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遇到命案了？

    贝尔摩德默默叹了口气，已经做好了那个叫佳苗的工作人员，尖叫着跑出来的心理准备。

    然而，十几秒钟过去，她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难道是被尸体吓腿软了？

    ...

    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忽然意识到——Icewine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剖开了组织内部最讳莫如深的裂痕。朗姆的确刚愎、多疑、崇尚暴力，但更致命的是，他总把“万无一失”当作逻辑起点，而非结果。而这一次，爆炸现场残留的硝化甘油浓度远超常规军用炸药配比，连FBI的技术报告都标注了“非制式但高度定制化”的字样。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精密测算的二次覆盖——既要确保堀田凯人死，又要让所有可能指向羽田浩司案的电子痕迹，在高温高压中彻底碳化。

    可问题在于……谁批准的？

    琴酒不会为这种“擦边球”背书；苦艾酒自己更不可能越界插手调查线；而那位常年躲在监控屏幕后的二把手，向来只下达指令，从不解释动机。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贝尔摩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微微发沉，像一枚铅坠缓缓沉入深水。

    叶更一没答。他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刺入，灰白的天幕正被一道淡金撕开，远处米花市政厅的尖顶轮廓逐渐清晰。他伸手接住一缕光，指腹泛起温热——体温36.2℃，基础代谢率稳定，心率68次/分。数据在视网膜右下角无声滚动，像一列默剧般的注释。

    【先生，今日气象：晴，体感温度19℃，紫外线强度中等。】

    【另，灰原哀昨夜23:47离开地下室，未携带任何实验记录。】

    【她今早6:12进入厨房，煮了一杯黑咖啡，加奶不加糖。】

    叶更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开，随即是回甘。他忽然想起昨夜灰原哀说“复制品不可能存在”时，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弧度——那不是抗拒，是恐惧。她怕的从来不是技术失控，而是某个人早已站在了“可控”的彼岸。

    电话另一端，贝尔摩德听见了瓷杯轻碰托盘的声响。

    “Icewine，”她换了种语气，像摘掉手套前最后一道确认，“如果有人真的造出了‘绝对一致’的实验体……你会信吗？”

    “信。”叶更一说，“只要他能证明，那个‘一致’，不是靠篡改基因序列，而是靠重写神经映射。”

    贝尔摩德呼吸一滞。

    重写神经映射——这是组织十年来最高机密项目“普罗米修斯”的核心代号。理论上，它能让一个成年大脑完整复刻另一个大脑的突触连接模式、记忆编码路径，甚至包括创伤应激反应的阈值。但项目三年前就因伦理审查与技术瓶颈被冻结，所有原始数据被琴酒亲手烧毁。唯一留存的，只有三份加密备份，分别锁在组织三处物理隔绝的服务器中。

    而其中一份……就在叶更一昨天顺手格式化的那台旧笔记本硬盘底层。

    他当然没真删干净。只是把关键数据块打散，嵌进一段AI生成的《柯南剧场版》剪辑视频里，又用十六进制伪代码伪装成字幕轨道。现在，只要有人试图提取那段视频的字幕流，就会触发递归解密协议——而解密密钥，恰好是灰原哀七岁生日那天，她在雪地里画下的第一个化学分子式。

    真是巧啊。

    叶更一垂眸，看见自己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呈月牙形。那是十二年前，在组织实验室里，他第一次尝试神经接口同步时，被失控电流灼伤的痕迹。当时负责监护的，正是穿着白大褂、戴着单边金丝眼镜的宫野厚司。

    “……所以你昨天去杯户町，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贝尔摩德终于把话说全。

    “确认？”叶更一笑了笑，“我只是去收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像玻璃珠滚过大理石台面。“收租……倒是很Icewine的风格。”她顿了顿，“不过，他最近不太安稳。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在波洛咖啡店弹了三分钟吉他。曲子是《Satisfaction》，但第二小节转调时，左手食指第三关节颤动了0.3秒——那是他十七岁时，被宫野夫妇强行终止‘普罗米修斯’初期测试后，留下的永久性运动记忆冗余。”

    叶更一没说话。视网膜上，一行新数据悄然浮现：

    【安室透，真实身份：降谷零，前日本公安警察，代号‘苏格兰’。

    神经映射冗余点：左手中指屈肌腱附着处皮下微钙化（X光影像存档编号：PM-0712）

    备注：该钙化灶与宫野志保七岁脑电图β波峰值异常区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

    灰原哀七岁那年，宫野夫妇尚未分裂，他们还在为“普罗米修斯”寻找最理想的双生载体——一个承载记忆模板，一个提供生理基底。而降谷零，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基底”。他的大脑被反复扫描、建模、校准，直到能完美适配宫野志保的神经频谱。后来项目终止，组织将他调往公安卧底线，却没清除掉那些刻进肌肉里的同步烙印。

    所以……她不是在害怕“复制品”，而是在害怕“镜像”。

    害怕那个和自己共享同一套底层神经语法的人，正以完全不同的意志，在世界的另一端清醒地活着。

    “他弹得不错。”叶更一忽然说。

    “嗯？”

    “至少比你上次在我家弹的《月光》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左手小指还是太僵。”

    贝尔摩德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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