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满是兴奋地说道:“还是东哥英明!”
“邱龙那家伙嚣张跋扈这么久,早就该覆灭了。”
“龙都娱乐城盘踞东海多年,地段、人脉、客源都是顶流,要是能尽数归拢到咱们麾下,咱们的生意肯定会直接翻倍。”
于曼云更是眼神灼灼,精致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几分温婉,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锐利。
她在夜场从业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龙都娱乐城的分量。
虽然论场子规模和经营流水,比不上银河娱乐城。
但是作为闫家名下数一数二的娱乐城,......
韩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人耳膜里:“他若真反扑,怕的不是他有多狠,而是他会不会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林振远眼皮一跳,下意识压低了声线:“韩夫人此话……”
“我昨夜调阅了三份密档。”韩夫人抬眸,目光扫过闫苍那张扭曲的脸,又掠过林振远微蹙的眉,“一份是王东名下‘云海建工’近半年所有中标项目的审批链——从市住建局到省厅,每一环都有签字,但其中两处盖章,用的是已停用三年的旧编号印章。”
闫苍冷哼:“造假?那就更该严办!”
“不。”韩夫人淡淡摇头,“那枚旧章,是前任总督高振国私设的应急印鉴,仅用于紧急民生工程备案,从未对外公开。而王东手里的项目,全是棚改、危房重建、老旧小区加装电梯——全都是高振国生前力推的‘民心工程’。”
林振远脸色微变。
韩夫人继续道:“第二份,是东海战区后勤部去年三季度的物资调度记录。其中一笔价值两千三百七十万的特种建材采购,名义上拨付给‘东海恒远集团’,实际接收方却是王东控股的‘海晏供应链’。单据上签的是战区副参谋长亲笔,但经核实,那位副参谋长三个月前已在边境执行任务,全程无通讯记录。”
屋内空气骤然一滞。
闫苍喉结滚动:“你是说……他背后不止有战区影子,还有人敢伪造战区批文?”
“不是伪造。”韩夫人终于放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声,“是默许。是战区某位实权人物,在替他兜底。”
陆承渊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所以呢?”
韩夫人直视他:“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在扛。他是把整条线都绷紧了,却偏偏没断。您封他的资源,他转头就能从军方渠道拿到替代;您断他的政商通路,他早就在民生基建这条线上,织好了另一张网——一张连您都未必能轻易剪断的网。”
闫苍猛地拍案而起:“那就把他这张网撕开!查他账!查他公司!查他兄弟!查他江北老家!他总有软肋!”
“他父母三年前病逝,葬在江北烈士陵园旁,墓碑是东海战区政治部题字。”韩夫人平静道,“他两个妹妹,一个在东海大学教思政课,一个在市疾控中心做防疫数据建模——都是铁饭碗,都是组织关系清晰、履历干净得挑不出刺的人。”
林振远忽然低声插了一句:“听说他有个发小,在东海港务局当调度员,前年因公殉职,家属抚恤金是他亲自跑下来的。”
“对。”韩夫人颔首,“那人母亲瘫痪在床,王东每月派人送药送护工,连医保报销差额都补足。这事没人提,但港务局老职工都知道。”
闫苍哑了火,手指捏得发白。
陆承渊终于站起身,踱至窗前。窗外是东海总督府后庭的松柏,枝干虬劲,针叶森然。他望着远处海平线上渐沉的夕照,声音沉缓如潮:“你们以为,我真信他只是个想造福百姓的企业家?”
没人接话。
“他打垮闫家,不是为钱,是为地。”陆承渊转身,目光如刃,“闫家在临港新区囤积的三百二十亩工业用地,原规划是建化工产业园。王东接手后,连夜改报方案——全部转为‘智能医疗装备研发孵化基地’,配套建设人才公寓、康复中心、国际临床试验中心。”
林振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等于把整片土地的价值翻了三倍,还绕开了环保和产业准入双重红线。”
“不。”陆承渊冷笑,“他绕开的不是红线,是闫家当年贿赂环评专家、伪造土壤检测报告的黑账。那片地底下埋着三十七吨含铬废渣,闫世雄捂了八年,直到王东派地质队打穿第七层岩芯,把样本直接送到国家生态环境部。”
闫苍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椅背才没瘫坐下去。
韩夫人垂眸:“所以,他吃掉闫家,不是抢生意,是掀棺材板。他手里攥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地下娱乐牌照,而是闫家二十年来行贿、偷排、伪证、买命的全套证据链。”
屋内死寂。
陆承渊忽然问:“林振远,你林家在临港的物流园,是不是也跟闫家签过联营协议?”
林振远额头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滑动,终是点了点头。
“协议第七条,约定由闫家负责环保合规及安全备案。”陆承渊一字一顿,“可去年那场危化品泄漏事故,最终追责只抓了两个基层操作工。真正签批运输许可的,是你林家二公子,还是闫家大管家?”
林振远嘴唇发干,再不敢抬头。
陆承渊踱回主位,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你们还觉得,王东只是个不懂站队的愣头青?”
没人回答。
韩夫人却忽然起身,从手包里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桌角:“这是我让人整理的‘龙都娱乐城’原始账本扫描件。邱龙确实死了,但不是死在王东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他是被自己人灭口的。死前三小时,他刚把闫家转移境外的七亿美金赃款,打入了一个离岸信托账户——受益人栏,填的是‘东海总督府临时财务监管组’。”
闫苍瞳孔骤缩:“你胡说!”
“账本第47页,有邱龙亲笔备注。”韩夫人声音冷得像冰,“他说:‘陆老板要的是干净刀,不是脏手枪。我这把枪,该卸了。’”
陆承渊面色未变,但指节捏得泛白。
韩夫人看向他:“所以,昨夜审讯,王东之所以滴水不漏,并非他有多聪明,而是他早知道邱龙必死,且死得越干净,越能反衬出他‘无辜’。他没动手,却让所有人都默认他动了手——这比亲手杀人更狠。”
林振远突然颤声问:“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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