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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塞缪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杯茶喝完的。
夏洛蒂还在跟娜维娅聊水位的事，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字句能听清，但就像那句话说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塞缪尔早就魂游天际了，意思根本进不了脑子。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道木纹上。
他很在意那几个词。
——地脉波动。
——源头指向蒙德。
这几个词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杯沿。
温热的陶瓷触感让他稍微回了一点神。
“…所以，目前的数据来看，白淞镇的水位在近几个月内上涨了大概半米。”夏洛蒂翻了翻笔记本，语气认真，“不算特别夸张，但如果持续下去，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沿岸的几栋房子地基就要泡在水里了。”
娜维娅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执律庭那边是什么态度？”
“那边嘛…你大概也能猜到，地脉的事归地脉，水位的事归水位。两边分开管，谁也不太愿意先开口。”夏洛蒂耸了耸肩，“要不是那维莱特大人在调档案，我估计他们还能再拖上大半年。”
塞缪尔的目光依然停在桌面上。
…巴巴托斯大人曾说过，他是一缕精神波动，是祂从地脉里牵引出来的。
因为沾染了祂的风元素力，这才沉淀成了“小小型的风史莱姆”。
而莫娜占卜说，他的命之座有两个，年龄也有两个。
一个是他作为史莱姆的年龄，另一个则是“五位数”。
如果把这两条信息结合起来……或许那个五位数，指的是他在地脉里待的时间？
虽说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颇多，但硬要算下来，他如今来到提瓦特大陆也才一年多的时间。
尽管枫丹的水位近年来一直有在上涨，但也是最近才开始速度加快。
如果是这样，或许…真的和他脱不开关系。
塞缪尔闭了一下眼。
…不，应该不会这么巧。
地脉贯穿整个提瓦特，蒙德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说不定是奔狼领那边的地脉淤积，又或者是龙脊雪山底下有什么古老的遗迹在松动……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吐完，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可如果真的就是你呢？
塞缪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如果是呢？
就是因为你的到来，导致这些变化产生了呢？
地脉是世界树遍布整个大陆的根系。
如果它出现了什么问题，全提瓦特都会因此造成相应的毁坏。
…如果，真的是因为你的到来，才导致了这些变化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脑海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忽然想起，狼灾期间，北风王狼玻瑞亚斯检查他体内时说过的话：
“我无法通过压制直接看到底下抑制的力量。
“而巴巴托斯给你降下这压制自有祂的道理，贸然解开只会使事情变得更麻烦。”
那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他以为那只是关于力量的限制。
但如果，那道压制的对象，不只是力量呢？
如果那道压制本身就是连接他体内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的封印，如果它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了裂痕…
那他体内的那道压制…会不会，就是阻止那些埋藏在地脉深处的什么东西，与他产生共鸣的最后屏障？
如果…真的就是他体内的那道压制正在松动呢？
塞缪尔曾在狼灾期间因自身弱小无法拯救所有人而渴望力量。
可到了现在，他却开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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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身体里的压制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如果封印被突破，他会因此变成怪物吗？
如果他真的变成怪物，那巴巴托斯大人，那蒙德——
“——塞缪尔？”
塞缪尔猛地回过神。
温迪正坐在一旁，眼神担忧地看向他：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塞缪尔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旅馆房间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明亮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红色，远处机械工坊的巨大齿轮在夕阳里泛着铜色的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娜维娅送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夏洛蒂也在旁边，举着相机又拍了几张。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在打转，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没什么。”塞缪尔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事情。”
温迪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想事情能想到脸色发白？
“你刚才在船上一句话都没说，娜维娅小姐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有吗？”塞缪尔愣了一下，“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温迪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祂才缓缓开口道：“你在想地脉的事，对吧？”
塞缪尔诚实地缓缓点了点头。
温迪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两瓶旅馆配备的枫达。
祂把其中一瓶递到塞缪尔手里，然后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想出什么结果了吗？”
塞缪尔看着瓶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在想，如果源头真的指向蒙德，那会不会是因为我。”
温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祂放下杯子，语气轻松道：
“那你觉得，如果真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塞缪尔本来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反问：
“…你觉得会不会是我？”
“我觉得？”温迪歪了歪头，“我觉得你太高看自己了。”
塞缪尔：“……”
“…啊？”
“你看啊，你是一只史莱姆，对吧？”
温迪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虽然你现在能变成人形，能当教宗，能单手…呃，目前应该还不能单手接岩枪。
“但本质上，你还是只史莱姆。
“一只风史莱姆能影响整个枫丹的水位…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吗？”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这道理他当然也想过，但……
“可是——”他刚开口，就被温迪打断了。
“而且你想啊，地脉又不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波动的。
“枫丹水位上涨的事情，在许多年前各国也都有所耳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窝在哪睡觉呢。”温迪摆了摆手，“你才刚来提瓦特多久，怎么可能你一来水位就加速上涨？”
“你是什么？人形水文灾害吗？”
塞缪尔：“……”
…“人形水文灾害”？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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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里的压制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如果封印被突破，他会因此变成怪物吗？
如果他真的变成怪物，那巴巴托斯大人，那蒙德——
“——塞缪尔？”
塞缪尔猛地回过神。
温迪正坐在一旁，眼神担忧地看向他：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塞缪尔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旅馆房间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明亮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红色，远处机械工坊的巨大齿轮在夕阳里泛着铜色的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娜维娅送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夏洛蒂也在旁边，举着相机又拍了几张。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在打转，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没什么。”塞缪尔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事情。”
温迪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想事情能想到脸色发白？
“你刚才在船上一句话都没说，娜维娅小姐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有吗？”塞缪尔愣了一下，“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温迪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祂才缓缓开口道：“你在想地脉的事，对吧？”
塞缪尔诚实地缓缓点了点头。
温迪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两瓶旅馆配备的枫达。
祂把其中一瓶递到塞缪尔手里，然后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想出什么结果了吗？”
塞缪尔看着瓶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在想，如果源头真的指向蒙德，那会不会是因为我。”
温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祂放下杯子，语气轻松道：
“那你觉得，如果真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塞缪尔本来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反问：
“…你觉得会不会是我？”
“我觉得？”温迪歪了歪头，“我觉得你太高看自己了。”
塞缪尔：“……”
“…啊？”
“你看啊，你是一只史莱姆，对吧？”
温迪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虽然你现在能变成人形，能当教宗，能单手…呃，目前应该还不能单手接岩枪。
“但本质上，你还是只史莱姆。
“一只风史莱姆能影响整个枫丹的水位…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吗？”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这道理他当然也想过，但……
“可是——”他刚开口，就被温迪打断了。
“而且你想啊，地脉又不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波动的。
“枫丹水位上涨的事情，在许多年前各国也都有所耳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窝在哪睡觉呢。”温迪摆了摆手，“你才刚来提瓦特多久，怎么可能你一来水位就加速上涨？”
“你是什么？人形水文灾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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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水文灾害”？
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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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身体里的压制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如果封印被突破，他会因此变成怪物吗？
如果他真的变成怪物，那巴巴托斯大人，那蒙德——
“——塞缪尔？”
塞缪尔猛地回过神。
温迪正坐在一旁，眼神担忧地看向他：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塞缪尔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旅馆房间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明亮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红色，远处机械工坊的巨大齿轮在夕阳里泛着铜色的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娜维娅送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夏洛蒂也在旁边，举着相机又拍了几张。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在打转，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没什么。”塞缪尔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事情。”
温迪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想事情能想到脸色发白？
“你刚才在船上一句话都没说，娜维娅小姐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有吗？”塞缪尔愣了一下，“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温迪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祂才缓缓开口道：“你在想地脉的事，对吧？”
塞缪尔诚实地缓缓点了点头。
温迪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两瓶旅馆配备的枫达。
祂把其中一瓶递到塞缪尔手里，然后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想出什么结果了吗？”
塞缪尔看着瓶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在想，如果源头真的指向蒙德，那会不会是因为我。”
温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祂放下杯子，语气轻松道：
“那你觉得，如果真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塞缪尔本来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反问：
“…你觉得会不会是我？”
“我觉得？”温迪歪了歪头，“我觉得你太高看自己了。”
塞缪尔：“……”
“…啊？”
“你看啊，你是一只史莱姆，对吧？”
温迪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虽然你现在能变成人形，能当教宗，能单手…呃，目前应该还不能单手接岩枪。
“但本质上，你还是只史莱姆。
“一只风史莱姆能影响整个枫丹的水位…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吗？”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这道理他当然也想过，但……
“可是——”他刚开口，就被温迪打断了。
“而且你想啊，地脉又不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波动的。
“枫丹水位上涨的事情，在许多年前各国也都有所耳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窝在哪睡觉呢。”温迪摆了摆手，“你才刚来提瓦特多久，怎么可能你一来水位就加速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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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里的压制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如果封印被突破，他会因此变成怪物吗？
如果他真的变成怪物，那巴巴托斯大人，那蒙德——
“——塞缪尔？”
塞缪尔猛地回过神。
温迪正坐在一旁，眼神担忧地看向他：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塞缪尔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旅馆房间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明亮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红色，远处机械工坊的巨大齿轮在夕阳里泛着铜色的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娜维娅送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夏洛蒂也在旁边，举着相机又拍了几张。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在打转，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没什么。”塞缪尔摇了摇头，“就是在想事情。”
温迪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想事情能想到脸色发白？
“你刚才在船上一句话都没说，娜维娅小姐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有吗？”塞缪尔愣了一下，“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温迪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祂才缓缓开口道：“你在想地脉的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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