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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第31章 称制(第1页/共2页)

    第31章称制

    内阁。

    三份新递上来的折子被一字排开。

    它们来自不同的人,靶子却是同一个。

    张居正!

    高拱的目光从折子上掠过,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坐在对面的李春芳试探性...

    凤阳府衙后堂,烛火摇曳如豆。

    周德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笺,指节泛白。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末尾落款是“金陵书院格物科助教陈观澜”,旁边还压着一枚青灰印章——印文是“格致明理”四字,底下一行小楷:“江南学政司验讫”。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的不是唾沫,而是滚烫的炭火。

    信里没提一句朝政,只讲了一桩事:三个月前,金陵书院格物科试制出一种新式水车,以青铜齿轮咬合驱动,可引江水倒灌旱田三丈高,日溉千亩不倦。更奇的是,其图纸已刊入《格物初阶》第三卷,凡识字者皆可照图仿造,无需师承。

    周德指尖抚过纸上那张简笔水车图,图旁注有十六字:“力生于轮,转而为用;不假人力,不耗薪炭。”他忽然想起去年冬日,自己在城外看见几个穿蓝布短衫的流民正围着一台铁木构架的玩意儿转圈,嘴里念叨着什么“杠杆”“重心”“斜面省力”……当时他还斥为妖言惑众,命差役驱散。如今想来,那玩意儿,怕就是这图纸所绘之雏形。

    他缓缓起身,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断续的咳嗽声——那是隔壁老秀才家的痨病儿子,咳了七年,药罐子比饭碗还勤。周德望着黑沉沉的天幕,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口。

    他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方旧匣,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手抄册子,封皮泛黄,题曰《沈氏农政辑要》。这是他托人从江南暗中购来的,花了二十两银子,比三石米还贵。册中详述番薯育苗法、稻麦轮作时序、粪肥发酵周期,甚至附有虫害图谱十七种,每一种都配了应对之策——不是焚香祷告,不是贴符驱邪,而是“掘土三寸,取赤蚁巢三斤混入厩肥,七日后施于垄间”。

    周德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蝗蝻初生,色青而软,畏光惧湿。若见其聚于晨露未晞之叶背,速撒石灰粉与桐油渣拌和之物,覆其身,则僵毙如泥。”

    他怔了很久。

    然后慢慢合上册子,锁回匣中,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难民们传阅的“劝农纸”,上面印着“垦田十亩,免赋三年;子弟入学,束脩全免;匠人入坊,月俸三钱”。字不多,墨迹却浓重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盯着那“束脩全免”四字,忽地冷笑一声。

    自己当年考童生,束脩是十五斤腊肉加二斗新米,还得请先生吃一顿酒。如今江南那边,连束脩都不收了?那教书先生吃什么?喝西北风?

    念头刚起,他又猛地摇头——不对。他早听闻,江南书院的先生不是靠束脩活命,而是拿“课功银”。学生每通一门课,书院便发一纸“学契”,凭此契可赴官办作坊或商行谋职,而先生则按所授学生入职率与薪资高低,领相应课功银。听说金陵最顶尖的格物先生,一年能拿六十两,比知府的年俸还多出三成。

    周德闭了闭眼。

    窗外,更鼓敲了三声。

    他忽然抓起朱笔,在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格致为先”。

    笔锋顿住,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乌黑,像一滴凝固的血。

    翌日清晨,凤阳府学明伦堂。

    四十名廪生端坐于蒲团之上,个个青衫洁净,腰杆挺直。堂上悬着一幅孔子画像,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气息厚重得令人窒息。主讲的是府学教授王守愚,须发皆白,手持一卷《朱子语类》,正讲到“存天理,灭人欲”一段,声音苍劲如古钟。

    “……诸生当知,理即天道,欲即私妄。譬如饥而食,渴而饮,此乃天理;然贪珍馐、嗜醇醪,则为人欲。人欲不除,则天理难彰!”

    话音未落,堂下忽有一人长身而起。

    是周德。

    他今日未着绯袍,只穿一身素净青衫,腰间束着一条灰布带,手中捧着一册薄本,缓步走上讲台,向王守愚深深一揖。

    “学生斗胆,请教授容我代讲一课。”

    满堂哗然。

    王守愚眉头紧锁:“周知府,此乃府学讲堂,非政务堂。”

    “正是因是府学讲堂,学生才不得不讲。”周德将手中册子轻轻放在案上,“此册名为《格致初解》,乃江南书院所刊,今春已流入江北十七府。学生昨夜彻读,竟觉其中所言,未必尽悖圣贤。”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可知,何谓‘格致’?”

    无人应答。

    周德自问自答:“《礼记·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朱子解曰:‘格者,至也;物者,事也。穷究事物之理,而后真知生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惊疑的脸:“可诸位可曾想过,朱子所谓‘事物之理’,究竟在何处求得?是在故纸堆中?在孔孟遗训里?还是……在田埂上、灶台边、江岸边、矿洞口?”

    堂下有人低声嗤笑。

    周德不理,径直翻开第二页,指着一幅简图:“此为‘曲柄连杆’之构。诸位且看,人推磨盘,费力甚巨;若加一曲柄,借其旋转之力牵动连杆,便可省力七成。此非鬼神之术,亦非异端邪说,乃是《墨经》早有记载之‘力,形之所以奋也’之实证!”

    他忽然提高声调:“王教授昨日讲‘存天理’,学生不敢驳。但若天理藏于云霞缥缈之间,而百姓饿殍伏于沟壑,冻骨积于城门,此天理,又存于何处?!”

    满堂死寂。

    王守愚脸色铁青,手指掐进掌心。

    周德却不看他,只将册子翻至末页,朗声诵道:“江南书院立学之旨有三:一曰明实务,二曰通古今,三曰利万民。不以空言欺世,不以虚理误人,不以旧章缚手。诸生若愿习此三旨,府学明日即设‘农工格致’副科,自愿报名,不拘出身,不限年岁,唯择勤敏笃实者录之。”

    说完,他将册子轻轻推至王守愚面前,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门扉开合之间,穿堂风卷起案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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