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迪这么一调侃,塞缪尔的情绪也好了上不少。
他缓缓舒了口气,道: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那个念头像一根细刺,还扎在脑海深处某个地方。
温迪看了他一会,笑着把他手里的枫达又推了推:
“喝点吧,喝点对精神好。”
“…这玩意儿是汽水,又不是药。”塞缪尔小声反驳道。
“汽水也能让人心情愉悦啊。”温迪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想啊,甜的,还有气,喝下去会打嗝。”
“人一打嗝就会觉得舒坦,这不比什么安神药有用多了?”
塞缪尔被祂这套歪理邪说整沉默了,最终还是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泡泡桔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塞缪尔低着头,看着瓶口凝结的水珠,反思道:
“…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每次遇到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我都会先往自己身上想。”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我总觉得,如果出了问题,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有什么异常,那一定是因为我。
我好像…一直在等一个‘终于被证实了’的时刻,证实自己确实‘没有用’的时刻。”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听起来是不是很蠢?”
“是有点蠢。”温迪语气坦诚,“但你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闻言,塞缪尔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祂一眼。
温迪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托着腮,看着他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毛病…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塞缪尔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什么意思?”
温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就是字面意思啊。
“你是不是忘了,你体内还有一样东西,一直没有被彻底清理掉。
“那团晨曦酒庄的魔神残渣,还有印象吗?”
塞缪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温迪点了点头:
“那团残渣是高塔孤王、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留下的,它本来早就该消散了。
“但它没有。
“因为它在你的意识边缘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就是那些‘我不够好’、‘都是我的错’、‘我果然是个麻烦’的念头。
“它把这些念头当成了养分。”
塞缪尔沉默了很久,而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说,我一直以来的那些内耗,那些反复自我怀疑、反复自责…不只是因为我想太多?”
温迪摇摇头:“不,确实也有你想太多的成分。”
塞缪尔:“……”
…那你说个鸡毛啊!
看着自家小史莱姆无语的表情,温迪笑了一声,补充道:
“这些念头会被放大、被加固、被反复循环播放,背后确实有那团残渣在推波助澜。
“它被我压制住了,因而没法像控制晨曦酒庄的女仆长爱德琳那样直接控制你。
“但它可以让你自己帮它‘说服’自己。”
塞缪尔低头看着手里的枫达瓶,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滑。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我现在的内耗和自责,到底是我自己在想,还是它在让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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