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章印完整,油墨未褪。而那位‘实习教师’的工装外套内衬口袋里,有同一枚印章的模具残片,检测报告正在路上。”
车厢里陷入死寂。
毛利小五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想起,那天老奶奶递给他印章时,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旧疤,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愈合得并不平整。
而风见裕也的左手小臂上,也有同样走向的疤痕。
不是巧合。
绝不是。
车驶入警视厅地下车库时,毛利小五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更一……你早就盯上他了?”
“不。”叶更一解开安全带,“我只是在查米花酒店的事。爆炸案,是顺藤摸到的瓜。”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毛利先生,您还记得去年冬天,您接的那个匿名委托吗?说家里监控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动重启,持续了整整十七天。”
毛利小五郎一愣:“……记得。后来发现是路由器散热不良,我修好了。”
“路由器型号是TP-Link TL-WR842N。”叶更一迈步下车,“而这款路由器的固件漏洞,早在二〇二一年就被白帽黑客公开披露。只要接入同一局域网,就能远程触发其固件重载机制——时间精度可达毫秒级。”
毛利小五郎脑中电光石火:“三点十七分……十七天……”
“十七天,是‘静默回廊’演习的预演周期。”叶更一关上车门,声音沉静,“而三点十七分,是演习中,模拟爆炸装置设定的‘首次心跳同步信号’接收时刻。”
毛利小五郎怔在原地,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有人在用他的家,当测试靶场。
叶更一已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不锈钢门映出他挺直的背影,也映出毛利小五郎失神的脸。
“毛利先生。”他忽然开口,“您觉得,一个能让风见裕也当场立正的人,在警视厅里,能有几个?”
毛利小五郎哑然。
“两个。”叶更一说,“一个是警视总监,另一个……”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最后半句话消融在金属闭合的轻响里:
“……是负责给警视总监,擦掉所有不该存在的指纹的人。”
地下三层,审讯室B-07。
门牌号是新喷的漆,气味刺鼻。房间比常规审讯室大出近一倍,四壁嵌着吸音软包,天花板角落装着三枚无死角广角镜头,其中一枚镜头盖微微歪斜——是被人用指甲盖撬开过。
叶更一推开虚掩的门,径直走向单向玻璃后的操作台。他没开灯,只借着屏幕幽光,熟练地调出三路监控画面:A区(入口走廊)、B区(主审讯桌)、C区(通风管道检修口)。
毛利小五郎跟进来,忍不住问:“这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不。”叶更一敲击键盘,调出一段七秒的录像,“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画面里,是昨夜十一点四十三分的B区。空无一人的审讯桌旁,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检修口无声滑落,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动作流畅得像猫科动物。他戴着手套,却没戴口罩,侧脸在红外补光下清晰可见——高颧骨,薄唇,左眉尾有一颗浅褐色痣。
毛利小五郎倒抽一口冷气:“……黑田兵卫?!”
“不。”叶更一暂停画面,放大那人右手虎口位置,“看这里。”
镜头推进。虎口皮肤纹理间,嵌着几粒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金属微粒,在红外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这是‘蜂巢’系列微型定位信标的外壳碎屑。”叶更一说,“全球只有三家机构能生产,其中两家已停产。剩下那家……”他顿了顿,“三个月前,向警视厅公安部,提交了十五份样品检测申请。”
毛利小五郎喉咙发紧:“……哪家?”
叶更一没答。他退出监控界面,点开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栏空着,收件箱标题赫然是:
【关于TS-2023-0719-EX案卷中缺失的第七页——附原始扫描件】
附件打开,是一张泛黄的A4纸扫描图。抬头印着“东京都立技术学院附属高中 教师进修档案”,姓名栏写着“松本清长”,职务栏填着“物理教研组组长”。档案末页,贴着一张泛白的旧照片——青年松本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后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公式:E=mc2。
而就在公式下方,一行潦草的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却仍可辨认:
【此推导基于1945年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未公开备忘录第7号附件——注:该附件于1973年焚毁,现存唯一副本,藏于警视厅地下档案馆B-13区。】
毛利小五郎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松本清长……教过物理?
可他明明是警视厅的高层,是黑田兵卫的顶头上司,是……朗姆?
叶更一合上笔记本,转身面向他:“毛利先生,您当年在帝丹高中,是不是也教过物理?”
毛利小五郎一怔,下意识点头。
“那您应该知道。”叶更一声音很轻,“真正懂核物理的人,从来不会用E=mc2来吓唬学生。因为这句话真正的恐怖之处,从来不在能量有多大——”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刃:
“而在于……只要找到正确的‘c’,哪怕一克物质,也能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张无法复原的底片。”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叶更一看了眼腕表:23:59。
差一分钟,午夜。
他伸手,将审讯室唯一的台灯旋至最暗。暖黄光晕缩成核桃大小,在桌面投下浓重阴影。
阴影边缘,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U盘。
正是他之前插进车载终端的那枚。
毛利小五郎望着那点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嗓音沙哑:“……你不是来救我的。”
“我是来给您一个选择。”叶更一说,“现在走出去,您还是毛利小五郎,是受人尊敬的名侦探,是小兰的父亲,是园子口中永远可靠的叔叔。”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映着那点将熄未熄的灯:“可如果您拿起这枚U盘,走进隔壁的档案室,用里面的数据,去匹配B-13区那张烧焦的底片……”
走廊的脚步声已在门外。
“……您就会变成,那个亲手掀开警视厅最后一块遮羞布的人。”
门把手,缓缓转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