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煮了蛋,然后冲了速溶咖啡,窝在沙发里吃完。看看表,九点,差不多过了上班高峰期,于是穿衣准备离开。穿到一半想起今天周一,工作室休息……但,还是走吧。
床上世德动了几下,发出呓语,急切而焦虑。
我走近,轻轻抚摸他臂膀,柔声说,“做噩梦了吗。”
他醒来,眼神迷蒙,声音浑浊沙哑,“我梦见你走了,然后我打电话找你但是怎样也找不到。”
我心一跳,他竟和我一样也做失联的梦。
见我穿戴齐整,他清醒了些,“你要走?”
我点头。
“有事?”
“没有。”
他明白过来,拉住我,“那今天不要走,明天再走。”
“好。”
现在我总说“好”。他要我走,我说好,要我留下,我也说好。
“还想再睡一下。”
“好,你睡。”
如同过去那样换了一件他的t恤做家居服,继续窝在沙发里,开始看书。这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是因为知道我在,没有离开吗。
其实并不愿离开,只是摸清了他现在的节律。与其说“现在的节律”,或者毋宁说,是他过去的主频率——和任何人都不能朝夕共处超过三天,最好是一两周只见一次。这像某种函数的回归,无论函数曲线如何起伏,最终都会回到那个固定的平均点上:无论以前和我在一起是怎样,现在的相处方式都回到以往他与别人在一起时的固有频率上。不见面时他会想我,但在一起多几天他便开始烦躁。
我,和别人一样,和他以往那些女人一样。这件事真正承受起来没有想象中艰难,但也绝不愉悦。
世德完全变了,不仅想法与往日不同,生活习惯也不同。作息不再规律,健身房都几乎不再去,每天睡到自然醒,外出散步,漫无目的,走到哪里是哪里,累了就坐,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只是专注于在行走和静坐中冥想,反复体悟那些大师的话。事实上现在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在乎。
我历来以说到做到为荣,尽管这一次的说到做到蕴含着悲壮味道。既然是我信誓旦旦说要抱持,那么就尽力给他,他想怎样都可以,无需考虑我,而我接受接纳一切,如他所是地接纳,对他没有要求,然后无论他怎样,都爱他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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