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以黑打黑？
黄昏下的海边，看着靠在‘陆鸣’肩头沉沉睡去的夏雪，一旁的林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杰见状直接问道。
“陆鸣，我发现了一件事。”
犹豫许久，林华还是...
“召哥，你……你不会累死吧？”王楚燃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抠着行程表纸边，指尖泛白。她把那几张A4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标红的交通衔接时间都数了两回——从申海虹桥站到杭城东站的高铁G7312次，初四凌晨00:27抵达，而《飞驰人生》杭城首映礼签售环节，开场是00:45。
中间十八分钟。
不是十八小时，不是十八分钟喝水补妆，是十八分钟——拖着行李箱、穿过地下通道、绕过安保围栏、刷卡进VIP通道、再被助理一路小跑拽进后台休息室，最后在镜头亮起前一秒调整好呼吸、扯出弧度精准的微笑。
她喉咙发干，没敢问“能不能推掉一个”，因为知道答案。
李杰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灯光打在他下颌线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刚结束一场清平乐的夜戏，宋仁宗在垂拱殿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抬眼望见窗外雪落无声，而现实里，他刚被群演不小心撞了后腰，左肩还隐隐发麻。但他没揉，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眉骨下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上个月在上汽赛道做刹车点校准测试时，头盔面罩擦过护杠留下的。
“不累。”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却没一点虚浮，“累的是别人。”
王楚燃怔住。
她原以为会听见一句“扛得住”，或是“熬一熬就过去了”，甚至一句带笑的自嘲。可这句“累的是别人”，像一把薄刃，无声滑开所有浮在表面的担忧，直抵内里：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谁在借他的热度搭梯子、抢话筒、分蛋糕。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赛车场，他系安全带时指尖的温度。六点式安全带卡扣咬合时发出“咔”一声脆响，他喉结微动，说：“坐稳了，别怕喊，叫破嗓子也没人笑话你。”
可现在，没人替他喊。
第二天一早，剧组化妆间外的走廊空荡。王楚燃抱着保温杯蹲在消防栓旁刷手机，热搜词条又更新了——#王召清平乐路透#冲上第七，配图是他穿常服站在宫墙阴影里，逆光勾出侧脸轮廓，手里捏着半卷《资治通鉴》，袖口微皱，腕骨突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评论区炸着：
【卧槽这眼神！我信他是真皇帝了！】
【对比一下隔壁某流量演的仁宗……算了别提，我怕气吐血】
【他怎么做到一天睡四小时还能皮肤发光的？！】
【楼上+1，我家召哥连黑眼圈都是对称的！！】
她盯着那条“对称的黑眼圈”笑出声，又赶紧捂嘴。转身时撞上刚进门的吴越老师，对方手里拎着个青布包，看见她，温和一笑：“小王啊，在等召哥？”
“嗯……他还没来。”
“快了。”吴越把包搁在化妆台边，拉开拉链，取出一叠黄纸和几支朱砂笔，“今早张导说，后面几场朝会戏，召哥得连拍三十六场，每场跪拜七次，膝盖垫都换了三副。我寻思着，光靠海绵垫不够，得加点老法子。”
王楚燃凑近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写的“护膝”“固元”“不坠”字样，字迹苍劲，墨未干透。
“这是……”
“符。”吴越笑了笑，眼角纹路舒展，“不是封建迷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念力法子。你别笑，当年我跟陈道明老师拍《大明王朝1566》，他每场跪完都让我往他膝盖上贴一张，说是心定则气沉，气沉则身稳——演皇帝的人，腿软了，江山就晃。”
她没笑，默默接过一张符纸。纸背微潮，带着朱砂与陈年宣纸混合的涩香。
九点整，李杰推门进来。
他没换戏服，还是昨晚那身月白中单，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左手拎着剧本，右手拎着个黑色运动水壶，壶身印着模糊的红牛logo——早已洗褪色，只剩一道暗红印记，像凝固的血。
“吴老师。”他颔首，声音清润，听不出半分疲惫。
吴越把符纸递过去：“贴这儿。”指了指他左膝外侧。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没问缘由，直接撕开背面胶层，“嘶啦”一声，利落地贴在裤料上。动作干脆，像贴一张普通创可贴。
“谢了。”
王楚燃看着他弯腰时后颈绷起的肌肉线条，忽然开口：“召哥，我今天请了假。”
他抬眼。
“不拍戏。”她顿了顿，“跟你跑路演。”
李杰愣了半秒，随即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不是演员，是女三号。”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剧组没给你排档期，张导不会批，制片也不会签字——你连盒饭都领不到。”
“那我自费。”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买票进场，站第一排，举灯牌，喊‘宋仁宗加油’。”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终于笑了：“你喊错人设了。宋仁宗不加油，他只叹气。”
“那我喊‘召哥加油’！”她往前一步，几乎要碰到他衣袖，“我保证不乱说话，不挡镜头，不抢C位——我就当你的……影子。”
走廊顶灯忽地闪了一下。
李杰望着她，目光沉静，像深潭。三秒后，他伸手，极轻地捏了捏她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记得第一次对戏时就注意到了。
“行。”他说，“但有三个规矩。”
“你说！”
“一，不准穿高跟鞋。路演现场全是台阶、斜坡、临时搭建的舞台，摔了没人扶你。”
“好！”
“二，我的水壶、保温杯、剧本、耳机、充电宝，归你管。少一样，下次不带你。”
“记住了！”
“三……”他停顿稍久，拇指指腹在她耳垂痣上轻轻一按，“你喊我名字。”
王楚燃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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