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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徒弟也是师娘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站在门口的陶宁像是被这一幕惊艳住了,好一会才举步往房里走去。
岑点霜在她走来前,羞怯地放下了盖头, 端坐在原地。
她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 是陶宁坐在了她旁边,伸手揭开了她头上的盖头。
一阵微风拂过,岑点霜眼前亮了起来,婚房内红烛明亮。
陶宁跟眸光潋滟的岑点霜对视, 近乎是痴迷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人。
520终于急了:【宿主醒醒!你还没厉害到这一步!!】
陶宁充耳不闻,只看着人, 伸手捏着岑点霜下巴, 动作缓缓地凑过去, 似乎是要动容地往她脸上亲吻。
岑点霜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身旁人气息靠近,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脸颊发红。
然而那双唇没落在她脸上, 而是在耳边问:“你知道你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噗——!”是烛台刺进腹部的声音。
岑点霜睁开了眼睛, 唇角流出一线血,她震惊又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肚子上的烛台,又看向身边的人, 满眼控诉。
凤冠霞帔的“岑点霜”说:“你……我那么爱你, 你要杀我?”
陶宁不再废话,手上再度用力,白净的脸庞溅上一点血, 双眼冷静得几乎冷漠。
陶宁:“啧。”
正着急的520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 哑口无言许久,才小声咪咪:【原来你没被迷惑住啊。】
陶宁:“这点东西想迷住我还早。”
手上的烛台还不能扔, 陶宁看了看固定蜡烛的尖锐一头,拎着烛台在房里游走了一圈,没能找到想找的东西。
幻境中修为被制约,用不上修为,也潜意识里不觉得自己是修仙者。
520看她在房里转了一圈,又盯上了手里的烛台,疑惑问:【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扫描一下。】
陶宁:“阵眼。”
520:【……私密马赛,零零没有这个功能。】找阵眼这事太高级了,不是三位数的统能做到的QAQ
陶宁本身就没考虑过要求助系统,想快速出幻境的最直白的办法就是找到阵眼,但是这也是最难的办法,尤其是在阵眼不在幻境阵内的情况。
陶宁说:“阵眼不在这,那只能用第二个办法了。”
520连问一句什么办法都没说出口,就看见陶宁拿着手上凶器往自己脖子上扎,电子眼瞬间被一片红糊住。
520:【……】啊啊啊啊啊!!!我只是一只三位数的统,为什么世界要这样迫害我这只小猫咪QAQ
脖颈被尖锐的烛台刺穿,一阵剧痛后,陶宁睁开眼,又面对上了充满战损痕迹的魅魇洞穴。
她以掌拍地,飞身跃起,岑点霜倒在不远处,尚未脱离幻阵。
正准备去杀岑点霜的魅魇洞主回头,对上了把剑拔出来的陶宁。
魅魇洞主震惊:“你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很快,她的目光变得狠厉:“不过醒了也就是送死的份,我先杀了你,再剥了你的皮。”
双手双足着地的魅魇洞主以猛兽捕食般的姿势往这边扑来,然后她就被一道凝实掌力拍飞,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魅魇洞主:“……”你师徒俩玩我呢?
吐出不知道是今天吐的第几口血,魅魇洞主咬牙道:“为什么你也这么快就脱离……噗!幻阵……”
岑点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手持剑,白衣如旧,脸上还有不易察觉的红。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荒唐,荒唐至极。”
手腕微转,凌凌剑光映在魅魇双眼上,她已修至元婴,当然不是那么好杀的,况且她一点都不想死。
旁人看岑点霜会以为是战意昂扬,魅魇天生对情感敏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躲过她攻击,扑上了之前的兽头摆件。
她作为阵法之主,自然有办法查看两人在幻境中经历的内容。
魅魇瞬息就解读了里面的内容,看了一眼一前一后两人,哈哈大笑:“你竟然对你徒弟有……”不轨之心。
未尽之语没有说完的机会,玄英已经没入她的元婴,被搅碎。
大口的鲜血涌出口,魅魇长着尖爪的手握住剑刃,重击之下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但她不愿甘心,临死前对岑点霜说:“我的孩子们……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岑点霜声音冰冷:“那我杀光了它们。”
妖洞失去妖主妖力维持,不住震颤,要崩塌了,被藏在更深处的洞穴里发出奔跑的声音,有一群没化形的魅魇跑了出来。
有几个迷路的窜到了陶宁脚下,尽数被杀。
那群没能化形的魅魇连连逃窜,它们传承了洞主一部分修为和记忆,迈着短腿,边跑边叫,声音直叫人耳痛。
千万张嘴都重复一句话:“寒山派岑点霜你竟然对你的……”
话音未落,一窝魅魇被炸上天,被岑点霜的灵力炸上天的,还有月白剑光如雪花般落下,没入它们体内。
这一幕如三九寒冬,大雪纷飞,不像是杀妖,像是落雪。
为祸一方的妖洞就此坍塌,所有罪恶都被灭杀干净。
粉瘴林外,陶宁把手搭在眉眼上:“哇——”
她转头牵岑点霜袖子:“师尊……”
岑点霜转头,眼中闪过一抹情绪,见陶宁盯着她没说话,她问:“什么?”
陶宁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师尊,我也想学这招。”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刚刚岑点霜好像是失控了,灵力隐隐暴.动。
再看一眼,岑点霜已经平静不少,甚至脸上还有点不经意察觉的红。
垂眼看牵住她袖子的手,几天没感受到这种重量,倒是不习惯了,她对陶宁说:“为师改日教你。”
陶宁笑意甜蜜:“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魅魇的窝都被炸了,陶宁跟着岑点霜回蝴蝶城,顺便带回了洞主已死的消息,全城上下庆贺,蝴蝶城城主喜极而泣,想设宴答谢师徒二人。
但岑点霜不喜热闹,给否了这件事,只答应借宿一宿,第二日就要离开。
见恩人态度坚决,蝴蝶城城主便不再勉强,拿出了蝴蝶城主府珍藏多年的至宝,一醉三生。
这酒蝴蝶城城主只喝过一杯,她根骨差,不过是五灵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结果第二天醒了就发现自己筑基了,还少了一条灵根,变四灵根了。
可见在提升修为方面有一定作用。
虽然这东西对岑点霜而言不过是含有灵力酒液,但对于蝴蝶城城主来说这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的报答。
蝴蝶城城主说:“小小薄礼,若能蒙岑长老不弃,还请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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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岑点霜说出了自己是寒山派的人,远在蝴蝶城的城主也听说过寒山派,她凭玄英认出了岑点霜,之后就一直称岑长老。
跟在城主身后的侍女和管家却忍不住好奇的目光,总往师徒二人身上看去。
能杀了那妖怪还毫发无伤地回来,看城主的反应,这寒山派应当是很大很大的门派,真是厉害啊。
她们或许是习惯了,但是在管家看来,再度回归的师徒二人身上有一股凌厉气。
这股气,不见血的人是不能有的。
岑点霜不再拒绝,收下了这壶一醉三生。
侍女就将只觉得手上一轻,她托在托盘上的一壶酒就没有了,不由惊讶地轻啊一声。
她们见过的最厉害的人除了城主就是几个陨落的客座长老,但他们全部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岑点霜站在面前带来的压力大。
自觉失态,微红着脸退下了。
陶宁知道这一醉三生,世界线中它被“胡凤儿”送给了情郎,替男主洗涤灵根了。
刚好男主激发了血脉,修为提到了金丹期,但就是因为进阶太快,导致境界不稳,一壶一醉三生下肚,三日后,他就没有了境界不稳的隐患。
送了答谢后,蝴蝶城城主就带着管家回去了。
岑点霜:“这一醉三生后劲很大,等你金丹以后再给你喝。”
陶宁迷茫:“啊?”
岑点霜:“你一直看着这酒壶,不是想喝的意思吗?”
“……”陶宁没想到还是自己的锅,她道:“我是对这个挺好奇的。”
岑点霜:“酒都不是好东西,能少喝就少喝。”
陶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既然师尊都这么说了,当然要答应下来了。
可岑点霜看起来不是很想多说话,她叮嘱了陶宁几句,左右就是不要乱跑,尽量待在她马上能赶到的地方玩,就回自己房了。
步履匆匆,快到陶宁没能说出想跟她讨教剑招的借口。
站在庭院中的陶宁缓缓收回手,她轻嘶了一声:“奇怪。”
520立马上线陪聊:【哪里奇怪?】
陶宁抬头望天:“我夜观天象,今晚城主府会下雨,趁还没下雨,我赶紧去练我两万下劈剑去。”
520查了一下空气湿度,觉得不会下雨啊。
不对,520追着陶宁说:【现在明明是白天,不是晚上,哪里来的夜观天象?】
陶宁在空地上呼呼劈剑,她没有用上灵力,百下之后汗如雨下:“那要打个赌吗?”
520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但它更相信自己采集的数据。
520斩钉截铁道:【赌就赌,我赌今晚不下雨。】
然而现实打了520的脸,今晚确实下雨了,雨量还不小,噼里啪啦地下了大半夜。
听着雨声的520:这个可恶的世界为何总跟我做对QAQ
陶宁一直在房中修炼,双眼紧闭,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灵光在灵脉中运转。
她隐隐碰到了筑基期瓶颈,只等一个机会,她便要结丹了。
结丹的契机没有炼气突破筑基那样轻易,对于她们来说,引气入体只是踏出修仙的第一步,筑基才是踏出了第二步。
重光界内修士何止千万,能筑基的人数不胜数,可真正结丹的却是半数都没有。
好比蝴蝶城城主,她天生五灵根,一杯一醉三生侥幸筑基,她或许穷尽一生都没有结丹的机会。
一个时辰后,陶宁是被一声隐约的清越啼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却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刚刚听见的只是幻觉。
陶宁:“零零,我修炼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520总会在陶宁修炼时守候着她,及时提醒她突发情况,它答道:【没有啊,只有下雨的声音,我收集了一段下雨的白噪音音频,准备上传到网站上去。本源世界里听说也有失眠的人。】
陶宁:“这样啊。”她收势,坐在床上,有点犹豫的样子。
她犹豫得太明显了,520:【你又想找你师尊去啊?】
说什么师徒名义陪一辈子也行的话,看你这第二春还是想开得很。
陶宁确实很想,她不光想去找岑点霜,还想起了岑点霜第一次送给她的辟邪屏风。
象牙白五扇屏风上,有一只大若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鸟,但她摇头:“算了,现在不合适。”
520都惊呆了,什么时候还能从陶宁嘴里听见这种话,它看了看外面的雨,也不是红色的啊。
它说:【宿主,你变了,你从那个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的宿主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你善解人意的样子令统感到陌生。】
陶宁:“……”
陶宁说:“零零,我们来聊一聊下午的打赌吧。”
不多时,雨就停了。
同一院落,不同屋内,岑点霜住的是较大的主屋,如果陶宁此刻推门而入,那她将会如许仙那样看见变成原型的娘子。
不过这一只比许仙看见的还大,几乎将整个屋子挤满。
也幸好屋子够大,容得下着庞大的身躯。
本该在床上打坐的人刚刚没能抑制住暴涨的灵力,化为原型,这一次不是苹果大的毛绒小鸟形象,而是能把床压塌的巨鸟。
商羲被誉为神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一身纯白,细看却流光溢彩的羽毛。
岑点霜窝在床腿压塌的床上,尾羽铺在地面,其上流动的灵光如月下波光粼粼的水潭,她摇摇脑袋,终于忍住了啼叫的冲动。
如果不是她在化为原型前及时抛出屏蔽外界声音的灵器,她的声音将会被整座蝴蝶城的人听见,将会有无数人发现她的妖身。
这便是师姐她们总不同意岑点霜收徒的理由了。
重光界对妖是抱宁杀之,不放过的态度,即便是天下第一派寒山派被发现窝藏妖,也会遭遇巨大动荡。
她是商羲与修士的混血,血脉不纯,好处是生下是人类婴儿的模样,偶尔会控制不住化成幼鸟。
坏处则是她是混血,灵脉扩宽的速度经常追不上修炼的速度,师尊总担心她会因为灵力暴涨撑坏灵脉爆体而亡,念念叨叨几百年,一定要岑点霜记住修炼不能贪快。
不然就会像今天这样,一不小心就会现原形,以商羲鸟原形缓解灵脉之痛。
妖的天赋,往往是大部分人无法追上的,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
出生时,她无法与商羲一族一般,破壳化神,而是与人类婴儿没什么差别,有灵脉有灵根,也能引气入体。
岑点霜从没见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她是被她修士父亲托付给师尊养大的。
拥有纯净商羲血脉的母亲生下她后将她封印起来,数百年后大劫将至,才想起春风一度的情郎,将她送给了修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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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苦恋百年仍求而不得的修士父亲求上了寒山派前掌门,留下了他毕生的积累后,就随她母亲而去。
听师尊说,她应当是在渡劫雷下陨落了,修士父亲应当是接受不了这结果,原地殉情了。
他们的做法,岑点霜身为血脉至亲无法评价,只知道此生她最在乎的人都在寒山派里。
卧在乱室中的巨鸟身形晃了晃,忽然消失不见,仔细一看,被被褥覆盖的地方有一小团凸起,那团凸起拱了拱,费力地把自己从被子下拱了出来。
一身羽毛在乱拱的时候被弄乱,她抖了抖羽毛,变成蓬松又干净的小鸟。
按照商羲的算法来看,岑点霜不算成年鸟,刚刚的巨鸟只不过是一道虚影,这一小团才是她真正本体。
蹲在被褥上生一会气,岑点霜化成人形,之前法衣被撕裂,换上一身新的。
她挥袖将房间恢复原样,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准备服下,临到嘴边,却犹豫了。
虽然冰霜花蜜是甜的,但是入药后要多苦有多苦,师兄第一次炼成的时候被大师姐打哭了,在雨中抱头疯狂奔跑,他也没承认自己在里面加黄连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在里面加黄连,这丹药因为有其他药材的加入,它就是苦的。
曜丹师兄哭着指天画地发誓:“我向天道起誓,我绝对没有在里面偷偷加黄连,求求你了小师妹,别啾啾了……好大的雨啊……”
想了想,岑点霜拿出带点甜味的水随丹药服下,为了冲淡苦味,她猛喝了一大口。
尝到嘴里的淡淡花果香甜味,岑点霜疑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她记得她没有过这种味道的甜水。
然后就看到了该死的眼熟的瓶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小甜水,真是一醉三生。
岑点霜:“……”
记得长到三百六十二岁,她只喝过两次酒。
第一次喝的时候,是不小心喝到了师姐放在桌上的灵果酒,她三天后终于清醒过来,大师姐说这三天里,她把她的赤石泉快要从温泉下成冷泉了。
第二次是现在。
岑点霜石化了,呆在了原地,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脑门上冲。
希望等她意识清醒了,蝴蝶城不会变成水下城。
不,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捂嘴的人。
感受到雨停了,陶宁打开窗户通通风,背后传来轰然一声响,她闻声回头。
被打开房门的门口正站着一人,穿丁香色衣裙,正是岑点霜。
第62章 是徒弟也是师娘
陶宁还不清楚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她坐正了身体:“师尊?这么晚过来……”
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岑点霜走了过来,微凉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
扬起的宽大袖子在鼻尖飘过浅淡而甜的香味, 是一醉三生自带的桃花香。
岑点霜站在榻边,弯腰看着陶宁,天生瞳色稍浅的双瞳紧盯陶宁的脸,眼神十分专注。
陶宁顺从地被捏起下巴, 看向对方时,发现总是冷静微凉的双眸中似乎闪过异样的红光。
仔细再看时, 又没有了, 岑点霜平静如旧。
雨声彻底停歇, 清凉夜风从窗外灌进屋内, 却吹不凉温热的心。
陶宁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只看着岑点霜, 看她缓缓朝自己靠近, 潮热的呼吸拂过侧脸。
但是看着动作, 怎么看怎么都不冷静,那是平时的岑点霜绝不会做出的事情。
如果520没被屏蔽画面,那它绝对会喊出寡妇迎来第二春, 宿主, 你要爽死了。
本来陶宁是挺爽的,但是距离越近,就能看见岑点霜的双眼其实是没有焦距的, 她凑得那么近, 只是想看得更清楚而已。
果然,下巴上的手指捏着一转, 露出陶宁左脸上的伤痕,她问:“你脸怎么伤到的?”
陶宁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痕,伤口不深,只是她长得白,还有些红肿,便格外明显了。
岑点霜语气冷肃:“谁打的你?”
才几个时辰没见到,徒弟怎么就变小花猫了,她很不容易把灰扑扑的徒弟养得蓬松漂亮的。
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靠得更近了,岑点霜鼻尖几乎要挨上她的脸。
陶宁笑了一下,扯着伤口有点疼,她嘶了一声,还是想笑:“师尊,有点痒。”
岑点霜靠得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在她脸上,吹得有点痒。
她问:“疼?”
陶宁脑子一个短路,把卖惨的话全都忘干净了,只说:“还行?”
岑点霜闻言也不退开,忽然变得执拗了,她说:“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打你。”
打她岑点霜的徒弟,哪里来的脸?
陶宁这就懂了,她的异样究竟在何处,岑点霜喝了一醉三生,人也不太清醒了。
正经徒弟理应将师尊好好安置,奉上解酒茶,等第二日师尊酒醒,嘘寒问暖,方尽孝道。
陶宁却说:“我告诉师尊是谁打我了,师尊会如何做?”
岑点霜一本正经道:“打回去。”
陶宁:“无论是谁都打回去?”
岑点霜:“打回去。”
陶宁唉了一声,佯装忧愁:“打不过怎么办?”
岑点霜冷哼,下巴微抬:“不可能。”
虽然没有说完想说的话,但陶宁很轻易地读懂了她表情的意思是:就没有我打不过的。
十分自信,将寒山派一脉的护短发挥得淋漓尽致。
陶宁忽然问:“师尊,你是不是喝了一醉三生?”
岑点霜刷地抽回手,站得笔直,一脸平静道:“我没有。”
陶宁扯过她袖子,闻了一下,举例证明:“袖子上有一醉三生的味道。”
话刚说完,陶宁手上一空,岑点霜绷着嘴角:“你闻错了,我没醉。”
“我也没说师尊喝醉了。”陶宁忍着笑意说话的,她眼尾微垂,强压着唇角的笑意。
在岑点霜的角度看来,徒弟像是被误解而露出的委屈的表情,她有些不忍。
再开口时,语气软了几分,岑点霜道:“只是……小酌,不是故意的。”
忘记了一醉三生跟她存在一块小甜水混合了,一口下去,她喝了有大半壶,还有半壶……放哪里去了来着?
一醉三生的后劲慢慢上涌,岑点霜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迷糊,她以掌心按着太阳穴,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晃出去。
陶宁半撑起身体,腰身直起,目露关怀:“你怎么了?是头晕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明明是以下至上的仰望姿态,让岑点霜感到紧张,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莫名的坚持让她站在了原地。
好像退了就输了。
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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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抬起一只手,按住了握着她手肘的手:“不必,我还好。”
那总是乖巧,双眼明亮的小徒弟在夜里换了一副面孔,眼尾微翘,眼底倒影的是她的影子。
平日见这双狐狸眼只觉得灵动聪明,而现在看来,平添一丝魅惑。
那只狐狸轻声问她:“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她没有用师尊这个词称呼她,刻意弱化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岑点霜听在耳里,也忘了这横在心间的大石头,忽然就空了起来。
对啊,我来找她做什么来着?有点忘记了,只记得在这附近待着会心安。
从前她一句话,那句话说此次心安是吾乡,那时候岑点霜年少,没有太多的感触,现在她好像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灵魂也跟着飘了,不然就不会不由自主抬起手,把手心贴上了陶宁脸上。
她想做这件事情很久了,一时得偿所愿,不禁畅快的轻舒一口气。
岑点霜说:“忘了。”
陶宁按住她的手,似有若无地轻蹭一下,说:“忘了?忘了为什么过来找我?”
岑点霜:“对,我想,就来了。”
陶宁:“你这样说话让我好高兴。”
这回是岑点霜心生疑惑了,她不解道:“为什么?”
“如果我有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你,马上找到你,你也会高兴吗?”陶宁歪着脸说。
认真思考过后,岑点霜双眼亮了亮,她点点头:“我会。”
陶宁笑得眸光潋滟:“那我也会。”
被她的情绪传染,岑点霜也想跟着笑,可她不太会笑的,从小就是冰雪娃娃似的脸。
灯火温润,映在陶宁的脸上,柔和如细腻瓷器的釉面,捧在她手上的是她最珍爱的至宝。
那一道微红的伤疤像一抹胭脂,被装点的新娘般。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一幕,岑点霜的手不由自主一颤,眼神变得痴了。
她想起了雾气缭绕的温泉,披着轻纱的屏风放在岸边。
有玲珑身影在薄纱屏风后若隐若现,随着撩起的动作,响起了不甚清楚的水声。
岑点霜被水声吸引住了注意力,往温泉边走去,那浸在水中,裹着薄纱的人正长着她日思夜想的脸。
湿发淋淋,有几缕发丝贴在脸侧,泉中白雾缭绕,香味勾人,越是这样看不真切的画面,越让人产生窥探的欲.望。
这张脸的主人确实是她的深.层欲望。
察觉到有人来了,她游向了岸边,朝岑点霜伸出手:“大好时光何苦浪费,何不与我共浴?”
岑点霜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是她看过千万遍的手,骨节修长,手心因为练剑而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岑点霜只感到愤怒,愤怒竟然有人敢披着陶宁的皮来诱惑她,更愤怒她会因那张脸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心动。
一面觉得自己枉为人师,一面为此沉沦,不知情从何起,一往而深。
喜欢是一种很没道理的情感,没有理由,起初便是忍不住总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每看一眼,感情就深了一分。
或许在那只小白鸟轻轻落到灰衣少女肩上时,那颗种子就已经落下了。
等她察觉到时,那枚落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攀满心墙,日益茂盛起来。
在愤怒之下,她破开了幻阵,杀了织造幻阵的魅魇,当将死的魅魇对她放出狠话,要她身败名裂时,她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害怕被陶宁看穿自己的心思,她也害怕会被人知道。说来可笑,她还以为自己生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竟有因为别人一句话而感到心颤的时候。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看不懂,只是不敢,还守着规矩。
所以她在魅魇揭穿前杀了她,杀光了她所谓的孩子们。
而陶宁对她所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回来的路上,岑点霜暗下决心,她为师者不能做下诱人之事,这是无耻的行为。
数百年前,重光界中曾经出现过师尊诱惑座下百名徒儿一同修炼,有一名徒儿爱上了其他人,私奔不成,反被师尊追杀,苦等爱人不到的修士知道她身陨的消息后,在百家茶会上揭穿了埋藏许久的真相。
飞霞门只好处死了那个修士谢罪天下,本就不容师徒背德情存在的重光界对这个问题更加抗拒。
她是妖,妖不会在乎这些虚名,可她喜欢的人是重光界中的人,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的私欲身陷囹圄。
可是现在不一样,承载着暗恋的正主正在面前,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还会笑。
她无法拒绝,只觉得心动。
以前她为了师尊师姐她们学着当人,现在她要为陶宁更像世人眼中的师尊。
“你的眼睛……”
陶宁发现自己刚刚没有看错,岑点霜的眼睛确实变红了。
比起入魔的红,更像是兽类的眼瞳,中间一线黑色竖瞳,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陶宁像是她手下的猎物。
商羲鸟原型的眼睛自然不是妖异的红,是再纯净不过的透彻的黑。
妖也分好妖坏妖,商羲鸟本就是吉祥物般的存在,依靠月华修炼,从不主动伤人,修炼方式在妖界中难得的纯粹。
岑点霜哑声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陶宁不想贸然点破暴躁小鸟马甲,舔了舔唇,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岑点霜不满足只用手碰陶宁,弯下腰身,在那一抹红痕上轻轻落下一吻。
而后又觉得这样不够,手扶上了陶宁肩膀,用了些力道按住,她靠过去舔了一下伤口。
在她从母亲那得到的一部分传承记忆中,商羲鸟会帮亲近的鸟梳理羽毛,用唾液治愈伤口,她从没这样子对谁做过,自然而然就对陶宁这样做了。
虽然还不是家人,但是很喜欢,哪里都很喜欢,身上的气息,一颦一笑,说话的声音,都很喜欢。
从被岑点霜亲吻伤口时,陶宁浑身一震,像是被细微电流从尾椎骨窜上识海,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感受到左颊上濡湿的感觉,陶宁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但手还是诚实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被陶宁拦住,岑点霜不满地看了一眼她,嗔怪道:“还没好。”
陶宁没能拦住,也或许是她不愿意真的花力气去阻拦,她被按在床上,岑点霜覆在她上面,用舌头细细舔过伤痕。
因练习劈剑两万下砍坏假山石而被崩飞石头划伤的脸上伤痕,她还没来得及拿伤痕装可怜,就被岑点霜又亲又舔。
某种程度上,陶宁也算得偿所愿。
岑点霜抬起身,用手摸了摸恢复如初的地方,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陶宁不觉得蝴蝶城城主会在作为赠礼一醉三生里加什么奇怪的东西,最近唯一的异样也就是在魅魇的红粉妖洞。
粉瘴林上常年萦绕的雾气有催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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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幻阵里的香更是再加一层,本来是被岑点霜压制下去的,现在都被一醉三生激发了出来。
想通了之后,陶宁说:“我想我也是魔怔了。”
岑点霜撑在上面,问:“什么魔?”
“没有魔要杀。”陶宁躺在榻上说,“在客栈的那一夜,我知道房间隔音不好,你听见了我说的话。”
亲又亲了,摸又摸了,还舔了几轮的岑点霜差点维持不住一本正经的严肃面孔,目光飘忽几下。
岑点霜:“什么话?”要不你再说一遍,我听听我听没听过。
陶宁躺在榻上,手按上了她后背,如狐妖般妖异动人,她轻声道:“你低下来一点,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有时候岑点霜觉得陶宁是故意说话很小声的,因为这样她总会凑过去想要听清陶宁在说什么,但事后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分明陶宁看她的眼神很清正。
但是现在陶宁看岑点霜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
唇角的笑意明晃晃就写着此话有诈,千万不可信。
神使鬼差的,她还是低下去了,然后她就被吻住了。
岑点霜瞪大了眼睛,撑着床榻想离开,身后传来的力道让她逃脱不了。
陶宁按住她后颈,这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姿势,即便在下,也隐隐露出性格里的占有欲。
落下的裙摆滚成一团,纠缠不开,丁香与淡青交叠,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姿势发生转变,她被陶宁压在身下,唇齿肆意纠缠。
乌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露出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映入户内,笼罩在耳鬓厮磨的人影身上。
无力落在榻上的手被扣住,细腻的水声响在耳边,岑点霜竟有点难为情地反扣住陶宁的手。
陶宁挑起她一缕发丝,放在唇边轻吻:“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岑点霜还在双目无神地喘气。
陶宁在她微张的唇上亲了一下,她已心满意足:“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
岑点霜抓住撑在身边的胳膊,睁着水光盈盈的眼睛看她,脸颊红得不像话,那里还有冰美人,分明是一派春色动人。
陶宁:“一醉三生,梦了无痕,我还怕你记不住今夜,只当是一段绮梦。”
这话说得岑点霜有点不高兴,骨子里不服输的那股劲让她想说不可能,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
“我才……”不会忘了今夜。
一醉三生的效力在此刻终于发作,她闭上眼睛醉过去了。
也是岑点霜一时着急,喝酒的次数太少,忘了她元婴期修为运转一下灵力就能将酒力排解出去,昏了脑袋就闯了陶宁的房门。
陶宁坐在榻边,看被两人情动时推下去的案几,她碰了碰被咬破了唇。
她被岑点霜不小心咬破了唇,刚刚不觉得,现在还觉得有点疼。
舔了一下嘴唇,她轻嘶一声:“我也不差,昏了头的程度不相上下,很有妻妻像。”
第63章 是徒弟也是师娘
“都三天了, 这住在里面的仙师怎么还不出来啊?”
清晨,路过的城主府侍女跟同行的侍女窃窃私语,她们每次路过这座院落, 都会往门口望去。
听说这里住着的是杀掉剥皮魔的仙师, 她们见过的最高修为的就是城主,能才在剑上飞的城主就足够她们想象仙人是怎样的。
但这里住的是比城主厉害一千倍一万倍的仙人,怎么可能会不心生好奇。
挽着花篮,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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