想就是——自己要折寿十年,满身大汗。

    不是累的,是紧张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双手,上半身,乃至头发丝都染上了秦央身上的檀香,秦央就是行走的香炉。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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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急得打转的侍女终于等到人出来,陶宁没想到她们还在,连忙放下手上的袖子。

    从公主房里出来还闻自己的袖子上的香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怪,但是会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

    陶宁不明所以:“几位姐姐,你们……?”

    侍女们把她拉得远一点说话:“成了?”

    陶宁看她们神情凝重,如临大敌的样子:“成了啊。”

    被一众敬佩的眼神看着,陶宁不免生出一丝骄傲:“这有何难。”

    抓着她胳膊的孟春顿时笑了,拖着她胳膊往外走去:“成了就好成了就好,我已经安排好其他姐妹去耳房值守,我们几个一块去用早膳。”

    陶宁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到现在除了几杯茶水,就没吃过别的,还真饿了。

    用完早膳,实实在在睡了一觉后,陶宁可算觉得精神恢复了。

    其他房间里的侍女们也行了,现在还不是她们当值的时候,都凑到一块玩牌,孟春坐在一边绣花。

    陶宁看见了孟春绣绷上的石榴花,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迈入门去,房里的侍女们也闻声回头,招呼着陶宁一块玩,陶宁借口没玩过不会玩婉拒了,转头走向孟春。

    孟春正在绣鲤鱼戏莲图,样式清新,适合在夏日用。

    看了一会,陶宁语气羡慕道:“孟春姐姐真厉害,这绣的栩栩如生,我见公主房中又不少香囊,个个样式精巧,想必也是孟春姐姐你做的吧?”

    孟春有一手好绣工,被人夸赞也不自傲,抿唇一笑道:“我只不过会做些小玩意罢了,沦落街头时恰巧入了公主的眼,是我的荣幸。”

    陶宁没想到还有这一段渊源,她聊了几句,转而提起公主所佩的香囊。

    做香囊的人已经确定了,那就还剩下一个放香料的人不知道。

    既然陶宁决定了为秦央手下,好歹要保证公主府内室安全的,免得哪一天吃了谁的冷箭,那真是死也不瞑目了。

    刺绣没毛病,老虎又不是见了红布就闹腾的疯牛,还能因为掩在衣裙下的香囊图案发疯。

    可拿走香囊之后,那老虎还真抽动鼻翼,追着陶宁跑,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香料有问题。

    怪就怪在这一处,那香料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毒,就是寻常香料混合。

    陶宁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复刻一份出来。

    孟春笑意淡了几分:“负责为公主调香的,是荷月。”

    见陶宁往后面几个正在玩牌的侍女们看去,孟春再次解释:“那日你初来琳琅宫时,与你说话的便是荷月。”

    她第一天来琳琅宫也没跟谁说话啊,吵架倒是有一个。

    陶宁眉毛挑了一下,眼底闪过恍然,她像是才想起这个人,啊了一声:“原来是她啊,现在那荷月人在何处,现在是她当班吗?”

    孟春叹了口气:“荷月被长史带走了,她是负责为公主调香的……希望长史会还荷月一个清白。”

    陶宁:“这么说来,长公主所用的香方,大部分都是荷月姑娘调制的吧?没有别人了吗?”

    孟春幽幽叹息:“除了宫里赐下的,公主所用香方都是由荷月所制,我只会做些针线活,不懂这些,帮不上她什么忙。不过她很聪明,不需要旁人帮忙,一应事情一力承担。”

    “原来如此。”陶宁懂了,荷月才能高脾气也高,不容许旁人置喙她。

    陶宁说:“能让孟春姐姐如此挂怀,想必你们感情很好,那她应当也不是坏人,或许崔长史只是喊她去问几句话罢了,等会就回来了。”

    这话短暂地安慰了孟春,她笑了笑,眼中却没多少笑意:“我入府的第二年,荷月就来了,那时候她还很小,我们……是一块长大的。”

    如果她真的背叛了公主,孟春伤心的程度不会比失去荷月分量轻多少。

    一个是有救命之恩的长公主,一个是一块长大的密友,结果现在密友疑似背叛公主,还想置公主于死地。

    无论哪一个受到伤害,都是她难以接受的。

    陶宁没有久待,安抚完孟春,她便离开那屋子了。

    外面还在下雨,看着一时半会还停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云京,戍守侍卫们怏怏地想。

    这地方鸟不拉屎,好玩也是没下雨的时候。

    现在连绵大雨,行宫周围不是密林就是山,除了潮湿沉闷就是潮湿沉闷,在这里多待两天觉得人都要发霉了。

    陶宁站在廊下,看远处起伏的山脉笼上白雾,如仙境般缥缈。

    如果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文人骚客站在这,定然会为眼前美景挥洒笔墨,留下旷世名作。

    陶宁则没有这个心思,站在廊下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本来陶宁觉得自己来得不算慢了,没想到路过书房时发现秦央已经醒了,侍女们进进出出为她奉菜。

    那站在桌旁的布菜侍女看见了熟悉的人影,略带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怕又给交了出去。

    陶宁没有注意到她,而是看向了秦央另一手边的人。

    崔长史也回来了,她身边没有荷月,表情也不轻松,正低声说着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然秦央不会那样凝重。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秦央抬眼看向来人,眼里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过去。

    陶宁心想吃饭也不安生,一提裙子迈步过去了。

    秦央放下碗筷:“怎么站在那不进来?”

    陶宁垂着眼睛说:“因为想远处欣赏公主吃饭的英姿,公主愿意让我进来看,我心十分欢喜。”

    秦央:“……”

    在身边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默默端起了饭碗。

    想拿陶宁当借口不继续吃下去了,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秦央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见陶宁盯着鞋尖出神,歪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秦央不解道:“你在看什么?”

    陶宁目光闪躲一会,一时没能给出合适的回答。

    头一回怨念自己记忆里太好,看见散发素衣的秦央就会想到她躺床上的样子。

    脑中疯狂循环非礼勿想非礼勿想,陶宁觉得自己调节好了,一抬眼,还是不行。

    揉了揉眼睛,陶宁低声道:“刚过来的时候被山里蚊子打了眼睛,我给揉了出来,只是还有点疼。”

    秦央说:“我看看。”

    这本就是随口而出的话,没想到秦央会说这话,难不成多穿几层衣服和少穿几层衣服的秦央不太一样?

    “……”陶宁眨了眨眼努力憋出几颗眼泪,尽量让自己眼睛看着红红的,走了过去。

    然后就被拉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怀疑长公主是不是又把自己当成不用吃饭的借口。

    可当那穿着宽大衣袍的女子俯身看来时,陶宁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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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央应该才起床不久,被陶宁换上的,因为手法生疏而穿得歪歪扭扭的衣袍被整理整齐,手法不知道比陶宁高明多少倍。

    碰上侧脸的指尖微凉,不复早晨时的火热,那浅色的宽大衣袖间全是未散尽的檀香。

    如瀑长发尚未梳理挽起,只被一根发带束起,拢在一处。

    等秦央的手离开她的眼睛,直起腰后,陶宁呼出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是屏息的。

    丢脸。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丢脸。

    尤其是秦央神情无异,一脸平静地说:“你说的蚊子的确不在了,眼睛还有点红,应当不碍事。”

    陶宁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千万别请太医。”

    没病也要被说出三分病,然后开一堆让人喝完四大皆空的静气养神汤,什么用都没有。

    头顶似乎传来秦央一声轻笑,陶宁疑惑看过去时,只能看见恢复平静的长公主。

    秦央说:“打伤你的背后主使已经查到,你要去看看吗?”

    正愁没办法见到人,陶宁当然说要。

    用完饭,秦央换了一身衣服,领着人前往行宫地牢。

    这座行宫里还是有刑罚司一般的存在,里面的刑具虽说不算多,但行宫中的人谁都不想去那走一遭。

    进去了,就算有命出来,那也要伤筋动骨,或许落下一辈子残疾,也或许因为药石无医重病而亡。

    安宁从没来过这,她为人本分,银子都不曾扣过,更没可能来这。

    只一进大门,顺着阶梯往下走去,扑面而来的是有区别于外面寒凉山风的阴凉感,每一个第一次来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其余侍女都被留在大门处,只剩下几个侍卫随行,走在最前边的是秦央。

    陶宁与崔虹跟随其后,崔虹几乎昨日一整日都待在这,才不会感到害怕。

    身为公主府长史,她不只是会伺候人,管理公主府内务,她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

    路过一间牢房,里面一道人影动了动,忽然扑了过来,双掌砰的拍在木栏杆上。

    那女子哭道:“长史,长史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我自小长在公主府中,公主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怎可能谋害公主……”

    荷月哭着哭着,忽然觉得不大对,抬起朦胧泪眼,站在她眼前的竟然是穿着侍女衣裳的年轻女子。

    仔细看了一会,她认出了眼前的人,咬牙道:“是你,怎么会是你……”

    话没说完,荷月看见了站在陶宁身后的秦央,眼泪决堤而下:“公主奴婢真的冤枉啊,奴婢自得公主所救,受公主教养,奴婢感念在心,年年月月都记着公主的恩情,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秦央并不言语,看向身边的崔虹,崔虹如实道:“那只香囊被捡回来后,里面还剩一些香粉,太医验证过,说这确实无毒,荷月抄写的香方太医看了,说常年佩戴能凝神静气。”

    荷月双眼一亮,期待地看向秦央。

    崔虹口吻冷静:“太医们还说,这是荷月姑娘自创的香方,他们也没见过,不敢独断。”

    秦央不为所动:“还有欺瞒,再审。”

    荷月双手抓着栏杆,不住摇头:“公主,奴婢真的没有……”

    秦央:“你这香方是何时研制出来的,别想欺瞒本宫,那香囊里的香味,本宫是第一次闻见。”

    “……”荷月回想,“约莫是一个月前,奴婢想到了新的香方,开始着手调配。”

    “因为效果不尽人意,奴婢不敢在公主面前献丑,一直在改进,所以……所以前日一成,奴婢就迫不及待地拿了出来,一切都有记录。”

    一旁的侍卫适时呈上荷月的记录册,这是在她房中找到的。

    秦央接过翻开,香方她是看不懂的,不过上面标注的年月日的确证明荷月一直在改进,直到两天前,才完成最终的香方。

    旁边凑过来一个脑袋,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眼睛不住往香方案上瞥,就差把脖子伸得长长。

    此情此景不该笑的,秦央却笑出了声,莫名短促的笑意响在地牢中,本就阴风阵阵,更加吓人了。

    荷月听得一抖,眼泪都顾不上掉了。

    秦央问:“你想看?”

    陶宁确实想看,但是不少人在,她还是装一装:“公主,我能看吗?”

    除了长公主,没人能说她装得像不像,但是公主不说,那就是装得像样了。

    秦央把香方案递过去:“看吧。”

    “谢公主。”陶宁的客气不能超过一盏茶,她双手接过,还真细细翻看了。

    只有秦央一脸平静,其余人心中或多或少感到荒谬,心想长公主未免太信任了。

    听说她一个洒扫宫女,就算百发百中,的确能说厉害,也没听说过她还懂香方,懂查案啊。

    荷月心中惴惴,她自认不能把性命交托给一个跟自己有龃龉的人:“公主,她又不是太医,怎可能看的出其中玄妙?”

    她更想说的是安宁口中的话不足为信。

    被质疑的陶宁头也没抬,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双手合上了香方案。

    几道隐晦的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秦央问:“看出什么了,说错了也不罚你。”

    陶宁思索片刻:“回公主,我看过香方案,其中记载公主昨日所用的香方的确是一个月前开始,一直在完善,前日才好。”

    荷月不住点头。

    秦央与崔虹也并未反驳,记录正式如此,上面还有荷月每日批注,匆忙之间想造假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话,陶宁转向了荷月:“你以往的记载中,每一道香方都斟酌再三,制成之后,都会过了一些时日,才呈上给公主。”

    荷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头:“的确如此。”

    陶宁问:“为什么那一日又不再等些时日,用了这才敲定不过两日的香方。”

    荷月:“因为那日春光正好,这道香方应景,我就想讨个巧,拿出来给公主用了。”

    陶宁问:“之前给公主呈上的香方都要问过公主,先呈一份给公主试闻,确定公主的喜恶。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先呈上试闻,直接给公主用上了?”

    手指敲了敲香方案,陶宁语气微沉:“公主刚刚说那是她那天第一次闻到这个香味,你却在香方案上记录:已呈上允。这与公主所说相反。”

    这一点是崔虹没想到的,她的确是公主府长史,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公主身边,这香方公主见没见过,她还真不清楚。

    陶宁却又问:“你为什么说公主见过?还在这一旦出事就会作为证据呈上的香方案上造假?你有何居心?”

    半晌后,荷月抖着唇说:“公主贵人事忙,一时忘记了……”

    陶宁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那我再问你,是谁与你一同送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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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给公主试闻,在场者有谁?是什么时辰?”

    荷月:“当时是……”

    荷月语塞。

    她是第一次犯事,还是在公主府中长大,崔长史看着她长大,到底是手下留情,反倒是给了她一些希望。

    原世界线中,长公主伤后躺了一个月才醒来,万紫千红乃前朝秘药,谢白衣苦思冥想也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还能活着。

    陶宁倒是有一点想法,长公主身带余毒,中了万紫千红后机缘巧合下以毒攻毒,保住了长公主的命。

    可是也只能保住命,其他都不能保证,长公主更加大不如前。

    事后长公主过问案情,却得到两个消息:一,兵符已被收回;二调香宫女失足落水身亡。

    调香宫女的香方没有毒,香方也在,昏睡了一个月的长公主也记不清闻没闻过那天的新香方,就算想起来了线索也已经断了,成了一桩悬案。

    荷月额头冒了一层汗。

    陶宁:“如果这也不记得,你说说当时屋中什么摆件,公主穿的是哪一件衣裳?或许能让公主想起这件事来。”

    荷月哑住了,她哑口无言。

    崔虹无声叹息,秦央转身就走。

    陶宁:“你说年年月月记着公主恩情,怎么不说时时刻刻都记着,心不诚。”

    荷月一噎,用你怕不是在胡搅蛮缠的眼神瞪她,见人要走了,她忍不住道:“安宁!要是我真的被冤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日日站你床头,绝不让你安生!”

    陶宁背对着她,如初见那日那般摆手:“我会捉鬼,尽管来,看鹿死谁手。”

    荷月:“……”

    离开那一间牢房,哭声渐渐听不见,长道内只余上好衣料走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一片安静中,秦央说:“一个月前,正好是陛下说要来行宫游玩,数日后,定下出行日子。”

    可是荷月却说,她是一个月前开始研究,那日子跟秦央跟皇帝一块定下的出行日子大差不差。

    荷月擅长制香,有把所有想法记录在册的习惯,房间里写满的香方案摞得人高。

    但她也说过,制香容易,灵感难得,其中要经过无数次的调试。

    上一道香方制成时间距离她的新香方才短短三日,不过三日,就又有了从未记载过的,大致成型的香方。

    并且只需要一个月时间,就迫不及待地用在她身上。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陶宁说:“公主,既然她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证明她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她说她冤枉,见了公主还说不出缘由,那她想隐瞒的事情应当比想象的严重得多。”

    秦央身形微顿,不得不说,陶宁还真说中了她的心事。

    秦央道:“崔虹,吩咐下去,看着她,不准死了。”

    第125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13

    再往里走, 另一种声音响起,似乎在哭,似乎在骂。

    仔细在听, 似乎是两个声音在对骂, 声音尖细沙哑,听语气就知道气得不轻。

    等走到那两间牢房面前,将阴暗潮湿的场景收入眼底,才看清原来不是两人对骂, 而是两个太监联合起来骂一个闷葫芦。

    那背对着门的闷葫芦长得还有点眼熟,陶宁端详片刻, 才认出这是管厨房的陈管事。

    至于那两个太监便是陶宁醒来第一天遇见的, 倒是整整齐齐, 都在这了。

    还在巧舌如簧, 骂人十八辈祖宗不重样的两个太监看见公主亲临,那气焰瞬间熄灭, 从村口恶霸犬变身随风倒的狗尾巴草。

    “公主饶命啊!”

    一同跪地磕头, 涕泗横流, 呜咽痛哭,地牢里还阴风阵阵的,听着还怪瘆人。

    侍卫用刀柄敲了敲栏杆, 喝道:“长公主面前, 不得喧哗。”

    两太监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止住了呜咽声。

    太监一道:“公主,长史, 二位在上, 奴婢冤枉啊,我们真的只是奉命去看一眼, 什么都没做。”

    太监二立马接上:“陈管事当初答应我们要把我们调出西街局,事后却不肯认答应过,把我们赶回去洗马桶!”

    秦央一言不发,看了崔虹一眼。

    崔虹立刻会意,迈出一步:“出事那夜你们在哪?为什么要去那僻静之地?”

    太监一哆哆嗦嗦:“我们被陈管事叫去抬尸体……不是,去看一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我们哪里敢下手杀人。”

    太监二也连连点头:“出事那夜,不是奴婢当班,一整晚都在屋里头睡觉,没出过门,有同屋子的人可以作证。”

    这两太监翻来覆去地说了一晚上,几乎被吓破胆,说话也是语无伦次。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死活不承认他们下手伤人,只承认是受人唆使去看一眼。

    事先双方没有交集,两个太监在西街局做事,安宁在行宫中做事,还有其他太监证明他俩就是路上走着忽然被陈管事叫走,回来之后还一脸高兴,问什么也不肯说。

    第二天又回来一趟,却是哭丧着脸,骂了好几句姓陈的杂种。

    崔长史说:“不管怎么问,他们都是这么说。”

    很有可能他们说的就是真话。

    陶宁看向了另一边,窝在角落里的人影没动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当外面站着的不是人。

    从头到尾陈管事都没说过一句话,看他浑身是伤,崔长史满脸无奈,能想到他倔强至此,用了刑也不说话。

    秦央又问:“这人如何?”

    崔长史说:“昨日下官寻人去捉拿嫌犯陈管事,却发现他房内一团乱,陈管事昏倒在地,下官只好将人抬了回来,请来大夫将他治醒。可自从醒来之后,他就再也不说话了,心灰意冷的模样。”

    一众目光也朝他那看去,背对着门外的陈管事还是不为所动,垂着脑袋盯着角落。

    这倒是让大家感到不理解。

    若有冤屈,公主在此倒是说啊,若是真的下手了,人还没死成,总该有回旋的余地,谁又会不惜命,这闷声不吭又是什么意思。

    陶宁心念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说:“公主,我想跟他说两句话。”

    秦央讶然:“你有办法让他开口?”

    陶宁已经想不到别的借口了,硬是厚着脸皮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可能陈管事会知道。”

    那背影依然没有动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侍卫喊了几声,没能让他转过头来,只好解开腰间牢门钥匙,打开了门进去将他拖出来。

    秦央等人被崔虹以此地脏污为理由,请到一处干净的屋子里,公主坐在主位。

    没过多久,陈管事如尸体一般被拖了进来,摆弄着跪在了地上。

    侍卫用刀柄敲了敲他肩膀:“公主问你话,老实回答!”

    陈管事任人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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