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豪赚一个小目标
次日。
转头看着旁边的谷小焦,李杰不由一阵无语。
昨天晚上睡到半夜,她突然爬到这边,然后,剩下的事,水到渠成。
他又不是柳下挥。
不过。
这种...
张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划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被他用“章哥”备注的号码,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玻璃珠——烫得发苦,又咽不下去。
他不敢删,也不敢拉黑。删了?对方换号照样打;拉黑?万一对方真豁出去报警,说自己被敲诈勒索,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蒋皎家里人虽瞧不上他,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和街头混混扯上关系、还涉嫌资金异常往来的“准女婿”。更别提,蒋皎父亲前日刚在饭桌上半开玩笑地说:“小漾啊,等到了申海,先去集团法务部实习三个月,熟悉熟悉规矩。”
规矩?
张漾在出租屋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冷笑。镜中人眼下发青,鬓角竟隐隐透出几根白丝。才二十一岁,怎么就老成这样?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冰得他一颤。可那点凉意,压不住心口烧着的火——不是怒火,是焦灼,是悬在悬崖边、脚下碎石正簌簌滚落的窒息感。
他翻出抽屉最底层那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章超去年冬天拍下的照片:张漾穿着蒋皎送的羊绒衫,站在天一中学后门巷口,手里捏着一包烟,低头点火,烟雾缭绕中,眼神飘忽,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讨好笑意。而他身后三米处,黎吧啦正倚着斑驳的砖墙打电话,侧脸线条清冽,发梢被风吹起,像一道割不开的、锋利的光。
这张照片,是章超从蒋皎家老宅监控死角偷拍的。张漾当时以为只是普通偶遇,甚至还在心里窃喜——黎吧啦居然也来这僻静处透气?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镜头里待价而沽的猎物。
“咔哒。”
门锁轻响。张漾猛地抬头,手忙脚乱把信封塞回抽屉,指尖蹭过一张硬质卡片——那是他偷偷拓印下来的章超身份证复印件,边缘毛糙,字迹模糊,但姓名、住址、身份证号,清清楚楚。他原想留个凭证,万一哪天能反将一军。可如今看着那串数字,只觉一阵阵发冷。章超敢把真名真址甩给他,不是莽撞,是笃定他不敢报,不敢查,不敢碰。
因为查了,就是把蒋皎家的面子往地上踩;报了,等于亲手撕开自己所有伪装的皮,让蒋皎看清他底下裹着的,是烂泥还是毒蛇。
手机又震起来。
不是短信,是语音通话请求。张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章哥”二字,胃部一阵绞紧。他没接,任它响到自动挂断。可不到十秒,第二通来了,第三通……铃声像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
他终于按了接听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喂。”
“哟,小漾醒了?”章超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是嘈杂的骰子撞击塑料碗的脆响,“昨儿个我手气旺,赢了八千,给你留了两千零花——算你孝敬哥哥的茶水钱。”
张漾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外壳:“你到底要多少?”
“不多。”章超笑了,那笑声里带着黏腻的甜腥气,像糖浆裹着铁锈,“再十万。这次真走了,飞泰国。那边姑娘便宜,椰子水管够。”
“我没钱!”张漾低吼,声音劈了叉,“表卖了!金库掏空了!你当我是印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章超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浸了冰水的铁链,缓慢、沉重地拖过耳膜:“小漾啊,你记不记得,去年十月,蒋皎生日宴上,你替她挡酒,喝得吐了一身?保洁阿姨收拾残局时,在你西装内袋里,摸到一张没撕干净的单据——‘天一中学心理辅导中心’,日期是十月十七号。上面写着:‘来访者张漾,主诉焦虑失眠、幻听幻视,伴有强烈被害妄想倾向,建议持续服药并定期复诊’。”
张漾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窗外是七月午后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可他不敢眨眼。他死死盯着楼下——对面楼栋三单元门口,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慢悠悠踱过,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脚步不疾不徐,却在经过楼栋转角时,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头。
视线精准地,钉在他脸上。
张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肺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那张单据……那张他亲手撕碎、冲进马桶的单据……怎么可能还在?!
“看见没?”章超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毒蛇钻进耳道,“我就在你楼下。穿灰衣服,拿苹果的那个。你猜,我手上,还有没有别的‘单据’?比如,你帮蒋皎改高考志愿表那天,监控拍到的,你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的录像?再比如……你爸当年在建筑工地上摔断腿,赔偿款全被你妈卷走,临走前给她写的那封绝笔信?字字句句,都在我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呢。”
张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风箱在抽动。他扶着墙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给你三天。”章超的声音忽然又轻快起来,仿佛刚才的阴鸷只是幻听,“凑齐十万,汇到这个账户。过了时间……”他顿了顿,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我就给蒋小姐,寄一份‘生日惊喜’——附赠你亲笔签名的心理诊断报告复印件,还有,你爸那封信的高清扫描件。”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张漾瘫坐在地,手指无意识抠着瓷砖缝隙里的水泥渣,指甲缝里很快塞满灰黑。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想起高三开学那天,黎吧啦也是这样坐在天台边缘,晃着两条腿,笑嘻嘻地问他:“张漾,你说人要是从这儿跳下去,骨头会碎成几块?”
他当时嗤笑:“疯了吧?”
黎吧啦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不安分的火苗:“怕什么?反正碎了,也比活得不像个人强。”
那时他不懂。此刻他懂了。
碎,原来是最痛快的解脱。
可他不敢碎。
他还有未完成的棋局——蒋皎,蒋家,那栋矗立在申海陆家嘴、价值过亿的江景公寓,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通往体面人生的浮木。哪怕浮木上爬满了毒虫,他也要咬着牙,把虫子一条条嚼碎咽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嘴角上扬,眼角却纹丝不动,僵硬得像画上去的油彩。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蒋皎”名字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不能求她。
一旦开口,就是彻底认输,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连呼吸都是偷来的。
他退出通讯录,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是卡通猫爪的账号——李珥。他记得,她爸是城建局的,手底下管着几个小工程队,虽然不算大权在握,但周转个十几万……或许有门路?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
“李珥,方便问个事吗?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借点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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