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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9
那边太医们刚围在小皇帝床边用针给他扎醒, 看见太医手上捏着的粗长银针,长长地呃了一声,又晕过去了。
太医:“……”
还不知道该那小皇帝怎么办, 又听长公主寝宫那边也传太医。
徐太医捏着银针:“长公主也受伤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钦天监没给算黄历就把皇帝长公主给放出来了吗?
女官着急道:“公主那边催得急, 哪位太医随我去一趟?”
长公主御用太医年事已高,没法经受舟车劳顿跟来行宫,只好随便叫一个太医。
其他太医纷纷出言道:“徐太医你去吧,免得陛下醒来看见降罪于你。”
毕竟刚刚皇帝一睁眼就对上徐太医的银针, 还给人吓晕过去了。
徐太医只好收起银针,带着药箱和药童去一趟。
公主寝宫中, 侍女端来清水, 给陶宁清洗伤口。
崔虹怕其他侍女没见过这种伤处理不好, 亲自动手给她洗伤口。
那弓弦柔韧且细, 甚至能用弓弦绞断喉咙,陶宁为了杀虎连发数箭, 后面几次还三箭齐发, 弓弦陷入血肉, 留下深深的痕迹。
若是现在去拿那张弓来看,上面肯定沾满了她的血迹。
侍女们在一边看着,神色不忍, 别说那被崩裂的窄长伤痕, 光是那只手上的血痕就够吓人了。
陶宁坐在桌边,将手放在桌上,垂眸看崔虹动作。
难道她不会疼么?
水声哗哗, 崔虹接过侍女洗干净的手帕, 正准备擦去大拇指处血迹,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嘶。
陶宁眉头微蹙, 唇色发白:“有点疼。”
崔虹放轻了力道:“如此呢?”
陶宁眉毛没松开过,但她善解人意道:“谢崔长史,好像好了一点。”
更衣完出来的秦央看不过去,挽起袖子一把抓住陶宁手腕,另一只手捂住她眼睛:“疼就别看,动手。”
一股浓郁的檀香袭来,眼睛上蒙上温热柔软的手,陶宁瞬间不吱声了。
崔虹赶紧动手,力争快速处理完。
皱眉的人就换成了秦央,她贵为公主,金尊玉贵,从没受过什么伤,但不代表她没见过受过刑罚的人,血葫芦似的人在她面前也不能叫她动容半分。
看这泛白的伤痕,秦央瞥过头去,不再细看,又看见被血水染红的铜盆,眉毛皱得更紧。
等徐太医满头大汗地赶到,便看见主仆二人一站一坐,长公主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眼睛,崔长史埋头忙活。
来的路上徐太医已经问清楚了,他要诊治的人是救驾有功的人,长公主很是看重她。
伤得那么重呢,需要两个人一块处理。
等他着急忙慌进了门,秦央道:“不必多礼,速速给她诊治。”
“遵命。”徐太医凑前一看,“……”
也不能说不重吧,那也不至于公主亲自动手啊。
把他吓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伤心伤肺断骨没胳膊的重伤。
治病最怕的不是大夫絮叨,怕的是大夫突如其来的沉默。
秦央见他神色奇怪,她松开手,问:“怎么?这不好治?”
徐太医赶紧说:“不难不难,只是弓弦割伤罢了,上了药之后这段时日不要碰水,小心不要崩裂伤口就好。”
这个答案不太让秦央满意:“不能恢复至无瑕?”
徐太医沉吟片刻:“这么深的伤痕,只能尽量淡化疤痕,日后恢复得好或许不留痕。”
秦央眉心微蹙,看着她的手说:“完全恢复需要多久?”
徐太医恭敬答道:“大约需要十日到半月左右。”
秦央:“太久。”
徐太医懂了:“听闻公主府上珍藏一瓶玉续膏,若是用上三日内痊愈,不留疤痕。”
“玉续,我府上的确有。”秦央松开眉头,才想起长公主府上还有这东西,乃先帝所赐。
这东西十分珍贵,千金不换,皇宫里也不多,一时情急秦央也没能想起来,得徐太医提醒才想起。
这玉续膏陶宁也听过,长公主毁容之初用过,但是没有用。
长公主的额头被抓伤,那伤痕痊愈后还是留下黑紫印记,好好美人硬是被这印记破坏,用脂粉遮也遮不住。
盖因谢白衣在虎爪上下的毒是前朝皇室秘药,名为万紫千红,中过这种毒的人身上都会有一块印记,不巧长公主的伤外露在醒目的地方。
据说剜肉切皮,也无法消除痕迹,因为毒药深入骨髓,连骨头都是黑紫色的。
解药只有谢白衣一个人有,太医们束手无策,玉续膏也没办法让公主恢复如初。
在长公主被囚时,正巧余毒发作,谢白衣曾用解药引诱,承诺只要她不要倔强,就将解药给她,让她恢复如初。
却被长公主反骂一顿,她道:“我面上有瑕,却自持清正,你光彩照人,却藏污纳垢。带着你的东西,滚!”
谢白衣果然被气走了,从那以后送来冷宫的饭食不是馊的,就是冷的。
一只手按在陶宁肩膀上,叫回了她的思绪。
秦央说:“从云京到行宫乘快马需要一天时间,崔虹,你传讯回京,命人送来玉续膏。”
崔虹:“下官这就去办。”
秦央看向陶宁,温和道:“先委屈你一日,徐太医我已命人快马加鞭将那玉续膏送来。”
徐太医拱手,留下开好的药膏起身告退。比起见针就晕的陛下,他还是更喜欢在长公主手下办事。
毕竟长公主不会因为被针扎疼了要扣大夫的俸禄。
上位者想赏赐的方法有很多种,想拉拢的方式更加数不胜数,只要她们想,就能让受恩者感激涕零。
陶宁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长公主能逼宫成功,谢白衣为何会如此忌惮她,不惜用后位当赌注。
陶宁露出动容的神色:“谢公主,不过此物太过珍贵了,我心中惶恐。”
秦央目光扫她手:“药就是用来用的,你在这好好养伤,过几天陛下康复了,你随我回云京。”
还没说完,门外又来了人,言说求见公主。
秦央只好说:“你好好歇息。”
说完,秦央带着崔虹与一众侍女离开,只留了两个侍女照顾。
拥有摄政权的长公主每天都很忙,小皇帝还在床上晕着,虽然他醒了也只能做一个陪伴作用,积累的政务只能由长公主全部处理。
她换了一身衣服,连寝宫也没回,直接去了书房。
520感叹:【不得了了,这就享受上宠臣待遇了。】
陶宁以想睡觉为理由,让两位侍女出去,侍女说她们是公主吩咐的,不能离开,只好退全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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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口听从吩咐。
没过多久,侍女又敲敲门,送来了干净的衣裳。
陶宁再次拒绝侍女们的服侍,自己穿上,躺回了床上,她盯了床顶好一会:“这不太对。”
520:【哪里不对?】
陶宁双手交叠,闭目休息,实际上是在跟脑子里的系统对话:“一个洒扫宫女突然百发百中,我这双手无论怎么看,也不像练过武的,公主为何不问,她就不怕我是别有用心?”
这问题问得520一时呆滞。
它还真没想过这些,回想长公主刚刚种种言行和表情,她当真一点怀疑都没有露出来过,看起来对陶宁的救命之恩颇为感激。
一般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秦央还在怀疑,但是按兵不动,等待陶宁自己露出破绽,第二种则是秦央相信陶宁没有异心,还准备把她带回云京,之后或许会重用她。
可秦央无论怎么看都不是缺心眼的。
520:【好有道理啊,那她为什么不问?说不定她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呢。】
陶宁不清楚秦央对她究竟是何种感情,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有何种渊源,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为此感到疑惑。
这些年来长公主为了谋权杀的人不少,想杀她的人更不会少,她不应该会那么轻易相信一个人。
陶宁睁开眼睛,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她说:“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走吧。”
回答陶宁的是一阵沉默,几秒后,一道弱弱的,不太好意思的电子音响起:【不好意思啊宿主,走不了。】
陶宁不理解:“走不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任务完成了就能离开这里,回到你说的本源世界吗?”
这个还真得问问你自己了。
将陶宁之前的做法简述一遍,520幽幽道:【因为怕没法完成你的要求,我设定了一个程序,刚刚因为太震惊了,我忘记拦截了。】
这回是陶宁语气幽幽:“我听见了。”
520不解:【听见了什么?】
陶宁直白指出:“我听见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见一个爱一个。”
520一顿,大呼冤枉:【我没有!】
陶宁再次平静而直白指出:“你慢了三息才回答我的,你在犹豫,犹豫就是肯定。”
520:【……】
陶宁:【沉默也是肯定。】
520打出三个字母:【QAQ】
啊,敏感的少女啊。
在非本人意愿的情况下,陶宁本就负债累累的账单,再添一笔,而且她还得应对来自长公主的疑惑,外界的猜忌,在此基础上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到老。
这基本条件,想想就刺激。
陶宁腾地坐起身,眼看外面夕阳西下,落日熔金。
她能想象到,待皇帝受惊的消息传回云京将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华灯初上时,陶宁不想继续躺下去了,翻身下床。
520问:【晚上了,你干啥去?】
陶宁整理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些:“既来之则安置。等长公主脑筋转过弯来想到更多一点,不如主动找她坦白去。”
这话很有成年版宿主的味道。
书房内灯火通明,秦央果然没有去休息,眼下这情况更容不得她休息。
她面前桌上摊着来自云京的奏折,左手边则是心腹传来的密报。
房中正站着一人,躬身说话:“回公主,据行宫中人员册记载,婢女安宁是八年前入的行宫,与一批罪奴一块来的,当时接手的是汤管事,其余人都充入浣衣所,安宁一直充当洒扫宫女,从未出过行宫。”
秦央手肘撑在扶手,两指揉着太阳穴,闻言双眼微睁:“八年没出过行宫,倒是灯下黑。”
谁能想到一个罪臣之后被浑水摸鱼带走后不往天地广阔跑去,反而在离京不远的行宫中,兵行险着,胆子也够大。
之前她一直在忙,没有细究这些事情,今晚上才想起来找人问问。
属下还说:“属下查到了牵线搭桥的人是工部的李芳,专司河道治理,一直在外治河鲜少回京。当年他与安大人是至交好友,还是同榜进士……”
将所有和盘托出后,属下离开了书房。
没过多久,有人通传说安宁求见公主。
秦央下意识看了一眼房中滴漏,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心下疑惑她不好好休息,怎么过来了?
放下手中狼毫,秦央扬起笑意:“你怎么来了?”
陶宁行了个礼,站起来闷闷道:“公主,我要来告状。”
秦央好笑:“告什么状?谁欺负你了?”她还真挺好奇的。
陶宁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从小就在这行宫当宫女,以往被人欺负了没人会给我撑腰,他们都说我是罪臣之后,无论被怎么对待都得好生受着,病了也没药吃,死了也没地埋。这几天遇见公主,我才知道被人撑腰是什么滋味。”
打了一通感情牌后,陶宁转而道:“想来公主也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只能成日对着扫帚簸箕和地,没碰过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奇怪的是被人打了一棍之后,我无师自通,什么都会了。”
520本想听陶宁想怎么糊弄……啊不是,坦白,没想到说的是这个!
这谁信啊!谁信谁傻瓜!
并且它已经看见了宿主日后张口就来的雏形,果然人不是忽然变成另一个样子的。
那个问它是不是心魔的稳重少女去哪里了?
第122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10
这话说得的, 秦央不爱听,她否认道:“你不是罪臣之后,当年之事我已命大理寺翻案, 只是你久在行宫, 听不到消息罢了。”
旧案重查费了不少时间,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模糊了,档案记录也不甚清楚,秦央以此为由整肃了一番朝野上下, 换了不少能吏上任。
先帝晚年重用陈首辅,导致朝中党同伐异, 差点就成了陈家的江山。
为安适翻案不仅是为了王姐姐, 也有因此肃清百官, 剪掉陈首辅残党的想法。
也是今年开年才有正式结果, 旧案重查的结果还没有昭告天下。
陶宁惊讶:“已经翻案了?”那不就是清白身了。
秦央笑意微顿,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有人打你?”
陶宁摸摸后脑勺:“对啊, 当时鼓了老大一个包, 疼了我好久, 睡觉都不敢把脑袋搁枕头上。”
秦央二话不说就让侍女去请太医了,陶宁本想阻止一下,表明伤已经全好了。
但秦央说:“你现在只是不疼了, 万一脑中有淤血没有清完, 你又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发作?”
说得很有道理,她知道自己没事,不代表别人知道没事, 看看也无妨。
陶宁只好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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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平下去的后脑勺说:“公主信我?”
秦央微笑,起身绕出桌案后, 往陶宁走来,钗上东珠折射着温润光芒:“我相信你。”
520无声哀嚎:不是公主你真信啊!?
这反而让陶宁震惊了,她本着能混过去就混,混不过去就算了。
打一棍子忽然从闷葫芦变成绝世聪明蛋,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信谁傻瓜。
没想到长公主还真信啊。
不,公主不可能信的,她肯定另有想法。
陶宁越发觉得长公主心思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秦央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一统一人的各种想法。
因为秦央说:“听父皇说,当年母后也是如此。她那年十六,与父皇定亲后,母后落水伤到额头。”
秦央边回忆边说,脸上带着怀念的神情:“痊愈之后,母后变得不爱诗书,更不会刺绣,可是母后当年绣工一绝,栩栩如生,伤过脑袋之后绣的老虎像鸭子,她便转头去看了墨家,自学了机关术。
“她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忽然觉得会了,还都很简单。”
陶宁:“……”
好家伙,怪不得。
提起已故母亲的秦央双眼亮了亮,忽然轻叹一声,笑容淡了不少。
灯火中,秦央看过来的眼神竟带上几分温柔,但陶宁很清楚不过是满室烛光带来的错觉。
秦央说:“我不仅相信你,我还要栽培你,原本我想带你会云京,给予你钱财房舍,让你做一辈子富贵闲人。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陶宁感激道:“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尽我所能,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甘为驱使。”
这已经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了,陶宁心想,有这一层关系开始,她跟长公主几乎是绑定在一块了,不干不行。
要是在斗争中不小心死了,那不正好顺势登出此方世界。
事到如今,陶宁还是很好奇以后的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般……落魄。
那总爱说为什么的小东西什么都不知道。
正漫天散发思绪,秦央突然说;“要是王姐姐看见你长那么大了,一定会很高兴,回京之后你随我一块去祭拜,好让她九泉之下也安心。”
陶宁猛地回神,目露疑惑:“王姐姐?公主说的王姐姐……是我娘?”
秦央却比她更加疑惑:“你不记得我了?我的开蒙师傅真是王老太傅,早年我受过王姐姐不少照顾,你以前戴过的云纹玉扣是我赠与你的生辰礼。”
陶宁讷讷:“云纹玉扣已经不见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会是这个态度,还说相信她了。
原来她跟长公主还真有渊源,还缘分不浅。
所以刚刚长公主说让我当富贵闲人是真的,她是真心话,不是招揽手下才说的。
那我能反悔吗?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当犬马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话说出口如覆水难收,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陶宁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不接受也没办法。
不多时,太医来了。
徐太医一看老熟人,眼神忍不住往陶宁手上瞥去,那上边缠着纱布。
行过礼后,坐在上首的长公主发话了。
秦央说:“她说她伤过后脑,你给她瞧瞧。”
“是,公主。”徐太医身后药童打开药箱,拿出腕枕,放在桌面上,“姑娘请。”
陶宁将手腕搭了上去,徐太医细细把脉后,疑惑地咦了一声,看了一眼陶宁,再度把脉。
坐在一边的秦央茶也不喝了,放在一边,指尖无声敲着扶手。
片刻后,徐太医起身回话:“回公主,这位姑娘身体无恙,脑后的损伤没有留下后遗症。只是多年生活苦寒,身体底子不大好,若是好好养养能永年寿,只不过……”
秦央:“只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徐太医那就问了,转向陶宁:“这位姑娘,你知道自己中过毒吗?”
秦央脸色不太好看:“中过毒?中的什么毒,可要什么药可以解毒?”
陶宁沉吟片刻:“若说中毒,我不大清楚。前段时间我淋了雨,发了高烧,好几日神志不清,咳嗽不止。”
徐太医思索,他又问:“那姑娘吃过什么药,是哪位大夫给开的药?”
几双眼睛看过来,陶宁如实回答:“那几日昏昏沉沉,只吃过一回药,是同住的一个懂药草的小姐妹给开的药,第一回服用退了烧,复渣一次后又发起了高烧。”
“说来也巧,我在养病时不小心撞到肚子吐了口血,一夜过去,竟慢慢退烧,才得以康复。”
徐太医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姑娘应当是因祸得福,将那毒给吐了出来。不知姑娘还记得药方否?”
回来之后,陶宁问过识青当时采集的草药,陶宁一问,识青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她了。
有一部分她是找了许久才凑齐的,有几味是求采买太监带回来的,废了不少功夫。
还苦恼地跟她说她只是一夜没去,熬药的药罐被厨房的人不小心碰碎了,打扫的杂役看见,随手带出去扔了。
真真是渣都不剩,识青想查看药渣也没办法。
因而徐太医问起的时候,陶宁循着记忆背出了药方,末了补充:“她人很好,勤勉直率,不可能是她有问题。”
徐太医也觉得这药方没有问题,顶多有几味药的剂量少了,药效降低而已,的的确确是个退烧的药方。
徐太医问:“姑娘的朋友可有家人在太医院做过事?”
这开药方的路子他有点熟悉,应当是在太医院里见过的。
陶宁回想了一下:“识青说过她的养母名康思,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了。”
徐太医念了念这个名字,才道:“我听师父说过他有一师妹名康思,之后出宫,再也寻不着踪迹了,她现在人在哪?”
陶宁:“识青说她入行宫是因为养母去世,家中远亲见她一个孩子,将她卖入行宫,再也没出去过了。”
徐太医神色黯然:“原来已经去世了。”
那就奇了怪了,谁没事干给一个扫大街的小姑娘下毒。
秦央心思转过几回,面上不显,她问:“这些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吗?那毒究竟是什么毒?”
徐太医点头:“请公主放心,那毒已经解了,只不过中毒时间比较近,还剩下些微量毒素,并不影响身体,稍后微臣给姑娘开些解毒清淤的药方,服用后能保后顾无忧。”
想了想,徐太医谨慎道:“至于姑娘中的毒应该是清寒,中了此毒的症状便是高烧不退,咳嗽,五脏俱焚,三日后毒发身亡,看起来就与高烧病死无甚区别。”
留下药方后,徐太医带着药童离开。
这话却让秦央心里有了更大的疑惑,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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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方法有很多,偏偏这人选择了下毒,还要做得完美无缺,应当是个心思深沉,自视甚高之人。
不过也有安宁先前安安分分,找不到机会下手才有转而下毒的可能。
不得不说秦央猜中了大部分原因,汤管事虽然做不了太多事情,但是看住一个人让她不去危险的地方不难,所以只能下毒更让人防不胜防。
正在沉思的秦央不清楚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越想越觉得这行宫不安全,召来禁卫统领统筹一番守卫,务必保证皇帝的安全。
看见陶宁对着药方看得专注,以为她是不愿意吃苦药,不由嘴角露出浅笑。
侍女上前取走药方,准备去药房拿药,陶宁这才挪开眼睛,对上了秦央看来的眼神。
秦央问:“还没开始吃,就嫌弃苦了?”
陶宁笑了笑,像是不太好意思。
恢复味觉那几天她是什么都想尝尝咸淡,但不代表还真乐意吃苦药了。
以前是喝药如喝水,没有了味觉吃什么都没滋味,那时候喝多少药也觉得无所谓。
虽然后来根本不需要喝药了,因为天材地宝砸下去也难听个响,她不乐意喝了,也不乐意心疼谁的心情。
陶宁凑过去问:“公主,这个我要吃多少天啊?”
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破个口子都比别人恢复得快,当然是能不吃就不吃了。
秦央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给她递了一小串葡萄:“当然是大夫说可以的时候就不吃了。”
陶宁瞬间觉得手里的葡萄也不甜了。
秦央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通传声,说是陛下寝宫那边的人。
话到嘴边吞了回去,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不少,秦央淡声道:“传。”
一面容年轻的小太监快步进来,连一边站着吃葡萄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顾得上,他着急道:“深夜请见还请长公主恕罪,是属实陛下催得急,奴婢也没办法了。”
秦央问:“陛下那边有什么旨意?”
小太监说:“回长公主,陛下用过晚膳喝药睡了,刚刚却忽然惊醒,说做噩梦了,闹着要见您。”
皇帝寝宫自然是要比长公主住的地方大上不少,距离倒是不太远,来不及传步撵,秦央准备走过去。
崔长史不知道去哪里了,陶宁提着灯笼为秦央引路。
秦央瞥见她手上纱布:“你的手不能用力,夜露寒凉,你今日。”
陶宁无所谓道:“公主放心,我左手也有劲,拎得动这灯笼。而且公主也累,公主都没歇息,那我也不歇息。”
说罢,她换成左手提着,另一只手虚虚扶着。
秦央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多明显,领着人深夜出行,空气微潮。
以往在长公主身边引路的都是崔长史,现在崔长史不在,本应该由其他侍女顶上。
但是长公主同意了,侍女们也不敢说什么。
今天白日里见过那一手箭术后,也就理解为何公主那样看重此人,人人都能提灯笼,奉茶布菜,但不是人人都能百发百中,独身拦虎。
陶宁望着天色,不如白日那样疏朗晴空,不见星月,没有灯笼照亮伸手不见五指。
偶尔听见风吹树动,传来沙沙的响声。
陶宁感受了一下夜风,寒凉略闷,看这天气怕是山雨欲来。
皇帝寝宫处因主人的不安宁而灯火通明,有几个神情着急的太监在门口走动,不住往外张望。
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隐约的哭声,变得更加着急了。
远远见到人影,几个小太监双眼一亮,连忙快步上前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您可终于来了,陛下自醒来之后一直说要见您。”
秦央显然对这一幕不感到陌生,她对身后的人说:“尔等在此守候。”
众人齐声道:“是。”
秦央随着太监的指引,迈入门后,陶宁看那背影隐在屏风之后,她站在原地,忽然问:“小东西,皇帝今年多少岁来着?”
520本还担心宿主不愿再理会自己了,闻言速速上线,称呼都不管了:【十二岁登基,今年十五了,怎么了?】
陶宁哦了一声,换一只脚站:“原来是十五岁,我还以为是一岁,做了噩梦必须有人陪,不然害怕得睡不着。”
寝宫内,幔帐闭合,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传来,躲在帐后的崇熙帝紧张地转了转眼睛。
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他冲外大喊:“都不准进来!谁进来朕砍了谁的头!”
外面的声音果然停了,随后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陛下,是臣。”
“皇姐,是皇姐来了吗?”
第123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11
紧闭的床帐被拉开, 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崇熙帝脸色煞白,身上的寝衣凌乱的裹在身上, 头发也乱了。
崇熙帝趴在床边, 伸出手:“皇姐你终于来了,朕好害怕,朕又梦见惊蛰那天……”
听到惊蛰二字,后面的太监宫女自觉退出, 有些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崇熙帝:“三哥被马踩中的惨叫声,他是不是怨恨朕躲在屋里没去救他?在梦里他一直在瞪着朕, 怨恨朕抢了他的东西……好多人在喊杀, 有人在拉弓, 有人在拔刀, 血,到处都是血, 还有人闯进宫里, 要杀了朕。”
秦央:“陛下洪福齐天安然无恙, 秦庶人谋反,已被父皇降罪。”
崇熙帝不住颤抖,双肩瘦弱, 他低声道:“谋反就是罪人吗?”
不等秦央回答, 他又问:“朕听见了弓弦声,是不是有人在拉弓?”
秦央侧耳倾听,摇头道:“没有陛下, 是宫人在收拾廊下竹帘, 今夜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外面炸响雷声, 窗户都被映白了,崇熙帝脸也跟着白了,心口怦怦直跳。
紧紧抓住秦央的衣袖,崇熙帝紧张道:“什么声音?是有人撞开宫门了吗?是不是有人想谋反?”
秦央回答:“打雷了,应当是要下雨了。”
崇熙帝大声叫来宫人询问,太监应声而来,站在屏风后低着脑袋,没敢看屏风后的人影。
太监答道:“禀陛下,外面下起了雨,没过多久就打雷了。”
崇熙帝看起来表情没有好多少,他点点头:“原来是下雨了。皇姐下雨了,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朕好害怕……”
废了好一番功夫,崇熙帝勉为其难地躺下了,要秦央再三保证不会中途离开,外面的灯火也都不准熄灭。
秦央都答应了。
可崇熙帝还是睡不安稳,每隔一会就要睁开眼睛,喊一喊秦央,确定人在了才闭上眼睛,如此几回,终于睡着了。
秦央坐在床边绣墩上,垂眸思量片刻,她召来侍立的宫女,又点了点书桌上的笔墨。
宫女轻手轻脚上前,端来纸笔,秦央挽袖执笔,在空白纸张上留下龙飞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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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字。
宫女看了,无声曲腿福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屋外风雨飘摇,雨幕泼泼洒洒。
长公主带来的人都站在檐下,不会被雨淋到,但也不多舒服,现在春末寒凉,雨水更凉,有几个侍女搓了搓胳膊取暖。
一宫女走了出来,对她们说:“外面雨大,长公主命我为你们安排住处,请跟我来。”
没人愿意大晚上的站在屋檐下看一晚上的雨,都跟了上去,陶宁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寝宫内,跟了上去。
陶宁问:“敢问这位姑姑如何称呼?”
看这宫女的服制,应当是小皇帝身边的一等宫女,品阶不低。
那宫女道:“我瞧你面生,你是新来的吧?叫我琥珀就好。”
陶宁顺势开口:“琥珀姐姐,我们今日在这住下了,那公主睡哪?”
琥珀说:“你说长公主?陛下多梦容易惊醒,今夜又下雨,怕是一夜都睡不好了,长公主得留在寝宫看顾这陛下。”
这话听在陶宁耳里,就是要闹一夜的意思,那跟肚子饿就哭的襁褓婴儿有何区别?
陶宁只好说:“这样啊,谢琥珀姐姐告知。”
琥珀摇摇头:“这没什么的。”
陶宁看这些人的反应,这事应当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都习以为常了。
可长公主是血肉做的人,要顾朝政,要顾大臣,还要应对皇帝偶尔的胡闹,那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这糟心的权臣,不当也罢。
反正陶宁是品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好滋味。
长公主在里面待了一夜,陶宁在外头也没怎么睡,因为雨声太大了,总把她吵醒。
这翻来覆去的,天就亮了,外面天色蒙蒙,因为大雨总是亮堂不起来。
下了一夜的雨还没停歇,大有天空砸破了个洞,要下个痛快的意思。
反正睡不着,陶宁不想继续躺了,提前起床洗漱,准备去皇帝寝宫前等长公主出来。
陶宁是本着等不到就看风看雨打发时间的,没想到还真给她等到了长公主。
秦央迈出寝宫大门,步伐沉稳,好像跟昨天进去没什么差别,尊贵从容。
只在眼角眉梢添了几分疲惫,而这几分疲惫眨一眨眼就能消失掉一样。
见到等在门外的人影,秦央眼中闪过几分讶然,她手按住陶宁的手臂,问:“你怎么在这?一直在这等我没有去休息?”
陶宁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明白长公主不是还很精神,只是没表现在人前罢了。
陶宁说:“回公主,我已经回去睡了,刚刚才过来的,没想到能等到公主出来。陛下寝宫里的琥珀姐姐说公主一般是在寅时末出来,是我来早了。”
秦央点头,双眼有几道红血丝,一边有太监过来传话:“公主,步撵已经备好。”
等步撵抬来时,公主寝宫里的侍女也都起来了,见公主已经出来,纷纷请罪。
秦央没罚任何人,她已经很累了,被陶宁扶着坐上步撵,坐下后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有太监一旁撑伞遮雨,幸好雨不大,不然就这么回去得把秦央淋得半湿。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帝寝宫,一路回到了秦央寝宫前,太监们放下步撵,垂手立在一旁等长公主下撵。
陶宁弯腰,小心不让油纸伞上滴落的雨水碰到秦央,她伸手推了推秦央的胳膊,力道不重。
陶宁低声道:“公主,到了。”
秦央被人碰了一下,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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