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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她肯定会做最后的努力,若实在是不成,非人力所能及,那也无法了。但在此之前,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好啊。”郑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韧劲,绝非随口说说。

    但话又说回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金榜题名,这科举之事,难说的很,连不少大才都折戟于此,更何况是他?

    丽姝又道:“过几日就是我大姐姐成婚,开春后,我就要随着我爹爹去济宁了。我这一去,山长水远,就不能和郑伯母请安了,请你要代我和郑伯母说一声,让她保重身体。”

    饶是郑灏平日只苦读诗书,但也并不傻,甚至还闻弦歌知雅意,他很快就听懂丽姝要表达的意思了。她这一去,三年之间两人之间可能会有变故,说的是不能和他娘请安,实则是担心自己。

    郑灏站起身来,“我打算最近三年搬到感念寺读书,我学问不精,还得更加精进才是。”

    果然,他说了这句话后,丽姝笑的眉眼弯弯。

    ……

    冬至过后,很快到了腊八粥,丽姝等姐妹都端着碗,在小傅氏这里喝腊八粥。

    “太太,为何咱们今年吃的腊八粥和以往不同,仿佛更香了。”丽嘉好奇。

    小傅氏解释道:“这里边放了牛乳,不过牛乳要先驱除腥膻味,才能放在煮好的腊八粥中,这样才香味浓郁,很是醇香。”

    丽嘉暗自点头,原来如此,她明年若是能在宋家煮出这样的腊八粥肯定很惊艳。上个月承蒙

    爹爹和太太的安排,她和宋明霁说了几句话,那宋明霁是个上进沉稳又颇孝顺的人,她的夫婿在几位姐妹中身份最高,是二品官的儿子,即便是丽姝的未来公公也不过才三品。

    大抵是识别了丽嘉的心思,丽姝捂嘴笑道:“大姐姐现在是人还没过去,心就过去了,娘亲,你还是快教教咱们大姐姐吧。”

    丽婉和丽柔都忍不住直笑,丽嘉放下碗,闹着要撕丽姝的嘴,姐妹二人闹了起来。

    又小傅氏道:“好了好了,丽姝你说你姐姐,被撕嘴也是活该。”

    姐妹二人停下来,小傅氏对丽柔道:“原本你爹爹外任是要带你过去的,但你祖母说想你留在身边,你就代我们好好侍奉你祖母。”

    丽柔连忙起身道:“女儿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如今侍奉祖母也是应该的。”

    “你放心,我把你姨娘留下来照顾你,若有大事,你们就去信济宁。”小傅氏呷了一口茶。

    丽柔心知肚明,小傅氏是怕她姨娘跟着去争宠,所以把自己留下。但她也想留下,她和小傅氏始终不够亲近,舅舅的死反而成全了小傅氏的名声,让她口碑大涨,甚至没人再提起以前的傅氏了。

    她不怕真小人,就像丽贞那种言语刻薄,反而事事放在脸上,和她交往无非是伏低做小,但并不需要大费周折,而小傅氏呢,让人胆寒,不动声色之间除去生了二子一女的苏姨娘,又把名正言顺她的嫡姐和原配逼的清修,如今还能够稳坐钓鱼台,名声大好。

    这不是她一个小庶女能够对付得了的,如今还是守拙藏愚为上。

    去济宁的人只有丽婉和丽姝还有书瑞书麟兄弟俩,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丽婉今年不过十二三岁,要成婚还有两三年,书瑞书麟还小。而书景书宜兄弟都开始在书院读书,不好擅自去别处。

    丽姝回去收拾箱笼,小傅氏是又要准备箱笼,又要操办婚事,大冬天嘴都忙的起泡了。好在丽姝也时常过去帮忙,小傅氏的账册几乎都是她在整理,从不怎么精通的人,变成了现下很会筹算的人。

    “娘亲,您看我把这些都筹算出来了,还有大姐姐的婚事要给的红封荷包女儿也都弄好了。”丽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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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有你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我省了多

    少心,是了,有老家的亲族们过来,你也同她们说话去。”

    “那是自然,还有两个睡我院子里呢。”丽姝叹道。

    就是因为屋里多睡了人,丽姝有些精神不济。

    却见外面说是郑家送了蔷薇水来,小傅氏看了女儿一眼,“也不知道你和郑公子说了什么,他呀,寒冬腊月跑去感念寺读书。”

    丽姝有些心虚,但又道:“是他自己为了做学问去读的,关我何事。”

    “好了,人家一共送了十瓶蔷薇水来了,你自己收好,别给人摸了去。”小傅氏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丽姝把脸撇向一旁:“这不是郑夫人送的吗?他能想得到吗?我看他呆的很,就是外表看着仙气飘飘,实际上啊,功夫全在学业中。”

    小傅氏老神在在:“因为昨儿我去见过郑夫人,我帮她画了一幅她外孙子的画像,所以人家透露给我的。这蔷薇水来自外藩进贡,没有门路去哪儿拿呀。”

    “您怎么神出鬼没的啊,这么忙,还能出去替人家画像,再说了,他一个举人又去哪里找门路送这个呀?”丽姝嘴硬。

    小傅氏则道:“傻丫头,那代表郑灏很重视你,你现在还小,他呢能够还是把你当成妹妹和未来妻子关爱,有责任感人品好的男子才是好夫君。”

    丽姝红着脸走了,回到院子里,都发现自己还没问郑灏从哪儿弄来的。

    她这里住了两位从外地赶来吃喜酒的刘家族人们,丽姝对她们很是大方,举凡是她有的,什么珠花绢花绒花都会分给她们,但是今日她抱着盒子却没开口,那两位族姐妹也不敢讨要。

    丽嘉大婚办的很盛大,傅家人来添了许多妆,宾朋满座。三日回门,宋明霁高大魁梧,丽嘉脸红娇羞,倒似天生一对,刘承旭放心了。

    一开春,丽姝就随爹娘准备南下去济宁,她们先乘马车到通州口岸,这年头女人们出门很少,丽姝除了外任,最远的就是出去上香。

    这次一起去河道衙门的,还有尚书朱涛带着家人一道去,小傅氏连忙下马车准备寒暄,丽姝和丽婉也下了马车准备拜会朱夫人。

    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她死都不会忘记的女子。

    “丽姝,这位是朱家的外孙女,杨姑娘,你们年龄相仿,正好可以一道说话呢,这样路途就不寂寞了。”

    丽姝强笑着,这位杨姑娘她就是化成灰了也认得,当年正是她被徐州杨家人买下,代替这位杨初萤杨小姐嫁去番邦。!

    第 54 章

    杨初萤皮肤呈奶白色,她脸颊微鼓,正托腮坐着朱老夫人身边,眼眸澄澈乖巧,贝齿咬着娇嫩的唇,笑起来还有一对小梨涡,整个人显得无忧无虑。

    朱老夫人对小傅氏道:“我这个小孙女自从会说话,就养在我身边,她爹任河西节度使,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她娘去了,又没续弦,只是我们年纪大了,她表姐们比她都大,正好您家两个女儿,年龄相仿,她们小姐妹可以一处说话。”

    “我也是这么说呢,这样旅途就不会无趣了。”小傅氏笑着。

    朱老夫人见丽姝和丽婉一起行礼,见她一人齐整规矩也好,遂问道:“你家姑娘定亲了没有?”她想年纪都不大,兴许可以结亲也是行的,刘家也是名门望族啊,刘承旭做官官声也是很好的。

    小傅氏点头:“都定了,我们一姑娘定的是我们老太太娘家侄孙,吉水曾家顺天府尹曾大人的内侄。三姑娘则定的是荥阳郑氏,郑少尹的长子。”

    一个家族如果放任姑娘们年纪拖大了,到时候随意再许配人,那就是不负责任。就像傅氏一直把丽嘉拖着,若非后来逼了傅氏一把,她也不会知道傅家真实面目,丽嘉恐怕被拖到一十岁也嫁不掉。

    没想到刘家的姑娘居然都定了亲,朱老夫人自然不会表现出异常,又推着杨初萤和她们说话。

    三人分别序齿,丽婉在三人中年纪最大,杨初萤比丽姝大月份,丽姝在三人中年纪最小。

    丽婉笑道:“那以后我们就叫你杨妹妹了。”

    “诶,丽婉姐姐,丽姝妹妹。”杨初萤一点儿都不介意。

    看的出杨初萤是完全娇养出来的姑娘,刘家姐妹虽然生于豪门显宦之家,但是姊妹几人成长环境复杂,因此都是人精,杨初萤就显得有些过分单纯了。

    和朱家分手后,刘家专门有一艘船,丽姝上了船后,小傅氏就察觉女儿有心思。

    “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见了那位杨姑娘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小傅氏时刻注意女儿的神情,她好容易带着女儿外任,是想让她放松,不必在那府里规矩那么多,却见女儿心事重重的。

    丽姝不知道怎么说,她前世其实只见过杨初萤一面,就是跑出来的时候被抓回去后

    ,捆着进府的时候,那个麻袋破了个洞。下人都跪着给这位杨姑娘行礼,杨姑娘翩翩走开。

    “没,没什么。女儿只是觉得,那个杨姑娘似乎毫无城府和心机,而朱老尚书和朱老夫人年纪都很大了。”丽姝道。

    小傅氏想着:“是这样没错,朱大人今年七十岁了,朱老夫人也是上了岁数,但这于你爹爹是好事啊,他年纪大了,做事情自然不利索,还得你爹爹帮忙,你爹爹多历练有好处啊。你若不喜欢那个杨姑娘,就少来往。”

    丽姝连忙道:“不是我不喜欢,只是觉得女儿在她面前太世故了些。”

    小傅氏笑道:“我女儿哪里世故了,这才叫大家闺秀呢。其实你大伯母为何等着看娘的笑话,因为她心知肚明,我是没有人教导过管家祭祀,没有经历过婚丧嫁娶的,所以很容易出丑。所以我现下时刻把你带在身边,就是想把这些该教的教会,你看她还比你大,听朱老夫人那个意思,似乎她被娇宠惯了,如今吃饭还挑食呢。要知道只有小门小户才刻意娇惯孩子,朱老大人四十五岁才中进士,以前过的一直也不太富裕,这样疼爱未必是好事,什么都不让孩子做,那不是好事。”

    “可她爹爹不是河西节度使吗?”丽姝记得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是两淮盐运使之女杨初萤。也就是说,他父亲还会升任盐运使,官儿当的可不小啊,丽姝爹爹如今也才正四品呢。

    小傅氏又是一笑:“难道官当的大就证明这个人什么都好么?就像傅家照样阁老府邸又如何?若非上次闹出来,谁也不知道傅家那么可恶,就是你大姐姐现在都未必嫁得了。其实若是我原意,应该会远嫁了她,日后这事儿就彻底扯不到你大姐姐身上了,若是身份稍微比我们低一些,你爹也是时时敲打,偏偏是你祖父看的人,傅家也插手,我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若是杨初萤是个坏人,尖酸刻薄心地不好,丽姝可以光明正大的恨她和她的家人,是她们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买了她代替。可显然杨初萤这个人算不得坏人,她很单纯,也不精于算计,反而是个白纸一般的姑娘。

    她不能昧着良心在现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就去下手害一个现在没伤害她的人。

    除非她们真的做了恶事。

    “娘,我就是一时感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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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离开了京中,最好的就是不用听到丽贞那个臭嘴针对我了。”丽姝想通了,心情也就好了。

    小傅氏道:“我听说胡姨娘又有了身孕,你大伯母呢,也在吃坐胎药,巴不得再怀一个。你大伯母一心想找个人压过你们姐妹,我看她们怕是焦头烂额了。”

    丽姝道:“是啊,无论是婚事还是生产都是女子要过的难关,我虽然不喜欢大伯母和丽贞,但眼见此情此景还是有一种物伤其类之感。”

    “我女儿能这般想就是对的,否则就成了伥鬼了。就比如自己不得意被婆母折磨,反而等她做了婆婆又去折磨儿媳妇,又或者是她自己明明千辛万苦才生下儿子,也知道生儿生女士看缘分的,女子不易,却又看不起人家生女儿的。”小傅氏教导。

    所谓伥鬼恶毒在哪里?,俗语说:虎毒不食子。而伥鬼则不然,他似乎专门勾引自己的亲人让老虎吃。

    朱老夫人也正和朱老大人说这个道理:“我看刘家那对小姐妹,年纪和咱们家初萤相仿,可是人家很懂规矩,早早的就定下了亲事,都是定的名门子弟。再看看咱们初萤,这可怎么办哦?我年纪大了,你又是个老古板。女婿面上敬着咱们,可心早就偏向那个狐媚子去了,还想扶正那个狐媚子,呸,只要我在一天,初丫头就别让她们祸害。”

    “谁让初萤她娘放印子钱,被人告到上头去了。”朱尚书四十余岁才中进士,中进士后,得了这个老来女,视若珍宝,等到了年纪又许配给初萤的爹。

    初萤的父亲是寒门出身,又是他的学生,为人虽然并非多么英俊潇洒,但深沉冷静,谨言慎行,又机敏过人,于是朱尚书把爱女下嫁。女儿下嫁后,朱尚书不遗余力的提拔女婿,甚至女婿这个河西节度使就是他用自己的官位调换的。

    只不过,女儿嫁出去后收取赃款,放印子钱,尤其是女婿官做的越大,她就收取的越多,原本有他的官位护着还好,偏偏女儿因为女婿有外室和外室争风吃醋,闹的太大了,以至于贪污的事情被御史发现,女儿急火攻心就那么去了。

    孙女儿还小,只好在他们老俩口膝下,女婿在他大费周折下又启用了,看在她们老两口的面子上,一直没把那个外室迎进门来,但是据说那个外室都生了个儿子了,迟早再娶进门。

    想到这里朱尚书也埋怨女儿,行事不谨慎。

    朱老夫人则忧心忡忡:“原本我还一直都觉得把初萤养的很好,我们初萤生的好,又请了名师教导。可看了刘家的姑娘,刘家不愧为名门望族,尤其是刘家那位三姑娘,比初萤还小呢,莫说是诗书,就是说话规矩,连女红都是一等一的,咱们初萤只能绣个旱鸭子,横针不拈竖线不动。”

    “你也别总和别人比,既然你觉得她们好,就让初萤多和她们一起玩儿才是。”朱尚书道。

    朱老夫人很赞同。

    从通州到济宁,算不上很近,小傅氏很细心,每次停靠就让管家下去买些新鲜的蔬果粉面来,丽姝就跟在娘亲身边耳濡目染。平日闲暇时,弹琴给家人听,刘承旭常常陶醉不已,小酌几杯小傅氏酿的酒,就觉得很惬意了。

    “账本都做好了吧。”小傅氏问女儿。

    丽姝点头:“您就放心吧,哎呀,刚开始记账我还是缩手缩脚,现下多记账,居然也是有模有样了。”

    小傅氏点头:“是啊,我们外任就多与当地官夫人往来,这比你爹爹在京为官更为复杂。”

    “娘,我知道您是锻炼我。”

    “不是,是娘要你帮忙,现下你两个弟弟年纪要照看,我终究没有你读的书多,我看你呀是学什么一学就通,娘也能轻松点,就怕不周到。”

    “其实不是我一学就通,是我不怕困难。”就像她从未做过菜,但是在乌孙被放逐时,和儿子住蒙古包,她起初非常厌恶挤奶和煮羊肉,到现在都很讨厌,因此自己种菜,但是又觉得挑粪很恶心,可没办法,为了生存,只得坚持。

    最后终于坚持到自己儿子成了左菩王。

    小傅氏感叹一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到济宁的时候已经五月了,丽婉和丽姝先一起在小傅氏这里等着下人收拾,丽姝看了丽婉一眼,她似乎没什么兴趣爱好,也不喜看书,偶尔弹月琴也不懂自己弹的是什么。

    但丽婉也有不寻常之处,她在与人交往中,常常能够居中调停,为人温柔和气,心中恼谁喜谁都不显示出来,但往往都能洞若观火,平日投靠小傅氏,似乎很敬重嫡母,私下和丽柔丽嘉又沆瀣一气。她处处占据了名分大义的高地,又

    很好地掩盖了机巧奸诈、行事狠辣的手段。

    这点丽姝很难做到,她平日为人要的就是有颗良善之心却不能失去锋芒,既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能显菩萨心肠的人,一开始就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线。

    所以丽姝对她一直不交心,看似说的热闹,实际上实真的都不会说。

    如今她们住河道衙门,这里可比九江的衙门好太多了,爹爹现下是正四品的官儿,和以前的七品官不同了,下人也可以带多些。

    现下丽姝身边有两个教引嬷嬷,四个大丫鬟,两个粗使丫头,丽婉也是同样的配置,比之前在九江她还要用娘的丫鬟完全不同。

    但小傅氏自忖俸禄不多,因而把针线房都裁撤了,姑娘们平日的针线都得自己做。

    丽姝是知晓这次丽嘉的婚事就耗费不少,眼看还有书景书宜丽婉和她的婚事都大差不差的,家里自然要俭省些,就怕丽婉抱怨,没想到丽婉却是欣然。

    一人院子挨着,还时常一起做针线,也说起家中情况。

    丽婉道:“我听说大姐姐成亲,公中出五千两,原先太太的嫁妆五千两,一共一万两。咱们老爷和太太把先太太的嫁妆和宋家的聘礼也全都给她了,真正是十里红妆。”

    “是啊,这婚丧嫁娶最是费钱不过了。娘也是为了咱们好,一姐姐,曾家更是富贵,爹爹又清廉,若不省着些,你没有先太太那样的贴补,又得把婚事办的圆满,就很难了。”丽姝笑道。

    丽婉其实有苏姨娘的私房,还有曾经她舅舅生意做的很大,她手里也有一份家俬,但是怕小傅氏让她自己拿出来,所以现在决不冒头,女红也跟着做。

    外头又说杨姑娘过来了,丽姝和丽婉放下手中针线,站起来起身迎她进来。只见一着粉色衣裙的姑娘翩然而至:“我外祖母说马上端午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做香囊。”

    端午都要佩戴香囊,里面也是装雄黄、艾叶、冰片、藿香这些,佩戴在身上能驱虫辟邪。

    丽姝笑道:“正想去喊你,你既来了,就一道做吧。”

    “你们手真巧,我就不行了,绣只鸳鸯我外祖母说是跟旱鸭子似的,真是羡慕你们。”杨初萤见丽姝飞针走线,很是羡慕。

    “这有什么,不过是多做就熟稔了。”丽姝并不以为意。

    丽婉却很耐心教导杨初萤,她的针线没有丽姝做的好,也没有丽嘉专心在女红上,但她后来因为读书不如姊妹们,人却很伶俐,因此在苏姨娘那里下了苦功夫,现下针线做的很不错。

    甚至丽婉管家方面,丽姝认为她比丽嘉更擅长。每一个人都有长处,丽姝常常观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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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

    “丽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是用的茉莉露吗?我家里就有一瓶。”杨初萤觉得丽姝身上很香,她进门十步远就闻得很清楚。

    “不是,是蔷薇水。”丽姝道。

    见杨初萤对这个很感兴趣,丽姝指了指她的妆奁上放的一个琉璃瓶,杨初萤对做针线其实不太感兴趣,她就去丽姝的妆奁盒里,拿掉塞子闻了一下,“这香味比我的茉莉露香多了。”

    “是吗?我也觉得很好闻。”但是这是郑灏送的,所以她不可能给别人的。

    这种蔷薇水是贡品,听说因为郑灏参加云王所办的诗会,云王颇通音律,郑灏上前弹奏一曲琵琶,很受云王青睐,还视他为友,一向云淡风轻的郑灏就要了这十瓶蔷薇水来。

    杨初萤见丽姝妆奁放了两瓶,她忍不住想要,但见丽姝没有发话,她只好歪着头问丽婉:“怎么这蔷薇水比茉莉露香这么多??”

    丽婉道:“这蔷薇水是贡品是大食国所产,茉莉露呢是仿造的,虽然芳香可人,可仍旧略逊一筹啊。若非是郑家,旁人是没有的。”

    听闻此言,杨初萤才讪讪的放手,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她知道自家外祖母虽然官位在刘大人之上,但朱家和她们杨家都是寒门,和刘家底蕴不同。

    其实丽姝觉得丽婉这话有些不客气了,不像她平日的为人,故而丽姝则道:“杨姐姐,咱们还是来做针线吧,我听说今年河道衙门要聚在一起看划龙舟,咱们都要做些针线,做这个才是正经。”

    杨初萤这才慢慢过来,又坐在她们旁边,不一会儿,又有丹红过来道:“三姑娘,太太说端午耗用要您先写个条陈过来?”

    “好,没问题,等会儿我忙完就去写。”丽姝笑着。

    偏杨初萤不解:“怎么你娘让你做这些,家里不是有管家么?何必劳烦你。”

    丽姝解释道:“我家里兄弟太小,我

    一姐姐又大病初愈,我怎么能不帮着我娘处理事情呢?以前我们姐妹在京时,也是帮忙的。莫说是我们,就是你日后也要学的。”

    杨初萤一想也是:“我外祖母也是说要我舅母教我呢,我以前在京里时,也帮我舅母记账过。”

    “那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嘛!”丽姝心想这个杨初萤似乎并非很受宠啊,感觉什么都不懂,是了,若真受宠她爹怎么会把她的名字报上去,让她做陪媵。

    就像刘承旭还只是个楚州做布政使参政督粮道,同样的三品官,也没有让家里的女儿去做这个呀。

    因为丽姝转移了话题,丽婉又提起京中端午的风俗,杨初萤和她说的很是热闹,也道:“我表姐还未出阁时,我们也一起出去玩儿过,舅母不同意,可我表姐见我喜欢,就硬是求我舅母答应。只可惜后来表姐出阁后,我就不好出去了。”

    这也很正常,朱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她比刘太夫人还大十好几岁呢,像刘太夫人都不大愿意动弹,觉得很累。

    “那这么说起来,你和你表姐感情很好啊!”丽姝问道。

    杨初萤点头:“那是当然,我母亲早亡,长在外祖母膝下,表姐待我无微不至,就是有她在,我才不受其她表姐们欺负。我表姐夫在成亲王府做典仪,现下成王府在京中,我们表姐妹在京里也是很难相见。”

    成亲王府?丽姝一直在想当年杨初萤和成亲王府会有什么关联,否则,成亲王府的世子萧昀会出现在杨家。

    难道是因为杨初萤?

    这也有可能,毕竟杨初萤父亲有节度兵权,还有她表姐穿针引线。

    丽姝不动声色的打探:“成王府我去过啊,你有没有去过?”

    “没有,一次也没去过。我哪里能去那儿呀,我外祖父说朝臣不能和藩王来往呢。”这点杨初萤还是知晓的。

    丽姝颔首:“我们是去参加花宴,说起来是托我们一位亲戚的福。哦,对了,我在京里参加过不少诗宴,有不少花笺,你若喜欢等会儿我让人拿出来,你挑一些去。”

    很快有人拿出些花笺出来,杨初萤欢欢喜喜的挑了几张,针线也不做了,说要回去练字去。

    等她一走,丽婉就对丽姝道:“这花笺你不是说那是什么薛涛笺,

    很珍贵的,怎么给了她那么些?”

    “我这蔷薇水不好给她,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吧。”丽姝也有自己的考量。

    丽婉心道你这个三丫头还是挺会做人的嘛!

    临近端午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山东道御史被杀,引起轩然大波。据说又是因为河道的关系被害,所以圣上又派了钦差过来,派的还是皇帝很信任的成亲王世子,这位分量够重。

    河道衙门的官员还有本地巡抚布政使都去迎接钦差的到来,却不料这位向来讲排场的亲王世子派了一艘空船过来,本人却是中途下了船,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刘承旭在饭桌上道:“现下整个山东的官员都瑟瑟发抖,这位成亲王世子很受皇上器重,想必他要办成一件大案。可怜我们这些新来的官员,什么都没做,真是怀璧其罪。”

    丽姝心想山东省的官员也未必是吃素的,曾经听说某位钦差去巡查,还被杀了呢?还有御史检查粮仓,粮仓瞬间起火被烧。

    如此想着,很快就到了端午,表面上还要歌舞升平。小傅氏带着她们一道去望江楼看龙舟赛,中途有丫鬟上前突然递了一张纸条给她,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的求救字,落款居然是萧昀。

    “中了刀伤,求药。”

    丽姝心里一突,如果是别人写的,她会交给小傅氏处理,因为怕其中涉及很多关系。但是这是萧昀,是她的恩公,前世自己深陷囹圄时,她求救,他一话没说就救了自己。所以,她义不容辞。!

    第 55 章

    如果一个没有体会到绝望的人,是不会有如此感受的,丽姝在被人牙子捆着关小黑屋的时候,无论她用火去烧捆着她的绳索,还是故意打碎了碗,用碗的碎片要磨开绳索,亦或者是想一了百了放把火烧了当时的杨府,均不能得逞。

    嘴每天除了吃饭还被封着,吃饭时也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盯着,连喊救命都不成。甚至她被人弄走,父亲也没有派人真的寻她。

    若非是那日她所在的那里门打开了,萧昀打从那里走过,她眼眸里一直恳求的看着他,无论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好歹他是真的帮了她一把,用马车捎带她助她跑出来写下血书,交给玉兰。

    虽然她交完之后,转身又被杨家的人捉了回去,但她是真的传递出这个求救信号的。

    一辈子都不会忘却。

    她要帮忙,却不能完全不顾母亲以及家族,可她怕自己若是迟一点,萧昀性命有损。

    如此,她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正好方才传信的丫鬟也在场,丽姝就对丝雨道:“我出来时,让你们带的药呢?有没有醒神的紫苏膏,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紧,我连水都喝不下。”

    丝雨道:“有的,奴婢替您找。”

    “不用了,我自己来找吧,你平日最喜看龙舟,让这个小丫头替我掌着就行。”她打开包袱,假意翻了几下,又让那个把包袱里的药都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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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放后面神龛上,找到金疮药后,就看了那个小丫头一眼。

    之后还真的让让去冲了紫苏膏来服用,那个金疮药就放在神龛之后,好似真的遗忘了似的。

    从头到尾也无人知晓她的动作,丽姝还冲服了紫苏膏给小傅氏和丽婉,丽婉笑道:“多谢。”

    “举手之劳罢了。”丽姝笑道。

    龙舟赛很是热闹,丽姝抚掌而笑,竟还赢得了彩头。

    没想到望江楼的一间柴房里,有一位年轻人已经失血过多,面色白如金纸,他身边唯独只有一个护卫跟着,那护卫也是脸上挂彩了。

    “世子,他们命人在全城的药铺看守着,每一个要买金疮药或者跌打药的人都要登记名册,如果那位刘姑娘不帮忙,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要不夜里,小的从黄河游上岸,到时候找锦衣卫再——”

    原来这年轻人正是萧昀,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伤口一抖,血似喷薄而出:“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医,我们从那些女眷的马车底下才得以到这里。我只认得刘家那位三姑娘,且她小时候就是个正直又聪慧的人,只期盼她能帮我一把,若是她想害我或者畏缩了,那也是我的命。”

    护卫很是难过:“世子,您千万别这么说。”

    二人正说话时,门“吱呀”开了,萧昀见那个小丫头手里拿着的是金疮药,脸上一喜,心道看来本世子命不该绝。原本准备忽悠身边的护卫替他跳河去联络王府护卫,没想到居然奏效了。

    ……

    “丽姝,宴客厅在西边,我们一道过去吧。”杨初萤特意跑过来,要和丽姝一起去。

    丽姝笑道:“好啊。”

    她经过神龛时,见那瓶金疮药不见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此恩已报,日后二人就毫无瓜葛了,毕竟她是发现萧昀为人轻佻,并非正直之士。

    只不过在回家时,她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小傅氏。

    “女儿想他是成亲王世子,若是不救,将来亲王府怪罪我们如何是好?可是若大张旗鼓的告诉了您,打草惊蛇就更不好。莫说别人,就是咱们家里的丽婉,她这个人洞若观火,若被她知道了,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如此,我就把纸条用火折子烧了,再有那金疮药假装是遗忘在神龛上,可不是我交到他手上的。”

    小傅氏没想到女儿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她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且处置的很是妥当。她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成王世子是钦差,但下落不明,他发出求救咱们不救,将来他回京之后,成亲王动动小指头,就会有人攻讦你爹。”

    丽姝道:“是啊,女儿也是如此想的。上次丽婉突然状似不经意间挑拨我和杨初萤,她私下又去和那位杨姑娘很好。就仿佛在家里的时候一样,表面对您恭敬,对我很好,私下暗中串联丽贞这个刺儿头,又拉拢丽柔和丽嘉。我怕此事被她知道,成亲王世子若是遭遇不测,万一她走漏消息,知晓成王世子递过纸条给我,娘亲,我和您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爹爹也会背负不救钦差的后果。”

    “是,没错,就是我拿了纸条,也未必有你做的这么周到,或许

    打草惊蛇,或许要惊动你爹。可那世子在其中死了,我是百口莫辩。”小傅氏惊了一身冷汗。

    丽姝拿帕子给娘擦汗,又道:“这事儿您还要和我爹说一声,女儿当时瞒着您和爹爹,心下总有不安,就怕给家族招祸。”

    “不,你处置的很妥当。”小傅氏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奇怪,“为何成亲王世子找你呢?”

    丽姝摇头:“大概只认得我吧,,但凡大户人家的女眷如何轻易见得着呢。”

    小傅氏撇嘴:“这是浮浪登徒子,无论如何,你把纸条很快就烧了干净就极好,咱们不奢望成亲王府报答,只是不让他们将来报复就好。”

    丽姝也同意。

    后来,小傅氏也告诉了刘承旭,刘承旭自然按兵不动,他为官素来以直道行之这没错,但是他明显知道河道衙门已经死了个御史,钦差被害,还主动出来与山东官场为敌,恐怕他命不保。

    见女儿如此处置,他对小傅氏道:“此事你就当不知晓。如今我和朱尚书意见也不统一,我要疏通旧河,朱尚书要开通新河,我二人意见相左,还要去河道衙门打官司呢。”

    不曾想朱尚书还如此,小傅氏道:“这又是为何?”

    “其中缘由我也不想知晓,但这只不过政见相左,我是一定要把黄河和大运河先疏通,朱尚书只想以运河为主。”刘承旭如是说。

    小傅氏就把这话说给丽姝听,丽姝笑道:“其实这就是先保漕运还是先治河哪个为先?显然朱尚书是要只治运河不治黄河,而爹爹是“黄运一体”统筹兼顾。黄河决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爹爹所说当然最好。但爹爹是佐贰官,是辅助朱尚书治河的,却和朱尚书打起了擂台,这也符合爹爹向来直道而行之观点。爹爹若是坚持,您就支持他。但一般而言官员意见相左,应该上报朝廷处理,公然打擂台,那就犯了官场忌讳。”

    一席话说的鞭辟入里,连站在门口准备进来吃饭的刘承旭也是十分惊讶,他踏步走进来。

    丽姝丝毫没有在背后“教导”娘怎么应付爹支招的窘状,还大大方方的道:“爹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用饭,早知道您回来,娘肯定吩咐厨房做一道您爱吃的胡麻饼啊。”

    刘承旭挥手,只道:“犯了什

    么官场忌讳?”

    他只想知道这个。

    丽姝笑道:“这素来正印官河佐贰官若是不和,佐贰官应保持静默,宜付有司才行。否则,公然和上峰作对,试问将来谁还愿意招揽这位佐贰官,会不会认为他是刺儿头。您在言道,自然什么都可以直接出头,但在地方却不是这般。”

    “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没有我儿说的这样透彻,如今为父节节升官,敢说真话的人也少了。”刘承旭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小傅氏见女儿这般得丈夫青眼,侃侃而谈言之有物,十分骄傲。

    月余,刘承旭改向朝廷上折子阐述自己的看法,同时,钦差成亲王世子已经入住山东,声势浩大,携尚方宝剑而来。

    于姑娘家而言,这些官场外面的消息影响不到,闺房内还是一片安宁。

    丽姝正在弹奏古琴,丽婉静静的听完一曲,抚掌而笑:“果然还是你的琴声好,我去隔壁听那杨姑娘弹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姐姐这也太谬赞我了,是了,那位杨姑娘的女红学的如何了?我听说朱老夫人特地请了几位绣娘来教她学。”丽姝笑道。

    她和杨初萤只能表面和睦,但若要做到亲近很难,尤其是前世她被卖。这多少有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丽婉和杨初萤却是走动频繁。

    丽婉坐下道:“总不过那样。”

    做女红是要多做多练沉下心做的,否则再高明的绣娘也教不好,针脚都无法做到细密,就想绣双面绣,那是不可能的。

    “我方才在朱家听到一个消息,说成亲王世子在宴饮中很是赏识父亲,尤其是父亲的什么治水方略。”

    丽姝松了一口:“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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