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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60(第1页/共2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40-60

    41  ? 大师兄,我想吃鱼了

    ◎师尊有的,都给你,师尊没有的,想尽办法给你◎

    然而, 阿统可能是去矿山挖煤了,无论牧白怎么在心里疯狂嘶吼,咆哮, 甚至是怒骂, 都只能是无能狂吠。

    阿统压根就不搭理他,好像矿山塌了, 死里头了。

    牧白艰难地咽了咽,明明心里慌乱得一批, 但明面上还得保持镇定。

    暗暗琢磨着,师尊到底是几个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师尊的气量委实小得可以。

    牧白突然想起, 谁谁谁,好像是一个名人曾经说过,能救你的, 只有你自己。

    既然阿统已经光荣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只能靠牧白随机应变了。

    他稍微清了清嗓子, 又露出了自以为天真可爱的狐狸笑容, 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夹子。

    “师尊……”

    结果一句师尊才喊出口,迎面就被师尊敲了一下头。沙包大的拳头, 咚的一下,正中他的额头正中央。

    牧白“哎呦”一声, 一边缩着肩膀偏着头, 一边眯着眼睛, 连声嚷嚷:“哎呦呦, 疼疼疼!师尊别打!”

    “好好说话, 不许撒娇,听懂了么?”

    奚华抓他衣领的手,渐渐收紧,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脸,将他脸上吃痛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其实有点纳闷,十年不见,小白怎么娇生惯养成了这样?

    十年之前,小白跪着挨打,那简直是家常便饭,把他的皮肉抽到烂,他都只是扯着嗓子痛骂,犟得像头驴,打死都不求饶。

    怎么十年之后,小白就这般娇娇滴滴的了?

    刚刚奚华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小白的额头,根本没有用几分力气——他砸个核桃,都比敲小白的额头劲儿大。

    结果,小白就叫成了这样,原本清秀的小脸,也瞬间皱成的苦瓜。

    不过,比方才小白脸上嘲讽的笑容,要顺眼多了。

    看来,让小白疼就对了。

    就该让他疼,一直疼,一直乖,不疼不长记性。

    “你再装?”奚华轻呵了一声。

    “那我本来就疼啊,我没有装,真的疼了,疼了。我做错了,师尊,我知错了,我大错特错,错到离谱了,求师尊大人有大量,就把我这个不懂事的狗东西给放了吧,我求求您了,师尊,好师尊……”

    牧白闭着眼睛,苦着脸,小嘴巴巴个没完,一口气就吐了好多字出来,就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奚华听了,眉头都微微蹙了蹙,觉得耳朵有点吵。

    并且觉得小白的认错,根本就不是诚心诚意的,还是没有领悟到错误的关键,否则怎么着,也得掉几滴眼泪吧?

    小白没有。

    他只会扯着嗓子干嚎,连眼尾都没红,更别说是眼泪了。

    不过,倒是有一句可以相信,小白应该是真的疼,奚华眼睁睁地看着,小白刚刚才挨了一下打的额头,竟然变了颜色。

    先是一点点泛红,渐渐颜色加深,现在还微微有些肿,肿块里,还透着点青青紫紫。

    感觉刚刚再稍微用点力,小白就要头破血流了……

    奚华:“……”

    啧。

    真是好娇贵的。

    他刚刚真的只是轻轻的,非常轻,非常轻,轻得就好像……好像在弹衣袖上的灰。

    竟没想到,小白的皮肉,金贵成了这样,稍微磕一磕,碰一碰,皮肉就肿了。

    那……那此前连续两次激烈交|欢,他对着小白的皮肉又是拧,又是掐的……还……还那样……嗯,小白身上岂不是……?

    奚华陷入了沉思。

    牧白吸了吸鼻子,害怕地抿唇,也跟着保持沉默。

    很久之后,奚华才松开了手——他有点担心,再这么扯着小白的衣领,很可能会在他的脖颈上,留下很明显的伤痕。

    到时候要是被其他弟子发现了,小白不好解释。

    等等。

    不好解释,或者无法解释,这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奚华心道,就该在他身上,比较明显的位置,留点伤痕出来,然后让人看见,如此,牧白才能知道羞耻。

    知耻而后勇。

    明辱才知改。

    所以,他松开了,但却抬手轻轻扯开小白的衣领,看着小白惊恐到瑟缩的可怜样子,奚华只觉得很好笑,冰冷的指尖,缓缓划过雪腻白净的脖颈,划过喉结时,小白很明显哆嗦得更厉害了。

    但还是很乖地保持姿势,头却忍不住一直往上扬,他越往上仰头,颈上的喉结,就越发明显了。

    不知道是小白天生的,还是刚刚奚华扯他衣领时,不小心扯到了,喉结的那块皮肉,竟然比其他地方要红。

    也果然不出奚华所料,小白的脖子真的留下了很明显的印记,这让他几次想伸手掐上小白的脖子,又迟疑住了。

    再要掐,小白脖子上的伤痕,该泛起青紫了。

    青紫不好看的,还是艳丽的红,更加好看。

    小白还真是身娇肉贵的。

    “那你说说看,你都错哪儿了?”奚华顺势,把手贴上了牧白的脸。

    很明显感受到,牧白再度狠狠哆嗦了一下。

    奚华放柔了声音,轻声细语地问:“小白,你很怕师尊么?”

    牧白点了点头。

    实际上,倒也不是怕。

    只是师尊的手太、太、太凉了!

    就好像才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冻鱼,凉得惊人,冷得骇人。触碰牧白时,就宛如冰冷的薄刃,在浅割他的皮肤。

    这让牧白如何不抖?如何不颤?

    他能保持住现在这个姿势,就已经算他很能忍了!

    不过,既然师尊问他是不是怕,那就权当他是害怕好了,反正现在受都受了,不受也得受,大丈夫能屈能伸,阶段性示弱又不丢人。

    “师尊,我……我哪哪都错了。”牧白艰难地吞咽口水,闭着眼睛,颤着声儿道,“我改,我一定改。”

    错尼玛的。他才没错。

    是奚华枉修正道,枉为人师,年过四十,还老牛吃嫩草,啊呸!

    狗比奚华!错的是奚华!

    但表面上,牧白却已经哭了,他很努力地挤眼睛,在和师尊简单的对话中,暗暗想遍了所有的伤心事。

    然后,终于成功地落下了第一滴眼泪。

    奚华愣了愣,贴着牧白面颊的手指轻轻颤了颤,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那滴眼泪啪嗒一声,正好砸落在他的掌心。

    温温热热的。

    和普通的水很不一样。

    晶莹剔透得像一颗琉璃珠子。

    他听说过眼泪是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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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的,喜悦的眼泪是甜的,悲伤时落下的泪苦涩如墨,而悔恨的眼泪,则是酸涩的。

    既然小白这么诚心诚意地向他认错,那就让奚华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小白,张嘴,尝尝这个。”

    奚华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蘸了蘸右手心里的眼泪,然后伸向了牧白的唇边。

    牧白不明所以,睁开眼睛一瞧,嘴角顿时直抽搐。

    什么鬼啊?

    奚华好变态啊。突然伸手指过来,就……就好涩……要是牧白没记错的话,师尊此前左右手轮换着用了。

    师尊洗手了没?

    见牧白没有反应,奚华的脸色瞬间一沉,提了个音道:“嗯?”

    牧白一紧张,张嘴就咬了过去,奚华随即“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问他:“你属狗的么?”

    还抬手将他推开了,奚华看着手指上留下的两排清晰的小牙印,竟忍不住笑了笑,直把牧白笑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等笑够了,奚华才问:“是什么滋味?”

    牧白:“……”

    所以说……师尊果然事后没洗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奚华,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想弄死奚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

    受益惟谦,有容乃大。

    高端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牧白开始深呼吸,他不气,他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

    反正等攻略完奚华,他立马就回家了,到时候就留奚华这个狗比慢慢哭吧。

    不生气!

    他不气!

    “咸的。”牧白露出了招牌假笑,“师尊,是咸的。”

    奚华:“……”

    那倒是奇怪了,不是甜的,也不是苦的,更不是酸涩的,而是咸的。

    他天生无泪,只知道血的滋味,从来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

    不过,这不要紧,从牧白的回答中,奚华已经完全确定了,小白的认错并不诚心。

    笑,还敢笑。

    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不诚心,那就不要怪师尊手下无情了。

    奚华缓缓地往后仰了仰,曲指在膝上轻轻敲着,饶有趣味地盯着牧白看,在这种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牧白简直如坐针毡……不,应该是如跪针毡。

    他的双膝跪在冰冷的木板上,丝丝冷意,透过衣衫直接往骨头缝隙里钻,不知道师尊到底要罚他跪多久,也不知道除了罚跪,会不会还有别的惩罚。

    若是一会儿大师兄回来,意外撞破了,那岂不是丢人现眼至极了?

    会再做一轮吗?

    可是身后的那块皮肉,真的好痛,火辣辣的烧,好像撒了辣椒面一样。不管怎么样,自己好歹也是奚华的徒弟吧,奚华就不怕把他给弄死了?

    奚华年过四十了,怎么劲头还这么足?他平时是不是也对大师兄这样啊?

    牧白身上疼,为了分散注意力,只能胡思乱想,一时想东,一时想西,乱七八糟地胡乱想。

    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刚想抬手擦,就听奚华冷声道:“准你乱动了么?”

    唬得牧白又把手收回去了。

    “双手要贴着大腿,腿要跪直,膝盖要分开与肩同宽……”奚华一边用剑,在牧白身上比比划划,挑剔着他的姿势,一边随口问,“在离开师尊的这些年,你是不是再未给任何人跪下过?”

    准确来说,牧白长这么大,都没有给任何人跪下来过,他生活的年代,已经讲究素质教育了,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就是旧社会的陋习。

    教育子女,永远不能溺爱,但也绝对不能靠打。

    他父母对他的教育,永远都是心平气和地讲道理,最多不过把他关房间里,让他自己反省冷静。

    跪是从来没跪过的。

    所以牧白跪得歪歪扭扭,身上又披着厚实的狐毛大氅,看起来就好像是直接跌坐在地,柔弱得风吹就倒。

    但奚华认为这样完全失去了美感。

    所以用剑轻轻敲了敲牧白的后背,示意他直起腰来。

    牧白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照做。

    等调整好他的跪姿后,奚华才收回了剑,正色道:“小白,为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师尊不高兴了。”

    牧白:“……”

    他不瞎,看得出来。

    “师尊……”他又开始哼哼,这次还刻意用了夹子音,“师尊……”

    “住口。不许撒娇。”顿了顿,奚华掌心酥麻,他合了合手指,又道,“训完之后,你再好好撒娇。”坐他腿上撒娇。

    牧白:“……”

    训完之后,确定他还有力气撒这个娇?

    算了,这个娇不撒也罢!

    反正对奚华来说,毫无卵用。

    “为师确实有意让你和师兄弟们好好相处,但你不应该在为师的眼皮子底下,和江玉书屡次——”奚华在“屡次”这个字眼上,咬得格外重,“你屡次三番地和江玉书打、情、骂,俏。”

    牧白的眼睛一下子睁多大,震惊直接写满脸上了:“我?和江玉书?我俩?还打情骂俏??”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师尊,我没有啊!”牧白赶紧解释道,“我何时和他打情骂俏了?师尊你是不是看错了啊?你是把他哥认成我了吧?”

    奚华蹙紧眉,耐着性子道:“方才,他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你笑得好开心。”

    “……”

    我踏马……牧白真想当场爆粗口了,奚华管这个叫打情骂俏??

    那他现在啪|啪打奚华两巴掌,再骂他几句,算不算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恩爱?

    神经病啊!

    奚华神经病啊!

    出生时脑子被狗啃了啊?

    “我真没有啊,师尊!我那不是笑,我那是生气地咆哮!”

    奚华:“哦,是么?那还是你的错,你生气的咆哮声,听起来像是开怀大笑。”

    牧白深呼口气,差点直接被这个回答弄心梗了。他抬手捂胸,完全忘记保持姿势了,直接跪坐在了脚心上。

    一边摇头,一边深呼吸。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所以,师尊,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就罚我跪在这里吧?”

    奚华如果敢回答是,牧白绝对不伺候了,当场跳车走人。

    这个逼任务,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倒也不是。”奚华摇了摇头,“你饿了,怎么不跟师尊说?何故去讨别人的吃食?”

    牧白:“江玉书不是别人啊,他是师尊的师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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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文嚼字,特意强调江玉书和奚华之间的关系,闭口不提自己和江玉书之间的关系。

    “他给你,你就吃。”奚华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尽是嘲讽之意。

    “可我就算找师尊了,也没用啊。”牧白又道,“师尊辟谷多年,难道还会随身携带吃食?”

    “不会。”

    牧白:“……”

    那奚华到底还气他什么?!

    自己给不了他的,还不准他去问别人要?

    奚华难道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牧白气得直接抬起左腿,想要站起来了,再不起身,腿都要跪麻了。哪知他才一抬起来,就听见奚华轻飘飘地道:“你敢起来,就把你衣服脱了,丢出去给那些人瞧瞧。”

    一句话,成功让牧白跪回去了,牧白赔着笑脸道:“师尊,哪能啊,我可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我要是在外头丢人现眼,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脸面,也给师尊的脸面抹黑了不是?”

    “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种小孩子生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跪行过去,主动给奚华捏腿。

    奚华心里受用极了。

    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情舒畅。

    还畅快到石|更了。

    “腰带。”奚华受用地微微眯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在膝上敲,“你此前从为师这里偷走的腰带,拿来。”

    “师尊,说偷可就太见外了啊,于公呢,你我是师徒,徒儿只是借腰带一用,于私呢,你我都……”牧白故作娇羞地晃了一下肩膀,“都那样了,叫一声夫君不为过吧。拿夫君的腰带,怎么能是偷呢?”

    说完之后,牧白就有点恶心,差点吐了。

    奚华的眼睛却一瞬间睁开了,惊诧于牧白竟能随随便便,就将夫君喊出口了。

    随便就喊出口的夫君,想来也不是真心的。

    他又暗暗把心压了下去,嗤笑道:“让你拿来,就赶紧拿来,废话少说。”

    牧白撇了撇嘴,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腰带抽了出来,双手递给了奚华,还不忘记说一句:“那我没腰带了呀,我的被师尊弄断了。”

    很快又在奚华冰冷的目光压制下,把嘴紧紧闭上了。牧白低着头,突然无比期盼着大师兄赶紧过来。

    也许大师兄来了,师尊能稍微收敛。

    脖颈蓦然一紧,牧白一愣,抬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根腰带。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奚华,居然把腰带系他脖子上了!

    该不会要活活勒死他罢?

    “师尊!”牧白双手抓住奚华的手臂,狠狠摇头,“小白罪不至死!”

    “没说让你死,把爪子拿开。”奚华震开他的双手,把腰带系在了小白的脖子上,笑得无比温柔,“不怕,师尊只是给你立立规矩。”

    “以后回了玉霄宗,万不可像在家中一样任性胡闹,嚣张跋扈了,山中规矩繁杂,稍有不慎触犯门规,就要受罚。”

    “师尊心疼你,不忍你再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

    奚华说到“横冲直撞”时,已经把自己的衣衫撩开了,手里扯紧腰带,一圈圈绕在了手腕上。

    牧白被勒得几乎窒息了,为了不被勒死,只能跪着把身子歪过去,越是凑近师尊,脖子上的力道越轻,也就能舒畅呼吸。

    反之,腰带会将他活活勒死。

    “真可怜,看来真是饿坏了。”

    “这个也给你。”奚华把笛子送了过去,“师尊有的,都给你,师尊没有的,也会想方设法地给你。”

    “小白,嘴别闲着,饿了就吃啊,快。”

    “不必见外。”

    牧白:“……”

    他这真不是见外啊。

    ……

    林素秋等人帮忙将牧家众人的骨灰收集起来,足足装了五个大坛子。

    然后选了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就地掩埋。

    他吩咐一个弟子去通知牧白一声,结果等人回来时,牧白却没跟来,一问才知牧白伤心欲绝,已经哭累了,在马车里睡着了。

    众人毫不怀疑。

    把骨灰坛子埋好后,众人都休整得差不多了,仍旧是林素秋驾车。

    可他才刚一上马车,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隐约好似听见了哭声,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师尊,牧师弟他……”

    “嘘,小白已经睡了,别惊醒他。”奚华轻声道,姿态懒散地仰着身子,一手搭在牧白的头上,一手抓紧腰带。

    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牧白的脸。

    肉眼可见牧白听见此话后,面色更红了。

    小白很可爱,吃东西的时候,两边腮帮子圆鼓鼓的。

    小白也很柔弱,跪都跪不住,抖得宛如秋风中的落叶。

    “好。”

    林素秋不疑有他,误以为牧白睡梦中还在哭。此前见牧白和江玉书打打闹闹,他还当牧白是个没心没肺的,眼下才知,这孩子只是在隐忍而已,委实可怜得很,压低声儿道,“师尊,约莫天黑时,能抵达距离这里最近的镇子。”

    奚华轻轻“嗯”了一声,无比畅然,无比舒爽。

    ……

    牧白这一路无比艰辛,好不容易挨到马车停下,外头渐渐传来弟子们的脚步声。

    林素秋率先跳下马车,拱手道:“师尊,客栈已到,请师尊下车,在此稍作休息。”

    奚华“嗯”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牧白从怀里推出去,见他唇角水光津津的,还满脸心疼地用衣袖为他擦拭。

    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还好么?”

    牧白面色酡红,几乎控制不住要破口大骂了,他连声音都变了,肢体动作和语言,完全乱套,一边点头,一边低声说:“没事。”

    然后,他就哆哆嗦嗦,踉踉跄跄地扶着马车下来,迎面江家兄弟就走了过来,江玉书才抬手打了个招呼,牧白就跑到一旁,捂着喉咙狂吐。

    吐得昏天黑地。

    “牧白,我招你惹你了?你一见到我,你就吐?”江玉书满脸郁闷,“你吐什么的?害喜了啊?”

    你踏马才害喜了!

    牧白狂吐了一阵,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些,牙齿酸酸的,跟吃了杨梅似的,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慢慢转过身来。

    “我……我晕车啊。”

    “晕车?”江玉书满脸震惊,“你晕车??真是有钱人家的富贵公子啊,娇生惯养的,坐个车,你还晕上了。我们都在后面快跑断腿了,要不是有日行千里符贴腿上,这会儿还追不上来呢。”

    牧白摇了摇头。

    这真不是娇生惯养,天知道他在马车里,又经历了什么!

    他一路忍一路,生怕吐师尊身上,再挨顿狠的。

    这会儿吐出来,总算舒服多了。

    江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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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又咋咋呼呼地道:“哎呀,牧白,你额头怎么了?”

    牧白摸了摸额头上的肿|块,面无表情地说:“摔的。”

    他一抬眼,奚华就从马车里出来了,衣着打扮依旧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奚华下了马车,面露关切地问:“怎么样?要不要紧?”

    都不等牧白回话,他又偏头吩咐林素秋,“小白身体不适,你去吩咐这里的厨房,给小白准确清爽些的饭菜。”

    “是,师尊。”林素秋拱手答应,又转头问牧白,“你可有什么忌口之物?”

    牧白脸色难看:“鸡,我不想吃|鸡。”顿了顿,他见奚华眼神不善,声音低了低,“来条清蒸鲈鱼罢,大师兄,我想吃鱼了。”

    42  ? 危!小白的老相好打上了门!

    ◎师尊就是树上柠檬成了精!◎

    林素秋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 他神色担忧地询问:“牧师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如若不然, 我扶你先下去休息, 如何?”

    牧白下意识想说“好”,他确实很需要休息休息, 顺便再洗个澡,换身衣服, 身上黏腻得难受。

    但眼尾的余光,恰好瞥见了奚华脸上一闪而过的寒意, 即将到嘴的话,一咕噜就咽了回去。

    牧白板着脸, 斩钉截铁地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就是方才有些晕车, 现在下来走动走动,多呼吸新鲜空气,胃里好受多了。”

    他一边说, 一边迈着小步, 往前走了走,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实际上该死的, 身上酸疼得要命,恨不得一头扎地上, 先趴一会儿再说。

    如此, 林素秋便不再多言了, 恭恭敬敬地将奚华往客栈里引, 奚华路过牧白身旁时, 目不斜视,但在擦身而过时,正好迎面一阵冷风袭来。

    吹得雪白的外袍,好似芦花一般飞扬起来,擦过了牧白的手背。

    一片冰凉,好像雪花落了下来。

    牧白赶紧低了低头,神情越发恭敬,没敢表现出任何一丝反感或者不满。

    一直等奚华已经进了客栈,牧白才敢长舒口气,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说,牧白,你这样文弱不堪,往后回了玉霄宗,搞不好要受人欺负的啊。”

    江玉书从背后,一拍牧白的肩膀,笑道,“宗内每半年举行一次大比武,每年一次下山历练,每三年举行一次试炼大会,身为奚华师叔座下唯二的亲传弟子,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的。你这么弱不禁风,回头可是要吃大亏的。”

    牧白脸色白了白,该死的江玉书,拍他哪里不好,偏偏拍他的肩膀!

    还一下按到了奚华咬过的位置!

    奚华还好意思问他是不是属狗的,做着做着,就对他又掐又拧的,还二话不说,就往他肩胛上狠狠啃了一口。

    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啃碎掉!

    “好了,你就别吓唬牧师弟了。”江玉言刚刚才吩咐好,让底下的弟子把马车牵下去,给马喂点干草,听见此话,走上前道,“别听玉书胡说,都是同门师兄弟,即便是大比武,也都是点到为止。”

    顿了顿,他又道:“在者,无论是在玉霄宗,还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不会有人胆敢欺负师叔座下的徒儿。”

    牧白听罢,暗暗撇了撇嘴,心道,明明奚华自己才最爱欺负他!

    别人欺负他,牧白高低要跟人干一仗,奚华欺负他,他甚至都不能跟奚华闹翻。

    江玉书想了想,然后点头:“说的也是,师叔到底还是顾念着与你的师徒之情,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你?还不得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

    “师叔对你可真好啊。”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打量自己被师叔打过的手背,又红又肿,还密密麻麻,满是血丝。

    师叔打得很有分寸。既没有打断他的骨头,也没有打烂他的皮肉。

    但就是疼!

    疼得要死!

    “这有的人啊,不过就是把手伸进了马车,就差点被打断手。”江玉书瞥了瞥自己的手,“可还有的人啊,前后两次坐在师叔的马车里,哎,还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牧白:“……”

    “好了,别酸了。”江玉言蹙了蹙眉,“外面风大,牧师弟畏寒,我看还是不要站外面吹冷风比较好。一起进去吧。”

    牧白:“好。”

    算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只是为了回家参加高考而已。

    入了客栈大堂,其他弟子已经三五成群,零零散散地坐在了大堂里,林素秋已经和掌柜订好了房间。

    一共开了十一间空房,奚华是师长,自然要单独一间房,谁都不敢有意见,剩下十间房,三个女修不愿意分开,所以挤在一间,剩下还有十八个男修,两人住一个房间。

    为了公平起见,林素秋提议以抽签的方式抽房间号。

    众人也都没什么意见。

    牧白因为身上疼,走路慢,所以没有跟大家一起挤,和谁睡一间房,都无所谓,反正以他对奚华的了解,奚华一定会及时出手干预的。

    等大家都抽过了,牧白才慢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张纸签抓在手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看,江玉书就凑过来道:“我跟我哥睡一间,你和谁睡?”

    “请你把话补全了,行吗?你应该问,你和谁睡一间房!”

    牧白现在对“睡”,“做”,“干”,“骑”,以及“操”,这种字眼相当敏|感。

    他转头望向江玉书,神情相当认真。

    江玉书愣了愣,随即笑道:“我不就好奇,问一问?”他突然觉得,牧白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更俊了,脸蛋粉|白|粉|白的,跟小姑娘家家涂脂抹粉了一样。

    眉眼间一片清澈,瞳孔宛如黑曜石一般明净,五官精致又端正,下巴尖尖的,有些清瘦,但眼睛很大,白眼一翻上去,就狡黠得像只狐狸,还蛮可爱的。

    尤其是唇,很红很红。

    一开口说话,露出的牙齿白如贝壳,真就是话本里写的那样,唇红齿白,油头粉面的贵公子哥。

    可惜,牧白是个男的,但凡是个娇娇小姐,江玉书都会有点春心荡漾。

    师门中不是没有漂亮女修,寻常下山游历,或者是跟随师尊前往其他宗门做客,也会遇见很多漂亮的女修。

    但那些女修,要么就自视清高,对其他宗门的男修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要么呢,就柔弱得跟菟丝花一样,动不动就往师兄怀里一扑,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娇娇弱弱,惹人怜爱。

    当然,也有很多一心向道,英姿飒爽的女修——不过这种的,出门在外从来不靠男人,也不是很看得起男人。

    牧白正好介于清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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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弱,这两者之间,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身富贵人家公子哥的做派,可实际上,骨子里又非常坚韧。

    别的不说,就单说谁能狠下心,让人一把火,将所有亲人的尸骸,烧成灰烬?还就地掩埋?

    也就牧白了。

    牧白不仅孝顺,还特别深明大义,生怕那些亲人的尸骨,再受控制,伤及无辜。

    这种品性,绝非一般人。

    因为贴得近,江玉书还隐约嗅到了几丝很好闻的气味,忍不住又凑近些,耸着鼻子嗅。

    “牧白,你身上好香啊。”

    牧白一阵惊悚,赶紧往后倒退,下意识往二楼望去,没见到奚华,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忍不住低声骂:“你有病啊!怎么跟狗似的,到处乱闻?”

    “真的挺香,你该不会是熏了什么香料罢?是什么香料,你也跟我讲讲,我回头也买点。”

    “你有病啊,我一个男人,我熏什么香料?”这特么就是他的体香!

    不,准确来说,是他的体香和奚华身上的降真香,可能还混合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而产生的异香!

    该死的!

    江玉书的鼻子跟狗似的,牧白明明都包裹得很严实了,居然还能闻得到?

    就很离谱!

    洗澡,赶紧的,牧白要回房间洗澡!

    还得换身干净衣服才行!

    最好拿晒干的艾草叶子,好好熏一熏!

    牧白赶紧打开纸签,入目就是一个大写的“六”,他抬头,见众人都三三两两结伴上楼了,赶紧问:“谁是老六啊,谁是老六?”

    众人闻声回头,纷纷对着他摆了摆手。

    牧白喉咙一阵紧缩,心道,不是吧,不会吧,都没人承认,那老六该不会是……

    他放下手里的纸签,慢慢把头转向了林素秋。

    就见林素秋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纸签展开,他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给牧白看。

    “我是老六。”

    牧白:“……”

    这他娘的,真够六的!

    他跟谁一个房间不好,偏偏跟林素秋一个房间!

    奚华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醋死了。

    林素秋是谁?和他同一个师尊座下的大师兄!

    而且,据牧白分析,林素秋还极有可能,就是书里的正牌主角攻!

    牧白的任务是,攻略主角受奚华,统子可没让他攻略林素秋,万一,他说万一,万一林素秋也看上他了,这岂不是完犊子了?

    那任务目标,就得从“攻略主角受,让主角受为了我,跟主角攻相爱相杀”,变成了“同时攻略了主角攻受,让这俩狗比,为了我相爱相杀。”

    不过……等等。

    好像,似乎,大概,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主角攻受相爱相杀。

    区别也不是很大。

    如此,牧白就接受了这个分房结果。

    但他现在需要洗澡,他没有被人盯着洗澡的癖好——况且,他一身的凌乱伤痕,不好让大师兄看见。

    更何况,奚华那个狗比,就是树上柠檬成了精,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醋,好像牧白就算蹲下来摸摸狗头,奚华都要吃一吃狗的闲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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