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风见裕也踉跄退了半步,撞在椅子扶手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马总监离开前,会意味深长地望一眼那辆劳斯莱斯。
车里那位大冈红叶的祖父,根本不是来见叶更一的。
他是来确认——警视厅地下机房里,那台被白鸠理事官悄悄替换成军用级量子加密模块的备用服务器,是否还完好无损。
“所以……”小田切敏郎深深吸气,“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切断警视厅全部外网,让白鸠失去远程操控能力,但代价是全东京的物联网系统进入不可预测的紊乱状态;要么……”
“要么放任他继续监控我们。”叶更一接话,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直到他以为胜券在握,主动现身。”
松本清长忽然问:“你刚才说……有风险?”
“有。”叶更一走向会议桌,从公文包取出一枚U盘推到中央,“这里面是我写的‘诱饵程序’,它会模拟‘诺亚’插件的所有特征,包括那个0.07℃的冷却塔波动。但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他指尖轻点U盘侧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凹痕,“它会在运行第七分钟时,触发一个逻辑炸弹,将白鸠理事官过去五年所有加密指令的原始密钥,打包发送给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反网络犯罪中心。”
黑田兵卫皱眉:“他敢在警视厅机房装后门,就一定留了自毁协议。一旦检测到密钥外泄,他会立刻格式化所有本地存储。”
“所以需要有人替他按住删除键。”叶更一转向风见裕也,“风见警部,你戒指里那枚定位芯片,除了通讯功能,还能在离线状态下维持七分钟的本地缓存。只要你走进机房,在倒计时归零前,用戒指接触服务器主板上的JTAG调试接口——”
“我就成了他的活体保险丝。”风见裕也苦笑,“一旦他启动自毁,我的戒指会同步烧毁,心脏起搏器也会因电磁脉冲停跳。”
“准确地说,是七分钟内,你的生理数据会持续上传给他,让他误判你还活着。”叶更一平静道,“而你真正要做的,只是在他准备销毁证据的最后一秒,把这枚芯片,按进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他弯腰,从风见裕也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今天上午,毛利兰递给他、上面画着歪斜小熊图案的便签纸。
“白鸠理事官最恨的,从来不是失败。”叶更一将便签纸一角塞进U盘凹痕,“而是……被小孩子看穿。”
风见裕也怔住。
他想起今早去事务所时,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递来便签,笑着说“更一哥帮爸爸查案子辛苦了”,而自己当时只是机械点头,甚至没看清纸上的涂鸦。
“你疯了……”他喃喃,“用一张儿童涂鸦当密钥载体?”
“不。”叶更一看着他,“是用她相信‘更一哥一定能赢’的信念,覆盖白鸠理事官对‘绝对控制’的信仰。”
会议室沉默良久。
小田切敏郎忽然伸手,将U盘推到风见裕也面前。
“风见。”他声音低沉,“你信叶专家,还是信白鸠?”
风见裕也望着那枚U盘,仿佛看见三年前自己戴上戒指那晚,降谷零在暗巷里说的话:“有些规则,必须先打破才能重建。而你,会是那个亲手砸碎旧锁的人。”
——可如今,砸锁的锤子,正静静躺在他手边。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U盘时,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戒指的蓝光,而是普通铃声。
他掏出来,屏幕显示:【未知号码】。
所有人屏息。
风见裕也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温和的男中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裕也君,听说你和叶专家聊得很愉快?我刚收到消息,白马总监他们……似乎对某些‘历史遗留问题’产生了兴趣。”
风见裕也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叶更一却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罐空咖啡,拉开拉环,金属撕裂声清脆锐利。
“白鸠理事官。”他对着听筒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您漏算了一件事。”
“哦?”
“您忘了……”叶更一将空罐倒扣在U盘上,罐底正巧严丝合缝盖住那道凹痕,“小孩子画的小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听筒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气音传来。
“……原来如此。”
电话挂断。
风见裕也低头看着桌上——空罐、U盘、那张画着歪斜小熊的便签纸。
罐底阴影里,U盘凹痕若隐若现,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而窗外,东京的霓虹正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玻璃上,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海。
小田切敏郎拿起座机,拨通内线:“给我接机房主任。另外……通知所有分局,今晚八点起,暂停一切非必要物联网设备升级。”
松本清长起身,整理西装袖扣:“我去安排安保。风见警部,待会儿跟我走一趟——你得先学会,怎么把一枚戒指,变成一把钥匙。”
黑田兵卫最后看了眼叶更一,独眼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重组:“叶专家,你确定……要让风见进机房?”
“不确定。”叶更一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但我知道,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守护的规则时,他才是真正开始思考‘正义’的时候。”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如初。
“现在,让我们来教白鸠理事官——”
“什么叫,真正的‘诺亚方舟’。”
会议室外,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风见裕也站在原地,右手无名指微微颤抖。
那枚银色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像一枚未拆封的判决书。
又像一粒,刚刚埋下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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