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掀起眼皮看了林空桑一眼,没有出声但更胜解释。
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
林空桑的脸上就快烧起来。
“那你干嘛现在又说?!”
“想让你知道。”苍寒淡淡开口。
世上的善意本就稀少,如果再被误会牵绊,实在可惜。
林空桑愣了会儿,然后原地鼓起了腮帮。
像一只气呼呼的小河豚,脸上泛着淡淡的粉。
“不就吃了你一包饼干,我再给你带就是。”
她把试卷和草稿纸一并收起,像是生了不轻的气,走回自己座位的步子都重了不少。
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光,现在剩下的只有暖胀的心口和呼之欲出的喜欢。
“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苍寒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林空桑刚好拉上笔袋拉链,压在书上转身看他。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阳光。
大概是屋顶窗沿的雪,晒化之后“滴答滴答”往下掉着水滴。
屋里还残留着课上时的温暖。
分明隔了半个教室的距离,可是目光相对,却热进了心里。
“什么事?”林空桑手指轻轻点在桌边,慢慢走向他。
苍寒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背着手,认真等他说话。
“我妈妈怀孕了。”
林空桑眨了眨眼:“你高兴吗?”
苍寒思考片刻,微一点头。
林空桑探着上半身,往苍寒面前凑了凑:“大哥?”
苍寒不动声色地后仰一些:“嗯?”
“干嘛要告诉我?”林空桑笑着问。
小姑娘矮了对方半个脑袋,问话时得仰着下巴。
少年身上带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像立于窗外的梧桐,被雪水清洗得愈发挺拔。
“因为…”
“是个好消息。”-
数学竞赛的时间定在十一月底,天寒地冻的时间,还占着双休假期。
不过好在考场就在本市,从学校坐公交半小时就到。
林空桑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参加还十分重视这场比赛的人。
她甚至还有些迷信,在考试前一天给苍寒塞了一大堆新文具。
水笔、铅笔、修正带、透明胶。
苍寒拿过一支水笔,看着笔身上贴着“孔庙祈福”“逢考必过”之类红底金字的话。
“好运加成!”林空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冲!”
“考试不能用…”苍寒的指腹挨个擦过其他物件,“…这些。”
能用他也用不着。
一根笔足够了。
于是林空桑又从书包里给他掏了三根笔芯。
“拿第一!”林空桑气势十足。
苍寒眼底带笑,轻轻点头:“好。”-
两场考试聚在一起,竞赛结束就是月考。
这次数学试卷遇到了原题,林空桑的成绩不仅破了半百,甚至直飚及格线。
她把自己八十六分的数学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眉眼里全部都是笑。
“大哥!大哥!”
一路欢呼去了后排,恨不得把分数贴人脸上。
苍寒看着林空桑兴奋到转圈,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给大哥抹腮红》20-30
“你英语考多少?”林空桑又去扒拉苍寒的卷子。
苍寒:“……”
那点笑意又没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林空桑把苍寒三十六分的英语卷子翻过来,“作文拿了十五分…”
写的啥啊,乱七八糟的例句好像还是自己翻译的那些。
也算是友情分了。
“大早上就查岗?”有人笑着打趣了一句。
林空桑把卷子一折,字正腔圆道:“我这是友好互助。”
谁都不能耽误她学习。
大概是进步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林空桑在考试后几天的学习兴趣格外高涨。
睁开眼是三角函数,闭上眼是立体几何。
有事没事就捧着题目去找苍寒,歪头看对方修长手指握住笔身,为她写下大段答案。
“大哥,”林空桑心思明显没在题目上,“你怎么不用…”
她顿了一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送你的笔。”
苍寒手上停下,而后从桌洞里拿出那根“逢考必过”的笔出来。
“它…坏了。”苍寒垂下眸子,说话没什么底气。
“坏了?”林空桑把拿过来,“哪儿坏了?”
她特地买的新笔,特地回家试了。
而且她还觉得这个笔芯有点卡墨,特地换上了她经常用的——
“嗯?!”林空桑把水笔里的笔芯取出来,“你换笔芯啦?”
从考试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一个星期,大哥除非一天写一张文综,不然也用不完一根笔芯吧。
苍寒一愣:“没有。”
“不对呀,”林空桑把那根笔芯拿到苍寒面前,“我分明换了笔芯。”
苍寒接过那根白色不透明的原配笔芯:“给我之前?”
林空桑点点头:“这个笔是晨光的,但是真彩的笔芯更好用一点。”
苍寒把笔芯重新装进笔身中:“你换的笔芯,是什么样的?”
“呃…就、就普通的笔芯。”林空桑抿了抿唇,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笔芯是挺普通的,但是那支普通的笔芯…是情侣款。
林空桑自然不会说出来。
突然,苍寒站了起来。
林空桑一个仰头:“你干什么?”
苍寒没有应答,转身出了教室。
林空桑愣了两秒赶紧跟上去,看对方直接走去走廊尽头,推开了高二一班的门。
林空桑一脸懵逼,这是要干什么?
“还给我。”
她硬着头皮刚进教室,就听见苍寒单手按住最前排的桌子,微微俯身像是威胁。
周围的同学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林空桑忙不迭过去想把人拉走,却意外发现那张桌子上坐的是曹云岸。
“什么?”曹云岸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
苍寒沉着声音:“我的笔。”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周围同学议论纷纷,明显对他们抱有敌意。
曹云岸垂下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先不管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反正林空桑是听懂了。
苍寒这是怀疑曹云岸换了他的笔。
“你们是哪个班的?”来上课的老师皱眉看着他俩,“上课铃响了不知道回自己教室吗?”
林空桑连连应下,拉住苍寒衣摆轻轻扯了扯。
苍寒满脸不悦,但是到底也乖乖听话,跟着林空桑出了教室。
“大哥,”林空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觉得他把你的笔换了吗?”
苍寒的视线落在走廊外:“嗯。”
“为什么是他呀?”林空桑又问。
苍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换笔这事儿,很难定义。
往大了说,是嫉妒同学故意陷害,在笔上动手脚,想影响苍寒竞赛。
可往小了说,他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即便考试被耽搁了近十分钟,苍寒依旧拿下了竞赛最高分,稳稳当当摘得奖牌。
但是苍寒不在意这些。
他只想要把林空桑送他的笔要回来。
“没了,扔了。”
曹云岸把话说得决绝,没给苍寒留一点希望。
放学的时间,教室里还有人没走干净。
他仗着周围有人,目光里的挑衅几乎就要冲破眼眶。
没人会把关键的东西放在身上,曹云岸不是傻子。
苍寒喉结一滚,拇指扣在食指关节处微微用力,发出“哒”的一声骨骼相错的脆响。
“这么多人,”曹云岸把声音放低了一点,“你敢对我动手?”
苍寒眸子一暗,抓着对方衣领“哐”的一声把人按在了墙上:“别太过分。”
“打人了打人了。”
“快去叫老师…”
一班里仅剩的几人狂奔出去,如避蛇蝎。
可是没等到老师过来,反而等到了林空桑。
小姑娘肩上的书包背带掉去了手肘,她眸子瞪得老大,闯进教室直接上手包住苍寒的拳头:“你干嘛呀!快快快,快松手!”
她手脚并用,恨不得上嘴开咬。
把两人分开后,又慌不迭地抓住苍寒往外拉。
苍寒阴沉着脸,身子一歪被扯去走廊。
今天没风,阳光灿烂。
算是雪化后最好的天气。
林空桑将他的一只手臂夹在腋下往前拖,小姑娘手指用力,握住少年宽厚干燥的手掌,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我说怎么一放学就没人了,一会儿没看住就跑出去惹事。”
“你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呀!不然还说你欺负人。”
苍寒走进阳光里,感受着小姑娘柔软的力度。
软的,像握了团棉花。
“你要笔我再给你买就好了,我给你买两支,买十支行不行!”
“全部印上逢考必过,全部给你换新笔芯!”
“……”
苍寒看着林空桑轻荡的马尾,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今天太阳真暖啊。
觉得路真宽,
觉得风真热,
觉得人间真美好。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林空桑半天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回头看他。
视线相撞,苍寒把头偏到一边。
他死盯着地面,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脸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给大哥抹腮红》20-30
。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少年耳尖通红,薄得透光。
“你先…松开。”
第24章 我不能受这个窝囊气。……
林空桑关心则乱,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只想着把人抓住,却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回想刚才,自己跟个流氓似的,强行扯着良家妇女回山寨。
而现在,她占完便宜,头顶炸朵蘑菇云,强行角色转换。
这回成良家妇女的,是林空桑。
放开苍寒的时候,林空桑几乎都是用甩的。整个手臂猛地一扔,用力之大连带着肩膀都一并跟了过去。
“大大大大大大大哥…”
林空桑扔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合适,双手僵在空中,还想着是否可以挽救一下。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苍寒掩唇轻咳一声,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
大哥能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扒大哥裤子,干什么都没关系。
这句安慰并没有缓解林空桑的尴尬,她脸部温度过高,导致大脑暂时死机。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书包坠在后腰,拖着衣袖就往下滑,林空桑捞了一把,终于反应过来。
“那、那我走了。”
她手臂僵硬,随便一挥拔腿就跑。
可跑了几步,又担心苍寒原路返回继续找曹云岸的麻烦。
林空桑怎么跑出去,怎么跑回来。
苍寒站在原地,看小姑娘跟个回旋镖似的,在外面飞一圈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我给你买笔!”林空桑攥了攥拳头,“一、一起吧!”-
苍寒很少去学校外面的文具店。
不像林空桑笔袋里花里胡哨的一堆,他除了一根笔,再多出来的也就是尺子。
而且那些东西压根不需要他自己去买,家里有一大堆,根本用不完。
“大哥,这个!”林空桑站在一排货架后,抬手把水笔举给苍寒看。
苍寒在零食区摘了两根真知棒,刚去收银台付了钱。
林空桑喊他,他就过去。
“逢考必过,”林空桑又拿了第二根,“有钱!给你买两个!”
苍寒声音温和:“一个就好。”
“两个两个,”林空桑拔开笔帽,在试纸上挨个试了笔尖,“一个用着,一个备用。”
苍寒垂眸看着身边喋喋不休的姑娘,没再拒绝:“笔芯呢?”
“啊?”林空桑合上笔帽,抬头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结巴道,“我觉得、这个原配的笔芯…也、也好用。”
苍寒没挪步子,就这么看她。
“……”
分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这眼神怪可怜的,像是耍赖撒娇,不换不给走了。
“换!”林空桑一个咬牙,“换换换!”
她像只夹着尾巴的猫,一溜烟跑去旁边挂着笔芯的墙,仰头找了几秒后从上面拽了两根笔芯下来。
苍寒跟着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走过去。
目光扫过一片笔芯,只见刚才被林空桑拿下来的那一串的第一个还晃着。
浅绿色的藤蔓覆盖了整个包装,左下角有个女孩儿,接到了一只纸飞机。
而旁边的另一根同色系同类型,是将飞机投出去的男孩儿。
这笔芯还是一对。
“走了。”林空桑闷头走过来,捏住苍寒的衣摆把人往外拉,“都给你买了,还看什么?”
她心虚地瞅了眼琳琅满目的笔芯货架,把买来的笔塞进对方的手里:“不过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曹云岸拿的?”
苍寒接过水笔,拿在手里细细地看:“他动过我的笔。”
“考试前?”林空桑问,“有人在旁边吗?或者有监控拍到?”
苍寒想了想,然后缓慢摇摇头。
林空桑皱着眉,半天也想不出个主意来。
就算苍寒的笔真是被曹云岸偷偷换了,可是现在没有物证,更没有人证。
如果对方咬定没做过,苍寒一张嘴说出花来也没用。
“你不要去找曹云岸,以后留点心,离他远一些。”
林空桑真是怕了这种风吹草动,苍寒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点融进这个集体,她不想因为曹云岸的事回到曾经。
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事情,林空桑又想到了当初付阳和林晏说的那些,更加烦躁了。
怎么哪哪儿都有这个曹云岸。
突然,一根真知棒出现在她面前。
“啊?”林空桑有点懵,定睛一看,是苍寒拿在手里的。
“给我啊?”她问。
苍寒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用,”林空桑下意识地推辞,“两根笔没几块钱。”
苍寒手指微蜷,攥住糖果垂下手臂。
像是有些失落。
两人沉默片刻。
“给我吧给我给我给我…”林空桑破罐子破摔,直接上手把糖抢过来,“我走了。”
苍寒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嘴角抿出隐约笑意:“再见。”
林空桑咬住下唇,攥着糖把手揣进口袋:“你中午别再去找曹云岸,就当听我的话,好不好?”
苍寒脸上的笑容消散,继而应允道:“好。”-
对于自己能管住大哥这件事,林空桑还挺有成就感。
只不过这耽误了中午好一会儿时间,当她回到家的时候,付清溪已经换好鞋子准备出去抓人了。
“看看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如她所想,先是劈头盖脸被训一通。
接着,付清溪下了死命令,以后上下学只给二十分钟,超时回家就要挨打。
对于这种不平等条约,林空桑直接原地起义,但很快被暴力镇压,并且当即实行。
付清溪不让早走,当天下午她愣是踩着上课的铃声走进教室。
“我去…”林空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她卸了书包塞进桌洞,抬手胡乱抓了几把额前凌乱的刘海,“还好老师没来。”
“你今天来得怎么这么迟?”乔伊拉过她的手臂,“出大事了。”
林空桑转过身子:“什么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乔伊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给林空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大哥霸凌同学被监控拍下来了。”
“……”
林空桑一怔,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放屁。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给大哥抹腮红》20-30
“怎么可能?!”林空桑道,“我中午跟大哥一起的,他还答应我…”
“老班一早就把他叫去办公室了,”乔伊直接打断她的话,“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空桑第一次那么没理智。
最起码课上时间直接出门、还和过来的上课老师撞了个正着这种事情,她活这么大没干过。
“林空桑?林空桑你去哪儿?!”
她甚至没有理会老师在楼下喊她,闷头跟个小火箭似的一股脑冲去了老班办公室。
喊报告的同时直接推开门,屋里站着的几个人全部转身过来看她。
苍寒在这儿,没缺胳膊断腿。
林空桑松了口气。
“林空桑?”老班眉头紧皱,“我正要喊你呢。”
她抬脚走过去,目光一一扫过桌边的几人。
曹云岸、程予姝,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大概也是一班的人。
三个人站成一边,苍寒站在另一边,跟两面对立似的,怎么看大哥怎么可怜。
因为是第一节 课,没课的老师基本不来这么早,所以整个办公室除了她和苍寒,就只剩下坐着的老班和一班的班主任了。
大哥不爱说话,也不知道受了多久的委屈。
林空桑心里一酸,嘴巴也跟着撇了起来。
老班给她挪了个位置:“你来说说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事。”
林空桑一五一十地说了事实经过。
她的叙述应该和之前从别人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两个老师全程阴沉着脸,没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林空桑比他们多说出了个理由——苍寒去一班找曹云岸的理由。
“我没拿他的笔。”曹云岸一口否决。
林空桑忍住火气:“那笔芯怎么被换了?你解释解释?”
“不关我事,”曹云岸依旧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我为什么要解释?”
没有关键证据,根本拿捏不住对方。
林空桑气红了眼睛,自己也知道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这个卑鄙小人,看向老班:“我知道这件事我没证据,但是原因就是这个,而且苍寒并没有霸凌曹云岸,我拦住了他,他也和我保证没有再去找曹云岸。”
一班班主任指着苍寒,眼睛却看着林空桑:“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还没霸凌?!同学看得清清楚楚还没霸凌?!”
“苍寒不过是想找曹云岸要回自己的笔!”
林空桑气急之下也不顾什么尊敬师长,扯着嗓子直接开怼:“曹云岸动了别人东西你怎么不说?动就动了还扔掉了你怎么不说?苍寒考试没笔用你怎么不说?当初是你们让他参加奥数竞赛,干嘛又在他考试途中动手脚!?”
“林空桑!”老班及时制止,“注意态度。”
林空桑吸了吸鼻涕,抬手抹了把眼泪:“你们说苍寒霸凌,他打人了吗?他只抓了曹云岸的衣领。”
说着,她转头看向程予姝和那个男生:“你们都看到了?还是放监控我们一起看?苍寒除了这一个明显的动作,还干什么了?”
程予姝明显有些心虚,垂眸低下了头。
可那个男生却小声争辩了一句:“那也算打了。”
“那算霸凌吗?”林空桑被气得眼泪直往下掉。
“那肯定算。”男生嘀咕一句。
林空桑懒得继续跟他说下去。
“反正事情就这样,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四张嘴,你不信我说的,不信监控里的,非要给苍寒安一个霸凌的帽子,那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一班是好学生,从来不说谎话,那你还问什么?直接判死刑让他拎书包退学就是了!”
“……”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
这哪是一个人说不过四张嘴,这一个人能说他妈的千军万马。
林空桑边哭边吸溜鼻涕,呜呜呜呜的一个办公室全是她的声音。
站了半小时没动静的苍寒难得挪了步子,把老班桌上的一盒抽纸拿过来,抽出两张放在林空桑的手里。
“我让你过来,就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班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看上去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我不是都说了吗?”林空桑擤完鼻涕又是一条好汉,“曹云岸换了苍寒的笔,苍寒只是想把自己的笔要回来,可是曹云岸不给,换谁谁不生气?”
“你没证据证明他换了笔。”一班班主任说。
“我换了那支笔里面的笔芯,但是曹云岸把笔扔掉了。我就是人证,只是你们不信。”
“就为了一支笔?”老班打断她。
“那只笔…”林空桑胸膛起伏,急急地吸气,“那只笔是我送给他的!”
老班猛地往后一仰,抿着嘴把唇线拉的老长。
他像是明白过来了,但是一班的班主任却没明白过来。
“一支笔能这样?”一班班主任说,“肯定是有其他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林空桑反问,“他们两个平时又不——”
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随口打听来的曾经像是开闸的洪水,“哗”的一下冲进林空桑的脑海。
——“凭什么就是大哥霸凌?”
——“当然有凭据了,有人看着的。”
——“谁?”
——“曹云岸。”
苍寒和曹云岸,在初中时还有过一段渊源。
“我看他就是还记恨着。”
一班班主任说了这么一句。
“有些人骨子藏着坏,安静不了几年,就又开始了。”
林空桑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下捅进了林空桑最柔软的心窝。
她呆了几秒,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心疼得就像被挖了一块,血水混着眼泪,“哗啦哗啦”往外淌。
带着体温,心都凉了。
“哎,老陈,”老班连忙接话,“咱们不能当着学生的面这么——”
他的话断在了倒吸一口的凉气中。
林空桑抢过苍寒手里的抽纸,直接砸去了一班班主任的脸上。
她满脸的泪,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你道歉!”
第25章 当人足够强大,就会变得……
原本一场单纯的学生矛盾事故,因为林空桑纸巾贴脸,直接升级为了师生矛盾事故。
这样的发展无非就是请家长,而且还是现在、立刻、马上。
老班掏出手机就要给付清溪打电话。
林空桑压根不在意这些,她伤心之余又多了几分害怕,干脆放开嗓子哭,根本停不下来。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给大哥抹腮红》20-30
对于情绪失控的小姑娘,老班一个大男人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欲言又止,手忙脚乱,看了苍寒好几眼,都没把对方的魂看回来。
苍寒站在一边,像是被林空桑给哭懵了。
左右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大概是没见过这个架势。他低头眨了半天的眼睛,这才动了动手指,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
“能找我爸吗?”他当着两个老师的面,轻轻握住林空桑的手腕,“我妈妈不方便过来。”
接着,也没管应没应允,就这么转身把人牵出了办公室。
林空桑虽然哭得惨烈,但还残留一些意识,一出办公室哭声就小了许多。
她的步子比苍寒慢了许多,跌跌撞撞,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小小的手粘了泪,往袖子里一缩,继而被握住了手指。
少年的手掌很凉,皮肤干燥且略微粗糙。
她能感受到虎口的老茧,和关节处硌人的骨头。
可是对方又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随便挣扎一下就可以摆脱。
可是林空桑不想摆脱。
苍寒带她走过走廊,下了楼梯。
她逐渐开始努力忍住,低低地呜咽。
鼻涕吸了又吸,就快过河,苍寒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垃圾桶就在旁边,林空桑一口气擤了七八张纸。
巴掌大的小脸通红,一条一条挂着的都是泪痕。
她低头顺了半天气,直到把呼吸理顺了,这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就这样还不忘安慰别人。
真是操心的命。
说完她似乎是又想起刚才,原本清亮的眸子又迅速蓄上了水雾:“怎么会有这种老师?”
情绪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小姑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在下一秒重新恢复平静:“这学我不上了。”
能把卫生纸直接怼老师脸上的,临城一中自开学以来估计就出了她这么一个。
而且有这样的老师,她也不想上。
上个屁。
教学楼的垃圾桶一般放在背光处。
上课时的楼梯间更是没有人。
林空桑破罐子破摔后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苍寒手上拿着纸巾,同样沉默,他时不时抽出一张,跟个机器人似的,递到她面前。
“他们污蔑你,”林空桑看着苍寒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又开始生气,“你不会说话吗?”
没等苍寒回答,她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不会说话。”
大哥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他会替自己辩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误会。
笨得要命。
林空桑偏头去看走廊上落下来的阳光,心里还泛着酸。
怎么就、就有这样的猪!
她心口憋了口气了,脚走出教学楼。
下午的太阳比中午还热,只是起了点风,吹在脸上紧巴巴的。
林空桑绕着教学楼走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梧桐树下只有脚腕高的花坛边上。
苍寒在旁边站了会儿,然后屈膝蹲在了林空桑的面前。
他蹲得低,歪着脑袋去看对方的脸。
林空桑红着眼睛跟他对视,接着伸出食指,点在少年前额往后一推。
“你蹲着不累吗?”林空桑问。
苍寒把手臂横在自己膝盖上,躬着身的样子像一只盘起尾巴的猫。
“还好。”
“好什么好,”林空桑吸吸鼻子,“你什么时候不好?你什么时候都好。”
她又开始替苍寒不平,又开始替苍寒生气。
那些偏见误解在所有人的心里扎了根,表面看似和谐平静,可是鼻梁上架着的全是有色眼镜。
每一个细小的错误都被无限放大,不管做什么都要结合过去。
仿佛一定要去证明“难改本性”,在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时,都会朝着他们想要的结论给出定义。
【我看他就是还记恨着。】
人性本恶吗?
还是一开始她就错了?
或许苍寒的远离才是正确的决定。
不是这个世界不接纳他,是他不接纳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不应该劝你参加奥数比赛?”
林空桑盯着手上的纸巾,喃喃道。
“如果你不参加比赛,你还坐在教室后面。不会和曹云岸有交流,也不会被污蔑。”
过去的事情不会被翻出来,那些恶毒的话也不会被宣之于口。
语言的力量可真大啊。
听进耳朵里可真疼。
这是她小心翼翼护着的男孩子,可是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空桑鼻腔一酸,眼睛里的眼泪又打着转。
她又抽了好几张纸,使劲擤了鼻涕。
“我不在意,”苍寒垂眸看着纸巾,话中听不出什么起伏,“你不要哭。”
“我为什么不哭?”林空桑把纸揉成一团,砸在苍寒胸口,“我就要哭,我偏要哭。”
都被人踩在脸上了,还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她快气死了。
苍寒被小纸团砸了一通,垂眸一个一个捡起来,再轻轻放在自己脚边。
“你说得对,这世上善意很少,就像一班的那些人,都是坏的。如果你不接触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不应该参加奥数比赛,甚至不应该参加篮球赛,你就应该保持你原来的状态,做那个人人都怕你的大哥。”
最起码那样的苍寒不会受到伤害。
因为善意少得可怜,没有人会一直好运。
林空桑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陌生又冰冷,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也开始害怕周围。
“我小时候,有人说我偷东西,老师去我家,碰到了我妈妈。”
苍寒缓缓开口,突然开始说起了以前的事。
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林空桑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那时她还在上学,和我们差不多大,和别人吵起来。”
“后来我爸爸来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吵。”
“……把人吵走了。”
“和你刚才一样。”
林空桑:“……”
这么有活力的父母,怎么就养出了苍寒这样的闷葫芦。
她撇着嘴:“你想说什么?”
【请收藏本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