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我哪知道它往哪儿走!”鬼助急得原地跺脚,唾液腺却不受控地疯狂分泌,喉咙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甘甜与微咸混合的滋味,像含着一枚融化的海盐焦糖。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三人同时僵住。
鬼助的舌头突然变得异常肥厚,堵住了整个口腔后半部。他瞪大眼,指着门口,喉结上下滚动,却只发出一连串“呃…呃呃…哞——?!”
不是牛叫。
是深海巨鲸浮出水面时,胸腔里滚出的第一声悠长叹息。
低频震动穿透门板,连玄关的风铃都停止了摆动,静得可怕。
门外,诺亚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温和里带着一丝疲惫:“是我。买了排骨,还有……你们要的蓝莓酱。”
库拉索和怪医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但晚了。
鬼助那声“哞”尚未散尽,诺亚已听见异响,本能地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门而入,手里塑料袋晃荡,油光锃亮的糖醋排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刚抬头,目光扫过客厅,瞳孔骤然收缩。
鬼助正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撑着膝盖,脸涨得通红,嘴角不受控地向下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持续滚动着“哞——哞——”的余韵,像一头误入人类客厅、正在努力思考哲学问题的公牛。
诺亚的脚步钉在原地。
三秒死寂。
然后,他慢慢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捏住自己右侧耳垂,轻轻一捻。
“咔。”
一声细微的、类似核桃仁被碾碎的脆响。
鬼助浑身一震,所有鼓胀的肌肉瞬间松弛,喉咙里奔涌的鲸歌戛然而止。他直起身,茫然地眨眨眼:“……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诺亚没回答。他目光越过鬼助肩膀,落在怪医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怪医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V-7α。”诺亚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浓度超标2.3倍。谁干的?”
怪医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鬼助他——”
“不许告状。”诺亚打断,视线转向鬼助,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鬼助莫名打了个寒颤,“你刚才那声‘哞’,频率17.2赫兹,恰好是人体内脏共振临界点。再持续七秒,你左边第三根肋骨会轻微骨裂。”
鬼助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诺亚迈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他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解开系绳,拿出排骨,又取出蓝莓酱,动作从容不迫。接着,他走向冰箱,取出三罐冰可乐,启开一罐,递向鬼助。
鬼助机械地接过来,冰凉的易拉罐贴着掌心,激得他一哆嗦。
“喝一口。”诺亚说。
鬼助仰头猛灌一大口,气泡在喉管炸开,清凉刺痛感直冲天灵盖。他呛得咳嗽,眼泪汪汪,却在咳嗽间隙,清晰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牛哞,而是一连串短促、清亮、带着金属回音的——
“啾!啾啾!啾——!”
像一群受惊的云雀掠过清晨的屋檐。
诺亚点点头,似是满意:“声带弹性恢复得不错。下次,试试控制成鸽哨。”
鬼助呆若木鸡,可乐罐悬在半空,一滴褐色液体顺着罐壁缓缓滑落。
库拉索悄悄拉了拉怪医的袖子,用气音问:“诺亚叔叔……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怪医盯着诺亚的背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低声说:“因为……他就是V-7α最初的临床试验者。”
话音落下,厨房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娜莎端着一盘切好的葱花走出来,头发上还别着半片蔫掉的生菜叶,嘴里喃喃:“奇怪……我刚才好像听见……布谷鸟在叫?”
没人回答她。
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与窗外渐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老洋房的墙壁间缓缓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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