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自己给自己的‘礼物’

    什么兄弟？

    哪来的兄弟？

    李杰没有搭理谷小焦，虽然这位是正主，但，他现在很怀疑这次‘任务’。

    塔喵的。

    多半跟是不是正主没关系。

    这种情...

    沈延把手机倒扣在化妆台上，屏幕朝下，像按住一只聒噪的鸟。镜子里映出他刚卸完妆的脸，眼尾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棕眼影，在顶灯下泛着微哑的光泽。他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

    外面走廊传来零星脚步声、压低的谈笑声，还有导演助理小跑时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脆响。《建国大业》剧组的临时化妆间设在怀柔影视基地一栋旧办公楼的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绿漆斑驳的窗框外，夕阳正一寸寸沉进西山脊线，把半边天烧成橘红与紫灰交织的绸缎。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是2024年那个被热搜围猎、被乐评人解构、被短视频剪辑师反复肢解成“沈延の微表情十连拍”的沈延。是2009年，二十六岁，刚凭《疯狂的石头》里一句“我顶你个肺”被观众记住脸、却还没被冠上“流量”二字的沈延。头发没现在这么短，额前垂着一缕自然卷，下巴线条比后来更柔和些，笑起来左颊有个极淡的梨涡，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

    可眼神不一样了。

    那里面没有初出茅庐的试探，也没有爆红后的飘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半寸的刀，未见血，但寒气已透骨。

    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很熟。

    “延哥？方便吗？”是陈凯戈的声音，带着点喘，估计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沈延应了声，陈凯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印着“中影集团”字样的牛皮纸袋，肩头还落着几片不知从哪棵老槐树上飘来的枯叶。“刚从发行部拿的，《建国大业》首轮排片表。”他把纸袋搁在化妆台边沿，伸手掸了掸肩膀，“全国两千一百三十七家影院，首日排片率百分之八点六，不算高，但比预想的稳。”

    沈延点点头，没接话，只伸手从纸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纸页边缘有些毛糙，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微酸气息钻进鼻腔。他扫了一眼——北京万达CBD、上海新天地UME、广州天河城金逸、成都王府井王府井……名字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冯导说，明天上午九点，北影厂老录音棚，补录一段旁白。”陈凯戈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就您念那段‘历史不是任人涂抹的粉墙’的结尾。”

    沈延指尖在“粉墙”两个字上停了停，笑了下。那笑没到眼底，倒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的弧度。“他真敢让我念这个？”

    “冯导原话：‘别人念，是陈述；你念，是叩问。’”陈凯戈耸耸肩，又压低嗓音，“不过……韩三爷今早给制片主任打了电话，说这段词，最好再‘软化’一点。”

    沈延把纸折好，塞回纸袋，动作不快不慢。“软化？怎么软化？改成‘历史是大家共同爱护的老墙，偶尔掉点灰，咱擦擦就好’？”

    陈凯戈没接茬，只抬手摸了摸后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知道沈延不是在问他。这话是说给空气听的，也是说给某个此刻正在北影厂某间办公室里盯着监视器、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人听的。

    窗外最后一丝光沉下去，走廊声控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泼在两人脸上，像一层薄霜。

    沈延忽然开口：“《我的前女友》de摸，发了吗？”

    陈凯戈一愣：“啊？哦……发了。按您说的，凌晨一点整，微博、豆瓣、网易云同步。没预告，没配图，就一行字：‘沈延，新歌。’”

    “评论呢？”

    “炸了。”陈凯戈苦笑，“两小时破八万条。‘谁？沈延？哪个沈延？’‘这ID被盗了吧？’‘是不是那个演石头的？他不是演员吗？’‘卧槽前奏钢琴一响我就跪了……等等，这编曲怎么有点像久石让？’——后面这条被顶到第一，转发三万七。”

    沈延终于转过身，靠在化妆台边，双手插进裤兜，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没提歌词？”

    “没人敢提。”陈凯戈声音发紧，“因为……副歌第一句是‘你走那天，我把订婚戒指熔成了铜铃，挂在窗前，风一吹，就响，响得像你骂我渣男时的尾音’。”

    灯管突然滋啦一声，光线剧烈闪烁了几下，将沈延半边脸投入阴影，另半边则亮得刺眼。他静静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目光缓缓移向窗边——那里摆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枸杞和几片干柠檬，水面浮着一层细小的、颤动的金箔似的光。

    那是他今早自己泡的。

    不是助理备的。

    “韩三爷那边……”陈凯戈犹豫着开口。

    “让他等。”沈延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面还是吃米，“等这首歌进榜，等它把《今天你要嫁给我》挤下热歌榜前三，等所有说‘沈延只会演喜剧’的人，一边单曲循环一边删自己三个月前的微博。”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陈凯戈脸上，瞳仁很黑，黑得能吸走灯光：“告诉韩三爷，我不签‘不许发歌’的附加条款。他要是觉得我这‘歌手’俩字碍眼，大可以把我从《建国大业》演员表里划掉。——顺便帮我问问，当年《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夏雨领奖时，姜文有没有拦着他唱《恋恋风尘》？”

    陈凯戈喉结又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三秒，最终点开了微信，给制片主任发了条语音：“王哥，延哥说……他要当歌手，也当演员。两件事，都不让。”

    发完，他抬头，发现沈延已经转身，正低头拧开搪瓷缸盖子，热气腾腾地扑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对了，”沈延吹了吹水面，声音隔着雾气传来，有点闷，“让宣发组把《我的前女友》MV剪出来。不用太 fancy，就用我在大理拍的那些废片——苍山洱海，骑行道，客栈天台，还有那辆掉漆的凤凰牌自行车。”

    陈凯戈一怔：“废片？可那些……镜头全是侧脸、背影、手部特写，连正脸都只有三秒钟，还是逆光！”

    “就要那个。”沈延喝了一口枸杞水，烫得舌尖微麻，却没皱眉，“观众爱猜。猜我到底在看谁，猜那辆自行车是谁送的，猜我为什么总在黄昏骑去才村码头，又为什么每次停在那儿，就掏出手机，却不拨号。”

    他放下缸子，金属底座磕在台面上，发出清越一声响。“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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