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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2页/共2页)

,只是要休养数月。”

    周宗主一沉吟,只是数月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府中?有好药,想用什么直接找库房管事去取。”

    说罢,转头吩咐身?后的管事:“与库房说一声?,这位伏郎君要用什么药都直接取来。”

    管事颔首应了声?。

    吩咐后,淡漠扫了一眼儿子,道?:“好了,其余人都退出去,老二留下?。”

    屋中?几?人依次退下?。

    几?人出了屋外?,最后的衙差关门,伏危转身?之际,从还未阖上的房门望了进去,与周知县相视上了一眼,微微颔首。

    房门阖上后收回目光,在屋外?等候。

    屋中?,周宗主问:“你本该随妻儿去了雁山,为何还在城中??”

    来时,管事也已经把这儿子今日?的行程告知了他。

    周知县低头:“见了个普通朋友。”

    周宗主:“见普通朋友何至于让你金蝉脱壳去见?”

    “见普通朋友怎好端端的被行刺?”

    “听人说,你的那个朋友在行刺的时候就跑了。”

    说到这,眯眼问:“你见的是谁?又?说了什么?”

    数个质疑的问题落在周知县身?上,他把头撇过一旁,缄默不语。

    “说!”周宗主的声?音倏然一沉,

    沉默了半晌的周知县转回视线,目光坦然的看向自己敬重的父亲,神色冷硬:“挪用军饷一事,父亲不信我,但祖父信我,他临终前一晚与我说这几?年他暗中?派人调查过了,找到能?证明我的清白的证据。”

    周宗主微一愣。

    他怎不知父亲调查军饷的事?

    难不成真有隐情?

    周宗主不疑有他,径直问:“你见了谁?”

    “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周知县应。

    周宗主眯眼:“你连我都防?”

    若不防,怎连是谁都不说清楚?

    “不是我防父亲,只是今日?这事,让孩儿谁都不信。那些?人并非是冲我来的,而是冲着那个人来的。”

    周宗主听到这话,面色微变。

    周知县继续分析:“祖父调查的事,谁都没有说,我今日?去见这人也是暗中?去见的,可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有人想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如此让我更坚信害我的人一直都在盯着我!”

    说到这,气势一凛冽,抬起受伤的手臂朝着父亲一拱手:“还请父亲允孩儿再留在豫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时间要是还调查不出自己是冤枉的,这事我便不再提。”

    周知县皱眉沉思。

    挪用军饷一事,人证物证俱在,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今日?之事确实蹊跷。

    不仅是今日?之事,便连父亲都怀疑此事有疑,难不成真有别的隐情?

    沉思许久,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最多给你二十日?,二十日?查不出所以然来,你就给我回玉县做你的知县去。”

    说罢,干净利落地站起转身?朝屋子外?头走去。

    出了屋子,看了外?头的人一眼,目光在伏危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才出了院子。

    周宗主离开后,伏危道?:“我进去与大人商量今日?之事,你们在外?头仔细盯着,莫要让人听去了我等谈话。”

    屋外?的衙差应了声?。

    伏危抬脚入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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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房门关上,走入了里间。

    正穿着衣衫的周知县抬眼看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戏谑道?:“你这年轻人倒是真的胆大,我都自愧不如。”

    伏危一拱手:“是在下?冒犯了。”

    老太爷暗中?调查之事是假,更是伏危提的,为的是不过是为了让突然冒出来的证人不那么突兀罢了。

    毕竟死无对证,且一时之间,周宗主也没那么快能?查明老太爷有没有派人调查,等查清楚,军饷的真相也已经清楚了。

    见证人之事也是假,不过是周知县以前的军中?旧部?假扮神秘人。

    周知县:“哪些?刺客跑了?”

    伏危应:“大人的部?下?顺利跑了,被抓的是真的亡命之徒。”

    说到这,伏危一笑:“天时地利都帮大人,显然老天也想帮大人洗去冤屈。”

    是呀,天时地利人和?。

    霍敏之寻的人,其中?就有一个是周知县以前在军中?的旧部?。

    那人本不想接下?,但听是与周家有关的,想要探听对方?是谁,就假意一起干了。

    在得知曾是自己上峰的幕僚,便暗中?寻到了周知县,把有人要杀伏危的事说了。

    伏危本就要利用霍敏之害自己的事,伪装成害周知县,让周宗主对挪用军饷的起疑。

    不成想天都在帮他们,与周知县的旧部?里应外?合,提前知道?那些?杀手的计划,故而让周知县假意去上香,给杀手制造机会。

    再提前知道?他们引伏危出府的计划,所以周知县才会出现在了本该伏危出现的雅间。

    便是今日?的刺客咬死是来行刺伏危的,恐怕也无人相信,甚至会让旁人认为是故意混淆视听,避重就轻,更让周宗主生疑。

    伏危此计可谓一石三?鸟。

    一是让周宗主对挪用赏银之事起疑,从而同意周知县留下?调查。

    二是诈一诈挪用军饷一事的幕后指使,让其真以为是证人出现了,让其自乱阵脚。

    三?是打乱了霍善荣的计划,哪怕明知是霍敏之动的手,可害的又?不是伏危,自然不能?明说,更不能?大义灭亲,让周宗主高看他一眼。

    一百五十四

    伏危的计划, 周知县在听到的时候,说不惊讶是假的。

    伏危确实是够胆大。

    刚去世的老?太?爷,他都敢用来做算计了。

    再说这其中要是有一环出了错, 他以身作饵,出?事的可就?是伏危他自己了,便是他这个知县也会被他连累。

    周知县虽呵斥了伏危,可却?被他三言两语说服了。

    伏危道大人就?算再回玉县做知县,也要清清白白的回去,而不是背着?莫须有的罪名。

    还有小?郎君和姑娘以后长大了,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任何事情, 而不是因父亲莫须有的污点某些事上?受阻。

    与其是被伏危说服的, 实则这也是周知县心头的一根刺。

    当初最好调查的时机, 却?无奈被调离豫章, 旧部也一一被赶出?了军营。

    事情过了四年,更别说他还远在玉县, 若是不剑走偏锋, 查明真相之事道阻且长。

    伏危的这计划虽冒险,可却?也是难得的好机会。

    一宿未眠, 也考虑了一晚。

    思?来想去, 他便决定陪伏危冒这个险, 可有个前提。

    但?凡第?一步刺杀没有如?伏危所预想那样,没有发生,那么此事就?作罢。

    却?不想, 事情不仅如?伏危预测那般, 更出?乎意料的顺利。

    更有意外?之喜, 霍太?守之子□□的杀手里头,有他的旧部。

    周知县身上?的伤都?是特意而为。

    对付那些刺客, 他是有把握不受伤的,可伏危说若不用一点苦肉计,怎会让人信服?

    伏危以身犯险,周知县便也就?舍命陪君子,挑又保守又狠的地方受伤。

    伤在臂不至于让他病卧在榻,但?对练武且从军的人来说又是最致命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有断臂的危险。

    这样,更容易让人信服。

    而砍这一刀的,是那里应外?合的旧部。

    这次行事,只有五人知晓。

    他与伏危,洛主簿,还有两个尤为信任的旧部。

    除了混在杀手中的那个就?不,还有一个旧部留在豫章在暗中调查真相,一直都?与周知县有联系。

    计划定下,也有了刺杀的消息后,周知县便暗中寻上?了这个旧部,让他假扮成?神?秘人。

    周知县穿好里衫,披着?件裘衣走出?外?间,在桌旁坐下。

    伏危行至桌旁,翻了个杯子放到?周知县面前,端起茶壶徐缓倒了盏茶水。

    周知县左手端起他倒的茶,抿了一口后,抬眼睨他:“霍家嫡子找杀手来杀你,霍太?守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伏危放下茶壶,缓声反问?:“大人觉得他知道,还是不知?”

    周知县似乎从里头听出?了些意味深长,抬了抬眉:“若他知道,为何要放任霍敏之杀你?”

    这个问?题,周知县在玉县的时候就?奇怪过。

    伏危断腿被折磨一事,还有被迫娶恶名在外?的丑妻,更有先前五百两买断腿一事,这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霍太?守说不知道,着?实说不过去了。

    伏危无奈一哂:“说不准,他觉得日后我可能会威胁到?他。”

    周知县一疑,如?何威胁?

    威胁到?霍敏之?

    能放任亲生孩子去杀人,做糊涂事的父亲,又怎么在意这亲生孩子?

    “霍太?守之事先暂且不说,时下最重要的是在这二十日内查清大人所受的陷害。”停顿略一斟酌,再问?:“不知大人能否把当年的被陷害的细节告知?”

    周知县放下杯盏,沉默了半晌才徐徐开口:“当年豫章周口县水患甚是严重,数千户人家遭了祸,房屋与田地都?被洪水淹没,百姓死伤更是上?万,我自动请命领军去治水治灾。”

    周口县为大县,玉县与其对比起来就?犹如?一个小?镇,人口甚多。

    “恰逢有两万两军饷在我离去时不见了踪影,一个月后在周口县发现?了饷银的踪迹。”

    饷银除却?铜钱外?,各郡银锭皆有不同的印号。

    “父亲让人去调查,派人把几个受灾村子的村长抓来审问?了一番 。虽没有直接指认,但?却?说有人暗中给了他们银子,那人只说是奉上?峰之命,且再三叮嘱要把银子融了再用,但?不承想这里头有人把银子偷走了,才会导致饷银流了出?去。”

    “收到?银子的时候,那时我真巧在周口治水治灾。”

    伏危:“没有无缘无故的凑巧,凑巧的事情多了,便是有人预谋偷军饷赈灾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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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给大人。”

    周知县点头,随而又嗤笑:“我起先还真以为那人把偷来军饷全部赈灾。”

    语气一变,嘲讽道:“可四个村子的村长被逼供,供认只拿到?了二百两,陆陆续续盘问?了一些人,最后共计饷银不到?三千两,还有一万七千两不知去向。”

    伏危微微拧眉。

    周知县:“明明证据不够充分,可却?又条条指向我。而在我被怀疑时,我手底下有一个姓武的校尉,他和新婚妻子,还有患病在身的父亲皆不知所踪。画了武校尉的画像,让那些得过银子的人指认,都?指认给银子的就?是他。”

    “武校尉的上?峰是我,且以他的职位是无法接触到?军饷,最后这罪名不就?落到?了我身上?来?”

    “父亲逼问?我其他军饷所在,我拒不认,在关了我四个月后,着?实找不到?军饷,便把我下放到?了玉县做知县。”

    话到?最后,周知县端起半盏茶水饮尽,道:“偷盗军饷是死罪,我对周家尚有用处,他便瞒下了挪用军饷的事,只说是在赈灾时犯了错。”

    伏危不解道:“这里头何止一两点疑点,为何宗主会认定就?一定是大人挪用了军饷?”

    周知县一哂:“所以说陷害我的人找了个好法子,以救灾救民为由头来害我,若挪用为享乐或是其他,必然是不信的。”

    “我见过百姓流离失所,横尸荒野,便于心不忍,几乎把所有的身家都?拿出?去救灾了,他在知道我做这事的情况下,你说他信还是不信?”

    伏危明白,周宗主正是信他这个儿子的秉性中有仁慈,所以才会相信这诬陷。

    再说不继续追查余下的军饷,也是信这儿子的秉性,认为他是用来济灾了,又或是被那个校尉抢走了,所以才会避重就?轻,关押四个月后下放到?岭南最为贫穷的地方。

    伏危沉吟半晌后,琢磨道:“听大人所言,那校尉确实是参与在了其中,只需要找到?这个人,便能有线索。”

    周知县摇头:“我暗中让人寻了四年都?没有查到?任何踪迹,想来很有可能被灭了口。”

    伏危却?不认同:“他能做到?校尉一职,必然不是头脑空空的人。”

    周知县点头:“确实,武校尉脑子比较灵光。”

    “既然脑子灵光,他怎会不知陷害了大人之后,会被灭口,再来个死无对证?”

    “既然知道会被灭口,自然会提前做准备,大人方才说两万两的军饷,只有三千两不到?用来赈灾了,而有一万七千两不见了去向,我怀疑有一部分是被那武校尉给贪了,所以才会携家眷逃跑。”

    “为了钱财,连前程和安稳生活都?不要了?”周知县疑惑道。

    伏危:“若是以他至亲之人做威胁,大人说他做还是不做?”

    周知县一皱眉,不语。

    他想,有很多人都?会选择做。

    伏危从周知县的沉默中得了答案,继而道:“既然做了,想来也知道后果的,所以做了之后,干脆卷了一部分的银子离开。”

    周知县略一琢磨,觉得伏危此言也确实说得通,“那你说,他会卷走多少银子?”

    伏危分析道:“三千两用来诬陷过少,起码五千两以上?,而余下两千两足以让武校尉找一个小?地方走通关系弄一个假户籍落户,再安享后半辈子。”

    周知县:“可即便还没死,二十日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伏危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才让旁人以为老?太?爷调查了四年,终于找到?关键的证人了,大人也见到?了证人。”

    周知县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故弄玄虚,引蛇出?洞?”

    伏危点头:“正是,以武校尉做饵,引幕后之人出?来。”

    顿了顿,补充道:“暗中散发些小?道消息,说因忽然出?现?的刺杀,大人还没问?出?来是谁指使的,证人也不知所终,而幕后之人知道后必然会暗中搜查武校尉,然后灭口。”

    周知县也不是蠢笨的人,一下子明白伏危的意思?,接口道:“那我便安排好假扮武校尉的人。”

    伏危:“但?还是需要有能力不俗的人手,毕竟再来的杀手,便不会再像霍敏之临时凑来的人那般不堪一击,只怕会更棘手,就?我们带来的那些衙差是不行的,让他们上?也只会白白送命。”

    周知县闻言沉思?了下来。

    许久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道:“直接向父亲借人,不告知计划,只让其行事,总归是父亲的人,让他们来抓贼拿脏更具有说服力。”

    玉县这边,虞滢要开学堂,把桌椅和人体脉络图都?给准备好了。

    租下小?院,几间屋子用来做男学生的宿舍,而前院则搭下了一个棚子。

    宽敞明亮也通风。

    她也做了一个约莫三尺长,二尺宽的竹板做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学生来上?课。

    但?此来报名的人却?是远远超出?了她要招收的人数。

    毕竟刚交了赋税,家中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了,医馆既可以学本事,又可以吃饱饭,几乎适龄且会几个大字的人都?来报名了,便是不会字的也冒充会字。

    来了近百人。

    这么多人,肯定要筛选的。

    第?一遍筛选,虞滢让伏安拿了一本千字文出?来,来一个报名的人,便指十个字,能认得八个字以上?的,就?暂时留下来。

    这第?一遍筛选,就?直接剩下了四十八人。

    第?二遍筛选则是考他们的记性。

    她让这些人全到?了小?院,取来了七样草药,把草药的特点和药性与这些人仔细说了一遍,没有笔墨的情况记录下,让他们记仔细了,一个时辰后再考。

    一个时辰后,其他人都?在院外?等候,虞滢与伏安大嫂在堂屋中,一个一个喊进来考核。

    四十八个人,约莫需要大半个时辰左右。

    虞滢本就?没有想让他们全部答出?来,能答对三种药材和其药性的,也算是勉强合格了。

    一百五十五

    四?十八个考生, 一个接着一个入堂屋考试。

    前边三十个人?,有十一个人?是合格的,但大部分都是说对三种草药, 少数人?对四?种?,只有一人是对了五种的,全对的一个都没有。

    虞滢在册子上记上一个合格的名字时,察觉到第三十一个人?进来的下一瞬,只觉得?有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隐约间,她似乎有压抑的感觉。

    她略一抬眼?望去,是一双穿着草鞋的大脚, 视线缓缓往上移, 待看清了全貌后, 脸上有一瞬的惊诧

    她说过男子要十到十五岁之间, 虽然在苦日?子之下,会显老许多?, 可面前的男子似乎有点太过成熟了些。

    粗布麻衣上都是补丁, 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好?的。

    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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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条件不好?,十几岁的年纪怎会长得?如?此的高, 如?此的壮实?

    这?男子的身形都快赶上伏震那般高大壮硕了。

    且肤色黝黑, 看着憨厚老实, 不像是记性?好?或是反应机灵的。

    “你……”虞滢开了口,但随即又把询问年纪的话咽了下去,这?男子不一定能?合格呢, 等合格再问。

    虞滢转口道?:“我拿那样草药, 你就说出草药的名称与特点, 还有功效便可,听明白了吗?”

    那男子老实点头:“听明白了。”

    虞滢垂眸, 在桌面上的七种?草药中随手拿起一株。

    男子看了一眼?后,便张开道?:“前胡,叶如?扇,茎干矮呈灰褐色,呈圆柱形,覆有细毛,根颈粗呈褐色;可化痰止咳平喘,根叶皆可入药。”

    细节没有出入,比起旁人?阐述得?清楚很多?。

    虞滢又拿起一样。

    “夏枯草,根茎匍匐,枝节有须根,多?分枝,花为紫红色,有清肝泻火、散结消肿之效,根叶皆可入药。”

    虞滢迅速又拿起下一种?草药,男子也一一都答对了。

    四?种?,五种?,六种?,七种?,全中,几乎与她方才说的没有差别。

    人?不可貌相,说的大概就是眼?前的人?。

    虽说收学生的条件是十五岁左右的年纪,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苗子难得?一遇,要是真遇到出色的,这?完全是可以放宽的。

    但若是说了谎,这?就有待考虑了。

    虞滢放下最后一株草药,望着他?,问:“冒昧一问,你几岁了。”

    那男子没有任何的闪躲,应:“二十有二,若是余大夫觉得?不合适,我便离开。”

    话到最后,男子的面上多?了几分失落。

    嗯,还算诚实。

    虞滢沉思?了一下,道?:“你哪个村子的,又唤什么名字?”

    男子应道?:“陈家村,陈明阆。”

    陈家村,是与陈大爷和吴记饭馆陈掌柜同一个村子的人?,陈明阆,明阆二字意为明亮宽敞,这?取名的人?还挺有学识的。

    虞滢提笔在册上写下“陈家村陈明阆“”六字,然后抬头道?:“虽说有年纪要求,但本就是收学生来悬壶济世,你全答对了便是有这?个潜力的,自是不用?拘束于规矩。”

    普通常人?都不能?几乎一字不差的把七种?药材的特点与功效都记下来呢。而?能?一字不差全记下来的,就她知道?的人?,也就伏危一人?。

    伏危那样的天才,已经不是寻常人?了,自然不能?用?来做对比。

    陈明阆能?记得?这?么好?,学东西?自然也会比前边合格的人?学得?快。

    人?才难得?呀。

    男子闻言,黝黑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到院中先候着,等全部考完后再听安排。”

    汉子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从堂屋出去。

    他?一出来,院中全部人?的视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大家伙的想法和虞滢想的一样,心里想的是——这?么大的块头,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呀!

    惊讶归惊讶,但暂时没人?敢说话。

    虞滢全都考核完后,出到院子外,让伏安拿着册子都念一遍有名字的。

    合格的名字都念了一遍,被喊到的都站到了一旁。而?没有合格的人?,有失落沮丧的,更有忍不住哭了起来的,更有的不服。

    “我不服,那个大个子明明就不像是十几岁的人?,为什么他?也合格了?”

    说话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虞滢记得?,方才考核时,他?支支吾吾才答对三种?药材的名字,但也仅仅记得?药材的名字。

    他?一说,也有人?附和。

    虞滢反问:“我先前说要多?少人??”

    那小伙子应道?:“二十人?。”

    “那你且数数合格的有多?少人?。”

    小伙子立马朝着合格众人?的方向数去,数了一遍下来似乎发觉不对,又重新?数了一遍后,愣愣地道?:“怎会是二十一人??”

    虞滢道?:“我聘陈明阆为教习副手,帮我管理医塾庶务,加上学生二十人?,自然是二十一人?,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虞滢的话一落,所有人?都一副惊诧的模样,包括陈明阆自己也是一脸的惊讶。

    小伙子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虞滢收回目光,继而?道?:“已考完,正值晌午,我让人?准备了水和馒头,你们全部人?吃完再回去。”

    到底全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小的也不过十岁,现代?在这?个年纪的,最多?就上高中。

    这?群孩子中家里穷苦的,坐不起牛车,或许天没亮就往县城赶。

    虞滢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昨日?就让人?在今天准备一些吃的,上午来过的人?,也都领了一个馒头才走的。

    在场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原本沮丧的,一听到有吃的,眼?神都是亮了起来。

    虞滢让人?把满满一大筐馒头搬进了院子,让他?们排队去领,每人?两个。

    馒头是今日?蒸出来的,现在还温着。

    有人?吃了一个或者半个,余下的都收起来了,似乎是要带回家里和家里人?一起吃。

    二月的天气还是冷的,虞滢早间也让人?煮了两大桶姜糖茶让孩子们暖身子。

    茶水前放了十个竹筒和一桶清水,前边的人?喝完就舀水出来冲洗干净等下一个人?用?。

    吃饱喝足了,没有人?再厚着脸皮再找茬,且都觉得?余大夫是个人?美心善的女菩萨。

    虞滢道?:“每个村子的孩子集中在一块,一同回去,不能?到处跑。”

    她扫了一眼?,佯装板脸道?:“可听明白了?”

    一群孩子顿时乖巧了起来,大声应:“知道?了,余大夫!”

    虞滢笑了笑,点头道?:“趁着天色早,你们早些时候回去,合格的人?后日?日?落之前到这?里报到。”

    一大群孩子,相继结伴离去。

    虞滢喊了陈明阆,让他?先留下。

    人?全离开了,虞滢才道?:“你年纪不符合,留下你必然对别人?不公平,所以我让你日?常帮忙管理这?医塾杂务,给孩子做饭,管理他?们,不能?让他?们闹事,平日?再在堂上旁听,你可愿意?”

    来的都是半大的孩子,正是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的年纪,要是没有个人?管着,真怕会闹出些事来。

    正好?,眼?前的人?,人?高马大,还挺能?唬人?的。

    陈明阆连忙点头:“能?留下学本事,莫说管理杂务做饭,就是让我每日?把他?们的衣裳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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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都愿意!”

    他?会很多?字,记性?也好?,但一些好?的活计看到他?的块头都不敢用?他?,他?也只能?去干一些力气活。

    忽然听到医馆要招学生,不仅可以学本事,还包吃住,更不用?钱,心里跃跃欲试。

    即便听到只要十几岁的孩子,失落过之后,还是决定来试一试,不曾想还真被他?试上了。

    “别,他?们的私物他?们自己来处理,做饭也要轮流与你一起,这?院子家务活你不用?沾,但由你来安排。你要让他?们惧你,怕你才能?管理得?听话,切莫让他?们觉得?你是可以欺负的傻大个。”

    陈明阆闻言,摸着脑袋咧嘴憨笑:“我明白了。”

    虞滢点头,看了眼?他?的身形,随即又道?:“往后也会有一些重活让你做,你可愿意做?”

    永熹堂都是女子,力气有限,平时药材搬运和用?水等重活,都要找人?来做,比较麻烦。

    陈明阆连连点头:“自然愿意!”

    虞滢严肃认真道?:“当然,让你做副手也不是托词,若你来做副手,吃住都在这?医塾,每个月再给你开九十文的工钱,”

    陈明阆连连摆手:“不用?工钱不用?工钱,都能?破格让我学医,我怎能?这?般不知足的还收工钱呢!”

    虞滢却是公事公办的道?:“拿钱我才好?差使你办事,莫要拒绝。”

    陈明阆还想说什么,一旁的伏安便打趣道?:“你不收钱,是不是不想来做副手了?”

    这?么高壮的一个汉子,顿时被这?话堵到不知所措。

    虞滢低头睨了眼?伏安,敲了敲他?的脑袋:“莫要唬人?。”

    收回目光,看向陈明阆:“虽然是副手,但条件除却成亲那一点外,与旁人?一样,学医五年内都不得?自立门户,或是到其他?医馆做大夫,得?在我底下做事满五年,若是没意见的话,也是后日?,与其他?人?一同来签字摁印。”

    陈明阆点头,但又道?:“我明日?就来,若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一帮。”

    虞滢想了想,医塾刚开,确实有很多?杂活,便也就点了头。

    陈明阆离开后,虞滢环视了一眼?院子,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代?教书育人?。

    想到自己也会在这?个世代?留下印记,心情忽然畅快了起来。

    家去后,她想把开医塾的事写信告诉伏危。

    想到此,不由得?往豫章的方向望去。

    伏危要帮周知县解决被冤枉的事,还有北边的动乱。如?此,他?得?留在豫章还有很长的一段时日?,这?也代?表着他?们夫妻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相见。

    时下她虽因医塾的事情忙碌不得?闲,可一旦有些许空闲下来的时间,她就会不由自主想念他?。

    想念他?拥抱她时温热的体温,想念他?在她耳边低语的热息,想念他?笑起来那让人?赏心悦目的模样

    一百五十六

    豫章。

    霍善荣在等着养子?的死讯或是重伤的消息的期间, 有过一瞬想要停止算计的念头?。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念头?过后,他便已做好了消息一到,就押着亲生嫡子去周府的准备。

    只是?, 等来的不是养子被刺杀的消息,而是?周家庶子?,玉县知县被?行刺的消息。

    不仅遇刺,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霍敏之就算再愚蠢,也不可能找无脑之辈行刺错人。

    霍善荣见过周知县,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的, 与伏危的身形截然不同, 眼瞎的才会认错!

    霍善荣底下的校尉询问道:“现在与大人所预想的有出?入, 可还要把敏之公子?押去周府?”

    霍善荣冷笑:“以什么?理由押去, 就说他找人想行刺伏危,接过不小心?行刺错了周知县?”

    “二人身形相貌天差地别, 你信?”

    校尉眼神略有躲闪。

    显然, 他也觉得这话有些牵强。

    “可那间?屋子?分明就是?伏危先?进去的,为何最后出?现在里?边的是?周知县, 而原本在屋中的伏危, 又为何是?在行刺时才从?外头?闯进去?”

    霍善荣双眼微眯。

    行刺间?, 谨之才出?现,太巧了。

    似乎想通了什么?,忽然站起, 双掌撑在桌面上, 眼神凌厉:“是?谨之。”

    校尉一愣, 疑惑间?又听到大人道:“在周家,我原以为是?我激怒的敏之, 但实则他也在推波助澜,他想借敏之行刺之事?,给他主子?谋划。”

    “谋划,大人说的可是?四年前周知县忽然被?调去玉县之事??”

    校尉虽不清楚细节,可隐约知道与军饷有关。

    霍善荣也知道一些,有人说是?冤枉的,有人也说是?事?实,但到底如何,他并不感兴趣。

    可现在仔细一想,若谨之要往上走,那只能攀上更高的权势,又或是?把他的主子?送上更高的位置。

    不管是?冤枉,还是?罪证确凿,他都有办法把这事?扭转,把这事?扭转成被?冤屈的。

    如此,周知县就有机会回到豫章。

    若是?这样,谨之或许已经猜到了他放任敏之害他的事?情,难怪那日再见,他的态度冷淡得好似是?陌生人。

    沉思许久,霍善荣忽然冷笑:“这次,就暂且放过他,放过敏之。”

    校尉问:“那周府,大人还去吗?”

    收了桌面双掌,双袖一翻转,负手在背:“自然是?去的,明日离开豫章,今日必须得拜访周家宗主,不管如何,关系先?维持住,往后才更好的拉拢。”

    从?屋中出?去,准备去周家拜访,却在屋外长廊碰上嫡子?,冷淡地瞧去,只见嫡子?脸色微白,眼神闪躲的问:“父亲这是?要去何处?”

    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请的杀手行刺错了人,怕被?连累才来试探。

    霍善荣冷嗤一声,从?他身边掠过,丝毫不看他没了血色的那张脸。

    周宗主自二儿子?遇刺后,对挪用军饷的事?情便生出?了怀疑,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悄然壮大。

    因起疑,觉得二儿子?有可能被?冤屈了四年,所以当周知县要人时,周宗主把只听命自己命令行事?的心?腹借给了他。

    周宗主才安排好,前边便有人来传武陵郡太守来拜访。

    听闻霍太守来访,眉头?微微一皱,眼底下闪过一丝不悦。

    二十一年前,武陵郡前太守底下莫副将率千人去治民乱,被?人埋伏困在了峡谷之中。

    有人冒死逃出?寻求援助,恰逢遇上带人去京都进贡的他,因与伏太守有几分交情,也就援助了。

    只是?这边才救下人,武陵郡便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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