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现场、因吸入过量浓烟昏迷送医、至今仍在ICU插管的“英雄”！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发紧，“佐藤工程师全身三度烧伤，气管切开，连自主呼吸都无法维持，怎么可能是他安装的爆裂物？！”

    “因为他不需要亲自引爆。”叶更一调出第二段视频。画面切换，依旧是通风井内景，但视角更高。镜头里，一根纤细如蛛丝的银色导线从圆盘底部延伸而出，蜿蜒向上，最终没入上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防火板缝隙。“这条导线连接着会场智能照明系统的备用电源总线。而佐藤工程师的权限，恰好能绕过安防协议，直接接入该线路的物理接口——这是他三年前为应对突发停电设计的应急方案，备案编号SEC-2023-ALT-09，就在你们技术科服务器第三分区的旧日志库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见裕也骤然苍白的脸：“风见警部，你带队搜查毛利事务所时，有没有顺便查过佐藤工程师的个人终端？比如他手机里，是否存有‘赛马新闻APP’的卸载记录？”

    风见裕也喉咙发干。有。当然有。就在他下令查封毛利电脑前两小时，技术科刚刚提交的佐藤手机云端备份分析报告里，明确写着：该设备于爆炸前72小时，删除了所有与赛马、赌球相关的应用及浏览痕迹——理由是“为专注峰会安保工作，净化信息环境”。

    可毛利小五郎的赛马APP，却是今天早上才被柯南发现，仍停留在后台运行状态。

    “毛利先生的电脑被黑，是有人利用他长期未更新的旧版远程协助软件漏洞，植入了木马。”叶更一声音渐冷，“而植入者，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掌握峰会会场所有未公开的结构图纸；第二，拥有直接接入市政能源调度网的最高权限；第三……”

    他看向诸星副总监，后者微微颔首。

    “第三，能自由进出警视厅技术科核心机房，在不触发任何异常日志的情况下，篡改毛利先生硬盘的原始镜像数据。”

    房间里死寂无声。

    黑田理事官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风见裕也：“风见，技术科机房的门禁记录，调出来。”

    风见裕也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颓然垂首：“……是。”

    他掏出手机，手指微颤，调出加密通讯端口。三分钟后，一条新消息弹出，发送人备注为【科长】，内容只有四个字：“已核查。”

    风见裕也盯着那行字，仿佛被烫到般猛地锁屏。他当然知道“已核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技术科内部，确有高层配合此次栽赃。而那位“科长”，此刻正坐在隔壁会议室，等待诸星副总监的传唤。

    叶更一没再看他，转向白马总监：“总监，佐藤工程师的医疗监护记录，我已通过私人渠道获取。他并非因吸入浓烟昏迷——而是中毒。一种新型神经抑制剂，代谢周期恰好覆盖爆炸后七十二小时，能完美模拟重度缺氧症状。解药，就藏在他病房床头柜第三格抽屉的止咳糖浆瓶底。”

    白马总监缓缓点头，抬手示意身旁秘书记下。

    “最后一个问题。”叶更一走到毛利小五郎身边，将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递给他，“毛利先生，这是您去年三月在米花町社区中心，为老年人开设的‘智能手机基础操作课’结业证书复印件。授课内容包含：如何设置Wi-Fi密码、如何下载并更新常用APP、如何识别钓鱼网站链接——其中，您亲手编写的《防骗三字经》里，第一句就是‘点链接，先看址；网址错，莫点击’。”

    毛利小五郎接过纸，手有点抖，低头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忽然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啊……这个啊……那时候兰说，教老人用手机，得让他们觉得简单，我才编的……”

    “所以您根本不会，也不屑于，在自己电脑里保存一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峰会图纸。”叶更一接话，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锤，“真正的犯人，需要一个足够愚蠢、足够有名、足够让人信服其‘动机’的替罪羊。而毛利先生，恰好符合所有条件——除了愚蠢。”

    他转向风见裕也，目光澄澈：“风见警部，现在，你还觉得，那把喷水枪，只是个玩笑吗？”

    风见裕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镜片后的双眼已褪尽所有惊怒与不甘，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忽然由暖黄转为幽蓝，旋即又跃动成一片璀璨的银白。那是峰会安保系统启动最高级别响应的视觉信号——全市交通指挥中心、电力调度枢纽、所有地下管网监控平台，此刻正同步刷新着同一串代码：**VERIFICATION COMPLETE. TRUE TARGET: SATO KENTARO.**

    风见裕也望着那片跃动的光，忽然想起叶更一在车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玩法……可惜有的人还没学会走，就总觉得自己可以飞。”

    原来不是讽刺。

    是预言。

    而此刻，警视厅顶楼的观景台上，降谷零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望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停车场，那里，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正悄然启动，驶离警视厅范围。车载屏幕上，一行小字无声滚动：

    【佐藤健太郎ICU病房，生命体征波动异常。预计苏醒时间：02:17】

    降谷零终于将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是空的，他只是在模仿某个早已戒掉的习惯。

    远处，新宿方向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城市的巨大呼吸里。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悲凉的了然。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不需要见血。

    它只需要，让你看清自己握刀的手，正颤抖着，砍向哪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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