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开口解释任何事了。
威斯帕兰德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
“有趣……真有趣。”他轻声道,“她没去碰波土禄道,没去动樋山邦寿,甚至没查搬运公司那场火灾……她只做了一件事——把日下部诚的尸体,变成一枚倒计时炸弹。”
他转向巴塞洛,目光锐利如刀:“现在告诉我,朗姆最近一次接触‘灰烬’制剂,是什么时候?”
巴塞洛怔住:“……我不知道。我没资格参与核心配方调配。”
“那你知不知道,”威斯帕兰德缓步逼近,阴影笼罩住培养舱里的残躯,“三年前横滨码头那晚,朗姆为什么允许若狭留美卸下那三人的下颌骨?”
巴塞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三人,都参与过‘灰烬’的早期人体试验。”威斯帕兰德一字一顿,“他们嘴里,藏着能证明若狭留美真实身份的牙髓DNA。”
舱内液体微微晃动,映出巴塞洛骤然失血的脸。
威斯帕兰德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保险柜。输入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柜门无声滑开。里面只有一只黑色皮箱,箱盖内侧嵌着微型显示屏,正跳动着一行数字:
【剩余时间:68:14:22】
他打开箱子,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胶囊,外壳蚀刻着繁复藤蔓纹样——那是乌丸集团最高权限信物的变体,唯有Boss亲授的“清算者”,才有资格持有。
“听着,巴塞洛。”威斯帕兰德将胶囊按进掌心,金属冰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泡在这儿,等朗姆派人来收走你的残躯,作为‘厄里斯计划’失败的替罪羊;第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叶更一的黑色轿车正驶入东京湾跨海隧道入口,车顶GPS信号稳定,轨迹清晰。
“……你帮我送一封信。”
巴塞洛喉结滚动:“给谁?”
“给那个正在开车的年轻人。”威斯帕兰德嘴角勾起,“告诉他,若狭留美不是诱饵。她是鱼钩。而朗姆,已经咬住了钩尖。”
他抬起左手,腕表投影在空中展开全息地图。红点闪烁处,正是叶更一车辆实时定位。地图边缘,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目标车辆搭载‘深空回响’级信号屏蔽模块】
【推测来源:组织禁用技术库|编号D-9971|最后启用记录:羽田浩司案现场】
【备注:该模块制造商,已于十三年前破产注销——法人代表:阿曼达·休斯】
威斯帕兰德凝视那行字,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CARASUMA不是死前讯息。”
“是钥匙。”
与此同时,叶更一车内的空调温度悄然下降两度。
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随意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那里,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薄片正微微发热。它并非手机,亦非追踪器,而是某次任务后,琴酒丢给他的一块报废芯片残片,说是“组织最新一代记忆合金的边角料”,随口让他“拿去当书签”。
此刻,芯片表面正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蓝光脉动,频率与隧道穹顶照明系统的电流波动完全同步。
叶更一没看它。
他只是在隧道灯光由明转暗的第三十七次闪烁时,忽然开口:
“贝尔摩德。”
“嗯?”她刚点开车载平板准备查看波本发来的最新情报,闻言抬眼。
“你刚才说,阿兰·马肯兹担任WSG协会会长。”他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那他有没有可能,也收到过类似的旧闻推送?”
贝尔摩德手指一顿,平板屏幕上的文字凝固在半空。
她缓缓合上设备,侧过身,金发垂落肩头,笑意却未达眼底:“Icewine……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FBI前任局长的阅读习惯了?”
叶更一目视前方,隧道尽头微光渐盛:“我只是觉得奇怪。”
“什么?”
“如果我是若狭留美,”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我会选在WSG开幕前三天,把第一份完整证据包,寄给阿兰·马肯兹。”
贝尔摩德眼睫一颤。
“因为那天,”叶更一继续道,“他会在东京国际会议中心,主持WSG组委会闭门会议。全场三百二十七名各国体育官员,安保级别堪比联合国大会——没人能在他踏入会场前拦下快递,也没人敢在他离开会场后搜查他的公文包。”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贝尔摩德盯着他侧脸,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刚才一直没接我电话,就是在确认这个?”
叶更一没否认。
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那枚微微发烫的芯片残片,轻轻按在车窗玻璃上。
窗外,隧道壁飞速倒退,光影交错间,芯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荧光字迹,如同水底游过的磷虾:
【收件人:阿兰·马肯兹】
【寄件人:CARASUMA】
【预计送达时间:WSG开幕前72小时】
【附言:钥匙已备好。请带伞。】
贝尔摩德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伸手去抓那枚芯片,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玻璃。
叶更一已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伞?”她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叶更一望向前方豁然开朗的出口,午后的阳光劈开隧道阴影,倾泻而下,将他半边脸染成金色。
“字面意思。”他说,“东京气象厅刚刚发布的暴雨预警——未来七十二小时,最大降雨量可达180毫米。”
他顿了顿,踩下油门。
引擎低吼,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出隧道,驶入刺目天光。
“而阿兰·马肯兹,”叶更一的声音融进风声,“有随身携带黑伞的习惯。十三年来,从未变过。”
贝尔摩德僵在座位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十三年前,纽约中央公园那场猝不及防的暴雨。阿兰·马肯兹撑开那把老式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而就在伞影晃动的瞬间,他腰间的卫星电话曾亮起一道幽蓝微光——信号来源,正是东京。
那时她以为那是巧合。
现在她终于懂了。
那不是巧合。
那是CARASUMA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应。
阳光灼热,照得人眼眶发酸。
贝尔摩德缓缓抬起手,用指甲轻轻刮过自己眼角——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在强光下微微反光。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铁锈味。
“呵……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所有人,”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轻声道,“都只是那把伞下,等着被淋湿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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