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好快！

    先是堀田凯人、古栗参平，现在就连身旁不知蹲着多少媒体记者的波土陆道也被杀害。

    组织为了抹平羽田浩司案造成的影响，这次究竟出动了多少干部？

    赤井秀一望向音乐馆的大门。

    ...

    录音室里，空气凝滞如铅。

    卷发女生染花蹲在尸体旁，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敢触碰萩江，只盯着那道勒痕——青紫的指印深深陷进肥厚的颈肉里，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铁锈色，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更诡异的是，萩江的右手还搭在鼓槌上，食指和中指却诡异地并拢、绷直，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碎屑，不像是血，倒像某种干燥的植物纤维。

    “这不可能……”染花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她刚才还在打哈欠，说只睡十分钟……”

    世良真纯蹲在另一边，目光扫过架子鼓台面：鼓槌摆放得过于整齐，三根并排，鼓面蒙皮紧绷无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可萩江是坐着睡的，若真只是小憩，身体必然前倾，鼓槌该散落、鼓面该有压痕，甚至衣袖该蹭出褶皱——可什么都没有。她像一尊被摆好的蜡像，连呼吸停顿的位置都经过设计。

    安室透站在门边，没靠近尸体，也没看染花。他视线沉沉落在萩江脚边——那里，一只毛线帽歪斜地滚在地板上，帽檐内侧，用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朱”字。针脚细密，收尾处绕了三圈，是手艺人特有的执拗。他认得这种绣法。去年冬天，在波洛后巷帮铃木园子捡起被风吹跑的围巾时，她曾指着围巾角上同款蓝线绣的“园”字，得意地说：“这是朱音姐姐教我的！她说，收针要绕三圈才不会散。”

    朱音。

    那个名字像一枚冰锥，猝不及防凿进耳膜。

    安室透喉结微动，终于抬眼看向染花：“你们乐队，之前排练用的吉他，是谁负责调音？”

    染花一愣，下意识回答：“是我……怎么了？”

    “断弦那把。”安室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你确定，是店里那把吉他的弦，突然崩断的？”

    染花张了张嘴，眼神飘忽了一瞬：“……对，店里的琴，旧了，弦也老化了……”

    “老化？”安室透向前半步，影子投在萩江身上，“可我刚才检查过，那把琴的六根弦，只有第五弦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外力硬拽断的。其余五根，光洁如新，连细微的磨损痕迹都没有。”

    染花脸色倏地发白。

    就在这时，贝尔摩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甜腻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天啊……这位小姐，她……她是不是穿着毛线帽睡觉的？”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她。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掩着嘴，指尖微微发抖，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萩江脚边那顶帽子：“我、我记得她上去前，帽子戴得好好的……可现在，帽子掉在地上，而且——”她忽然抬高声调，指向萩江盘起的发髻，“她的发簪呢？刚才她明明用一支银杏叶造型的发簪别着头发！”

    染花猛地抬头，果然——花苞头女生留海的发髻松散垮塌，几缕碎发垂落，而那支银杏叶发簪，不见踪影。

    “发簪……”染花声音发紧，“她、她一直戴着的……”

    “所以，”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指控，“她根本不是‘自己睡着’的！有人把她拖到这里，强行摘下发簪、脱掉帽子、摆好姿势，再用绳子勒死——还故意让帽子滚远，制造‘挣扎’假象！”

    “你胡说！”染花霍然起身，眼眶通红，“萩江她……她就算困，也不会让别人碰她的帽子！那是朱音最后送给她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朱音送的帽子，朱音教的绣字，朱音留下的发簪……可朱音已经死了三个月。而萩江，是四人中唯一一个，从朱音死后，就再没剪过指甲、再没碰过键盘、再没在排练时睁开过眼睛的人。

    安室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染花攥紧的拳头。那拳头上，指关节泛白，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急速划过。

    “刮痕……”世良真纯也注意到了，她蹲下身，轻轻拨开萩江左手腕内侧的袖口——皮肤完好，没有挣扎淤青，但腕骨下方，赫然印着一道浅淡的、几乎透明的胶带粘贴痕迹，边缘还沾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银杏叶碎屑。

    安室透瞳孔一缩。

    ——那不是胶带。是医用透气胶布。专用于固定小型电子设备。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般刺向录音室天花板角落——那里，一个不起眼的方形黑色凸起，正对着架子鼓方向。不是监控探头，而是……无线信号接收器。

    贝尔摩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是密室杀人……是‘直播杀人’。”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自己左腕手表的表带。表盘背面，一小片微型磁吸装置悄然弹出，吸附在表壳内侧。他指尖在表盘边缘轻按两下，表盘内侧立刻浮现出一行极细微的红外编码——与天花板上那个黑色凸起的型号完全一致。

    世良真纯看着他动作，眉心骤然拧紧：“你早知道？”

    “不。”安室透将手表翻转，表盘朝内扣回手腕，声音低沉，“是刚猜到。”

    他看向染花，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你们排练的曲子，《Dandelion》，副歌第二段，鼓点进入前，是不是有三秒静音？”

    染花浑身一僵，嘴唇翕动：“……是。”

    “静音期间，萩江的手，是不是会离开鼓槌，按在大腿上？”

    “……对。”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寒意凛冽：“有人在她大腿内侧，贴了微型震动马达。静音三秒，马达启动，模拟心跳。她以为自己只是困倦，身体却在马达引导下，无意识完成了一套‘睡眠姿态’——头垂下，手搭鼓槌，脚放松……直到那个‘心跳’突然停止，马达停转，她身体瞬间松弛——而勒索者，就在那一秒，收紧绳索。”

    死寂。

    染花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鼓架上，发出空洞的嗡鸣。她死死盯着萩江平静的面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熟悉的脸：“……所以，她不是困，是被‘催眠’了？”

    “不。”安室透摇头，声音冷硬，“是‘劫持’。用她最信任的身体记忆，劫持她的神经反应。”

    他转身，大步走向录音室门口，脚步停在贝尔摩德面前，目光沉沉：“监控录像，调出萩江上楼后，走廊尽头那扇安全门的画面。”

    贝尔摩德没动，只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极淡的、了然的笑：“波本君，你是在怀疑……凶手，从负一层，去了地下车库？”

    安室透没否认，只道：“安全门，需要刷卡。而萩江，从不带卡。”

    贝尔摩德笑意加深，却未再言语。她侧身让开，目光越过安室透肩膀，落在他身后——休息区的方向。那里，叶更一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手中那根六氟化硫香烟早已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烟蒂。他正慢条斯理地将烟蒂碾碎在鞋底，抬眼望来，视线与安室透短暂相接。

    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安室透心头一凛。

    ——这人，从始至终，都在观察。

    他不再停留，径直下楼。世良真纯紧随其后，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那个男人……很危险。”

    “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安室透脚步未停，声音沉如寒潭，“他能精准预判我们的每一个动作，包括……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世良真纯呼吸一滞。

    他们确实要去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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