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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第33章 出使(第2页/共2页)

了就给田’。说明啥?说明人家早给你量好了地,就等你人到,犁一翻,种下去,收成就归你。”

    赵三石怔住。

    “咱庄户人,一辈子求啥?不就是一块能养活一家人的地么?”赵老三抹了把脸,“你去了,替爹看看,那地到底有多肥。”

    赵三石重重磕了个头,转身踏上南去的官道。

    他不知道,就在他走出十里地时,凤阳府衙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奉圣谕,自即日起,江北流民南迁,官府不得阻拦,沿途驿站供茶水、设粥棚,凡南行者,凭路引可领糙米三升。

    告示底下,没人信。

    可三天后,真有驿卒抬着米缸,在官道旁支起锅灶。一个满脸麻子的老驿丞蹲在灶边,一边搅粥一边嘟囔:“熬吧熬吧,熬得越稠,越说明咱这锅饭,是真的。”

    消息传到江南,李杰正在教儿子认星图。

    小孩指着北斗七星,奶声奶气问:“爹,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叫‘天枢’?”

    李杰点头:“对。”

    “那它下面那颗呢?”

    “叫‘天璇’。”

    孩子忽然仰起脸:“爹,你说……咱们将来,也能住在天枢星上吗?”

    李杰一怔,随即大笑,揉乱儿子的头发:“傻孩子,天枢星离咱们几百万里,比从苏州走到漠北还远百倍。”

    “那沈大帅说的‘飞舟’呢?真能飞那么高?”

    李杰笑容淡了些,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道:“能。只是现在,还得再等一等。”

    他没说的是——飞舟图纸已在格物院画了七版,第一艘样船的龙骨,正由松江船厂的老师傅们一寸寸凿刻。而飞舟所需精钢,产自江西铁山的新式炼炉;所需火药,配比来自泉州海外商队带回的阿拉伯秘方;所需导航罗盘,校准仪出自金陵天文台新造的浑天仪。

    一切都已备好,只差东风。

    而这东风,不是天降,是人推。

    万历元年四月初三,景王朱载圳突发急症,咯血盈盏,太医署连诊三日,束手无策。内阁急召天下名医入京,然景王拒不见客,只留一句:“不必费心,本王寿数已尽,唯愿宗社安稳。”

    四月十九,朱载圳薨于宗人府私邸,年三十八。

    谥号“庄”,取“威而不猛、仁而不懦”之意。

    葬礼极简,无乐无舞,棺椁未入皇陵,只安于西山别苑。灵前,李太后亲奉三炷香,朱翊钧尚不能执绋,由黄锦抱起,按礼叩首。景王灵牌上墨迹未干,内阁已连夜拟出《宗人府改制疏》:裁撤宗人令虚衔,宗人府并入户部,设宗室司专理藩务;左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改由兵部尚书兼领。

    高拱长舒一口气,张居正沉默饮尽一盏冷茶。

    而就在景王出殡当日,长江北岸,扬州府。

    戚继光亲率三千精锐,沿江布防。他站在瓜洲渡口,眺望对岸。

    江雾弥漫,隐约可见南岸灯影点点,如星落人间。

    副将低声问:“将军,真不打?”

    戚继光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未拆的密信——是胡宗宪亲笔,信封上只有一字:“观”。

    他将信投入江中,看着它随波漂远,轻声道:“不是不打,是——还不到时候。”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火光腾起,一骑快马踏浪而来,浑身湿透,嘶声禀报:“报!镇江水寨急报!南岸昨夜突有千艘乌篷船顺流而下,未近岸,未放箭,只在江心列阵半柱香,旋即返航!船上无旗无号,唯见桅杆顶端悬一铜铃,风过即鸣!”

    戚继光凝望江面,良久,忽而一笑:“铃声清越,不似杀伐之音,倒像……上课的钟。”

    他转身,下令:“传令各营,即日起,所有水寨哨船,每日晨昏各鸣钟一次,钟声须响彻两岸。”

    副将愕然:“将军,为何?”

    戚继光望向江南方向,眼中映着粼粼江波:“让他们听一听,什么叫——规矩。”

    同日,金陵格物书院。

    李杰放下手中《火器新论》手稿,对座下三十名学生道:“今日考题,只一道——若尔等为江南巡抚,见江北流民日增,而朝廷禁令已废,尔将如何安置?”

    学子纷纷提笔。

    有人写“设垦荒局,授地授种”;有人写“建工坊,以工代赈”;有人写“开海贸,纳流民入船厂”。

    唯独最后一排,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搁下笔,朗声道:“启禀大帅,学生以为,安置流民,不在授田,不在开工,而在——立心。”

    满堂寂静。

    李杰抬眸:“何谓立心?”

    少年起身,腰背笔直:“江南非乐土,乃新世。若只授田予民,民仍视己为佃户;若只开工纳人,人仍视己为匠役。唯有令其识字、明理、知律、晓权,使其知:吾非属某人之奴,亦非赖某官之恩,吾身即权,吾言即法,吾劳即利,吾志即道!”

    李杰久久未语,只慢慢起身,走到少年面前,亲手将一枚铜质徽章别在他左襟——徽章上刻着“格物致知”四字,背面镌一小字:“始”。

    窗外,春风拂过百年老槐,新叶簌簌而落,如雨。

    千里之外,慈宁宫内,李太后正展开一幅新绘的舆图。

    图上,江南五府已用朱砂勾出轮廓,而江北诸地,则以淡墨晕染,模糊不清。

    黄锦垂手立于阶下,轻声道:“娘娘,沈一石那边,又送来一份‘农桑图谱’,附《番薯育种十法》《棉麻混织新式》《水力纺车图解》……还有一份《格物初阶》课本,说是赠予京师国子监,愿‘南北同修,共究天理’。”

    李氏指尖抚过图上那片朱红,许久,轻叹:“他不是要江山……他是要——换天。”

    殿内烛火轻轻晃动,映得她眉宇间一片沉静。

    而此刻,长江之上,一艘乌篷船正悄然驶过镇江段。船头无人,唯有一只铜铃在风中轻响,叮、叮、叮……

    声声不绝,如钟,如鼓,如春雷滚过冻土。

    两岸灯火,明明灭灭。

    这大明,终究不是从前的大明了。

    它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寸,重新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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