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前参与调试的最后一台设备。”

    空气骤然冷却。

    黑田兵卫猛地攥紧扶手，指节爆响。

    松本清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刃：“你是说……凶手从三年前就开始测试‘诺亚’？”

    “不止测试。”叶更一纠正，“是养蛊。”

    他调出第三张幻灯片——一张模糊的旧照片，画面中央是一台老式监护仪，机身右侧贴着一张泛黄便签，上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固件v2.17｜调试员：泽田弘树｜日期：2016.03.15】

    照片角落，还有一枚几乎被磨平的指纹印痕。

    “这张照片，是我在铃木大图书馆服务器日志的缓存碎片里找到的。”叶更一说，“它不该在那里。除非——有人故意把它塞进去，作为‘锚点’。”

    “锚点？”

    “用来标记我的注意力方向。”叶更一语气平淡，“他知道我会查图书馆事件，也知道我会顺着物联网漏洞追下去。所以他提前埋了一颗种子，让我自己挖出三年前的旧案，顺藤摸瓜，摸到泽田弘树——再由泽田弘树，摸到‘诺亚’的源头。”

    风见裕也喉咙发紧：“……他想引你入局？”

    “不。”叶更一摇头，“他想确认我是否真的具备‘看穿’他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换句话说，这起连环袭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我的定向测试。”

    会议室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声都仿佛消失了。

    小田切敏郎盯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久久未语。半晌，他忽然开口：“叶专家……你刚才说，‘有一定的把握’。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计划是什么了吗？”

    叶更一没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夕照斜斜切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一长条金红相间的光带，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他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声音低而清晰：

    “我要做一次反向钓鱼。”

    “不是诱捕犯人，而是诱捕‘诺亚’。”

    “他以为我在追踪他，其实我在追踪‘诺亚’的每一次心跳。”

    “只要他还用这个工具，只要他还需要联网，只要他还在试图影响现实——我就一定能在他落网前，先一步拆掉他脚下的地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风见裕也脸上：

    “所以，风见警部——你代表的那股力量，愿意把‘钓鱼’的饵，换成真正的鱼钩吗？”

    风见裕也怔住。

    叶更一这话，明面上是征询配合，实则已将整场行动的主动权，悄然移交。

    ——你若拒绝，便是默认继续扮演那个被上级推出来的替罪羊；

    ——你若应下，就要亲手撕掉自己过去签下的所有伪证文件，直面警备局内部清算，甚至可能被当作弃子抛出；

    ——但只要你点头，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执行命令的人，而是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楼宇间隙。

    警视厅大楼内，灯光逐一亮起，如星火燎原。

    风见裕也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脊背，右拳抵在左胸，标准的公安礼姿。

    “我代表公安部特别调查课，正式申请……将本案指挥权，移交至技协专家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即刻生效。”

    小田切敏郎颔首，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暗红色封皮的硬壳手册，封面烫金印着“特例授权令”五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末尾加盖一枚朱红印章。

    “从现在起，叶更一，你拥有警视厅最高级别的现场临机处置权。”小田切敏郎将手册递出，“无需报备，无需解释，无需复核。只要结果。”

    叶更一接过手册，指尖抚过烫金字体，忽然问道：

    “如果我失败了呢？”

    小田切敏郎笑了：“那你就是下一个毛利小五郎。”

    “……明白了。”叶更一合上手册，转身面向投影仪，“那么，第一件事——我要调取东京都内所有搭载‘诺亚’插件源码特征的物联网设备清单，范围限定在政府机构、交通枢纽、医疗单位及大型商业综合体。”

    “第二件事——我要毛利先生立刻离开休息室，带他来这间会议室。”

    “第三件事……”他顿了顿，看向风见裕也，“通知降谷零，就说，他押错宝了。真正的猎物，从来不在笼子里。”

    风见裕也瞳孔骤缩，几乎失声：“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叶更一打断他，目光平静，“比如，你今早七点零三分，在公安部地下停车场，与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有过三十二秒接触；比如，那人递给你一支录音笔，而那支笔，此刻正躺在你西装内袋第三层夹层里。”

    风见裕也浑身一僵，右手本能地按向胸口。

    叶更一却已移开视线，开始操作投影仪。

    屏幕上，一行新代码缓缓浮现，逐字拼出一段完整指令：

    【EXECUTE NOAH_PROTOCOL_07：REVERSE_SPOOFING_MODE —— ACTIVATED】

    光标闪烁，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而警视厅顶楼的灯光，无声亮起，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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