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没有对不住我,都过去了。”
“是我的错,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配”木氏被沈季楠抱在怀里,放声痛哭,她紧紧地看看谢韵的脸,舍不得移开视线。
面对木氏和沈季楠的道歉,谢韵轻轻摇了摇头,任由木氏打量着,许久没说话,她眼底干涸,哭不出来,但心中却有泪意。
在木氏泪水落下的那一刻,谢韵就心中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这么多年的磨难和冷漠,她恨过冤过,也与自己和解过,放下过。
但现在,她是真正的放下了。
人活在这世上,都是有父母亲人的,但谢韵却从未感受到过来自双亲的关切,此刻,她看见了木氏的在意,知道木氏的困扰,也清楚木氏的无辜,她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了。
无论木氏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是因何缘故,都不重要了。
前尘往事到此为止,以后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新生。
木氏情绪崩溃,屡次想要接近谢韵和她说话,但谢韵神色平静到淡漠,并没有与之相认的意思,沈季楠只得先将木氏带回。
既然已经知道了谢韵的身份,知道孩子就在身边,木氏的满腔愧疚还就有机会可以弥补,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木氏的哭声引来了乐窈和昭意的围观,她们两个大概都看明白了谢韵和沈家夫人的关系,在谢韵回屋之后,她们两个都静默许久,给谢韵一个人冷静的时间,都没有张口询问。
窗边有风,窗外都落叶。
谢韵站在窗边站着,迎风远望。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面上平淡无波,只有双眸里能探究出些许的不平静。
“大人,别着凉了。”乐窈拿着披风给谢韵披上,温声建议着,“后山落叶纷纷,是一番美景,不如我们穿上衣裳出去走走吧。”
“不了。”谢韵关上窗户,坐到平塌上,拿起篓子里的布料和针线,换上一副认真的眼神,对着乐窈招了招手,“来,咱们给小娃娃做衣裳,乐窈你教教我,我和你一起做!”
“呃,不必了吧,乐窈自己来就行了。”
那些料子都好东西,大人要是弄坏了几匹,她可是会心疼的。
谢韵兴致勃勃地拿出篓子里的细针,动作生疏地穿针引线,“来吧来吧,我能学会的。”
另一边,沈清牧还是觉得父母的反应不大对劲,他一直等在沈家夫妇居住的院子里,想再问问清楚。
他实在是在太好奇了,这事不问清楚,他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阿娘你怎么了?”
木氏眼睛红肿,明显是剧烈地哭过了,沈清牧从没看过父母这个样子,他担忧亲娘,跟在木氏身边搀扶她,本想问的那些话憋在了嘴里,见亲娘如此模样,他心中惶惶,有些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着。
他陪着父母进了屋,坐在木氏身边端茶倒水,一脸担忧,“娘你别伤心了,你、你还有我呢,有我一个也挺好的”
沈季楠朝着沈清牧瞪眼,“不会安慰人,你就少说两句。”
沈清牧:“”
有沈清牧在,沈家夫妻俩说话不方便,沈季楠还要安慰妻子,所以没让沈清牧在屋里待多久就将人撵了出去。
沈清牧一头雾水,但隐约觉得这件事和谢大人脱不开关系,他问了门外的婢女,但婢女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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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和夫人刚刚去了客院里。
也就是谢韵住的院子。
这么说,定是母亲去和谢大人问了什么,说了什么,所以才如此伤心的?是关于那个女儿的事情么?谢大人应该是知道什么吧,或许是认识他那未曾蒙面的姐姐是谁,不然也不会有那块玉佩。
沈清牧一拍脑门,当即决定去找谢大人问清楚。
他脚程极快,一口气跑到客院门前,脸不红气不喘的,深呼吸几下就恢复如常了。
客院外面有谢韵带来的暗卫把守,沈清牧让守门暗卫通传,没一会,暗卫就从里面走出来,打开门让沈清牧进去了。
昭意站在寝房外面守着,见沈清牧过来,率先给他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清牧没觉得进谢大人房间有什么不对的,两人都是男子,没什么讲究。
但
“对不住对不住,在下不知道有女客在屋中,走错了屋子”
屋里的茶桌前有一女子披散着头发坐在那里,她是背对着门的,沈清牧只看了个侧脸,没有看清那女子是什么模样。
女子散发的模样是不能单独给外男看见的,见了就是冒犯,所以沈清牧才如此紧张,慌不择路地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门外,面色平静镇定的昭意和慌乱紧张的沈清牧大眼瞪小眼,两人对视了一会,沈清牧反应过来,这确实是谢大人的房间,他没有走错!
那那屋子的女人是谁?
“谢大人在哪,她屋里怎么有个披着头发的女子?”沈清牧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若是现在不方便打扰,我就不见谢大人了,明天再来也行。”
昭意无语,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清牧,用脚踢开吱吱呀呀的门,伸手推了沈清牧一把,“大人就在里面,你进去了不就知道了。”
“不不不!大人不在里面”
沈清牧的话没说完就被昭意推了进去,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吓得他愣了一会才往转头往屋子里面看。
“二公子过来坐吧。”乐窈端着茶盏放在茶案上,笑着看向沈清牧,表情正常,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沈清牧松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虽然没找到谢大人在哪里,但房间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略微放心了点,好奇地盯着那披发女子的背影,小步往茶桌对面走去。
“谢大人怎么不在?我来见谢大人,是有话要说。”沈清牧边走边说。
“你有什么话要说,这就说罢。”
“嗯?”
绕过茶桌,沈清牧终于看见了那女子的面庞,他当即顿住脚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震惊地合不上了。
“你!你!你”沈清牧飞快地坐在谢韵对面,伸长了脖子往谢韵脸上瞧,满脸惊奇,“原来谢大人就坐在这,我昏头了,刚刚没认出来,还以是进错了屋子!”
他啧啧称奇,继续说道:“不过大人怎么穿上了女子的衣裳!还还变了声音,妆容也变成了女子了真的就像是女子一样诶,丝毫看不出来假扮的痕迹”
整的跟真的似的
谢韵和乐窈对视一眼,没想到沈清牧的思路这么清奇,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什么,自言自语了半天,还兴奋得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想学学。
沈清牧自言自语说了一会才发现谢大人和屋子里的婢女都在看着他,两个人都沉默着。
“怎么了?我、我是又说错什么话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谢韵手指抵在唇边,没忍住笑了出来。
本是心情沉重的一天,结果看见沈清牧就破功了,这小子就真是个活宝,让人忍俊不禁啊。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不是假扮成女子的呢?”
沈清牧嘻嘻哈哈地说:“不是假扮的还能是什么?难不成还能是真的么!哈哈哈,大人你别说笑了。”
“你说对了,就是真的呢。”谢韵伸手为沈清牧倒茶,弯唇微笑。
“二公子看清楚,我就是女子,如假包换。”
第65章 、长姐
“这怎么可能!谢大人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沈清牧没相信谢韵的话, 面上轻松自然地笑着。
虽然谢韵大人穿起女装来确实是女子的模样,声音也变成了女子的声音,但他入朝为官这么多年, 女扮男装进朝堂可是要连累家族的事情, 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发生, 这又不是话本子里。
不过谢大人和乐窈的表情还挺认真的,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沈清牧只顾自的笑了一会, 然后才发现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对面的谢大人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笑而不语,好像是在看一个小傻子。
“呃这不可能的吧。”沈清牧收敛的笑容, 看着谢韵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 他嘴边的笑意渐渐消散, 眼睛在谢韵和乐窈身上流转, 想否定的话语噎在嗓子里,眉头一点点蹙起,磕磕绊绊的张口。
“真的么!谢大人没骗我么!这这这!这不可能的呀,科举是要搜身的,谢大人若真的是女子,那如何躲过搜身?”
谢韵挑眉,没想到粗心大意的沈清牧能想到这么关键的一层,一句话几乎就能将她的老底给掀起来。
她被佳贵妃庇护,那科举搜身的官员是佳贵妃安排进来的, 算是在搜身这关舞弊了, 所以才能平安进入考场。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权势勾结之下,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指鹿为马并不稀奇。”
乐窈走到谢韵身后,拿着梳子给谢韵绾发,用一根样式简单素净的木簪子将一头青丝梳好。
沈清牧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找回了自己失踪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是真的,大人你真的是女子”
他忽而想到了朝中的流言,关于谢大人和陛下之间不清不白的流言,既然谢大人是女子,那她和陛下之间就不是被世人所不容的关系了,陛下龙阳之好的流言不攻自破。
“所以陛下也是知道的,是么?”
谢韵点头,笑意清浅,“没错。”
“那大人,为何要告诉我?这应该是个秘密才对,无亲无故的,大人就不怕我泄密么?”沈清牧还处于混乱和震惊之中,完全忘了他来到这里的来意是什么。
谢韵拿起桌上的茶壶,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她端起茶盏要喝,身后的乐窈突然用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袖,抿着唇摇了摇头。
哦!忘了忘了,她现在不能喝茶的。
谢韵叹口气,又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茶桌上,低眉将桌上的杯盏摆放好,半晌都没有回沈清牧的话,以沉默作为回应。
见谢韵不回话,沈清牧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问到了谢大人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所以也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一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韵的表情,想着该说些什么话转移一下话题。
对了,他是来问阿娘长女的事情的,他这个脑子不够用,怎么一到这里就忘了呢。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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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刚谢大人给他的震惊太大了,他光想着谢大人是男是女的问题了,都忘了问了。
“我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问谢大人一件事。”沈清牧顿了顿,继续说,“方才我看阿娘哄着眼睛回了屋,听主院的下人说,我阿娘是来了大人的院子里问事情,所以才”
“你想问谢家的事情?”
“啊?”沈清牧摇头,一脸茫然,“什么谢家的事情,不,不是,我就是听说阿娘还有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姐姐,他们说大人或许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请大人给我解答一二。”
沈清牧不清楚阿娘和谢家是关系,有什么样的过往,他只是今天才得知自己有个姐姐的事情,知道谢韵与这事有关,其余的事情他还没想那么深。
“没什么解答的,这些事情说起来,其实都是上一代的事,现在恩恩怨怨已经了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谢韵说的话棱模两可。
“啊?”
沈清牧遮眨眨眼,根本没听懂谢大人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他是在问姐姐,谢大人回答他的话却是完全不相关的。
他抿唇沉思,想起了谢大人送给他的那块玉佩,又问:“我阿娘说,那玉佩是她留在姐姐身边的东西,现在玉佩又在谢大人这里,那谢大人是认识我姐姐么?”
谢韵:“”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说不出来话,低头笑了一声,让乐窈给沈清牧添茶。
许久,她轻叹一下,又将午间没送出去的玉冠给拿了出来,放到了沈清牧面前,“二公子收下吧,那玉佩本就是你母亲的东西吗,不算是我送给你的,这玉冠是我初入官场时得来的,现在送给你,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沈清牧低头看着玉冠,心脏砰砰地快速跳动着,他虽然脑筋直,但不是傻子,他好像,听懂了谢大人的意思。
所以,谢大人就是他的姐姐?他好像是在做梦,未免有些太不真实了。
“我我、那我收下了。大人没搞错吧?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沈清牧盯着谢韵的眼睛,屏住呼吸等着谢韵的回答。
“没错,就是送给你的。”
玉冠是她高中探花时,那时的太子魏泽所赠,来自储君的赠礼,又是初入官场所戴,意义非凡。
赠与沈清牧,也是将这份前途似锦的祝愿送给他。
乐窈在一旁捂嘴笑,劝说道:“沈二公子就安心收下吧,这真的是大人送给你的,而且,只给你准备了赠礼呢。”
沈清牧猛地从坐席上站起来,捧着玉冠往外面跑。
“大人等我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谢韵和乐窈都被沈清牧一阵风似的离开给惊了一下,她们都侧头外面瞧,看着沈清牧飞快跑走的背影,失笑又无奈。
乐窈笑,“沈二公子年轻跳脱,倒是惹人欢喜的性子呢。”
谢韵点点头,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确实能讨人欢喜。”
乐窈收拾茶桌,谢韵则是有坐回了平塌上研究小衣裳怎么做,两人说了一会话,结果没有多久沈清牧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他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子里,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面上兴奋不已,“山下的小镇里有市集,到了晚上最是热闹,吃喝玩乐,绫罗首饰应有尽有,我看、大人头上只有一个木簪子,衣衫也简单,不如我们下山去逛逛吧,我手上没有什么给姑娘家的物件,去买一些,给大人添置一些东西”
“不行,陛下来之前,大人不能随意出去,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昭意听见沈清牧的话,连忙走进来阻拦。
“没事,我也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那就下山去逛逛吧。”谢韵对着昭意摆手,同意了沈清牧的提议。
山下小镇不似盛阳城中那样繁华,但是也有着别样一番感觉。镇上的街道上没有太多的行人,但沿街的商铺都还开着,小摊子上摆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连盛阳城中都没有。
谢韵和沈清牧一同走在街上,沿街看着小摊子上的东西,买了不少小物件。
她面色和缓宁静,嘴边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缓慢地往前走着,旁边的沈清牧就没有她这么轻松了,沈清牧有些紧张,他总是找话头,想着和身边的人多说几句话,但是他实在最笨,紧张的时候说话都有些结巴。
好在谢韵始终面不改色,一副悠闲随意的样子,时间一长,沈清牧心中的紧张便都没有了,也跟着放松下来,不时就停在街边的摊子前,只要是谢韵眼睛停留多一秒,他就立刻买下来,想着讨她欢心。
虽然不清楚谢大人是怎么突然就成了他的姐姐,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了,并且为之窃喜,颇有一种自豪之感。
以往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他佩服许久的权臣,不敢亲近的谢大人,居然是女子,还是他的亲姐姐!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更让他惊喜了。
街边有家售卖珍宝首饰的铺子还开着,沈清牧立马走了进去,谢韵紧随其后。
他仔细看着架子上的首饰,一连指了好几样东西,让小厮端到谢韵面前任其挑选。
谢韵还没买过女子的衣裳首饰,一时间也很是新奇,看的眼花缭乱。
见谢韵选不出来,沈清牧直接让小厮将这么头面首饰都包起来,干脆利落的掏出银票买下了。
他兴奋得很,转头又要拉着谢韵往旁边的衣裳铺子里面走。
谢韵拦住他,笑着摇摇头,“够了,这就花费不少了,那还没成家,俸禄也不高,攒这么多银子也不容易。”
“银子而已,都是身外之物,大人不用担忧我的银子,我不缺这点钱。而且这都是我自己挣得,不是家里拿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不爱为官,就私下里开了几家铺子,做些生意挣银子花。
谢韵问起他哪里来的银子,沈清牧如实告知,两人就谈起了庄子铺子的事,边走边所没气氛很是融洽。
直到前面突然出现一柄长剑挡住了去路,谢韵和沈清牧这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前面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魏湛缓缓走下来,停在两人面前,神色不明地看着谢韵和沈清牧相谈甚欢的样子,嘴边轻笑,“你待得倒是潇洒。”
第66章 、见面
闹市街口见到九五之尊从不起眼的马车走下来, 沈清牧愣了一瞬,还以为是他看花眼了,可随着天子越走越近, 他清醒过来, 当即俯身, 要跪下来行礼。
“不必。”魏湛抬手示意他免礼,直接忽略了周围的人, 直接走到谢韵面前, 单手握住了谢韵的手背。
两人四目相对, 谢韵唇边带着浅笑,凝着他的眼眸, 静默不语。
她刚刚与沈清牧说话时, 脸上还有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现在虽是还是笑着的, 但这笑意不达眼底。
周身清冷,眉目沉静。似乎不太想见到她眼前的这个人。
见谢韵和天子之间的气氛不大对,沈清牧与昭意几人都不敢在这时候说话。
谢韵挣脱了魏湛握着她的手,率先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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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走去。
当着众人面前不给天子面子,这种事放眼整个大周也就只有谢韵一人能做的出来了。
魏湛对谢韵的脾性很是了解,对此并不意外,但身边的沈清牧却是吓了一跳,他连忙弯腰对着魏湛行礼,帮谢韵请罪。
“陛下恕罪, 谢大人她她这几天心情不大好, 所以”
沈清牧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湛抬手打断, 魏湛奇怪的看了一眼沈清牧,将这个年纪尚轻的沈二公子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他眼神淡漠, 没说什么话,也上了马车。
就算沈清牧与谢韵是一母所生,有血缘关系在身上,但也说不准谁才是谢韵那个亲近信任的人,谢韵冒犯他,用不着别人开口求情。
谢韵对他是什么态度什么脾气都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也习惯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用别人插手,谢韵的犯上不敬的行为也不用别人来替她请罪,这是他惯出来的,他愿意担着。
马车中安静好像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谢韵靠在软枕上不说话,魏湛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也静默了许久。
说实话,魏湛拿不准谢韵是因为什么生气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明显心中有气,再给他脸色看,但他猜不准是去云州还是软禁魏泽的事惹到了她,又或许是因为他派人守在她身边,变相地禁锢了她。
“刚刚与沈清牧逛街买东西的时候还那么欢喜,怎么见到了朕就立马没了好脸色,如此区别对待,就这么不想看见朕?你不怕朕迁怒于沈清牧吗?”魏湛缓和了语气,尽量平和地柔声问道。
“沈清牧是沈家人,与我没有什么关系的,陛下要惩戒他跟我没什么关系。至于陛下哪里是我不待见陛下,分明是陛下不待见我啊,求见一面都难得很。”谢韵这几日让昭意三催四请,魏湛却始终没有过来,忙于朝政只是借口而已,要是想过来在她来沈家别院的当天就过来了。
她之前确实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什么气,但现在,她就是莫名地看魏湛不怎么顺眼。
魏湛低头笑,弯腰坐到了谢韵身边,伸手将人拢在怀里,低头凑近她的眉眼,笑道:“你这就是胡说八道了,你若是要见朕,只吩咐一声就行了,朕处理完朝政不久马上就过来了么,哪里是你求见我啊,明明是我求见你才对。”
他另一手缓缓放在了谢韵的身前,往小腹上面抚去,“你若是不开心,朕给你道歉,是朕来晚了,你快消消气。你气到了不要紧,可别气到了朕的皇嗣。”
谢韵侧眸看他,眼神冷飕飕的,“呵,皇嗣有什么稀奇的,随便哪女人都能生,只要陛下临幸后宫,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一样的。”魏湛抱紧她,凌冽的眉眼含着笑意,“不是你生的,朕不喜欢,也不会承认。”
人都是偏心的,在这个方面,魏湛承认他不是个合格的君王,他没有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想法,孩子在他意料之外,他期待只是因为这是他和谢韵的孩子,并不是因为这个他的皇嗣。
在魏湛良好的哄人态度下,谢韵勉强给他一个能看得过去的好脸,但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魏湛还是想让她去云州养胎,等他平定了南嘉王叛乱之后在将她接回盛阳城公开身份。
谢韵没想到魏湛打算御驾亲征,亲自领兵去南边与南嘉王对垒,他上过战场,朝中还算稳定,御驾亲征能鼓舞士气,震慑周边藩王不敢轻举妄动,御驾亲征的决定是什么问题的。
但关键在于,交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胎儿已经四个月了,还有半年就要降生,没有魏湛陪在身边没关系,谢韵不需要魏湛陪在身边生产,但她想要在盛阳城中生下这个孩子。
魏湛担忧盛阳城中世家众多,觊觎后位的世家很多,会有人得知谢韵怀有皇嗣的消息后,借机对她不利,所以要安排她去云州避一避。
马车行到别院,临下车之前,谢韵和魏湛争论养胎去处。
魏湛虽然温声与她说话,但话语里的意思比较强硬,不同意谢韵回盛阳城中诞子。
“世家威胁虽然在,但只要陛下想要护住我,也不是难事,我手中有陛下的御赐金牌,只要再加上京中兵权和皇室暗卫,没人能动得了我。”
谢韵看着魏湛的眼里像是有刀子一样,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说来说去,不过是陛下不信任我罢了,不肯将京中和暗卫的调动权力交到我手上。”
南嘉王在南边叛乱,谢韵要是还能在京中拿到兵权和皇家暗卫调动权力,但凡谢韵有点联络南嘉王,扶持幼子上位的想法
魏湛是想要谢韵这个人,想要厮守终身,他并没有给别人做嫁衣的想法,他确实是信不过谢韵的。
谢韵狼心狗肺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有点心,但不多,万一突然动了当太后临朝摄政的念头,不是没有和旧主一起反咬他的可能,后院若是失火,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魏湛挺想张口怼她一句,你看看你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全身心信任,甚至到了可以将京中兵权交给你的地步。
但他不能说,谢韵脾气不好,现在有孕在身,脾气好像更不好了,他这话要是说出口,谢韵恐怕真会有造反的心。
“没有,你想多了,朕就是觉得京中太危险了,云州比京中安全,朕暗中培养的谋臣和武将被调到了哪里,不会有人对你不利。”他口不对心地解释。
马车停在了沈家别院外面,魏湛先走下去,伸出手想要扶着谢韵下马车,结果却被谢韵毫不留情地拂开手臂。
沈清牧骑了快马回来,比天子马车更快一步到了别院,所以现在沈家四口人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迎驾。
他们人还没来得及跪下去就看见刚刚谢韵拂开天子手臂的那一幕,沈清予和沈清牧见过这种场面,兄弟俩都很冷静,但沈季楠和木氏就不一样了。
沈家夫妇没见过天子和谢韵之间的相处模式,夫妻两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都没反应过来。
沈季楠见天子面色不大好,还以为谢韵要大祸临头,他当即拉着木氏一起跪下,面色有些紧张地看着年轻君王,“老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别院中已经备好了晚膳招待陛下,还请陛下移步,好让臣等尽到臣子本分,宾至如归。”
“平身吧。”
魏湛边让沈家几人起身,一边想去拉谢韵衣袖,结果谢韵看都没看他一眼,路过沈季楠时礼貌地点了下头,然后就往别院里面走去,压根没管他在后面是何反应。
场面一度冷凝尴尬,沈家四口人看着马车旁边的魏湛,魏湛也看着他们,谢韵这么一走,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沈季楠斟酌着天子的神情,张口想为谢韵不敬圣上的行为打个圆场,“臣想”
“朕”
魏湛也在这个时候出声,两人的声音撞到了一起,沈季楠连忙停了话头,恭敬道:“陛下请说。”
“这些日子谢韵住在永宁候的别院中,给府上添了麻烦,朕代也她谢过永宁候。”魏湛在替谢韵道谢,本就是谢韵临时让队伍停下,敲响了沈家别院的大门,现在他还过来打扰,自然是要对沈家众人道谢的。
天子这番话倒是给沈季楠夫妇噎到了,谢韵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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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亲女,沈季楠自认为沈府对谢韵照顾是理所应当,他本要替谢韵解围,谁知陛下先他一步。
谁张口替谢韵道谢,谁就是将谢韵划到羽翼之下的意思。
沈季楠与木氏对视一眼,夫妻俩都能看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早就听说陛下和谢韵之间有私情,帝王偏爱罪臣的流言甚嚣尘上,沈家夫妇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但之间没有细想,现在倒是明白了几分。
魏湛拒绝了沈季楠准备的晚膳,追着谢韵去了客院里。
进了院子,昭意立马跟在魏湛身后,将谢韵这两日在别院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其实就是谢韵和木氏的事情。
魏湛听后在谢韵屋外思虑了一会,他没有拉开房门,在屋外轻声对里面的人说,“你若实在不愿意去云州,不如就留在沈家修养如何?朕给永宁候夫妇下一道密旨,说明你和腹中孩儿的身份,有这道密旨在,你不必担忧安危,也不用怕孩子出生之后的身份不明,我信得过沈家忠心,你也信得过沈家没有害你之心,这样、你可愿意?”
屋中没有声音,魏湛听不到谢韵的回答,但依照谢韵的性子,没有回答也算是回答了,他心中有了数,便立马转身去找沈家夫妇。
第67章 、托付
别院的主院内气氛沉闷凝滞。
魏湛带着人匆匆过来, 直接开门见山的地说明来意。
“朝中不宁,半边叛乱频起,朕与御驾亲征, 出征期间, 朕有事要请永宁候与夫人帮忙, 算是朕的私事,也是皇家绵延的正经事。”
天子这样说话, 提到皇家绵延, 自然是关于朝堂皇室的大事, 沈季楠一生为国,表情当即冷肃起来, 抱拳行礼, “陛下请说, 臣虽然已经退出朝堂, 但只要陛下有用得上老臣的地方,必定万死不辞。”
“谢韵有孕了,现下已经四月,多事之秋,朕又要亲征,恐没有经历照看她,沈家忠心耿耿,朕自是信得过的,谢韵和皇嗣, 朕想请永宁候和夫人一同照看, 护她们安然无恙, 直至朕亲征归来。”
“她有孕了?!可是你们还没成婚,你”木氏惊讶太过, 乍一听气血上冲,脱口而出惊呼,眼中含着泪花,有些气愤地看着魏湛,她声音有些大,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随即低下头,收回了嘴里的话。
眼前的人是天子,不是寻常官员权贵,就算是婚前让她女儿怀了孩子,她也不能生气质问,这样只会牵连谢韵被天子厌烦。
她深呼吸两口,恭敬认错,“臣妇失态了,请陛下恕罪。”
“无妨,往后的日子,朕还要请沈夫人多多帮忙。”魏湛说话很是客气,声音平缓稳重。
“不过,皇嗣固然重要,但朕更看重谢韵的安危,一切都要以大人的性命为重,毕竟孩子可以再有,朕认定的皇后,就只有她一人,稍后朕会让人送密旨过来,永宁候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一切为谢韵为先就是。”
沈季楠叹了一口气,暗自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年轻天子,坚定道:“陛下既然信得过臣,臣自然不能让陛下失望,陛下放心就好,沈家上下自会拼劲全力护着谢大人和皇嗣,等陛下平安归来。”
木氏也跟着点头,对魏湛表示自己会尽心尽力。
沈家夫妻当然满口应下这件事,就算没有天子所托,照顾谢韵也是木氏应当做的,这么多年的疏离淡漠虽然无法弥补,不求原谅,但若是能尽力补偿一二也是好的。
木氏心里愧疚又心疼,是她对不起孩子,没有及时给谢韵庇护,让女儿在官场孤身挣扎了这么多年,跟在曾经敌对的天子身边,为了活命而委身,现在连皇嗣都有了,可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却连为孩子讨个名分都做不到。
说完事情,魏湛就回了客院中寻谢韵,天色不早,他不能在这里待多久,顶多再停留两个时辰。
将谢韵托付给沈家夫妇照料算是一个折中的法子,魏湛和谢韵两人各退一步,终于不在养胎问题上争论了。
相识这么多年,魏湛没见过谢韵穿过几次女子的衣裳,现在谢韵换回了女子装扮,声音也都变了回来,他还有些不适应。
谢韵靠在软塌上,手中拿着前朝大诗人的诗词册子看,魏湛坐在她身边,将纸笔拿到了小桌上,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现在起名字未免也太早了些,等你从战场回来再起大名也来得及。”谢韵好以闲暇地看着魏湛盯着几个名字纠结,笑着将他手下的那张纸拿过来,扫过纸上的几个用作皇嗣名讳的字,没什么兴致地将纸张放回道小桌上。
她凝着魏湛的眼睛,神色似有不满,“陛下写的这几个名字都是给皇子用的,没看见女孩名讳,怎么?陛下很期望我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男孩吗?”
“皇子公主都好,我都喜欢,但我私心里,确实希望这个孩子是男孩,生育犹如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咱们有这一个孩子就可以了,皇家子嗣生多也没用处,有一个继承皇位的就好。”
从前谢韵说她不能生,魏湛就真的信了,做好了这辈子没有子嗣的打算,谁知道惊喜来得这么突然,孩子就这么来了。
他想要个与谢韵一样的女孩,最好是像谢韵的,可是他也清楚,他膝下若是只有一个公主,公主以后没有兄弟撑腰,会受委屈的,他不想看见他们的孩子在他百年之后要对没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下跪行礼。
所以这胎是个皇子最好,他此生就只要这一个儿子,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一个孩子身上,百年之后就不用担忧什么了。
“公主未必不可继承皇位,全看陛下如何教养。”谢韵笑着翻看手中诗集,继续道:“无论公主还皇子,以后的路都要自己去选,孩子若是想要权势,那我拼尽全力也要给她争取,若是不想要,就算是皇位送出去又何妨。”
“你的话,总让我意外。”
但更多的是惊喜,这世上只有一个谢韵,她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谢韵,让他如何不欣赏,如何不喜欢。
魏湛向谢韵靠近,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背,将人锢在怀里,紧紧抱住,“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切,男人啊,都是嘴上说说的。”谢韵轻哼一声,故意打趣他:“既然都听我的你还小气什么,直接把京都兵权给我就是了,反正这江山将来都会交给孩子,就算我带着孩子篡位了,陛下难道觉得我会傻到将权柄外放么。”
“不是舍不得权势和皇位。”魏湛伸手掐了一下谢韵的脸颊,笑道:“是舍不得你,我们还没有成婚,没有相守过,换成是你,你敢放权么?当然,我也信不过你,现在就放你去太后的位置上,你怕不是要招一堆男宠伺候,我会嫉妒的”
那样的话,他就是到了地下也不肯甘心轮回,怕是要变成厉鬼跟在谢韵身边,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谢韵只能有他一个男人,她不能喜欢其他人,逢场作戏也不行。
窝在魏湛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谢韵闭上眼睛,心里渐渐安宁,她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再反驳魏湛的话。
见到他对外的杀伐果断和威严冷酷,体会过天子的偏爱与温柔,恐怕不会再轻易对别的男人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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