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牧白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一口气跑出了很远很远。
直到跑进了一条长巷里,才渐渐停下,剧烈喘气。
身后的江玉书竟还没有追上来,牧白很佩服自己的是,他跑得这样急,腰间悬挂的酒坛子竟一滴没洒,就连啃了一大半的羊腿,还好生生地在手里握着。
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乖,一点都没让他难受。
牧白心慌意乱,突然有些不能正视江玉书了,这样一来,往后的日子只怕就不太好过了。
他得想点法子,好好平衡一下,自己和师门诸人之间的关系,否则,只怕还没攻略完苍玄风,他就得中道崩殂了。
谁料,他想谁,谁就立马出现。
下一刻,就听一声轻笑,从巷子最深处蔓延而来。
“真难得,你竟还知道下山。”
牧白猛地转身一瞧,就见一袭白影从黑暗中行来,手里还拄着盲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只是短短一瞬间,牧白就已经思考完毕。
几乎是一个飞扑,就直接滑跪在了苍玄风面前,抱着他的大腿,话一出口,就带了点哭腔。
“师父!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苍玄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牧白滑跪得如此之快,神情都有些错愕。
左手缓缓摸索着,抚上了牧白的脸,当即眉头就蹙了起来。
“你倒是清减了许多。”
“自从与师父上回分开之后,我就一直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牧白越发哽咽起来,“那个恶人对我甚差,那日抓到我时,险些活活把我打死,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山上养伤,也就今日才堪堪能下地走走。”
作者有话说:
小师叔:师兄,好消息,牧白对阿宓不是真心的。
奉微(大松口气)。
小师叔:坏消息,牧白对奚华师兄也不是真心的。
奉微(面色凝重)。
小师叔: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的徒儿也爱上了牧白。
奉微:……
——————————
奚华:我只是藏起来疗伤了而已,并不是死了。
103 ? 小白知道自己没怀孩子了
◎苍玄风吩咐小白设计散了奚华的修为◎
“这样可怜么?”
苍玄风慢慢将手放下了, 鼻子微微耸了耸,就嗅到了浓郁的荤香,还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牧白点头道:“是的, 可怜死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 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你胃口倒是不错,还喝酒了。”
“偶尔而已, ”牧白不慌不乱,继续握着没啃完的烤羊腿, 故意把牙齿咬得咯噔作响,“自从回山之后, 那个恶人对我便越发苛刻,明面上说是为了我好,将我带到峰上住着, 实际上就是变相地将我囚|禁起来了。每天给我吃的东西,狗都不吃!”
顿了顿,他还趁机啃了一口羊肉, 在嘴里嚼了嚼, 含糊不清地道:“师父,你都不知道。我在峰上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可能是为了报复我小时候太过顽劣不驯, 说了许多难听话的缘故吧。那个大坏蛋对我非打即骂不说,夜里……夜里……”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100-120
他把嘴里的羊肉吞咽下去, 抱着苍玄风的腿, 失声痛哭。
“夜里他睡觉, 就让我跪在床边守夜。若是我胆敢打个盹儿, 他就跟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一样, 立马就会察觉,二话不说翻身就给我一巴掌!”
苍玄风听得眉头紧蹙,沉声道:“他竟这般歹毒无情?”
“还不止呢,师父!”
牧白顺势把满嘴的荤油,往苍玄风雪白干净的衣袍上,一阵乱擦。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一直可怜兮兮地擦眼泪。
眼泪倒是一滴没掉,但哽咽声听起来委实凄楚又可怜。再加上他富有感情地诉苦,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悯。
“拽着我的头发扇耳光算什么呢?这都是轻的,师父……他好坏,好可怕,你知不知道?他打我就跟打狗没区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
“他竟这样打你?都没有人管一管么?”
“他都是背着人打我,人前对我似有千般好,人后就发了疯一样折磨我,折磨得我苦不堪言,我每每都被他毒打到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地步。”
牧白说得跟真的一样,抱着苍玄风的腿,死不撒手,还直接跪坐在地。
这让他看起来跟在外饱受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一样。
让苍玄风第一次产生一种,被牧白依赖孺慕的感觉。
他甚至有一种,如果将来他在跟奚华博弈的过程中,不幸惨败身陨,那么,牧白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即便,他对牧白一直以来,都是利用,除了利用之外,没有一丝真情,甚至还亲手操纵了牧白,灭了牧家满门。
苍玄风至今为止,还依稀记得牧白浑身鲜血,死人一样地倒在冰天雪地里。
那时,苍玄风以为,牧白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谁曾想,这孩子竟然这般命硬,不仅活下来了,还失去了最痛苦的记忆。
不过——苍玄风还是不能完全信任牧白。
在这个世间,他只信他自己。
“你先起来。”苍玄风低声道。
“师父……我……我腿疼,起不来。”牧白假模假样地哭,把额头抵着苍玄风的腿,带着哭腔地道,“那个恶人还罚我跪钉板,真的太疼了啊。”
此话一出,苍玄风当场震惊了,“眼睛”下意识就往下瞥去,但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用手摸索着,试图想摸一摸牧白口中所说的“伤”。
然而,牧白是非常机灵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胡说八道。
“我本来也想向宗主等人告状,揭露奚华的恶行,谁知每次他打罚我之后,就给我用药。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药,对外伤有奇效。我很多次不肯用药,他就掐着我的脖子,狂扇我巴掌,把我打得口鼻齐齐喷血……我太疼了呀,师父!”
牧白话到此处,更加用力地抱紧苍玄风的腿,浑身抖得跟秋风中卷杂的落叶一样。
“你竟受了这等委屈?当真是苦了你了。”苍玄风吃了一惊,摸索着,抓住牧白的手臂,单手将牧白拉了起来。
牧白顺势又抱住他的手臂,几乎是踉踉跄跄,晃晃悠悠,跟骨头被人打断了一般,非常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瞅着苍玄风抬手要替他擦眼泪,立马往后退了退,自己抬衣袖胡乱抹了几下,衣料和皮肤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师父,我脸脏的,别弄脏了师父的手。”
苍玄风抬起的手,便落了个空,疼惜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不得不说,牧白刚刚说的那些,确实是奚华的行事作风。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君子面,恶人骨。
他只是没想到,牧白现如今竟这般能隐忍。若是换作从前的牧白,今夜就该逃跑了。
哪里还吃得下肉,喝得下酒?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苍玄风的面色突然发冷,抬眸“凝视”着牧白。
就听见牧白不紧不慢,还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说:“师父,我每次疼得快不行了,就特别想死,真的。有好多次我疼得迷迷糊糊的,看见柱子真想一头撞上去,一死了之。”
苍玄风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可我只要一想到,我在这个世间并不是孤家寡人,我还有师父,就什么痛苦都能忍受了。”
苍玄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声唤了句:“小白……”
“我知道,师尊一直以来,也都是一个人。若是我死了,师父就连唯一的徒儿也失去了。我……我不忍心师父独自一个人在世间受苦,就想着,我多受点罪没关系,能再见师父就很高兴了。”
牧白低了低头,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的酒坛子,心里琢磨着,说得口干舌燥的,能不能喝两口润润喉咙?
苍玄风的心尖颤了颤,忍不住又动了动手指,想摸一摸牧白的头。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面前这个少年不过就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报复奚华的工具而已。
不值得怜惜。
深呼口气,苍玄风的心绪渐渐平复,又恢复了往日的自若,语气淡然地道:“奚华是你师尊,动手管教你,也是应当的。”
此话一出,牧白差点平地摔。
心里愕然,暗道,苍玄风委实不是个好东西啊,在听见徒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后,竟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种话!
看来,委实没有把自己这个徒儿放在心里了。
攻略任务目前来看,还是相当任重而道远。
但牧白从不轻易言败,只要是他下定决心做成的事情,迄今为止,还没有做不成的。
“知道了,师父,徒儿什么都听您的。”牧白特别乖顺,好像顺毛小狗一样,说完这句之后,还祈求师父的怜爱,“只要师父心里有一点点徒儿的位置就行了。”
苍玄风的心尖,再度发颤,哪怕牧白向他发点脾气,任性地破口大骂,他都能下点狠手,控制牧白替他做事。
可牧白是这样的乖顺,好似一点点都不生师父的气,还很依赖他的样子,甚至还——
“师父,你可不可以抱抱我?不不不,摸一摸我的头发就可以了。”
纵然苍玄风冷血无情,但奈何,他终究不是草木。
当即就张开双臂,作势要抱,牧白见状,非常鄙夷地瞥过去一眼,心道,你的冷血无情呢,薄情寡义呢,铁石心肠呢?
这么轻易就对人伸开双臂,好廉价的。
啊,呸!
牧白还当他有多冷硬的心肠呢,原也不过如此。但既然苍玄风都伸开双臂了,那么,牧白就假模假样地扑过去,虚虚地抱了一下。
都不等苍玄风回抱住他,牧白立马撤身了,还编了个很好的理由。
“我身上穿的是玉霄宗亲传弟子的弟子服,穿这身皮,不配和师父相拥。”牧白还假模假样地自我厌弃,“我讨厌这身衣服,讨厌现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100-120
在的身份!”
苍玄风有些失落地放下手臂,闻言,温声道:“好了,待来日事成之后,你便能重回师父的身边了。”顿了顿,他的神情严肃了许多,“眼下,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办,而且,只有你能办得到。”
“什么事?”
“我要你助我破了奚华的功,让他一身修为,尽数溃散。”
——————
待江玉书扛着草垛子寻来时,牧白已经坐在巷子口,等候多时了。
见他终于来了,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询问江玉书何时回山。
江玉书先是微微一愣,看了看牧白脚边啃得非常干净的羊腿,还有倒在一旁的空酒坛子。
又看了看牧白脸上异样的潮|红,惊问道:“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没有啊,没喝醉。”牧白摇头,说着说着,还打了个酒嗝,冲着江玉书一直笑。
江玉书懊恼道:“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吓着你了,你也不至于喝醉!”他忙要把草垛子丢了,想把牧白背回山。
哪知牧白醉虽醉了,还能自己站起来走路。顺手就抓了一根冰糖葫芦,张嘴咬下一颗山楂,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江师兄,其实我还是有点渴。”
“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江玉书忙道,“师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活活打死我的,走走,我带你去喝点醒酒汤,反正时辰晚都晚了,也不在乎再晚一点!”
他见牧白爱吃冰糖葫芦,也不舍得把草垛子丢了,索性就扛着草垛子,半拽半拖,将人引来一间卖糖水的铺子里。
让人去熬醒酒汤来,期间牧白嗅到糖水的清甜,还喝了两大碗,等醒酒汤端上来时,无论如何也喝不下了。
江玉书就差跪下来求他了,好不容易连求带哄,让牧白喝了小半碗醒酒汤,天色已经很晚了。
见牧白当真喜欢这家的甜水,纵然时辰再晚,江玉书还是让人装了几小罐带回山。
好不容易回到山里,迎面就在道场上遇见了江玉言。
江玉言先是看了几眼牧白,然后才望向弟弟。
“你是不是在外闯祸了?师尊传唤你过去问话。”
江玉书估摸着是小师叔在师尊面前告状了,并不情愿过去,索性就道:“可我现在要送牧白回峰。”
“这个时辰,没有师叔的允许,你敢上峰?”
江玉言仅仅一句话,就立马打消了弟弟送牧白回去的念头。
牧白挺清醒的,听罢就摆了摆手:“我腿又没断,我自行上峰就好。”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着。”
江玉书把扎满冰糖葫芦的草垛子,还有手里提的一串瓦罐装的糖水,往他手边送。
牧白只拿了两串冰糖葫芦,以及两小罐糖水,然后就挥了挥手,向江家兄弟告别。
回峰的路上,一直在回想着苍玄风嘱咐他办的事。
牧白愁容满面,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心里十分抗拒,但又知道,想要取得苍玄风的信任,就必须要做。
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喝醉了,也许,还能短暂地忘记忧愁。在行到半峰时,竟迎面遇见了清泠。
“牧师兄。”清泠率先打了声招呼,向他解释道,“我是来峰上送药的,在殿里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你,原来你今日竟下了峰。”
牧白面露歉意道:“我下午和江师兄一同下山了,劳烦你过来送药,还空等了许久。”
为了表达歉意,他分了一串冰糖葫芦,还有一小瓦罐糖水给清泠师妹。
清泠师妹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但在嗅到牧白身上的酒气时,神色稍显严肃,轻声道:“牧师兄,按理说,你不该喝酒。”
“我知道,没有下次了。”顿了顿,他又道,“你不要告诉我师尊,好不好?”
清泠苦笑:“那你最好回去后,立马沐浴更衣,顺便熏香。”
“多谢提醒。”牧白转身就要离开,哪知清泠又唤住了他。
“按理说,师兄用了那么久的药,也该有所好转,但昨日师叔却说,效果并不好,让我重新开个方子。今日既遇见师兄,不如让我替师兄诊脉。”
牧白大惊失色,非常抗拒被人诊脉,当即就要拒绝,哪知清泠下手颇快,一根细丝无声无息就绑在了牧白的右手腕上。
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他再想阻止时,清泠的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地道:“奇怪……”
牧白瞬间心沉,暗道,完了,完了,全完了,清泠一定是诊出他的喜脉来了……全完了啊。
他一瞬间羞得俊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师兄,你这脉象……”
“我知道,别说了。”牧白低头,把手腕上的细线解开,耳根子都在烧,非常艰难地开口,“想笑你就笑好了,但笑完之后,一定要替我保密,行吗?求……求你了。”
他真的很害怕被其他人知道,他怀孕的事情。
清泠很明显错愕了一下,把细线收了回去,面色复杂极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我知道,但我就想着,能瞒一时,就一时。”等月份大了,实在藏不住了,他再躲起来,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清泠又道:“师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牧白摇头:“说来话长,不过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但没病的话,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牧白:“?”
等等,他听见了什么?!
什么叫作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难道他此前喝的不是安胎药吗?吃素不是为了孩子着想么?
“什么意思?”牧白抬眸,非常震惊地问。
“很难理解吗?”清泠非常费解地道,“师兄,装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二师伯早晚会发现你装病的。我之前给你开的药,还有让你吃的那些素食,都是为了你的肠胃着想。既然你没病,就用不着受这份罪了。”
牧白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师妹,我的脉象当真没问题吗?”
清泠摇头道:“非常正常。”顿了顿,她又道,“师兄,我不会向二师伯揭发你的,但你要尽快好起来,否则,二师伯该怀疑我,是不是医术不行了。”
牧白愣在了当场,手一松,冰糖葫芦和糖水就掉落在地,瓦罐瞬间就摔裂了,糖水的清甜很快就弥漫开来。
清泠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好生浪费。”她见牧白一副失魂落魄到了极致的样子,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
“师兄,你不必如此,我当真不会告诉任何人……”
牧白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100-120
,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一样,茫然无措地走开了。
脑子里循环播放一句话:他没有怀奚华的孩子,奚华骗了他。
作者有话说:
奚华:没关系,就当我已经死了。
104 ? 玄龙负气出走
◎小白决定和奚华互相演◎
牧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等他清醒过来时, 就已经走回峰了,不仅如此,还走到了石桥上, 要死不死的, 再一次在同一个位置吐了。
还吐得昏天黑地。
整副肠胃似乎都绞成了一团,胃里的一切东西, 都直接往外喷,几乎要把胃都喷出来。
牧白都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自己没有怀孕,作甚还要“害喜”, 可能当真只是因为肠胃虚弱的缘故。但却平白无故,让他误会了许久。
现在只要一想到, 他曾经把孩子挂在嘴边,在奚华面前撒娇卖乖的样子,就忍不住一阵子耳根烧红。
十分难以启齿, 甚至不愿多想。
他也总算明白,为何此前他每一次拿孩子说事,奚华的脸上就总是会浮现出, 一副晦涩难懂的表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该死的奚华竟骗得他好苦!
枉他此前还不止一次地暗暗思忖,将来应该如何最大程度地保护孩子, 还有……奚华。
如今看来,不过就是他自作多情, 一头热的笑话而已!
从头至尾, 奚华都在以一种上位者的优越感, 来俯视着他跳梁小丑一样的小把戏。
连牧白偶尔情绪崩溃的凶狠, 在奚华眼里, 应该都会被视为一种可爱——一种蝼蚁垂死挣扎的可爱。
又或许,奚华从来没有真正地把他放在眼里,一直认为他不足为惧。
那好啊,演戏是罢,想玩是吧?
那就接着演,接着玩,谁把情当真,谁丢人现眼!
牧白狠狠一擦唇角,夜色下神情都冷漠了许多,正欲走回殿中。
忽又想起了什么。
两手扶着桥栏,俯身往下眺望,夜色昏沉,莲池周围的草丛里,掩着几盏明灯,映衬得水面潋滟。
他的目光左右环顾,果真在一处十分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玄龙硕大的眼珠子。
玄龙似乎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发现,圆润的大眼珠子里,还闪出一丝诧异,竟当场就要逃回深潭之中。
哪知牧白动作更快,竟站在桥面上,对他勾了勾手指,不容置喙地笑道:“来,你上来些,我有话对你说。”
由于此前奚华强迫玄龙与牧白结契的缘故,牧白现在算是他的第二位主人。
既然是主人,那么,主人发号施令,又如何能够不听?
纵然玄龙不情不愿,但依旧在莲池下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大半个身子还卡在深潭里,只敢把头探出水面。
遥遥地同牧白大眼瞪小眼。
玄龙吹胡子瞪眼,很不满地叫嚣:“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喜欢吃人,尤其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子,我一口气能吃十几个!”
“这么厉害啊?”牧白不紧不慢的,两臂交叠着趴在桥栏上,笑道,“那你要不要胆子放大点,把我一口吃了?”
玄龙当即圆眼惊问:“你竟不怕?”
“我为何要怕?你能吃我么?你敢吃我么?你给我上来——”牧白火速出手,一把拽住了粗长坚硬的龙须,感觉也没用很大力,就轻而易举地将玄龙提了起来。
空着的一只手,对着龙脸啪啪乱扇,一边狂扇,一边破口大骂。
“告状!我让你告状!再告状,再告啊!我想吃就吃,想吐就吐,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眼巴巴地跑去告状!”
“你是不是每日都藏在阴暗角落里监视着我?那收获一定很大吧?”
“说啊,你不是会说话么,那就说啊,我今夜又趴桥上吐了,还跑出去玩了一下午,你打算怎么在师尊面前编排我?”
玄龙气得要命,虽然他脸大皮厚,牧白的巴掌很小,扇几下也不要紧,但身为一条龙,居然被一个黄毛小子扯着龙须扇脸,实在太侮|辱龙了!
他气急败坏,立马就要张口把牧白的脑袋咬下来!
可嘴张了半天,最后也没敢下嘴。还被牧白更用力地扯着龙须扇脸,一遍遍地骂他。
玄龙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自从跟着奚华以来,一直养尊处优,奚华很疼他的,隔三差五就给他送很多好吃的,有时候是活人,有时候是一些妖兽。
还会给他用人骨头做玩具,做饰品。
可自从牧白回山之后,玄龙就没吃过饱饭!每天都饥肠辘辘的!
现在居然还被牧白扇脸……玄龙越想越气,瞬间怒火中烧起来。
浑然不顾地一下腾飞起来,龙须都被牧白扯下来了,庞大的身躯湿淋淋的,周围好似被疾风骤雨笼罩了。
玄龙暴躁叫嚣:“你到底给奚华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我才是他的小宝贝!他现在竟然为了你,都不喂|饱我了!”
牧白被水淋透了全身,当即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玄龙突然在半空中疯狂盘旋。
腰|腹|之下,竟慢慢蠕动起来,然后好像什么开关一样,噗噗两声,有什么东西突然弹跳出来了。
夜色昏沉,周围又被气急败坏的玄龙弄得疾风骤雨,一片水雾缭绕,越发看不清楚。
牧白只依稀看见,玄龙好像突然又生出了两只“龙爪”,直来直往的,通体黝黑还覆盖着细密倒刺,因为愤怒,还在半空中一摇一摆的,面貌狰狞。
非常粗|长壮观的“龙爪”,石龙玉柱一般直冲青云。
他似乎非常恼怒,龙尾和这两根石龙玉柱各甩各的,又因为身躯过于庞大,盘旋在半空之中,遮天蔽日一般阴恻恻的骇人。
牧白:“?”
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的水珠,他竟惊奇的发现,那一根石龙玉柱竟比他一截胳膊看起来壮观许多。
吐了一遭,又发了会儿酒疯,现在又被劈头盖脸淋了个透。
纵然再醉,此刻也终于清醒了。
牧白才一清醒,就听见玄龙在他耳边疯狂怒吼。
“我是奚华的龙,你是奚华的人!凭什么我就比你低一头?凭什么?!你竟然敢打我,你竟敢打我奚华都没这么打过我!”
玄龙越来越暴怒,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成了麻花,越发显得腰|腹|下坠着的玩意儿狰狞可怕。
竟当场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冲着牧白猛扑而来。
“我今夜一定要淦|死你!”
牧白:“……”
他很不合时宜的冷静。
并且,也终于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100-120
后知后觉,知晓玄龙腰|腹|下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啥了。
想不到,玄龙居然还是条成年龙。牧白之前一直以为,这家伙还是个孩子!
现在看来……只有牧白一个人是孩子。
“住手!”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呵,奚华瞬间抵达至牧白面前,一掌狠狠将玄龙打回了莲池之中。
玄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莲池里盘旋扭动,挣扎着吼叫:“不关我的事!是牧白先欺负我的,是他欺负我”
“住口!”
奚华面色阴沉,丝毫不给玄龙辩解的机会,竟直接捏诀,自深潭之中突然窜出数十道铁链,在玄龙惊恐的目光中,将他紧紧束缚住。
又在奚华的施法之下,铁链迅速收紧,狠狠将玄龙拽回了深潭之中。
“奚华!不是我,不是我,奚华!你怎么不信我?!”
玄龙终于怕了,一叠声儿地怒吼,发了疯一样剧烈挣扎。
奚华也不同他客气,竟直接操纵铁链,狠狠贯穿了玄龙的龙脊,鲜血瞬间喷了满池。
玄龙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牧白吓坏了,这下彻彻底底清醒了,赶紧从旁道:“师……师尊,不……不怪他,我俩就是闹着玩儿的……”
然而,奚华只是用很复杂的目光,看了牧白几眼,然后就将玄龙打落回了深潭之中,冷冷道:“玄龙,从现在开始关禁闭。”
“我不要!”玄龙大声咆哮,“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那就死!”
奚华眸色一厉,竟抬手就召出长剑。牧白赶紧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连声音都颤了:“师尊,怪我,怪我,别杀他……”
“谁要你假惺惺的?”玄龙又冲着奚华吼,“奚华,算是我看错你了,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外人就打我,还要关我,杀我!我讨厌你!”
竟大力一震,不顾后果地震断了铁链,飞身就窜出了深潭,奚华眸色一冷,提剑就要将他打落下来。
牧白自知理亏,赶紧抱紧了奚华的手臂,不准他动。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你的龙了!你也不要再找我!我……我讨厌你,哇!”
头顶又开始下雨了。玄龙竟当场爆哭,眼泪就跟两束小喷泉一样,哗啦啦地喷了出来。
尾巴一甩,庞大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奚华收了剑,深呼口气,转身望向了牧白。
牧白下意识松开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正想开口道歉,但转念一想,奚华骗了他那么久,奚华难道就没错了吗?
他还是很气,死咬着牙,把头偏过了一旁。
心里暗想,奚华如果今晚打骂他,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就听从苍玄风的吩咐,狠狠背刺奚华!
说到做到!
“玄龙一向小心眼,又是个畜生,你莫同他一般计较。”奚华轻声道,走上前来,打横将牧白抱了起来,“你的衣衫都湿透了,为师带你去沐浴更衣。”
一直到沐浴更衣完毕,牧白才堪堪回过神来。
想不到奚华竟问都没问他一句,就直接把错归咎在玄龙头上了。
甚至对玄龙的负气出走,毫不在意,哪怕玄龙还负着伤。
牧白忍不住问:“师尊,玄龙他……”
“你不必担心,他与为师结契,一日是为师的龙,终生都是为师的龙,除非为师亲手毁契,否则,他跑不了太远。”
奚华说这话时,已经把牧白塞进了被褥里,还很细心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温凉的手背往牧白的额上贴去,奚华又道:“还好,没有发热。你先休息一会儿,为师去给你熬姜汤。”
牧白觉得十分诧异。
奚华既没问责他欺负玄龙,还把玄龙生生气跑,也没有审问他,下午为何不听师命,私自下山,还这么晚才回来。
甚至在嗅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时,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就跟哄孩子一样,温声细语地说:“你喜欢喝酒,为师不拦你,但下回少喝一点,喝醉了要头疼的。”
温柔的样子,都让牧白产生一种错觉,师尊是不是被人调包了,或者,师尊又在暗暗谋划着什么。
统子睡了一天,刚刚才醒,在旁边指指点点。
【小白,干得漂亮!茶言茶语迷惑奚华,把奚华身边所有信任他的人,通通赶走!】
【奚华才不傻呢,一定是在憋什么坏!你可千万别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奚华是君子貌,恶人骨!】
牧白听得头疼不已,故作不小心,一胳膊肘将统子捣飞撞墙,耳根子总算清净多了。
但他还记着奚华骗他的事儿,所以等奚华端了热气腾腾的姜汤来时,就一个劲儿地折腾。
一时说自己四肢无力,想要师尊喂,可却在师尊喂他的时候,多次把喝进嘴里的姜汤吐出来。
还故意吐在奚华的衣衫上。
等奚华用困惑的目光望向他时,他就立马捂着肚子,假模假样地道:“是孩子,孩子讨厌姜汤的气味,不肯喝。”
他倒是要瞧瞧,奚华能装多久,又能骗他多久!
“姜汤的味道确实让人不好受,不如这样,你喝一口,为师喂你吃一颗蜜饯,好不好?”
牧白心里冷笑,暗道,装,继续装,看他还能装多久!
“我不要,本来嘴里就一股生姜味,再吃蜜饯,又苦又甜,黏腻得让人想吐。”
“委屈你了。”奚华放下了姜汤,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十分心疼牧白,还将他的头揽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都是玄龙不懂事,淋了你一身水,这样……等他回来,师尊一定好好教训他,给你出出气,可好?”
牧白有些震惊。
玄龙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的依赖孺慕着奚华,每次望向奚华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澄澈干净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会跟奚华撒娇。
奚华竟也能忍心,不听任何解释,就出手伤玄龙,还说这样的话。
将心比心,如果牧白是玄龙,此刻一定委屈死了。
统子好不容易才从角落里爬了出来,神情幽幽的。
【骗,接着骗,小白才不是那么好骗的!】
牧白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不是好骗的,但还是被狠狠骗了一回。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奚华居然无耻到用孩子来拴住他的腿,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好好休息,为师还有些事,一会儿再过来陪你。”
奚华又摸了摸牧白的头,落下这么一句,起身便离开了。
在转身之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流露出了森寒的杀意。
为了防止牧白逃跑,也为了防止有人再接近牧白。奚华直接在牧白的寝殿周围,设下了结界。
如此,牧
【请收藏文学网,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