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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电流频率?”
“因为是我调的参数。”叶更一淡淡道,“当时在监控室,我看着你被拖进管道,也看着羽田浩司走进电梯。他在第十八层按下关门键前,朝摄像头方向,眨了左眼三次。”
宫野厚司失声:“那不是故障?!”
“是摩尔斯码。”叶更一说,“点-划-点,代表字母‘R’。而R,是‘Requiem’——安魂曲的首字母。也是当年灰原哀项目终止时,首席研究员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标题。”
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所以今晚的一切,不是意外。是重演。”
“重演?”宫野爱莲娜声音发颤。
“对。”叶更一伸手,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纸页,“十七年前,同样是个雨夜。同样有大巴车,同样有三十四个孩子。他们被带进特殊区,不是为了实验,而是为了‘唤醒’。”
他展开纸页——那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剖面图,线条精密如手术刀,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箭头。最中央,赫然是研究所地下三层的结构图。而所有箭头最终汇聚之处,是一个被红圈重重标注的房间,门牌号:B3-07。
“B3-07,”若狭留美一字一顿念出,“‘雪鸮’沉睡舱。”
“不。”叶更一纠正,“是‘雪鸮’孵化器。羽田浩司不是保管者,他是第一代培养体。而今晚被带进去的孩子里,有三十四个‘他’的克隆备份——基因序列同步率99.8%,神经突触发育进度精确匹配至小数点后三位。”
宫野明美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小女孩站在阴影里,小手紧紧攥着门框,眼睛睁得极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叶更一看了她一眼,没赶她走。
“所以……明美也是?”宫野爱莲娜嗓音破碎。
“她是唯一失败品。”叶更一说,“胚胎期植入的抑制基因出现偏移,导致她的神经突触无法完成最终阶跃。换言之——她永远成不了‘雪鸮’,但她能听懂所有‘雪鸮’的语言。”
若狭留美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带她来这儿,不是保护……是监听。”
“是校准。”叶更一纠正,“她的脑波频率,是目前唯一能稳定接入B3-07主控系统的生物密钥。而今晚,主控系统需要一次完整的压力测试——测试对象,就是你。”
他直视若狭留美:“你颈侧的灼伤,不是电击枪造成的。是‘雪鸮’初代唤醒协议的副产物。组织花了十七年,才复刻出足够稳定的仿生电流模型。而你,是第七个活体适配者。”
若狭留美踉跄半步,扶住沙发背。
右眼胀痛陡然加剧,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雪花噪点。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第七个?那前面六个……”
“都成了B3-07墙壁里的生物电路。”叶更一说,“他们的神经末梢被接驳进恒温液态金属导管,持续为孵化器供能。直到今天——你来了。”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过,刹那照亮所有人苍白的脸。
雷声轰鸣中,整栋楼轻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地下三层,传来的、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宫野明美终于哭出声,却不是嚎啕,而是压抑的、断续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她跌跌撞撞扑向母亲,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宫野爱莲娜将她死死搂住,下巴抵着女儿汗湿的额角,眼泪无声滑落。
若狭留美慢慢直起身,右手指尖抵住太阳穴,强迫自己聚焦。
“所以,”她声音嘶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你知道我会被电击,会昏迷,会被带到这辆车,会跟着爱莲娜博士走进这里……甚至知道我会碰那枚U盘。”
叶更一颔首:“因为十七年前,同样的事发生过。而当时的‘我’,没能阻止。”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若狭留美问。
叶更一望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很淡,却真实存在。
“我想试试看,”他说,“这一次,能不能让第七个适配者,活着走出B3-07。”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咔、咔、咔。
由远及近。
宫野厚司猛地抓起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狂敲,屏幕闪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
“防火墙被突破了!生活区权限正在被接管——他们连休息室的门禁都……”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客厅正门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门外,传来金属卡扣弹开的“咔哒”轻响。
若狭留美左手已按在实验服口袋里的剪刀柄上,右手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是宫野爱莲娜。
她没看若狭留美,只低头亲了亲女儿汗津津的发顶,然后抬起头,对叶更一轻轻点头。
叶更一松开若狭留美的手,转身走向书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拔掉笔帽,笔尖悬在那张泛黄的剖面图上方。
没有犹豫,他重重划下一道横线,贯穿B3-07房间,将红圈彻底斩断。
墨迹未干,他合上图纸,塞进若狭留美手中。
“拿着。”他说,“它比你的剪刀有用。”
门外,脚步声停了。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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