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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   他掀起眼皮看了林空桑一眼,没有出声但更胜解释。

    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

    林空桑的脸上就快烧起来。

    “那你干嘛现在又说?!”

    “想让你知道。”苍寒淡淡开口。

    世上的善意本就稀少,如果再被误会牵绊,实在可惜。

    林空桑愣了会儿,然后原地鼓起了腮帮。

    像一只气呼呼的小河豚,脸上泛着淡淡的粉。

    “不就吃了你一包饼干,我再给你带就是。”

    她把试卷和草稿纸一并收起,像是生了不轻的气,走回自己座位的步子都重了不少。

    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光,现在剩下的只有暖胀的心口和呼之欲出的喜欢。

    “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苍寒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林空桑刚好拉上笔袋拉链,压在书上转身看他。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阳光。

    大概是屋顶窗沿的雪,晒化之后“滴答滴答”往下掉着水滴。

    屋里还残留着课上时的温暖。

    分明隔了半个教室的距离,可是目光相对,却热进了心里。

    “什么事?”林空桑手指轻轻点在桌边,慢慢走向他。

    苍寒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背着手,认真等他说话。

    “我妈妈怀孕了。”

    林空桑眨了眨眼:“你高兴吗?”

    苍寒思考片刻,微一点头。

    林空桑探着上半身,往苍寒面前凑了凑:“大哥?”

    苍寒不动声色地后仰一些:“嗯?”

    “干嘛要告诉我?”林空桑笑着问。

    小姑娘矮了对方半个脑袋,问话时得仰着下巴。

    少年身上带着干净的洗衣粉味道,像立于窗外的梧桐,被雪水清洗得愈发挺拔。

    “因为…”

    “是个好消息。”-

    数学竞赛的时间定在十一月底,天寒地冻的时间,还占着双休假期。

    不过好在考场就在本市,从学校坐公交半小时就到。

    林空桑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参加还十分重视这场比赛的人。

    她甚至还有些迷信,在考试前一天给苍寒塞了一大堆新文具。

    水笔、铅笔、修正带、透明胶。

    苍寒拿过一支水笔,看着笔身上贴着“孔庙祈福”“逢考必过”之类红底金字的话。

    “好运加成!”林空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冲!”

    “考试不能用…”苍寒的指腹挨个擦过其他物件,“…这些。”

    能用他也用不着。

    一根笔足够了。

    于是林空桑又从书包里给他掏了三根笔芯。

    “拿第一!”林空桑气势十足。

    苍寒眼底带笑,轻轻点头:“好。”-

    两场考试聚在一起,竞赛结束就是月考。

    这次数学试卷遇到了原题,林空桑的成绩不仅破了半百,甚至直飚及格线。

    她把自己八十六分的数学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眉眼里全部都是笑。

    “大哥!大哥!”

    一路欢呼去了后排,恨不得把分数贴人脸上。

    苍寒看着林空桑兴奋到转圈,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给大哥抹腮红》20-30

    “你英语考多少?”林空桑又去扒拉苍寒的卷子。

    苍寒:“……”

    那点笑意又没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林空桑把苍寒三十六分的英语卷子翻过来,“作文拿了十五分…”

    写的啥啊,乱七八糟的例句好像还是自己翻译的那些。

    也算是友情分了。

    “大早上就查岗?”有人笑着打趣了一句。

    林空桑把卷子一折,字正腔圆道:“我这是友好互助。”

    谁都不能耽误她学习。

    大概是进步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林空桑在考试后几天的学习兴趣格外高涨。

    睁开眼是三角函数,闭上眼是立体几何。

    有事没事就捧着题目去找苍寒,歪头看对方修长手指握住笔身,为她写下大段答案。

    “大哥,”林空桑心思明显没在题目上,“你怎么不用…”

    她顿了一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送你的笔。”

    苍寒手上停下,而后从桌洞里拿出那根“逢考必过”的笔出来。

    “它…坏了。”苍寒垂下眸子,说话没什么底气。

    “坏了?”林空桑把拿过来,“哪儿坏了?”

    她特地买的新笔,特地回家试了。

    而且她还觉得这个笔芯有点卡墨,特地换上了她经常用的——

    “嗯?!”林空桑把水笔里的笔芯取出来,“你换笔芯啦?”

    从考试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一个星期,大哥除非一天写一张文综,不然也用不完一根笔芯吧。

    苍寒一愣:“没有。”

    “不对呀,”林空桑把那根笔芯拿到苍寒面前,“我分明换了笔芯。”

    苍寒接过那根白色不透明的原配笔芯:“给我之前?”

    林空桑点点头:“这个笔是晨光的,但是真彩的笔芯更好用一点。”

    苍寒把笔芯重新装进笔身中:“你换的笔芯,是什么样的?”

    “呃…就、就普通的笔芯。”林空桑抿了抿唇,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笔芯是挺普通的,但是那支普通的笔芯…是情侣款。

    林空桑自然不会说出来。

    突然,苍寒站了起来。

    林空桑一个仰头:“你干什么?”

    苍寒没有应答,转身出了教室。

    林空桑愣了两秒赶紧跟上去,看对方直接走去走廊尽头,推开了高二一班的门。

    林空桑一脸懵逼,这是要干什么?

    “还给我。”

    她硬着头皮刚进教室,就听见苍寒单手按住最前排的桌子,微微俯身像是威胁。

    周围的同学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林空桑忙不迭过去想把人拉走,却意外发现那张桌子上坐的是曹云岸。

    “什么?”曹云岸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

    苍寒沉着声音:“我的笔。”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周围同学议论纷纷,明显对他们抱有敌意。

    曹云岸垂下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先不管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反正林空桑是听懂了。

    苍寒这是怀疑曹云岸换了他的笔。

    “你们是哪个班的?”来上课的老师皱眉看着他俩,“上课铃响了不知道回自己教室吗?”

    林空桑连连应下,拉住苍寒衣摆轻轻扯了扯。

    苍寒满脸不悦,但是到底也乖乖听话,跟着林空桑出了教室。

    “大哥,”林空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觉得他把你的笔换了吗?”

    苍寒的视线落在走廊外:“嗯。”

    “为什么是他呀?”林空桑又问。

    苍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换笔这事儿,很难定义。

    往大了说,是嫉妒同学故意陷害,在笔上动手脚,想影响苍寒竞赛。

    可往小了说,他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即便考试被耽搁了近十分钟,苍寒依旧拿下了竞赛最高分,稳稳当当摘得奖牌。

    但是苍寒不在意这些。

    他只想要把林空桑送他的笔要回来。

    “没了,扔了。”

    曹云岸把话说得决绝,没给苍寒留一点希望。

    放学的时间,教室里还有人没走干净。

    他仗着周围有人,目光里的挑衅几乎就要冲破眼眶。

    没人会把关键的东西放在身上,曹云岸不是傻子。

    苍寒喉结一滚,拇指扣在食指关节处微微用力,发出“哒”的一声骨骼相错的脆响。

    “这么多人,”曹云岸把声音放低了一点,“你敢对我动手?”

    苍寒眸子一暗,抓着对方衣领“哐”的一声把人按在了墙上:“别太过分。”

    “打人了打人了。”

    “快去叫老师…”

    一班里仅剩的几人狂奔出去,如避蛇蝎。

    可是没等到老师过来,反而等到了林空桑。

    小姑娘肩上的书包背带掉去了手肘,她眸子瞪得老大,闯进教室直接上手包住苍寒的拳头:“你干嘛呀!快快快,快松手!”

    她手脚并用,恨不得上嘴开咬。

    把两人分开后,又慌不迭地抓住苍寒往外拉。

    苍寒阴沉着脸,身子一歪被扯去走廊。

    今天没风,阳光灿烂。

    算是雪化后最好的天气。

    林空桑将他的一只手臂夹在腋下往前拖,小姑娘手指用力,握住少年宽厚干燥的手掌,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我说怎么一放学就没人了,一会儿没看住就跑出去惹事。”

    “你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呀!不然还说你欺负人。”

    苍寒走进阳光里,感受着小姑娘柔软的力度。

    软的,像握了团棉花。

    “你要笔我再给你买就好了,我给你买两支,买十支行不行!”

    “全部印上逢考必过,全部给你换新笔芯!”

    “……”

    苍寒看着林空桑轻荡的马尾,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只觉得今天太阳真暖啊。

    觉得路真宽,

    觉得风真热,

    觉得人间真美好。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林空桑半天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回头看他。

    视线相撞,苍寒把头偏到一边。

    他死盯着地面,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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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少年耳尖通红,薄得透光。

    “你先…松开。”

    第24章 我不能受这个窝囊气。……

    林空桑关心则乱,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只想着把人抓住,却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回想刚才,自己跟个流氓似的,强行扯着良家妇女回山寨。

    而现在,她占完便宜,头顶炸朵蘑菇云,强行角色转换。

    这回成良家妇女的,是林空桑。

    放开苍寒的时候,林空桑几乎都是用甩的。整个手臂猛地一扔,用力之大连带着肩膀都一并跟了过去。

    “大大大大大大大哥…”

    林空桑扔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合适,双手僵在空中,还想着是否可以挽救一下。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苍寒掩唇轻咳一声,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

    大哥能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扒大哥裤子,干什么都没关系。

    这句安慰并没有缓解林空桑的尴尬,她脸部温度过高,导致大脑暂时死机。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书包坠在后腰,拖着衣袖就往下滑,林空桑捞了一把,终于反应过来。

    “那、那我走了。”

    她手臂僵硬,随便一挥拔腿就跑。

    可跑了几步,又担心苍寒原路返回继续找曹云岸的麻烦。

    林空桑怎么跑出去,怎么跑回来。

    苍寒站在原地,看小姑娘跟个回旋镖似的,在外面飞一圈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我给你买笔!”林空桑攥了攥拳头,“一、一起吧!”-

    苍寒很少去学校外面的文具店。

    不像林空桑笔袋里花里胡哨的一堆,他除了一根笔,再多出来的也就是尺子。

    而且那些东西压根不需要他自己去买,家里有一大堆,根本用不完。

    “大哥,这个!”林空桑站在一排货架后,抬手把水笔举给苍寒看。

    苍寒在零食区摘了两根真知棒,刚去收银台付了钱。

    林空桑喊他,他就过去。

    “逢考必过,”林空桑又拿了第二根,“有钱!给你买两个!”

    苍寒声音温和:“一个就好。”

    “两个两个,”林空桑拔开笔帽,在试纸上挨个试了笔尖,“一个用着,一个备用。”

    苍寒垂眸看着身边喋喋不休的姑娘,没再拒绝:“笔芯呢?”

    “啊?”林空桑合上笔帽,抬头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结巴道,“我觉得、这个原配的笔芯…也、也好用。”

    苍寒没挪步子,就这么看她。

    “……”

    分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这眼神怪可怜的,像是耍赖撒娇,不换不给走了。

    “换!”林空桑一个咬牙,“换换换!”

    她像只夹着尾巴的猫,一溜烟跑去旁边挂着笔芯的墙,仰头找了几秒后从上面拽了两根笔芯下来。

    苍寒跟着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走过去。

    目光扫过一片笔芯,只见刚才被林空桑拿下来的那一串的第一个还晃着。

    浅绿色的藤蔓覆盖了整个包装,左下角有个女孩儿,接到了一只纸飞机。

    而旁边的另一根同色系同类型,是将飞机投出去的男孩儿。

    这笔芯还是一对。

    “走了。”林空桑闷头走过来,捏住苍寒的衣摆把人往外拉,“都给你买了,还看什么?”

    她心虚地瞅了眼琳琅满目的笔芯货架,把买来的笔塞进对方的手里:“不过大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曹云岸拿的?”

    苍寒接过水笔,拿在手里细细地看:“他动过我的笔。”

    “考试前?”林空桑问,“有人在旁边吗?或者有监控拍到?”

    苍寒想了想,然后缓慢摇摇头。

    林空桑皱着眉,半天也想不出个主意来。

    就算苍寒的笔真是被曹云岸偷偷换了,可是现在没有物证,更没有人证。

    如果对方咬定没做过,苍寒一张嘴说出花来也没用。

    “你不要去找曹云岸,以后留点心,离他远一些。”

    林空桑真是怕了这种风吹草动,苍寒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点融进这个集体,她不想因为曹云岸的事回到曾经。

    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事情,林空桑又想到了当初付阳和林晏说的那些,更加烦躁了。

    怎么哪哪儿都有这个曹云岸。

    突然,一根真知棒出现在她面前。

    “啊?”林空桑有点懵,定睛一看,是苍寒拿在手里的。

    “给我啊?”她问。

    苍寒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用,”林空桑下意识地推辞,“两根笔没几块钱。”

    苍寒手指微蜷,攥住糖果垂下手臂。

    像是有些失落。

    两人沉默片刻。

    “给我吧给我给我给我…”林空桑破罐子破摔,直接上手把糖抢过来,“我走了。”

    苍寒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嘴角抿出隐约笑意:“再见。”

    林空桑咬住下唇,攥着糖把手揣进口袋:“你中午别再去找曹云岸,就当听我的话,好不好?”

    苍寒脸上的笑容消散,继而应允道:“好。”-

    对于自己能管住大哥这件事,林空桑还挺有成就感。

    只不过这耽误了中午好一会儿时间,当她回到家的时候,付清溪已经换好鞋子准备出去抓人了。

    “看看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如她所想,先是劈头盖脸被训一通。

    接着,付清溪下了死命令,以后上下学只给二十分钟,超时回家就要挨打。

    对于这种不平等条约,林空桑直接原地起义,但很快被暴力镇压,并且当即实行。

    付清溪不让早走,当天下午她愣是踩着上课的铃声走进教室。

    “我去…”林空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她卸了书包塞进桌洞,抬手胡乱抓了几把额前凌乱的刘海,“还好老师没来。”

    “你今天来得怎么这么迟?”乔伊拉过她的手臂,“出大事了。”

    林空桑转过身子:“什么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乔伊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给林空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大哥霸凌同学被监控拍下来了。”

    “……”

    林空桑一怔,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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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林空桑道,“我中午跟大哥一起的,他还答应我…”

    “老班一早就把他叫去办公室了,”乔伊直接打断她的话,“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空桑第一次那么没理智。

    最起码课上时间直接出门、还和过来的上课老师撞了个正着这种事情,她活这么大没干过。

    “林空桑?林空桑你去哪儿?!”

    她甚至没有理会老师在楼下喊她,闷头跟个小火箭似的一股脑冲去了老班办公室。

    喊报告的同时直接推开门,屋里站着的几个人全部转身过来看她。

    苍寒在这儿,没缺胳膊断腿。

    林空桑松了口气。

    “林空桑?”老班眉头紧皱,“我正要喊你呢。”

    她抬脚走过去,目光一一扫过桌边的几人。

    曹云岸、程予姝,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大概也是一班的人。

    三个人站成一边,苍寒站在另一边,跟两面对立似的,怎么看大哥怎么可怜。

    因为是第一节 课,没课的老师基本不来这么早,所以整个办公室除了她和苍寒,就只剩下坐着的老班和一班的班主任了。

    大哥不爱说话,也不知道受了多久的委屈。

    林空桑心里一酸,嘴巴也跟着撇了起来。

    老班给她挪了个位置:“你来说说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事。”

    林空桑一五一十地说了事实经过。

    她的叙述应该和之前从别人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两个老师全程阴沉着脸,没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林空桑比他们多说出了个理由——苍寒去一班找曹云岸的理由。

    “我没拿他的笔。”曹云岸一口否决。

    林空桑忍住火气:“那笔芯怎么被换了?你解释解释?”

    “不关我事,”曹云岸依旧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我为什么要解释?”

    没有关键证据,根本拿捏不住对方。

    林空桑气红了眼睛,自己也知道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她深吸一口气,忽略这个卑鄙小人,看向老班:“我知道这件事我没证据,但是原因就是这个,而且苍寒并没有霸凌曹云岸,我拦住了他,他也和我保证没有再去找曹云岸。”

    一班班主任指着苍寒,眼睛却看着林空桑:“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还没霸凌?!同学看得清清楚楚还没霸凌?!”

    “苍寒不过是想找曹云岸要回自己的笔!”

    林空桑气急之下也不顾什么尊敬师长,扯着嗓子直接开怼:“曹云岸动了别人东西你怎么不说?动就动了还扔掉了你怎么不说?苍寒考试没笔用你怎么不说?当初是你们让他参加奥数竞赛,干嘛又在他考试途中动手脚!?”

    “林空桑!”老班及时制止,“注意态度。”

    林空桑吸了吸鼻涕,抬手抹了把眼泪:“你们说苍寒霸凌,他打人了吗?他只抓了曹云岸的衣领。”

    说着,她转头看向程予姝和那个男生:“你们都看到了?还是放监控我们一起看?苍寒除了这一个明显的动作,还干什么了?”

    程予姝明显有些心虚,垂眸低下了头。

    可那个男生却小声争辩了一句:“那也算打了。”

    “那算霸凌吗?”林空桑被气得眼泪直往下掉。

    “那肯定算。”男生嘀咕一句。

    林空桑懒得继续跟他说下去。

    “反正事情就这样,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四张嘴,你不信我说的,不信监控里的,非要给苍寒安一个霸凌的帽子,那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一班是好学生,从来不说谎话,那你还问什么?直接判死刑让他拎书包退学就是了!”

    “……”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

    这哪是一个人说不过四张嘴,这一个人能说他妈的千军万马。

    林空桑边哭边吸溜鼻涕,呜呜呜呜的一个办公室全是她的声音。

    站了半小时没动静的苍寒难得挪了步子,把老班桌上的一盒抽纸拿过来,抽出两张放在林空桑的手里。

    “我让你过来,就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班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看上去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我不是都说了吗?”林空桑擤完鼻涕又是一条好汉,“曹云岸换了苍寒的笔,苍寒只是想把自己的笔要回来,可是曹云岸不给,换谁谁不生气?”

    “你没证据证明他换了笔。”一班班主任说。

    “我换了那支笔里面的笔芯,但是曹云岸把笔扔掉了。我就是人证,只是你们不信。”

    “就为了一支笔?”老班打断她。

    “那只笔…”林空桑胸膛起伏,急急地吸气,“那只笔是我送给他的!”

    老班猛地往后一仰,抿着嘴把唇线拉的老长。

    他像是明白过来了,但是一班的班主任却没明白过来。

    “一支笔能这样?”一班班主任说,“肯定是有其他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林空桑反问,“他们两个平时又不——”

    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随口打听来的曾经像是开闸的洪水,“哗”的一下冲进林空桑的脑海。

    ——“凭什么就是大哥霸凌?”

    ——“当然有凭据了,有人看着的。”

    ——“谁?”

    ——“曹云岸。”

    苍寒和曹云岸,在初中时还有过一段渊源。

    “我看他就是还记恨着。”

    一班班主任说了这么一句。

    “有些人骨子藏着坏,安静不了几年,就又开始了。”

    林空桑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下捅进了林空桑最柔软的心窝。

    她呆了几秒,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心疼得就像被挖了一块,血水混着眼泪,“哗啦哗啦”往外淌。

    带着体温,心都凉了。

    “哎,老陈,”老班连忙接话,“咱们不能当着学生的面这么——”

    他的话断在了倒吸一口的凉气中。

    林空桑抢过苍寒手里的抽纸,直接砸去了一班班主任的脸上。

    她满脸的泪,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你道歉!”

    第25章 当人足够强大,就会变得……

    原本一场单纯的学生矛盾事故,因为林空桑纸巾贴脸,直接升级为了师生矛盾事故。

    这样的发展无非就是请家长,而且还是现在、立刻、马上。

    老班掏出手机就要给付清溪打电话。

    林空桑压根不在意这些,她伤心之余又多了几分害怕,干脆放开嗓子哭,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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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情绪失控的小姑娘,老班一个大男人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欲言又止,手忙脚乱,看了苍寒好几眼,都没把对方的魂看回来。

    苍寒站在一边,像是被林空桑给哭懵了。

    左右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大概是没见过这个架势。他低头眨了半天的眼睛,这才动了动手指,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

    “能找我爸吗?”他当着两个老师的面,轻轻握住林空桑的手腕,“我妈妈不方便过来。”

    接着,也没管应没应允,就这么转身把人牵出了办公室。

    林空桑虽然哭得惨烈,但还残留一些意识,一出办公室哭声就小了许多。

    她的步子比苍寒慢了许多,跌跌撞撞,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小小的手粘了泪,往袖子里一缩,继而被握住了手指。

    少年的手掌很凉,皮肤干燥且略微粗糙。

    她能感受到虎口的老茧,和关节处硌人的骨头。

    可是对方又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随便挣扎一下就可以摆脱。

    可是林空桑不想摆脱。

    苍寒带她走过走廊,下了楼梯。

    她逐渐开始努力忍住,低低地呜咽。

    鼻涕吸了又吸,就快过河,苍寒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垃圾桶就在旁边,林空桑一口气擤了七八张纸。

    巴掌大的小脸通红,一条一条挂着的都是泪痕。

    她低头顺了半天气,直到把呼吸理顺了,这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就这样还不忘安慰别人。

    真是操心的命。

    说完她似乎是又想起刚才,原本清亮的眸子又迅速蓄上了水雾:“怎么会有这种老师?”

    情绪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小姑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在下一秒重新恢复平静:“这学我不上了。”

    能把卫生纸直接怼老师脸上的,临城一中自开学以来估计就出了她这么一个。

    而且有这样的老师,她也不想上。

    上个屁。

    教学楼的垃圾桶一般放在背光处。

    上课时的楼梯间更是没有人。

    林空桑破罐子破摔后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苍寒手上拿着纸巾,同样沉默,他时不时抽出一张,跟个机器人似的,递到她面前。

    “他们污蔑你,”林空桑看着苍寒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又开始生气,“你不会说话吗?”

    没等苍寒回答,她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不会说话。”

    大哥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他会替自己辩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误会。

    笨得要命。

    林空桑偏头去看走廊上落下来的阳光,心里还泛着酸。

    怎么就、就有这样的猪!

    她心口憋了口气了,脚走出教学楼。

    下午的太阳比中午还热,只是起了点风,吹在脸上紧巴巴的。

    林空桑绕着教学楼走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梧桐树下只有脚腕高的花坛边上。

    苍寒在旁边站了会儿,然后屈膝蹲在了林空桑的面前。

    他蹲得低,歪着脑袋去看对方的脸。

    林空桑红着眼睛跟他对视,接着伸出食指,点在少年前额往后一推。

    “你蹲着不累吗?”林空桑问。

    苍寒把手臂横在自己膝盖上,躬着身的样子像一只盘起尾巴的猫。

    “还好。”

    “好什么好,”林空桑吸吸鼻子,“你什么时候不好?你什么时候都好。”

    她又开始替苍寒不平,又开始替苍寒生气。

    那些偏见误解在所有人的心里扎了根,表面看似和谐平静,可是鼻梁上架着的全是有色眼镜。

    每一个细小的错误都被无限放大,不管做什么都要结合过去。

    仿佛一定要去证明“难改本性”,在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时,都会朝着他们想要的结论给出定义。

    【我看他就是还记恨着。】

    人性本恶吗?

    还是一开始她就错了?

    或许苍寒的远离才是正确的决定。

    不是这个世界不接纳他,是他不接纳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不应该劝你参加奥数比赛?”

    林空桑盯着手上的纸巾,喃喃道。

    “如果你不参加比赛,你还坐在教室后面。不会和曹云岸有交流,也不会被污蔑。”

    过去的事情不会被翻出来,那些恶毒的话也不会被宣之于口。

    语言的力量可真大啊。

    听进耳朵里可真疼。

    这是她小心翼翼护着的男孩子,可是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空桑鼻腔一酸,眼睛里的眼泪又打着转。

    她又抽了好几张纸,使劲擤了鼻涕。

    “我不在意,”苍寒垂眸看着纸巾,话中听不出什么起伏,“你不要哭。”

    “我为什么不哭?”林空桑把纸揉成一团,砸在苍寒胸口,“我就要哭,我偏要哭。”

    都被人踩在脸上了,还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她快气死了。

    苍寒被小纸团砸了一通,垂眸一个一个捡起来,再轻轻放在自己脚边。

    “你说得对,这世上善意很少,就像一班的那些人,都是坏的。如果你不接触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不应该参加奥数比赛,甚至不应该参加篮球赛,你就应该保持你原来的状态,做那个人人都怕你的大哥。”

    最起码那样的苍寒不会受到伤害。

    因为善意少得可怜,没有人会一直好运。

    林空桑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陌生又冰冷,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也开始害怕周围。

    “我小时候,有人说我偷东西,老师去我家,碰到了我妈妈。”

    苍寒缓缓开口,突然开始说起了以前的事。

    他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林空桑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那时她还在上学,和我们差不多大,和别人吵起来。”

    “后来我爸爸来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吵。”

    “……把人吵走了。”

    “和你刚才一样。”

    林空桑:“……”

    这么有活力的父母,怎么就养出了苍寒这样的闷葫芦。

    她撇着嘴:“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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