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不对劲，很不对

    一年后。

    推开房间的门，听着外面关于欢度国庆的广播，李杰有点头疼。

    是。

    国庆节，没问题。

    但。

    这踏马是1999年的国庆节！

    他进入了...

    张漾站在台球厅门口，望着对面小区零星亮起的几盏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风从街角卷来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贴着水泥地滑过，像被抽掉骨头的蛇。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收到的银行短信打印纸——蒋皎打来的五十万，到账时间是今早九点十七分零三秒，分毫不差。可这钱烫手得厉害，不是热，是沉，沉得压得他小腿肚发颤。

    他没敢立刻动这笔钱。前天黄毛带人来收“清洁费”，临走时把半包中华烟壳子往吧台一拍，烟盒上印着龙纹烫金，底下一行小字：申海市龙腾商贸有限公司。张漾当晚就去查了工商系统，查不到。再翻天眼地图，定位到淮海路附近一家挂着“龙腾物流”的门面，玻璃门紧闭，卷帘门锈迹斑斑，门框上歪斜贴着张泛黄的招租启事。他蹲在巷口抽了半包烟，看三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拎着啤酒瓶晃进去，门没关严，里头传来麻将哗啦声和女人尖笑。第二天，他又换了身衣服，假装问路，混进隔壁修车铺跟老师傅攀谈。老头叼着烟嘴，眯眼打量他两秒，忽然咧嘴：“后生，新来的？那家‘龙腾’啊……三年前就黄了。老板跑路，牌照都注销了。现在那屋子，是几个混混租下来当据点，白天睡觉，晚上出去转悠。专挑新开的小店，不图大钱，图顺气儿——你给脸，他们叫你一声老板；你不给，他们就当你屁股没擦干净，非得替你擦一擦。”

    张漾当时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派出所民警听完，只抬眼扫了他一眼：“你说有人冒充公司收保护费？有证据吗？人家没打你没抢你，就坐那儿抽根烟，你要报案？”对方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你这台球厅，消防验收过了？文化经营许可证呢？营业执照上写的经营范围，包括台球娱乐服务吗？”张漾当场哑火。他连个体户执照都没办全，靠的是蒋皎托关系临时盖了个章，公章上还带着点墨渍未干的潮气。那民警说得对，他站不住脚——黑的没收拾成，白的先把他摁地上摩擦。

    更糟的是，第三拨人来了。

    不是黄毛，是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一人胸前别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申海市娱乐行业协会”。领头那位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说话慢条斯理：“张先生，我们协会最近在做行业普查。您这台球厅，设备型号、球桌品牌、进口报关单，都得登记备案。另外，按新规，所有从业人员须持证上岗，包括您本人。”他说着，从包里抽出一份《娱乐场所从业人员岗前培训通知》，末尾赫然印着鲜红公章。张漾扫了一眼附件清单，光是“台球裁判资格认证费”就列了八百元/人，“场地安全员专项考核”又收六百五。“我一个人干所有活，也得交？”他声音发干。那人微笑：“协会规定，最低配置三人。您若暂未聘请，可由您本人兼任，费用照缴。这是为行业规范，也为顾客安全负责嘛。”

    张漾没签字，也没赶人。他泡了三杯浓茶，亲手端过去，赔着笑听对方讲了四十五分钟政策解读。送走人时，西装男拍拍他肩膀：“小张啊，态度不错。下次我们再来，记得把消防通道示意图贴在入口处，还有，监控硬盘存储时长，必须满九十天——昨天检查隔壁奶茶店，缺了十七天，罚了两千二。”

    张漾回屋后，一拳砸在球桌上。橡木台面震得嗡嗡响，八号球骨碌碌滚进袋口，发出空洞的“咚”一声。

    他坐在台边，盯着那黑洞洞的袋口，忽然想起老家村口的老槐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过三次，最重那次断了锁骨，躺在炕上半个月，娘一边给他敷草药一边骂：“你咋不上天呢？上天也得有个梯子！”——现在他真搭了梯子，可梯子是纸糊的，风一吹就软，雨一淋就散，底下垫脚的还是别人的钱。

    手机震起来。蒋皎的微信弹出一条语音，三秒，点开，她声音清亮：“漾漾，这周汇报呢？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开业照片，挺热闹呀～”后面跟个眨眼表情。张漾盯着那个表情看了足足十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删改改七遍，最后只回：“生意刚起步，还在磨合期，皎皎放心，一切顺利。”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胃里一阵翻搅，想吐。

    当天夜里，他翻出蒋皎给的银行卡，偷偷去ATM机查余额。屏幕幽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数字跳出来：499,832.60。他松了口气，又猛地攥紧拳头。差一千多块？他明明记得转账是整五十万！立刻翻转账记录，发现蒋皎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预扣首月管理咨询费1673.40元（含税）”。张漾眼前一黑。他哪请过什么管理咨询？这钱是蒋皎自己扣的！他翻出聊天记录，那天她说“一周汇报一次”，他以为只是口头约定，哪想到她早把条款埋进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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